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不立危牆之下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2頁,共2頁

張大官人這一拳攻擊的範圍極大,剛勁的拳風籠罩住通道內的每一個角落,白色煙霧在無堅不摧的拳風下倏然消散,服部蒼山瘦小的身影也在煙霧中朦朧隱現。

他的左手向後一帶,向回牽拉,四把彎刀調轉方向攻向張揚的後心,而後他的雙手指上多了兩根寒光凜凜的分水刺,徑直迎向對手聲勢駭人的一拳。

張大官人唇角露出一絲笑意,雖然服部蒼山很強,但是他絕不認為服部蒼山能夠接得下自己雷霆萬鈞的一拳,一拳揮出,風雲變色。分水刺捲起的兩道寒光伴隨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全速向張揚的拳頭迎去。服部蒼山從張揚這一拳的聲勢已經意識到自己絕對無法接下這一拳,其實在剛才和張揚的交手過程中,服部蒼山對張揚的真實武力已經有了正確地判斷,所以他這一招並非是進攻,確切地說,進攻是為了更好的掩護他後退。兩根分水刺鋒刃和手柄在中途分裂,鋒刃繼續射向張揚,而服部蒼山在分水刺分離的同時,腳步向後方移動。張大官人不閃不避,一拳擊打在襲來的鋒刃之上,拳風將兩根分水刺震得寸寸而裂。服部蒼山的身體就在此時重新隱沒在煙霧之中。張揚一聲悶喝,這一拳的拳勢未歇,帶著那分水刺碎裂的鋼片射向前方繚繞的煙霧,一拳未歇,又一拳揮出,張大官人這一拳的目標是小樓的樑柱,鋼筋混凝土鑄成的樑柱極其堅固並沒有被他一拳打得四分五裂,可張大官人隨即就撞開一旁的牆壁,退到了小樓外面。樑柱此時方才龜裂開來,一條條蜿蜒行進的裂縫沿著小樓的主樑擴充套件開來,這小樓經歷了之前的海嘯本已岌岌可危,已經被列為高危建築,現在哪還禁得起張大官人的這記重擊。張大官人站在外面望著那座小樓,看到小樓的外牆也裂開了一條大縫,距離坍塌顯然不遠。張大官人嘆道:「早就勸說過你,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你偏偏不聽!」張大官人原不想下此狠手,不過服部蒼山詭計多端,幾次對他施以殺手,張大官人也不再留情,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來而不往非禮也,所以大官人乾脆就將這小樓給拆了,讓你這個小日本有去無回。此時,張大官人看到一條灰色的身影衝出迷霧,向著他的方向飛奔而來。服部蒼山剛剛逃出小樓,就聽到身後轟隆隆一聲巨響,那小樓開始坍塌,在他身後一堵近十二米的高牆鋪天蓋地的壓了下來。服部蒼山聽到身後動靜已經大感不妙,他向前方扔出飛索,其實他也明白此時在動作只怕已經來不及了。服部蒼山並沒有轉身,哪怕是沒有任何生機,他也不會將時間浪費在這方面。死亡的陰影籠罩了服部蒼山的心頭,他仍然在做著最後的努力。重達千鈞的斷壁即將落在他的身體之上。就在這生死一線的時刻,服部蒼山投擲出去的飛索倏然繃緊,一股強大的力量沿著飛索傳來,服部蒼山向前飛縱,身體宛如離弦的利箭一般向前方射出,比起他剛才奔行的速度快出數倍有餘。關鍵時刻,卻是張大官人一把將服部蒼山投出的飛索抓住,幫助服部蒼山從泰山壓頂般的殘垣下逃過死劫。服部蒼山的身體還在空中,那斷壁就完全坍塌,地面之上傳來沉悶的震動,一時間煙塵四起。服部蒼山踉踉蹌蹌在地上站穩了腳步,此時他方才顧得上回頭去看,卻見身後的那座小樓已經成為一片廢墟。服部蒼山大半輩子經歷的危機也算得上不計其數,但是今天險死還生的經歷仍然讓他驚魂未定,已然驚出了一身冷汗。轉過身再看張揚,目光中已經多了幾分感激。張大官人卻一臉的無所謂,微笑道:「服部先生忘了我剛才的話,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服部蒼山抿了抿嘴唇,正想說什麼,忽然聽到警笛聲由遠而近,卻是有一輛警車趕過來了。前來的是濱海市公安局長程焱東,傅長征知道張揚和服部蒼山出去切磋,思前想後還是給程焱東打了一個電話,他是擔心張揚遇到什麼麻煩。程焱東剛剛來到福隆港就看到小樓倒塌的場面,見到張揚和服部蒼山都完好無恙程焱東方才放下心來,他來到張揚面前道:「張書記,您沒事吧?」張揚道:「沒事兒,倒是被你的警笛聲嚇了一跳,我說你們出警非得這麼招搖?擾民不說,就算真有犯罪分子聽到警笛聲也跑得無影無蹤了。」程焱東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張揚道:「傅長征給你打小報告了吧?」程焱東道:「沒……」這句話回答得顯然沒多少底氣。兩人說話的功夫,服部蒼山一言不發地走了。程焱東望著服部蒼山遠去的背影,低聲向張揚道:「張書記,要不要把這個人控制起來?」張揚道:「不用,人家就是找我聊聊天,又沒危及到我的安全。」他轉向剛剛倒塌,塵埃未定的小樓道:「焱東,跟負責安全的說一聲,對市區範圍內有安全隱患的建築物一定要儘快排查。」程焱東道:「這事兒不歸我管啊。」張揚道:「少給我推,你不是常委嗎?常委就得管!」張揚本想去找喬夢媛邀她共進晚餐,可是汽車剛剛啟動就接到了元和幸子的電話,元和幸子的聲音顯得有些焦急:「張先生,我是元和幸子。」張揚道:「我能聽出你的聲音。」元和幸子道:「我義父有沒有去找你?」張揚道:「有啊,我們剛剛才分開。」元和幸子道:「你沒事吧?」張大官人沉默了下去,電話那頭的元和幸子也沉默了下去,連元和幸子自己也不知道怎麼會問出這樣的話。張大官人道:「沒事!你很關心我啊?」元和幸子道:「畢竟朋友一場,我不想義父傷了你。」張揚笑道:「這事兒有點難度。」不是這廝託大,而是因為服部蒼山的確不是他的對手。元和幸子道:「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傲慢。」張揚道:「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元和幸子沒說話。張揚道:「過去給你們用的辦公樓剛剛倒塌了。」元和幸子道:「聽起來應該是個很不好的兆頭。」張揚道:「有時間當面談一談嗎?」先送上兩千字,避免大家等得著急,晚上還會有更新的。

元和幸子道:「有時間,可是我在日本!」

張大官人笑了起來,他向海邊走了幾步:「元和集團現在是誰當家?」

元和幸子道:「我仍然是元和集團的董事長。」

張揚道:「福隆港的事情怎麼說?」

元和幸子道:「我正在解決這件事。」

張揚道:「福隆港的重建工作已經迫在眉睫了。」

元和幸子道:「集團內部出了一些問題,所以我正在處理,我保證,用不了太久的時間,我就會前往濱海向貴方說明一切。」

張揚道:「元和秋直已經放話出來,要從濱海撤資,放棄福隆港的投資計劃。」

元和幸子道:「他沒有決定權。」

張揚道:「你有決定權,可是從海嘯發生到現在已經過去了近二十天,你卻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身為元和集團的董事長,你沒有任何官方或者私人的宣告,一直出來說話的都是元和秋直,他說自己可以代表集團,貴方已經向我們正式提出了索賠訴訟,我不相信,所有這一切你都不知情?」

元和幸子嘆了口氣。

張揚道:「幸子,我知道你也很難做,如果我沒猜錯,現在你已經失去了對集團內部的掌控。」從最近發生的一系列的狀況,張大官人推測到元和集團內部肯定存在著激烈的紛爭,所以元和幸子才不得不留在日本解決集團內部的矛盾,甚至無法兼顧福隆港的問題。

元和幸子道:「給我一段時間,我可以將一切解決好。」

張揚道:「作為朋友我可以答應,可是作為濱海的領導,我無法答應,福隆港並不僅僅代表我個人的利益,這其中牽扯到太多的民眾,我必須要讓他們儘快看到未來。」

元和幸子道:「我爭取下週前往濱海。」

張揚沉默了一下,意味深長道:「我等著你。」

張大官人掛上電話,卻看到服部蒼山去而復返,就站在不遠處的碼頭上,雙目靜靜望著自己。

張揚走了過去,微笑道:「服部先生是不是找我還有其他事?」

服部蒼山低聲道:「中華武學果然博大精深。」

張揚道:「我雖然僥倖得勝,可我代表不了中華武學,在這片土地上臥虎藏龍,比我厲害的人多得是。」他的這句話明著聽是謙虛,可暗地裡是又損了服部蒼山一把,就你服部蒼山的這點功力到濱海來還不是自取其辱。

服部蒼山卻沒有任何生氣的樣子,他淡然笑道:「發言權總在勝利者的一邊,我之前並不明白,為什麼我的兒子會敗給你,現在終於明白,他和你的本事實在差的太遠。」

人家一謙虛,張大官人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笑道:「其實大家各有所長。」

服部蒼山道:「我不瞞你,這次我從日本而來,目的就是要試探一下你的本事。」

張揚道:「希望沒有讓服部先生失望。」

服部蒼山道:「我這次返回日本之後,不會讓服部家族再和你繼續為敵。」服部蒼山顯然是明智的,他之所以說這句話,不僅僅是出於對張揚剛剛救了他一命的感激,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他已經認識到,服部家族沒有人可能是張揚的對手,日本人有武士道精神不假,可武士道絕不是盲目送死。

張揚道:「我從來就沒把你們當成過敵人,當初在京城和服部一葉相遇,他和南韓劍客李道濟兩人一起圍攻我,我當時本不想傷他,可是比武這種事很難說,一旦交上手,有些時候想停手都難。剛才我也險些在服部先生的攻勢下受傷,這場勝利是我僥倖得來的。」張大官人這番話純屬胡扯,一個人的武功如果修煉到他這種地步,早已收放自如,什麼時候應該收手,他當然清楚,當初之所以廢掉服部一葉的手臂是因為一時義憤,不過他事後倒是想救服部一葉,就算服部一葉的手臂無法繼續用刀,可是如果接受張揚的治療,至少可以保證基本的機能,可是服部一葉心高氣傲,拒絕了自己,所以才造成了如今的惡果,從而和服部家族結下了仇隙。

對於服部家的這幫日本忍者,張大官人是不害怕的,不過他也不想整天有忍者找自己的麻煩。冤家宜解不宜結,正是出於這樣的念頭,他才會在生死存亡之際,救了服部蒼山。

服部蒼山表面雖然平靜,可是心頭卻極為沮喪,他修行大半輩子,想不到剛剛來到中國就敗給了一個年輕的小夥子,他一直認為忍術千變萬化,在應變方面超出中華武學甚多,可是今天見識到張揚拳術的剛猛霸道,方才意識到,什麼樣的變化在別人的超強實力面前都不值一提,武功之道果然不應該取巧。

服部蒼山道:「柳生正道死在中國,貴國政府到現在都沒有查出他的真正死因。」

張揚道:「這場海嘯中死去的中國人更多。」柳生正道是當晚因為聯通幾名日本人對他和程焱東發動偷襲,所以被張揚一拳奪去了性命,這件事張大官人當然不會把真相說出來,無論柳生正道那幫人當晚是否犯錯在先,只要自己殺了那些日本人的事情洩露出去肯定要上升為一起國際糾紛,張大官人才不會自找麻煩,所以在這件事上給日方的交代就是意外死亡,日方想必理虧,至少在官方上沒有揪住這件事不放,並沒有深究。

服部蒼山道:「可是日本有很多人都不是那麼認為的,根據有人傳來的訊息,說柳生正道是死於某位中國高手之手。」服部蒼山的目光盯住了張揚,似乎想看透張揚的內心。

張大官人笑道:「怎麼可能,當時天崩地裂,風雲變色,哪有人會選擇這種時候殺他?而且這個人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他有什麼仇家嗎?」

服部蒼山道:「張先生不必誤會,我只是轉述自己聽來的一些事,至於柳生正道,他的死活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但是柳生家是不會就此罷休的。」

張揚道:「那又如何?」

服部蒼山道:「不知柳生家是從何處得來了訊息,他們認定柳生正道的死和你有關。」

張揚道:「既然如此就讓他們找我來當面對質!」

服部蒼山道:「柳生家近些年出了一位武學天才,他叫柳生義夫,在年青一代中絕對是翹楚人物。」

張大官人笑道:「服部先生的意思是,他要來找我的晦氣?」

服部蒼山微笑不語。

張揚道:「比起柳生義夫,我更感興趣的是元和幸子,服部先生,她是你的乾女兒嗎?」

服部蒼山點了點頭道:「不錯!」

張揚道:「服部先生,我可以冒昧的問一句,你認識她有多少年了?」

服部蒼山道:「她很小的時候我就認識她,當時她還叫羽田幸子,六年前她二十二歲的時候嫁給了元和真洋,三年前元和真洋去世,幸子作為他的妻子繼承了元和真洋的遺產。」

張揚道:「服部先生,元和幸子既然是你的乾女兒,那麼你對她應當是相當熟悉了?」

服部蒼山道:「那是自然。」

張揚道:「你有沒有發現這些年她的身上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服部蒼山經張揚一問忽然沉默了下去,他想了好一會兒方才道:「幸子父親早就去世,羽田家族對她們母女並不好,所以這孩子從小就要強,她十五歲的時候母親又死了,她母親臨終之前委託我幫忙照顧她,我本想將幸子接回家中,可是被她拒絕了,她依然生活在羽田家,後來出國留學,她的學業一直都很優秀,我本以為她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可是在六年前她突然決定嫁給元和真洋。」服部蒼山兩道眉毛擰結在一起,直到今日他都不明白元和幸子的這個決定,他嘆了口氣道:「元和真洋很有錢,可是幸子在我的印象中從來都不是個貪慕虛榮的女孩子。」

張揚道:「可能是羽田家族留給她太多的陰影,所以她才想要通過嫁給元和真洋的這種方式獲取地位和財富,通過這種方式去證明自己,甚至去報復羽田家族。」

服部蒼山抿了抿嘴唇:「從那時起,我感覺她變了,距離我越來越遠,再不是過去那個單純的女孩兒。」他的雙目中流露出幾許悲哀,幾多無奈。

張揚道:「她已經成年,很多事情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服部蒼山道:「因為元和秋直的事情,我和她發生了一次激烈的爭吵,以至於後來的幾年時間裡我們都中斷了聯絡,直到元和秋直去世。」

張揚道:「三年前的事情了。」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豈不是顧佳彤離開自己的日子。

服部蒼山點了點頭道:「三年了,這三年間她從未和我主動聯絡過,可是有一天,她突然登門找到了我,卻是元和秋直死了,她在元和家族內部孤苦無依,整個元和家族都因為元和秋直將大部分財產留給了她,而對她同仇敵愾!」


作者「石章魚」的其他小說

三宮六院七十二妃》《替天行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