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光亞道:「如此說來,這幫綁匪還算是有些良心。」
邱啟明怒道:「綁匪有什麼良心,如果不是我們拿出了一千萬美金,他們還不知道要用什麼卑鄙的手段。」
張大官人一直都不待見這位,似笑非笑道:「邱公子很心疼這一千萬美金嗎?」
邱啟明怒視張揚道:「你說什麼?」
查晉北看出兩人不睦,慌忙打圓場道:「錢財乃是身外之物,對我們來說的最重要的就是鳳仙能夠平安歸來,現在她平安無恙已經是上天的恩賜了!」
張揚道:「這件事還是有些奇怪,這幫綁匪只是為了求財,為什麼選擇在這個時候,邱家究竟得罪了什麼人?為什麼會一而再再而三的遭到攻擊?」
邱鳳仙道:「有些事我也搞不明白,不過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在清檯山縱火行刺的和這次綁架我的應該不是同一撥人。」
查晉北道:「找出幕後的指使者並不難,只要監控資金的動向,看看最終流入了哪裡,就能知道誰是疑兇。」
查薇點了點頭道:「一千萬美金不是小數目,不可能憑空消失。」
邱鳳仙道:「不錯,這筆錢的下落一定能夠查到。」她對此表現的頗有信心。
查晉北道:「我聽說最近一些外商聯合去外交部抗議在你那裡遭到了不公平的待遇,你這次來京城,就是為了解決這件事情的吧?」
張揚不禁笑了起來:「查總的訊息總是特別靈通。」
邱鳳仙道:「張揚,說起來這件事還和我們有著一定的關係,如果不是為了救我們,你也不會得罪日本人。」
邱啟明一旁道:「姐,這好像是兩碼事吧。」他在心底並不認為張揚幫了他們邱家多大的忙,直到現在他都覺得這一連串的麻煩都是張揚給邱家帶來的,很多人都是這個樣子,討厭一個人,就會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他的身上,邱啟明和張揚之間的矛盾始於查薇,雖然邱鳳仙和查晉北都有意促成他們之間的姻緣,只可惜襄王有夢神女無心,查薇對他甚至懶得多看一眼。
對待張揚,查薇卻是從不放過他的一個表情一句笑話,往往會因為他的話而露出會心的笑容。邱啟明看在眼裡,心中妒火更盛。
張揚微笑道:「邱公子說得對,兩回事,就算那天我在紫霞觀不出手,你們也不會有事,我和日本人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並不是因為那天晚上才引發的。」
邱鳳仙卻明白,如果那天在紫霞觀張揚袖手旁觀,那麼他們邱家人就算有人僥倖逃生,也不敢保證全都安然無恙。除了她那位被妒火燒昏頭腦的堂弟之外,邱家沒有人否認這個事實。
邱鳳仙道:「紫霞觀的事情我們相當抱歉,我和爺爺商量了一下,紫霞觀的一切損失我們邱家會承擔,目前已經在安排重建事宜,會在紫霞觀的原址上重建一座規模更為宏大的道觀。」
張揚微笑道:「這件事我和李道長溝通過,他是個深信緣分造化的人,道觀並不是全部焚燬,重建方面也有人願意出資,邱小姐一家如果有這樣的心願,還是和道長商量一下善款的用途吧。」
邱鳳仙點了點頭,心中有些奇怪,究竟什麼人,這麼快就已經出資重建。
自從走入房間內,張揚始終都在觀察著邱鳳仙,他發現邱鳳仙和過去並沒有任何的不同,在經歷綁架驚魂之後,如此迅速而平靜地出現在眾人的面前,的確是尋常人所不能,張大官人一直對邱鳳仙被綁架的事情抱有懷疑,認為她很不簡單,這次的綁架或許另有內情。
吃過飯之後,查晉北又邀請眾人一起去打牌聊天,張揚對這種事情並不感興趣,推說自己還有事情要做。
要說打牌還是查薇主動提起的,看到張揚要走,查薇也說自己下午有約,明眼人都看出她的變卦和張揚有關,邱啟明雖然看得心頭冒火,可也只能無可奈何。
張揚來到外面,看到查薇從後面走出過…來,笑著停下腳步道:「我不玩,你也不玩了,人家看到咱們這個樣子,還不知要怎麼想咱們之間的關係呢。」
查薇道:「愛怎麼想怎麼想去,你怕啊!」
張揚道:「我怕過誰啊?光天化日之下,我還怕你咬我不成?」
查薇啐了一口,眼睛眨了眨,輕聲道:「去哪兒?我送你!」
張揚看了看查薇的那輛甲殼蟲,笑道:「你得先答應我,別中途又把我給趕下去。」
查薇想起上次的事情,不由得笑了起來:「那可保不準,你要是害怕就別上。」
張大官人道:「有啥好怕的?大不了你咬我!」
張大官人坐進車內,查薇驅車離開金王府,拐入學士巷,突然停下車惡狠狠望著他,低下頭毫不客氣地在張大官人肩膀上咬了一口,張揚痛得直皺眉頭。
查薇直到將張揚的肩頭咬破,感到血液沾染在嘴唇的鹹澀,方才鬆開口,抬起頭來,美眸中盪漾著兩點讓人心動的淚光。
殷紅色的血浸透了白色的襯衫,張大官人望著查薇,看到她滿臉的幽怨,內心深處的某部分突然被她的表情觸動,猛然將查薇擁入自己的懷中,親吻著她的櫻唇,兩人的唇舌交纏在一起,吻得如此用力,彷彿要將對方融化在自己的懷抱中。到最後,查薇低聲哭了起來,不受控制地哭,哭起來再也止不住。
張大官人有點慌了:「那啥,我也沒怎麼著你,你別哭啊,再把警冇察招來,我說不清楚啊。」
查薇抽抽噎噎道:「要是把,…警冇察招來……我就說你非禮我……不,說你意圖強茶……」
張大官人道:「得,丫頭,我跟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剛才只是報復性的衝動了一下,咱們還是別那麼絕吧?」
查蒂道:「我恨你,我就要把事兒做絕,讓你身敗名裂,最好把你給弄進去,判你個無期,讓你一輩子見不得天日。」
張大官人道:「你看,血都被你咬出來了,我都沒捨得還手,我要是稍稍用上一點內力,你這滿嘴的牙就沒了,那時候多漂亮一小姑娘就無齒了,你說我多懂得憐香惜玉啊。」
「呸,你才無恥呢!」
此時張大官人發現一名警冇察走了過來,這廝有點鬱悶了,怎麼每次坐進這甲殼蟲就能把警冇察給招來,以後看來對這小車得敬而遠之了。
警冇察敲了敲車窗,向查薇道:「小冇姐,有麻煩嗎?」
張大官人已經做好了被舉報非禮的準備,可查薇瞪了那警冇察一眼:「你是不是閒著沒事幹,有時間去制止犯罪保護治安,偷看人家談物件幹什麼?有病是不?」
那警冇察被查薇呵斥的臉都綠了,搖了搖頭說了句:「不可理喻!」轉身走了。
張大官人長舒了一口氣,低聲道:「丫頭,我還以為你打冇算把我給供出去呢。」
查薇道:「我原本是打算告你的,可想了想,大家畢竟相識一場,我還是給你一個投案自首的機會。」
張揚道:「我還是別投案自首了,真要是去公冇安局投案,人家得問我,你犯了什麼罪?」
查薇眨了眨眼睛道:「非禮良家婦女!呸!不對,非禮未婚少女。」
張大官人道:「只是非禮又沒構成啥嚴重後果,估計最多也就是拘留,你不是想弄我個無期嗎?我至少得犯強冇奸罪才行。」這廝說完又搖了搖頭道:「也不行,大不了也就是幾年,想無期得來點狠的,先奸後殺…查薇捂住嘴巴:「你好毒!」
張大官人陰森森笑道:「今天你才算認識我的本來面目,嘿嘿,查薇,我對你的美色凱覦很久了,今天真是天從人願,我要將你先奸後殺,曝屍荒得…」張大官人宛如角色扮演般興冇奮起來。
查薇卻似乎進入了角色,啊!地尖叫了一聲,然後她做了一個讓張大官人意想不到的舉動,揚起她的右拳狠狠擊打在張揚挺拔的鼻子上。如果張揚能夠預見到後果,他是不會拿捏出一副歹徒的面孔面對查薇的。
查薇也不是一個文弱女子,從顧養養那裡還是學會了一些防冇身功夫的,人在某些時候的行動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而且查薇的估計似乎出現了偏差,在她看來張揚是個永遠不會被人傷害的強者,可她忘記了一件事,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在她面前,張大官人是絕對信任的,壓根沒有一絲一毫的防備意識。
查薇的這一拳正中張揚的鼻子,更麻煩的是,她的手上還帶著星鑽最新款的戒指。
直到這一拳結結實實揍在自己的臉上,張大官人才意識到自己是應該躲僻的,麻痺大意的結果他馬上就看到了,女人是老虎,說不準哪會兒發威。
張大官人鼻血長流,在他記憶裡的鬥爭史中好像還沒有傷得如此狼狽的經歷。
張大官人一把捂住了鼻子,鮮血從他的手指縫中湧了出來,滴落在他的白襯衫上,很快就如同鮮花怒放般渲染了一大片:「真打啊!」
查薇完全愣住了,她是根本沒想到自己的一拳會有這樣的威力,望著張揚鼻血長流的場面,又是心疼又是後悔:「笨啊你,你怎麼不躲啊!」
「我怎麼知道你會真打啊!」張大官人委屈道。
那警冇察不知何時又繞了回來,看到車內血腥的一幕,他再度敲了敲車窗:「先生,有麻煩嗎?」
張大官人搖了搖頭:「沒事!」
「那你鼻子怎凍流血了?」
「天干,我流鼻血不行啊?」
張大官人捱了一拳一口,查薇兩度給予他肉體上的重創之後,也感到頗為內疚,拉著他去了百貨公司,給他買了身衣服作為補償。
張大官人走出試衣間的時候,又變得精神抖擻了,不過鼻頭還是有那麼點紅腫。
查薇看到他出來,微笑讚道:「好帥喔!」
張揚對這穿衣鏡看了看自己的鼻子:「至少打了七折,丫頭,你要是把我給毀容了,我就得讓你以身相許。
查薇道:「別,等著給你以身相許的女孩子排隊,我還是不湊熱鬧了。你等著啊,我去付賬!」
張揚道:「別介啊,哪能讓你掏錢呢?」
查薇道:「你都出血了,我出點錢算什麼?就當給我個機會補償一下吧!」
張大官人道:「血債血償啊,別買身衣服就敷衍我!」
查薇格格笑著走了。
張大官人坐在那裡等查薇的時候,看到一個熟悉的倩影走過身邊,卻是京劇院的柳丹晨,她穿著頗具民族風的藍色織錦上裝,紅色刺繡長裙,裙襬直到足踝,黑色秀髮高高挽起,她並沒有看到張楊,目光顯得有些迷惘,看起來心不在焉。
張大官人咳嗽了一聲。
柳丹晨聽到這熟悉的咳嗽聲,不禁轉身向聲音發出的位置望去,看到了張揚。
張大官人笑了起來,一如既往的沒心沒肺:「嗨!柳丹晨,你不認識我了?」
柳丹晨的表情原本很嚴肅,可是看到張揚又紅又腫的鼻子,在配上一臉的笑容,只覺得他說不出的滑稽,禁不住笑出聲來,當真是笑靨如花,這一笑足以將冰雪消融。
張大官人因柳丹晨的笑而感到心曳神搖,他的心跳倏然加冇快,失去了平時的節奏,張大官人暗叫不妙,他慌忙低下頭去,逃過柳丹晨的眼神,此時腦後感到一陣刺痛,彷彿有尖錐刺入了自己的後腦深處,眼前一黑,險些暈倒在地上,張揚雙手伏在座椅上,轉瞬之間脊背上已經佈滿冷汗。
柳丹晨面對張揚,自然看到他的變化,她比任何人都要明白,張揚是蠱毒發作,他體冇內的蠱毒每發作一次,中毒就深了一分,蠱毒會沿著他的脊髓侵入他的大腦,最終完成種顱之術,到最後,張揚會喪失本來的意識,完全受到她的控制。柳丹晨看到張揚的模樣,心中突然有些不忍,她正準備上前。
卻聽到一個女子關切的聲音道:「張揚,你怎麼了?」
查薇付賬回來,看到張揚雙手扶在長椅上,一張面孔失去了血色,額頭上全都是冷汗,表情極其駭人。
查薇衝上來不顧周圍人的目光,抱住張揚的身軀,顫聲道:「你怎樣?你到底怎樣?張揚,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打你了!」查薇還以為是自己剛才的一拳把張揚打出毛病來了。
張大官人雖然頭痛可是頭腦並不糊塗,他深吸了口氣,短暫的劇痛過後,開始漸漸緩解。
周圍不斷有人過來圍觀,柳丹晨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趁著這個時候快步離去。
張揚向查薇道:「走,離開這裡。」
兩人來到地下停車場,進入查薇的甲殼蟲內。
查薇開啟一瓶純淨水遞給張揚:「喝點水,待會兒我陪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張揚搖了搖頭道:「不用,我沒那麼嬌貴,再說,什麼病我自己都能治。」他心中明白剛才的頭疼,是因為看到柳丹晨所以引發了體冇內的蠱毒,蠱毒上行,卻遭遇陳雪事先在他體冇內種下的生死印,蠱毒雖然強橫,可是無法突破生死印的封冇鎖進入他的顱腦,所以才會在後腦產生如此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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