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千千結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2頁,共2頁

蕭國成又嘆了口氣道:「失心蠱?呵呵,你還未種蠱,自己卻已經將心交給了對方,再給他下蠱之時,你何嘗不是給自己也種下了蠱毒,你難道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柳丹晨失聲痛哭,跪伏在地上:「師父,我錯了,你懲罰我吧!」

蕭國成道:「懲罰你有用嗎?你不明白我為什麼要對付張揚,那好,我告訴你,我和他父親之間曾經有一段恩怨,當年真可謂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我並不是個心胸狹隘之人,父債子償的事情我沒興趣,也不屑於去做,我要對付他,是因為他已經危及到我的安全。」

柳丹晨道:「他只是被人利用而已。」話剛一說出口,她馬上又明白自己不該為張揚說話。

蕭國成並沒有計較,他低聲道:「曲媽已經離開,你大可將一切責任全都推到她的身上。」

「師父!」

「一個月內,我要你必須將他完全控制住!」

柳丹晨離去不久,黑寡婦邵明妃來到書房內,她顯然知道柳丹晨剛剛來過,輕聲道:「師父,今天張揚去京劇院找過師妹。」

蕭國成淡然道:「你師妹已經告訴我了。」

邵明妃道:「師父,徒兒有句話不知當說還是不當說。」

蕭國成點了點頭,意思是你只管說出來。

邵明妃自從被蕭國成種下抓破美人臉之後,顯然老實乖巧了許多,她上前湊在蕭國成身邊,低聲道:「師父,我看師妹對張揚是動了真情了!」

蕭國成冷冷道:「還不是你乾的好事!」

邵明妃嘆了口氣道:「師父,徒兒已經知錯了!」

蕭國成道:「張揚是個麻煩,必須要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要讓他老實聽話。」

邵明妃道:「這我倒是有些信心,他一直都以為我和他之間有了親密關係,而且我告訴他,現在我的肚子裡懷上了他的骨肉,最近他很是糾結啊!」邵明妃說到這裡不由得沾沾自喜。

蕭國成道:「小看別人就是高估自己,張揚或許會相信那晚你和他發生了一些事情,但是你說你懷上了他的骨肉,他豈肯輕易相信?」

邵明妃道:「由不得他不信,我手裡有全套病歷和化驗結果。」

蕭國成道:「難道你不知道高明的中醫可以通過把脈輕易就判斷出女人是否懷孕?」

邵明妃聽他這樣說,忽然想起之前張揚抓住她手腕的情景,可她並不相信張揚真有那麼高明,不屑笑道:「他怎麼會知道!」

蕭國成道:「最近這小子可殺了不少人,如果你逼他太緊,萬一他惡膽從邊生,來一個殺人滅口,你豈不是後悔莫及?」

黑寡婦道:「他就算捨得殺我,也未必捨得殺他的骨肉……」說到這裡她馬上意識到自己有些前後矛盾,自己壓根就沒懷孕。

蕭國成道:「我始終認為,人的基因是會延續的,張揚的父親當年可是無惡不作。」他說完這句話,感覺有些扯遠了,馬上改換話題道:「元和集團和鼎天談的怎麼樣了?」

黑寡婦嘆了口氣道:「原本都差不多了,可誰曾想中途又出了岔子。」

蕭國成眉峰一動:「出了什麼岔子?」

黑寡婦道:「梁祈佑的女兒梁柏妮不知為了什麼事,堅決要和安達文離婚,您知道的,梁祈佑當初決投資福隆港,全都是看在女兒的面子上,如今梁柏妮和安達文的婚姻觸礁,他當然不會繼續為安達文出面。」

蕭國成點了點頭道:「安達文這小子根本就是一頭喂不熟的狼崽子,山姆選擇和他合作,簡直是頭腦發昏。」

黑寡婦道:「他最近倒是沉悶了許多,自從章碧君死後,他好像受了很大的打擊,難道要就此一蹶不振?」

蕭國成搖了搖頭:「或許他開始明白,有些事並不是他所能控制的,比如安達文,又比如島內的政治競選,還有和日本人之間的合作,與虎謀皮的事情並不是每個人都適合去做!」

黑寡婦道:「他永遠都比不上您……」話沒說完,臉上已經捱了蕭國成一記重重的耳光。

黑寡婦捂住半邊面孔,充滿幽怨地望著蕭國成。

蕭國成微笑道:「在你心中是不是特別恨我?可明明恨著我,卻不得不說獻媚的話,人活在世上本來就是矛盾的,單單是因為你師妹的事情我就應該殺掉你,可是我又覺得,你活著對我還有些用處。」

黑寡婦望著蕭國成臉上和藹的笑容,忽然感到不寒而慄,她實在分不清眼前這個人究竟是魔鬼還是天使。她顫聲道:「師父,我從未恨過你,我發誓,我這輩子也不敢恨您!」

蕭國成道:「這就是你虛偽的地方,你做壞事的時候,往往會忘記自己在做壞事,你說謊話的時候,很多時候甚至連自己都認為說的是真話,這是你的缺點,也是你的強項,對了,你是不是已經忘了,你原來的名字是叫刀明君的?」

黑寡婦道:「名字只是一個代號而已,師父愛叫我什麼就叫我什麼,師父想我怎樣,我就怎樣……」說到這裡,她的一雙眼眸嫵媚的就要滴出水來。

蕭國成道:「他對你如何?」

黑寡婦搖了搖頭:「我看不透他!」

蕭國成道:「你只需要知道,他早晚都要死,對於一個死人,何必費盡心機地去了解他呢?」

元和幸子卻第一次有了想要去了解張揚的願望,這願望如此強烈,因為張揚給她一種和他人全然不同的感覺,這感覺讓她如此熟悉,如此親近,可她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

在張揚和元和幸子相識之後,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喝了這麼多的酒,這瓶二鍋頭,張揚喝了六兩,元和幸子至少也飲下了四兩。

元和幸子的秀靨飛起紅霞,她輕聲道:「跟你在一起不談公事反而不習慣了。」

張揚笑道:「這樣挺好,至少我們之間不會發生爭吵,不會把對方視為敵人。」

元和幸子也忍不住笑了,她輕聲道:「和你認識久了,發現你並不是一個壞人!」

「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壞人!」

元和幸子意味深長道:「好壞從來都是相對的。」

張揚道:「人都喜歡用自己的標準來評判對方,你認為我不壞,就證明你對我有好感。」

元和幸子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道:「你的思維總是和正常人不同。」

張揚笑道:「按照正常人的思維,你本當恨我才對。」

元和幸子道:「我也是個公私分明的人。」

「在這一點上,咱倆還有點共同之處。」

兩人都笑了起來。

元和幸子放下酒杯道:「飽了!」

張揚建議道:「咱們走走?」

元和幸子順從地點了點頭,兩人穿過喧囂的小巷,來到大街上,車輛川流不息,在京城勾勒出一條條縱橫交錯的車河。

張揚對眼前的這條街非常熟悉,他仍然記得,過去和顧佳彤一起經過這裡,元和幸子陪在張揚的身邊,慢慢地走著,此情此境,讓張揚忽然生出一種時光倒流的感覺。雖然已經證明了元和幸子並非顧佳彤,可張揚仍然會情不自禁的將她當成她。

兩人無聲走過了近一公里的距離,元和幸子率先打破沉默道:「我已經決定中止和鼎天的談判了。」

張揚對這個訊息並不意外,安達文和山野雅美的事情東窗事發之後,梁柏妮已經向他提出離婚,梁祈佑不可能再為安達文繼續出頭。張揚道:「因為梁祈佑退出?」

元和幸子道:「有這方面的原因。」

張揚道:「你的意思是準備無條件放棄福隆港?」

元和幸子道:「我不想在福隆港的事情上繼續糾纏下去,這件事已經牽扯了太大的精力,但是如果我們蒙受太大的損失,我也無法向集團交代。」

張揚道:「所以你來找我還是想找出一個折中的辦法?」

元和幸子道:「如果你答應將已經凍結的資產解凍,我想我或許還可以做出一些讓步。」

張揚道:「具體點。」

元和幸子道:「我可以放棄向貴方提出索賠的要求。」

張大官人微微一怔,沒想到元和幸子居然真的肯做出這麼大的讓步。

元和幸子又道:「但是,必須要我方主動提出解約,畢竟這件事涉及到我們元和集團的形象,我希望這件事不至於影響到我們集團日後的發展。」

張大官人爽快地點了點頭道:「成,這件事我可以答應。」

元和幸子道:「我們先期投資的部分,很多已經成為物質材料,如果讓我們全部撤走,也是一種極大地浪費。」

張揚道:「這簡單,只要是合乎標準的物質材料,你可以按照市價折算,我會把資金轉入你們的帳戶。」

元和幸子心頭一鬆,她也沒想到今天的談判會進行的如此順利。她小聲道:「真是有些奇怪,你過去不一直堅持寸步不讓的嗎?」

張揚道:「我從來都不是個不講道理的人,只要你的要求合理,我會考慮答應,中國人常說,買賣不成仁義在,這次合作不成,並不代表著從此恩斷義絕,大家各讓一步,只要是要求不過分,我都會考慮。」

元和幸子笑道:「看來反倒是我多慮了。」

張揚心中暗忖,雖然他也做出了適當的讓步,可事實上元和幸子的讓步更大,究竟是什麼改變了她?難道說僅僅是因為鼎天放棄投資福隆港嗎?又或是元和集團的內部出現了問題?張大官人越想後者的可能性越大,如果不是這樣,以元和幸子的性情不會這樣輕易選擇讓步,張揚低聲道:「還打算在京城呆多久?」

元和幸子道:「我已經買好了明天返回東京的機票!」她的話更驗證了張揚的猜測。

張揚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山野良友這個人?」

元和幸子搖了搖頭道:「不認識!為什麼會問起他?」

張揚道:「你忘了上次我給你看過的照片?」

元和幸子道:「山野在日本只是一個很尋常的姓氏,他們同姓並不代表著他們就有關係。」

張揚道:「根據我掌握的情況,山野良友主使策劃了前些日子在清檯山的縱火謀殺,那八名日本忍者全都是他的手下。」

元和幸子道:「我對打打殺殺的事情並不感興趣。」

張揚道:「前兩天,又有日本人意圖刺殺北韓將軍李銀日,被我當場抓住,經審問,他還是山野良友的手下。」

元和幸子眨了眨明眸道:「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難道你認為我認識山野良友,這一系列發生的事情跟我也有關係?」

張揚道:「雖然我們之間缺乏瞭解,可是,我從沒有將任何不好的事情聯想到你的身上。」

元和幸子點了點頭道:「我相信,因為顧佳彤!」她本不想提起這個名字,因為她知道這個名字會刺痛張揚。

張揚點了點頭,仰起面孔,月亮不知何時躲入了雲層,一滴雨點落在他的臉上,很快大雨就密密匝匝地下了起來,他和元和幸子不得不奔跑起來,張揚脫下外套,護著元和幸子,兩人一路小跑來到前方的公話亭內暫時避雨。

經行的車燈將電話亭內映照得忽明忽暗,張揚忽然發現他似乎中了一個魔咒,這座公話亭竟然是他和顧佳彤當初來過的地方,記得那還是在他們遊覽完故宮之後,也是在這裡,他們之間第一次突破了彼此間最後的屏障,難道上天在冥冥中註定了這一切?

狹窄的空間讓元和幸子的心中感到有些侷促不安,和張揚四目相對,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下觀察著對方,雖然外面大雨滂沱,可是在其中仍然清晰地感覺到了他的呼吸和心跳,這是一種無法言喻的奇妙感覺。她知道自己的不安並非是因為害怕,而是……她說不清,也不敢去想。

元和幸子的目光躲開張揚的注視,望著身邊不時掠過的朦朧燈光,眼前的一切忽然讓她有種恍然若夢的感覺,她似乎在夢中見到過同樣的情景。她回過頭,正遇到張揚灼熱而深情的目光,這目光幾乎要將她融化。

張揚伸出手去,握住了元和幸子的肩頭,將她的嬌軀拉向自己,然後低下頭,印上她的櫻唇。元和幸子的嬌軀緊繃著,她下意識地握緊了雙拳,她閉上雙目,腦海中忽然閃現出一幕幕讓她心跳的景象,她看到自己在公話亭內,和張揚激情纏綿……旋即她又看到自己的身體在水中下沉,一種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咽喉,她驚恐的睜開了雙目,猛然將張揚推開:「不要!」

張揚的身體向後踉蹌著離開,他充滿歉意地看著元和幸子。

元和幸子宛如受傷的小鳥一般看著他,蜷曲在公話亭的一角,狹窄的空間讓她無法離他更遠。

「對不起……」張揚低聲道。

元和幸子咬了咬櫻唇,忽然搖了搖頭,推開公話亭的玻璃門,不顧一切地向外狂奔而去。

張揚大吼道:「幸子!」他也冒雨追了出去。

元和幸子尖叫道:「不要跟過來!」她在不遠處攔到了一輛計程車,跳上計程車飛也似的逃走了。

張揚一早醒來,打電話給元和幸子,此時的元和幸子已經到了機場。

張揚的第一句話還是從對不起開始,他在為自己昨晚的行為後悔,畢竟元和幸子不是顧佳彤,自己當時觸景生情,完全將元和幸子當成了顧佳彤,這無論對元和幸子還是顧佳彤都是一種褻瀆的行為。

經過了一個晚上,元和幸子似乎已經忘了這件事,她咳嗽了一聲道:「昨晚的事情就不要提起了,我只當你喝多了。」

張揚道:「你以後回來還會不會見我?」

元和幸子沉默片刻,方才回答道:「也許我以後不會再來了!」說完她就掛上了電話。

元和幸子透過候機大廳的落地窗,望著機場中飛機起落的情景,忽然她心頭一酸,有種想哭的衝動。

「小姐,我可以在這裡坐下嗎?」

元和幸子皺了皺眉頭,這種時候她不希望任何人打擾自己,抬起頭,卻看到蕭國成和藹的笑臉,元和幸子趕緊扭過頭去,擦去臉上的淚珠,平穩了一下情緒,淡然笑道:「蕭先生,原來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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