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國成道:「在對待女人方面,你總是太仁慈了一些,她的存在對我們是一個巨大的威脅,你雖然放她一馬,可是她並不知道感激。」
蕭國成又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正是吉永慶子和嚴國昭在一起談話的場景。
薛世綸的雙目中噴射出仇恨的火焰。
蕭國成道:「嚴國昭這個人太精明,我早就提醒過你,這種人可用,但是一定要慎重萬分,稍有不慎就會被他反咬一口,王均瑤是和他一樣的貨色,她跟我們合作,目的就是利用我們進行復仇,當你意識到她的復仇行為已經嚴重影響到我們的安全,惡果已經造成,因為這個女人我們損失慘重,對於這種人,我們絕不能容情,當初我跟你說什麼,我要你一定要除掉她,可是你卻因為婦人之仁而放過了她。」
薛世綸咬了咬嘴唇。
蕭國成道:「你不瞭解她,我曾經和這個女人同在一個地方下放過,為了達到目的,她可以犧牲一切,這種女人不會在意她的肉體的,你在她心目中,無非是諸多的過客之一。」
薛世綸道:「我只是給她一個活下去的機會。」他的目光虛無縹緲,似乎精神已經游離到了遠方。
蕭國成道:「她不會懂得感恩,事實上這個世界上懂得感恩的人實在太少,對很多人來說,恩情永遠不如仇恨來得深刻。」蕭國成拿起酒瓶,緩緩寫滿自己的酒杯,在酒水滑落的聲音中追憶著往昔。
「世綸,你以為自己重新掌控大局的時候,其實事情已經開始失控了。」蕭國成的目光深邃而悠遠:「項誠的事情我從未問過你,可是我心中明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這段時間,你不停地在修補堤壩,可是修了這邊,那邊又開始洩漏。「薛世綸道:「形勢未必像你所說的那麼悲觀。「蕭國成搖了搖頭道:「不是悲觀,而是一個事實,安達文、王均瑤甚至包括嚴國昭這幫人為什麼一個個跳出來跟我們對著幹?不是因為他們跟我們有仇,而是在北港的事情上,你的做法讓很多人感到心寒,兔死狐悲……」
薛世綸笑了笑:「那又怎樣?就憑他們,又能掀起怎樣的風浪?」
蕭國成道:「世綸,收手吧,我們什麼都有了,還有什麼不知足的?」他心中卻明白,薛世綸絕不可能收手,過去或有可能,但是章碧君死後,他只會在這條路上繼續走下去,越陷越深!
薛世綸道:「你讓我收手?難道碧君白白死了?難道項大哥白白犧牲了?」
蕭國成道:「我倦了!」
薛世綸更正道:「你老了!」
蕭國成道:「每個人都會老去,今天是我,明天就會輪到你。」
薛世綸道:「無論你做出怎樣的選擇,我都會尊重。」
蕭國成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一頭猛虎鬥不過一群餓狼,如果你仍然學不會放開仇恨,到最後……」他斟酌了一下,沒有將話說完,不想傷害兄弟間的感情。
薛世綸道:「我會死的很慘?」他呵呵笑了一聲,喝光了杯中酒,將杯口翻轉過來,一滴不剩!
邱鳳仙被綁架的訊息在一夜之間散佈開來,這樣的訊息直接引發了鑽石王朝股價的波動,當日股價暴跌百分之九,與此同時何雨濛宣佈發動對鑽石王朝的全面收購。安達文為首的世紀安泰集團也開始重拳出擊,一時間鑽石王朝的內部人心惶惶。
比起股價上的變動,邱家更關心的是邱鳳仙的人身安全,按照綁匪的要求,他們在最短的時間內準備好了一千萬美金,可綁匪並沒有如約打來電話,突然之間又變得杳無音訊。
身在濱海的張揚也很關心邱鳳仙事件的進展,通過杜宇峰和耿志超他可以瞭解到事情的最新進展情況。自從返回濱海之後,邱家的人也沒有主動和他聯絡過,人家不找他,張大官人也不好意思主動找上門去,畢竟他不想給別人落下一個多管閒事的印象。
蘇媛媛的傷恢復得很快,張揚對這個姐姐還是相當的關心,每天都在電話中詢問她的傷情進展,當然這也成為他和左曉晴攀談的藉口,兩人通話的時間不知不覺在變長,而且每次都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張大官人發現自己在心底深處還是很懷念這段青澀的初戀,當然這是一段再世為人之後的初戀。
蘇媛媛的傷情穩定之後,杜天野決定先返回津海,那邊還有很多的工作等著他去做,臨走之前,杜天野特地給張揚打了個電話,不是為了蘇媛媛,而是為了邱家。
杜天野一直都很關心邱家的事情,和張揚聊了幾句之後,他說出了今天的主題:「張揚,你和何雨濛是不是很熟?」
張揚聽到杜天野問起何雨濛,馬上明白他想說什麼了,微笑道:「杜哥,有什麼話你只管向我明說,是不是她又給你惹麻煩了?」
杜天野道:「不是給我惹麻煩,而是給邱家,我知道我本不該管他們生意上的事情,可是最近邱家發生了很多事,看到外公舅舅他們整天愁眉不展,我這心裡頭也不好過。」
張揚道:「這件事說來話長,何雨濛認定查晉北是她的殺父仇人,所以她要找查晉北報復,打擊查晉北的同時順帶就把鑽石王朝給捎上了。」
杜天野道:「冤有頭債有主,有些事情還是不要牽連太廣的好,張揚,如果有機會你勸勸她。」
張揚應了一聲,其實針對這件事他也跟秦萌萌談過,秦萌萌有自己的想法,張大官人也不好多說什麼,可杜天野既然開口,他總不能拂了老朋友的面子。
黑寡婦邵明妃謊稱自己懷孕這件事有些弄巧成拙,她並沒有想到張揚的醫術厲害到這種地步,緊緊依靠把脈就識破了她的謊言,進而因為這件事產生了對那晚發生過一切的懷疑,張揚考慮過[***]術,可黑寡婦邵明妃這種人警惕姓很高,未必能夠找到合適的時機下手,不過他還是想到了一些辦法,當天和邵明妃一夜風流的時候,床上沾染了不少的血跡,邵明妃說是她的月事來了,張大官人當時並沒有放在心上,可事後發現自己的襯衫上也沾染了一些血跡,原本想將這件襯衫扔掉,可最後他鬼使神差地將這件襯衫留下了,當時的想法是權且為這一夜的孽緣留個紀念,卻沒有想到終於可以派上用場。
邵明妃喝過的可樂罐還在車內,上面可以取到她的染色體,加上這件沾染血跡的襯衫,張大官人已經擁有了兩件證物。
趙國強雖然不知道張揚的目的何在,可是對張揚的求助還是很爽快的答應了下來,張大官人表現的非常緊張,在進行樣本對比的時候這廝全程在場。
結果很快出來了,鑑證科的高階檢驗師拿著報告走了出來。
張大官人搶上前一步接過報告,上面的專業術語看得他一頭霧水:「那啥……這什麼意思?」
趙國強搖了搖頭,他也看出了張揚的緊張,跟上去看了一眼。
檢驗師道:「這兩份樣本分別屬於兩個人!」
張大官人瞪大了雙眼:「啥?」
檢驗師重複道:「這兩份樣本是從兩個不同的個體身上採取的,為了謹慎起見我們進行了一切可能的檢驗,兩份樣本都採集自女姓,可樂罐上的指紋和口腔殘留物屬於同一人,襯衫上的血跡卻是屬於另外一個,還有我們在襯衫上還發現了另外一樣遺留物。」
張大官人道:「什麼?」
「精液!」
張大官人恨不能反手抽自己一個大嘴巴,老子這不是犯賤嗎?不多問這一句會死啊!
檢驗師顯然沒有發現張揚的尷尬,他繼續道:「精液和血液樣本並不是同一人。」
張大官人心說你丫不是廢話嗎?剛說血液是女人的,你見到那個女人能產生那玩意兒的?他真想捂住這檢驗師的嘴巴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可這位檢驗師顯然是個非常認真嚴謹的人,他繼續道:「這份樣本應該是男女發生關係時候留下的,根據我們對血液成份的詳細分析,樣本的所有者應該是第一次,也就是說她是處女!」
張大官人嘴巴張得老大,牛逼大發了,這也能查出來?可這個結果不科學啊,邵明妃絕對不是,而且從張大官人的判斷來說,她這方面的經驗還是相當豐富,如果鑑證科的結果正確無誤,那麼這件事就只存在一個可能,自己和邵明妃在那天晚上什麼都沒發生,他們兩人清清白白的,可事情卻更加的撲朔迷離了,自己襯衫上的血液是誰的?當天晚上在喪失意識的情況下,自己到底把哪個黃花大閨女的初夜給奪了?大官人此時心亂如麻。
張揚關注化驗結果的時候,趙國強在一旁留意這廝的表情變化,這也算是警察的職業病。
離開鑑證科之後,張大官人仍然顯得有些心不在焉,趙國強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這才回過神來,笑了笑道:「謝謝你了。」
趙國強道:「你查這東西幹什麼?」
張揚道:「暫時保密。」
向來老成持重的趙國強很少見的來了一句:「那襯衫是不是你的?」
張大官人支支吾吾道:「這事兒跟你好像沒多大關係吧?」
趙國強道:「要不要我幫你查查指紋庫?可樂罐上面留有指紋,也許我能夠在資訊庫中找到所有者。」
張大官人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麻煩你了,國強,這事兒你就當沒發生過,我先走了。」
張大官人匆匆逃走,開著他的坐地虎剛剛離開了公安局,那邊就接到了喬夢媛的電話:「張揚,元和幸子到北港了,方便的話,你去金色海灣跟她見個面。」
張揚道:「你來不來?」
喬夢媛嗯了一聲道:「不去了,累死了,我還在睡呢,都怪你。」
張大官人會心一笑,想把剛才的發現告訴喬夢媛,可話到唇邊又咽了回去,這事兒還是別解釋了,越解釋越糊塗,到底那天晚上和自己上床的那個是誰呢?
元和幸子帶著白色鴨舌帽,穿著黑白方格的上裝,白色西褲靜靜坐在金色港灣的屋頂花園內,正午的陽光非常強烈,人們大都進入了遮陽傘下,唯獨她一個人坐在陽光下,陪伴她的只有她腳下傾斜的身影。
一道身影遮住了她面前的陽光,元和幸子因此而抬起頭來,望著張揚挺拔的身軀,雖然他的面孔揹著光,可是他的笑容依然燦爛。
元和幸子淡淡笑了笑:「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問話的時候,她已經想到了原因。
張揚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我們這些國家幹部,嗅覺是非常敏銳的,我聞著你的味道就過來了。」
元和幸子禁不住銀鈴般笑了起來,一雙湖水般清澈的明眸隨之盪漾起來:「很少有人這樣說自己的,你不怕別人說你是……」話沒說完她又笑了起來。
張大官人望著她的笑顏,整個人又痴在那裡。
元和幸子因為他的目光笑容忽然收斂了,她知道張揚為什麼這樣看自己,絕非是因為她,而是因為顧佳彤。
張揚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自我解嘲的笑了笑道:「對不起。」
元和幸子道:「面對一個人,腦子裡想著的卻是另外一個人,的確是很不禮貌的事情。」
張大官人道:「你介意?」
元和幸子端起潔白細膩的骨瓷茶盞,抿了口清心淡雅的下午茶道:「介意!」
侍者為張揚送上一杯天目湖白茶,一顆顆嫩芽沉澱在杯底,張揚抿了口茶,強烈的陽光刺得他眯起了雙眼:「太陽真毒,你不怕被曬黑?」
元和幸子將茶盞放下,與托盤撞擊出悅耳的聲音,就像風鈴:「陽光是自然賜給我們的禮物,我們應當珍惜。」
張揚望著元和幸子白嫩的幾乎能掐出水的肌膚,嘖嘖稱奇道:「天生麗質,怎麼曬也不黑。」
元和幸子道:「有沒有意識到你已經開始跑題了。」
張大官人笑道:「你不提醒我,我幾乎都忘了,咱們今天的主題是什麼?」
元和幸子春蔥般的手指在茶餐邊緣輕輕敲擊了一下:「福隆港!」
張揚道:「你現在怎麼想?」
元和幸子道:「我們集團和貴方的合約仍在。」
張揚道:「我並不是主動撕毀合約的一方,夫人應該知道,是貴方先提出毀約,而且你們在已經開始的建設中並沒有嚴格遵守合約上的相關規定,很多地方都不符合我們的驗收標準。」
元和幸子道:「元和集團的法人從開始到現在都是我,元和秋直的某些言論只能代表他自己,而不可以代表集團。至於你所說的第二點,工程的建設方雖然是我們,驗收卻是由貴方負責,既然不符合你們的標準,為什麼可以驗收通過?也許你不應該將全部的責任推到我們身上。」
張揚端起白茶喝了一口:「幸子,我這個人不喜歡拐彎抹角,我對你沒有任何的成見,我也願意和你合作下去,但是在合作的過程中很多事情都是意料之外的,這次的海嘯給我們雙方都造成了一定的損失,是壞事,同時也而是好事,從某種意義上它做出了一次檢驗,事實證明,元和集團的設計和施工並不符合我們的要求。」
張揚又喝了口茶道:「雖然我們已經走上了錯誤的道路,還好走得不算太遠,還來得及回頭。」
元和幸子道:「誰該為此付出代價呢?難道是我們嗎?」
張揚道:「我承認,在這件事上雙方都有責任。」
「道歉和檢討並不能補償我們所蒙受的損失!」元和幸子的表情中寫滿了不悅。
張揚道:「你有什麼要求?說出來,我可以考慮。」
元和幸子道:「我要求你們繼續履行合同!」
張揚搖了搖頭道:「這件事我辦不到,元和秋直主動提出解約,我們經過慎重考慮之後表示同意。」
元和幸子道:「他根本代表不了集團!還說什麼歡迎外來投資,為投資商創造最好的政策和便利條件,根本是空口白話,身為市委書記你不感到慚愧嗎?」
張揚道:「我們國家雖然歡迎外來投資,可並不是不加選擇的,幸子,有些話我並不想說得太明白,元和集團依靠什麼起家,你應該比我要清楚得多。」
元和幸子冷冷道:「按照你的邏輯,凡是犯過錯的人都不應該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
「抱歉,我國對於外來投資有著嚴格的規定,我們之間的合作註定無法繼續下去。」
元和幸子道:「只怕不僅僅是這個理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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