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碧君道:「因為他先背叛了我,你也一樣!」
桑貝貝道:「你只有一個親生的女兒,她叫章睿融!」
章碧君抿了一口紅酒,她並沒有被桑貝貝刺激到,在她看來桑貝貝的性命已經掌握在自己的掌心,這次桑貝貝無論如何都逃不掉。
桑貝貝道:「她是你和誰的女兒?」
章碧君微笑道:「和你有關係嗎?」
桑貝貝道:「你不會讓我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既然我都要死了,你又何必吝惜跟我說一句實話?」
章碧君道:「對於一個必死之人,任何真相都不重要了。」
桑貝貝道:「真相就是,你一直都潛伏在組織內,出賣同志,出賣國家的利益,你通過嚴國昭和武直正野勾結,你利用自身背景和條件,大發不義之財,甚至不惜和國外黑社會組織勾結。」
章碧君呵呵笑道:「貝貝,你的想象力真是豐富。」
桑貝貝道:「還記得那張光碟嗎?」
章碧君道:「你跟了我這麼久,難道不清楚我最討厭別人威脅?」
桑貝貝道:「你不是討厭根本是害怕,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虧心事做得太多,害怕自己以後不得好死是不是?」
章碧君道:「貝貝啊貝貝,你忘了,是我一手把你培養起來,是我重用你,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了,為什麼你的心中都是對我的仇恨,而沒有一丁點對我的感激呢?」
桑貝貝道:「你不配!」
章碧君點了點頭,她將酒杯放在酒櫃之上,拉開抽屜從中取出一柄手槍,然後很慢地擰上消聲器。
桑貝貝仍然望著她。
章碧君輕聲道:「如果你感到害怕,可以閉上眼睛。」
桑貝貝搖了搖頭道:「感到害怕的是你,你真好笑,我忽然發現你比我想象中脆弱得多,對了,這麼多年,你一個人帶著孩子是怎麼過來的?你女兒的父親為什麼不公開你們的關係?這麼多年,他為什麼要躲起來?我明白了,你這樣的女人根本不可能有人真心去愛!」
章碧君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慍色,她舉起了手槍。
可是她的手槍還沒有來得及扣動扳機,就聽到一聲清脆的槍響。
章碧君愣了一下,可她幾乎馬上就反應了過來,迅速撲倒在地上,密集的子彈如同暴雨一般傾瀉在遊艇之上,遊艇上的玻璃被射擊得四處紛飛,船艙的地毯上轉瞬間已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玻璃碎屑。
章碧君抖落了身上的玻璃碎屑,舉起手槍尋找桑貝貝,桑貝貝的反應速度比起章碧君還要快捷,她抬腳就將章碧君手中的槍踢飛。
章碧君顧不上地上的玻璃碎屑,一個前撲,去抓失落在地板上的手槍。桑貝貝又是一腳向章碧君的右肋踢去。
章碧君拼著被她踢中一腳,忍著劇痛,終於成功將手槍拿到手中,她舉槍朝著桑貝貝就射,桑貝貝一個魚躍翻滾,躲在了酒櫃的後面,酒櫃上留下一排清晰的彈孔,不少酒瓶被子彈擊碎,紅色的酒漿迸射的到處都是,如同血液一般觸目驚心。
船艙外傳來接連的慘呼聲,章碧君咬了咬嘴唇,剛才的一番爭鬥讓她的髮髻有些散亂,氣息也有些不平,這密集的槍聲,讓章碧君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自己被出賣了,出賣她的人就是嚴國昭,今晚安達文根本沒有現身,所有這一切都是嚴國昭製造出來的,他利用自己急於除去桑貝貝的心理,宣稱安達文要和她見面,將自己吸引到這無邊無際的大海之上。
漁船上,一名肩扛火箭筒的男子瞄準了前方的遊艇,他扣動扳機,火箭彈如同一條火龍直奔遊艇而去。
火箭彈擊中了遊艇的前部,威力巨大的爆炸幾乎將遊艇的駕駛艙整個毀去。
章碧君和桑貝貝兩人的身體在這劇烈的衝擊面前,落葉般飛舞了出去,撞擊在另外一側的牆壁上。遊艇的右側開始傾斜,冰冷的海水迅速湧入船艙。
張大官人看到了來自頭頂的火光,雖然在水裡,他仍然感覺到了剛才的那聲爆炸,他迅速向上游去,不斷接近頭頂那個看起來非常龐大的船體。
桑貝貝和章碧君的大半身體都已經進入了水中,桑貝貝出色的身體柔韌性幫助了她,讓她在水中成功將銬著的手臂變換到身前。
遊艇以驚人的速度下沉著,章碧君一邊逃向艙外,一邊舉起手槍向桑貝貝射擊。
桑貝貝感覺到肩頭似乎被蚊子叮咬了一下,然後半邊身子變得酥麻,她的血液在海水中蔓延開來,遊艇的電力系統完全遭到了破壞,內部變得一片黑暗。
黑暗幫助桑貝貝逃過了章碧君的後續射擊。
遊艇仍然外露在海面上道部分開始起火燃燒,火光照亮了周圍的一小片海域。
桑貝貝看到前方章碧君已經揹負著呼吸器,從遊艇損毀的缺口遊了出去,桑貝貝全力追了上去。
章碧君剛剛離開遊艇,就聽到身後金屬的崩塌聲,這是因為遊艇的部分船體因為承受不住水壓而發生的聲音,她不敢回頭,遊艇在完全沉入海面下的時候會形成漩渦,如果被捲入這個漩渦,恐怕就沒機會逃生了。
章碧君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危險正在靠近自己,她轉過頭去,看到一道黑影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體後方,章碧君回頭的剎那,桑貝貝已經追趕上了她,雙手抓住章碧君的呼吸器,將吸氧管扯落下來。
章碧君抽出軍刀,閃電般刺向桑貝貝的咽喉。
她雖然用盡全力,可是她的動作仍然因為海水的浮力而變得緩慢,桑貝貝雙手抓住她的手腕,意圖將軍刀搶奪下來。她雙手被銬住,在水中已經吃了很大的虧,章碧君右手被她抓住,可是空出的左手在水中扼住了桑貝貝的咽喉。
水下的生死搏鬥驚心動魄,水上也是毫不遜色。
遊艇暴露在外的部分再次被火箭彈擊中,這一擊徹底宣告了遊艇的沉沒,艇身完全消失在海面之下,只有散落在海面上的燃油仍然在燃燒,還有一些幸運逃離的船員正在海面浮沉掙扎。
嚴國昭望著海面上的火光,忽然輕輕嘆了一口氣,屠殺仍未結束,他的手下瞄準幾名倖存者不停射擊。
桑貝貝的力量明顯開始減弱,章碧君握刀的手重新獲得了自由,她揮舞軍刀刺向桑貝貝的胸膛。
刀鋒即將刺中桑貝貝的剎那,一支魚槍倏然射至,穿透了章碧君握刀的手臂,章碧君痛得睜大了雙眼,看到遠方一個蛙人正急速靠近。
就在這時桑貝貝突然清醒了過來,她用盡全身的力量,抓住章碧君的右腕,反手擰動,奪下軍刀狠狠插入章碧君的咽喉之中。
章碧君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道,然後她張開了嘴唇,混合著血液味道的海水湧入了她的口鼻,她抓住桑貝貝,剛才的致命絕殺已經耗盡了桑貝貝所有的力量,她甚至無力擺脫章碧君的束縛,兩人的身體交纏著向海底沉去。
桑貝貝的唇角帶著滿意的微笑,終於可以歇歇了……她彷彿看到陽光燦爛的天空,蔚藍色的寧靜海面,潔白的沙灘,還有……還有一張陽光般溫暖的笑臉……
嚴國昭讓人逐一檢查著海面上的浮屍,讓他驚喜的是,章碧君的屍體很快就被找到了,確信章碧君已經死去,他方才下令漁船撤離這裡,他並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章碧君才是他首要對付的目標。
張揚抱著桑貝貝登上了黑石礁,抱著她冰冷的身體,一邊擠壓著她的胸膛,一邊給她做著人工呼吸,通過通訊裝置,張揚讓趙天才和伍得志駕駛潛艇跟蹤那艘漁船,檢視他們的最終去向,暫時不要採取行動。
三分鐘後,桑貝貝終於有了反應,她劇烈咳嗽著,坐起身,吐出數口閒腥的黃水,咳了好久,吐了好久,直到把腸胃吐空,方才無力地靠在張揚的懷中,低聲哭了起來,劫後重生,她本應該笑才對,可不知為什麼,她就是想哭。
張大官人卻知道這裡不能久留,說不定這邊的槍戰已經驚動了海岸巡邏隊,他向桑貝貝低聲耳語道:「先離開這裡。」
桑貝貝點了點頭。
張揚將蛙人服脫下來給她穿上,揹著她重新回到海水之中,啟動小型海底推進器。
黑石礁這一帶小島眾多,張揚之前在潛艇內就和趙天才他們研究過周圍的海圖,事先選定在距離黑石礁東南七海里的鹿巖島作為臨時落腳處,也將這裡設定為他們的碰頭地點。
和黑石礁不同,鹿巖島要大上一倍,這裡不僅有山丘樹木,還有可供飲用的淡水,一直到七十年代末島上都有駐軍,後來因為這裡沒有任何的戰略意義,所以棄守,島上山石林立,沒有平整的耕地,加上距離北港太遠,所以自從軍隊棄守後,這邊就荒廢下來,沒有任何的居民。
張揚抱著桑貝貝走上鹿巖島,他一眼就看到了建設在半山腰的石屋,那是當年駐軍居住的地方。
來到石屋內,發現裡面到處都是厚厚的灰塵,根本無法居住。
桑貝貝道:「在外面休息吧……」她的血雖然讓張揚止住,可是傷口被海水浸泡之後,疼得厲害。
張揚抱著她找到了一個避風的巖窩,讓桑貝貝稍等一會兒,轉回石屋將裡面的床板拆了,回到巖窩內生了一堆火。
桑貝貝靠在石壁前坐著,靜靜望著張揚的一舉一動,表情顯得甜蜜而安詳。
張大官人生好火之後,來到她的身邊,微笑道:「丫頭,我得幫你把彈頭取出來,所以,那啥,是不是露出來點給我看看?」
桑貝貝幽然嘆了一口氣道:「好好的一句話怎麼聽著就感覺到你想佔人便宜。」
張大官人道:「要說佔便宜,剛才在黑石礁我佔了不少。」
想起剛才張揚幫助自己做人工呼吸的場景,桑貝貝俏臉不禁一熱,聯想起他們相識以來的經歷,如果不是張揚,她根本活不到現在。
桑貝貝脫下蛙人服,張揚抓住她的手掌,將一股內力悄悄送了過去,原本因海風而感到寒冷的桑貝貝,頓時感覺一股暖流溫暖了她的全身,張揚扯開桑貝貝右肩的衣服,看到她的肩頭有一個清晰的彈孔,彈孔周圍因為海水的浸泡已經變得發白。
張大官人嘖嘖感嘆道:「這以後得落下多大一疤,露肩裝露背裝啥的就不能穿了。」
桑貝貝道:「你少廢話,我什麼時候穿過那種衣服。」她將軍刀遞給張揚道:「幫我挖出來!」
張大官人道:「實在是下不去手!」
桑貝貝道:「少婆婆媽媽的,彈頭在我的體內越久,感染的機會就越大,你只管下手,我不怪你!」
張大官人道:「我還是幫你吸出來吧!」
桑貝貝啐道:「滾,我才不要你的嘴碰我。」
張大官人笑道:「不碰都碰過了,那啥,我什麼時候說用嘴了,手啊!我是用手啊!」
桑貝貝紅著臉道:「你能用手把子彈吸出來?」
張揚點了點頭道:「頭髮長見識短,你認識我這麼久,難道不清楚這世上有種功夫叫吸星大法,別說子彈,我只要願意,連你五臟六腑都能給吸出來。」
桑貝貝啐道:「你就那麼恨我?巴不得我死?」
張大官人溫暖的手掌已經貼在她的肩頭,觸手處的肌膚已經有些發燙,張揚道:「那啥,我又救了你一次,這次你打算怎麼報答我?」
桑貝貝道:「我沒指望你救我,是你自己犯賤。」
張大官人微笑道:「以身相許吧,考慮一下。」
「我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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