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顧忌眾多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1頁,共2頁

張揚道:「焦部長,我都二十八歲了,戶口本上清清楚楚得寫著呢。」

焦乃旺笑道:「看來是我記錯了,我總覺得你很年輕,年輕多好啊。」

張揚笑道:「我倒是想二十七歲,那樣就能多當一年官了。」

焦乃旺呵呵笑道:「當官有什麼好?這就是圍城,城外面的想進來,城裡面的想出去。」

張大官人道:「還是想進來的人多,想出去的沒幾個,難道您沒有聽說,有人為了多當幾年官,悄悄把戶口本上的年齡都改了,按照年齡推算,未成年就開始工作了。」

焦乃旺這次沒有發笑,現實中的確存在這樣的狀況。

張揚道:「焦部長,您剛才說找我有兩件事,這另外一件事是什麼?」

焦乃旺道:「你對宮還山這個人作何評價?」

張大官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焦部長,您讓我評價我的頂頭上司,這好像不太好吧。」

焦乃旺道:「有什麼不好的,實話實說,把你的真實看法說出來,給我做做參考。」

張揚道:「如果讓我來評價,肯定我會帶上很多的個人情緒,難免不會對您造成誤導,我還是不說了。」

「一定要說,北港最近發生了不少的事情,所以我們在幹部的任用上非常的謹慎,張揚,我不瞞你,找你瞭解情況就是因為我們信得過你。根據我們目前瞭解到的情況,項誠存在著很大的問題,龔奇偉同志的被害和項誠有著直接的關係,甚至可以說北港出現的很多問題都和項誠有關。」焦乃旺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望著張揚道:「其實你對這件事要比我清楚。」

張揚道:「無論項誠存在多少問題他都已經死了,咱們中國人常說死無對證,就算過去存在一些線索,現在到了他那兒已經全部中斷了,可能除了項誠之外,沒有人知道北港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焦乃旺道:「本來組織上派龔奇偉同志前往北港就是為了接替項誠的工作,可是沒想到奇偉同志出師未捷身先死,這是黨和國家的重要損失。我們對北港幹部群體的態度是穩定為主,但是絕不能在帶路人的選擇上出現偏差,北港這段時間,從北港市委副書記蔣洪剛開始,先後有多位幹部出現了問題,而且集中在常委層,這也是我們工作的失誤,在幹部的考核上出現了嚴重的失察現象,所以這次我們絕不可以再次出現失誤。」

張揚道:「焦部長,聽您的意思,您好像對宮還山並不滿意?」

焦乃旺果然很坦誠:「一直以來宮還山和項誠的關係都非常密切,項誠之前極力推薦宮還山成為他的接班人,這次項誠出現了這麼大的問題,宮還山身為北港市市長,難道他之前對項誠的錯誤行為全無覺察?他和項誠究竟是一種怎樣的關係?需不需要對北港眼前的狀況負責任?」

張揚聽明白了,看來省領導對宮還山已經抱有高度的懷疑態度,前兩天忙於救災搶險,所以臨時把宮還山推出來當了幾天的一把手,現在事態漸漸穩定下來了,領導們已經開始重新考慮北港未來領導班子的構成,可以說一個領導班子裡面,最為關鍵的就是帶頭人,讓宮還山這個和項誠關係密切的幹部來出任北港市委書記,肯定要讓省領導們感到不安,北港一連串的事件之後,領導們也不敢冒險任用。

焦乃旺道:「我們對北港的幹部政策是穩定為主,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們要沿用過去的原班人馬,對於存在問題的同志我們會謹慎任用。」

張大官人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估摸著這次宮還山的市委書記沒戲了,張大官人對宮還山一直也沒什麼好感,也就是最近宮還山對他轉變了態度,其目的還是為了穩固他自己的位子。

張揚道:「那我就說幾句自己的看法吧,宮還山這個人到底是不是和項誠同流合汙我不知道,但是他的能力並不怎麼突出,他的權力心比較重,過去蔣洪剛當副書記的時候他和蔣洪剛鬥,蔣洪剛倒臺後,他又針對龔奇偉同志,單就胸懷而言,我認為這樣的人並不適合擔當黨政一把手。」

焦乃旺點了點頭道:「你並不是我諮詢的第一個人,我問了北港的許多幹部,你猜怎麼著?居然沒有一個人說他的好話,這就證明宮還山無論是執政能力還是技巧都有欠缺,這樣的一名幹部,我們怎麼敢將北港放心地交給他?」

張揚道:「焦部長,聽您的意思宮還山沒戲了。」

焦乃旺微笑道:「如果讓你投票,你是投贊成還是反對?」

張大官人道:「我投棄權票,誰當市委書記我都無所謂,對我而言還是把眼光放低點,先盯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先把濱海的重建工作搞好再說,北港管理不好,你們追究北港市委書記的責任,要是濱海搞不好,你們就要把我的烏紗帽給收回了,所以我還是先掃門前雪。」

焦乃旺道:「你小子啊,這種話讓別人聽到肯定要說你不負責任。」

張揚道:「我倒是心大著呢,恨不能管全中國的事情,可我累死累活才弄了個副廳,我就是想操心也沒那權力不是?」

焦乃旺道:「張揚,我怎麼感覺這次跟你見面你不如過去那樣熱情高漲了?」

張揚道:「人的狀態是又起伏的,不可能永遠都在高峰之上,我現在正處於低谷。」

焦乃旺道:「我怎麼不覺得?年紀輕輕躋身北港常委層,副廳剛剛獲批,又成為了我們省委宋書記的乘龍快婿,從哪一點看,你現在都應該是春風得意啊!」

張揚道:「不敢得意,我這個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還是夾著尾巴做人為好。」這廝說得煞有其事,可終究還是熬不過心中的好奇,小聲問道:「焦部長,您這都問了半天了,也該輪到我提問一次了吧?」

焦乃旺微笑道:「你想問什麼?」其實他已經猜了個大概。

張大官人道:「那啥……您跟我透露透露,領導們究竟選定了哪位高人前來北港接替項誠的位置?」

焦乃旺道:「這個人你也認識,過去打過交道的。」

張揚道:「焦部長,您還賣關子啊。」

焦乃旺笑道:「你這麼一說,我倒還真是應該賣下關子,你自己猜猜。」

張大官人腦筋轉了轉,低聲道:「難道是嵐山市長常凌空?」

焦乃旺哈哈大笑,想不到張揚一下就猜中了,他點了點頭道:「是宋書記告訴你的吧?」

張揚道:「他對這事兒隻字不提,其實這事兒並不難猜,既然不是空降,就是從平海地市級幹部中選拔,您又說我認識,想來想去,夠資格又能得到領導們器重和欣賞的就只有常凌空了。」

焦乃旺道:「這件事還沒有對外宣佈,你一定要嚴守秘密,你和凌空同志都屬於出色的年輕幹部,你們之間的溝通應該不存在任何的問題。」

張大官人道:「我跟他差十多歲呢,不過溝通起來肯定沒問題,他兄弟是我過去的師爺,我們關係一直都不錯。」

焦乃旺道:「這次是凌空同志主動請纓要去北港工作的,他對龔奇偉同志的死深感痛心,我和宋書記都和他談過話,凌空同志的素質相當過硬,我們對他抱有相當的期望。」

張大官人笑道:「其實我的素質也相當過硬,為什麼領導不考慮一下破格提拔我呢?」

焦乃旺道:「做官就得一步一個臺階,一步登天的事兒不能幹。」

張揚道:「焦部長放心吧,無論誰去北港當一把手,我都會配合好他的工作。」

焦乃旺道:「張揚,我們認識了這麼多年,你又救過我孫子,我對你從來都是有什麼說什麼。」

張揚道:「焦部長儘管指教。」

焦乃旺道:「你和宋書記的女兒已經登記了,以後你做事不僅僅代表你自己,在某種意義上也代表了宋書記。」

張大官人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可代表不了,我就是我,我就代表我自己。」

焦乃旺道:「無論你想與不想,以後你的身上都會籠罩上省委書記女婿的光環,這層光環可能給你帶來一些好處,也會給你帶來很多的不便,你做出了成績,別人會認為是宋書記的關照,你要是犯了錯誤,有心人就會利用你的錯誤對宋書記進行攻擊,所以你以後做事一定要低調小心,我並不是說你過去的做事方法有錯,而是今時不同往日,做事情不僅僅要考慮到自己,還要考慮到給身邊人帶來怎樣的影響。」

張揚知道焦乃旺跟自己說的這番話絕對是推心置腹,他是為自己好才會這麼說,的確自己現在和楚嫣然已經是法律上的正式夫妻,自己的舉動言行肯定會讓人不自主的聯絡到宋懷明身上,張大官人嘆了口氣道:「我忽然有種手腳被束縛了的感覺。」

焦乃旺道:「官場的道理,就是在夾縫中求生存的道理,如何在縫隙中游刃有餘,才是做官的至高境界,你將來就會明白!」

張大官人道:「這世上不可能只存在一種道理,同樣的一件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解決之道,有人能夠做到在夾縫中求生存,有人卻根本無法做到。」

焦乃旺道:「做不到那就得有開山裂石的本事,遇山開山,遇水搭橋。」

張大官人道:「官場真不是個人呆的地方。」

焦乃旺道:「當你覺得世界討厭的時候,就換一個角度看世界,你會重新發現她的可愛之處。」

張大官人道:「官場中只有兩個角度。」

「兩個角度?」

「對,俯視和仰視,單調得很,無趣得很。」

焦乃旺想了想其中的道理,不由得笑了起來,這小子的話還是很有些哲理的。

張大官人心目中的老師是顧允知,每到他看不清方向的時候,都會抽時間去顧允知那裡,將心中的困惑講給他聽,讓顧允知幫忙指點迷津。這次他也不例外,仍然抽時間去了顧允知那裡一趟。

讓張揚意外的是,來到位於秋霞湖畔的別墅,發現房門緊閉,主人並不在家,只有一個負責看房子的保姆,問過之後方才知道,顧允知一家去西藏旅遊了,據說這次出門大概要一個多月。

張揚想了想倒是有些奇怪,之前沒有聽顧養養說過,這才想起顧養養有段時間沒給他打過電話了,想起這小妮子對自己的一往情深,張大官人心頭不由得產生了一些複雜的滋味。

顧允知不在,張大官人也沒有就此回去,他去了秋霞古寺的工地,可能是他今天出門沒看黃曆,三寶和尚居然也不在工地,不過慧空法師剛巧在。他和張揚也熟悉得很,對張揚也非常客氣,微笑向張揚道:「張施主來找三寶的?」

張揚道:「剛巧路過,所以特地過來看看,順便拜訪一下大師。」

慧空道:「三寶去北港了,本來我們說好了上月底去靜雲寺講佛,可是北港發生海嘯,那邊的寺院也遭到重創,這件事因而就耽擱了下來,我讓三寶先過去看看情況。」

張揚道:「北港這次受災很重,不過黨和國家政府給予了我們很大力度的支援,我們一定可以順利渡過難關。」

慧空微笑道:「我也相信你們可以做到。」

慧空帶著張揚看了看秋霞寺復建的進展,在工地張揚意外見到了秦清的父親秦傳良,秦傳良這次是專程從江城趕過來的,當初他協助復建秋霞古寺,在這裡下了不少的功夫,現在雖然返回江城養老,仍然對這邊的工作念念不忘,前兩天藉著旅遊散心的名義跑了回來,一來到這裡就紮在工地當起了義工。

張揚看到秦傳良正在指揮工人修補大殿,不由得笑道:「秦叔叔,您什麼時候到這裡來了?」

秦傳良聽到張揚的聲音,轉身看到了他,臉上露出笑顏,又有幾分不好意思,他來到張揚面前道:「我在家裡閒著沒事做,所以就出來散心了。」

張揚道:「散心還是當義工啊?清姐知不知道?」

秦傳良很緊張的向張揚道:「張揚,這事兒你千萬別告訴她,我實在是閒得發慌,她現在在國外讀書,千萬別給她添心思。」

張揚道:「您放心,這件事我只當沒有看到。」心中卻有些慚愧,秦清哪是去國外讀書,根本是偷偷給自己生孩子去了,秦傳良可是自己實打實的岳父大人,想想自己也是個混賬,安語晨、秦清都生下或懷著自己的骨肉,可自己礙於身份,也無法給她們名份,對這些紅顏知己實在是有些不公,可若是這件事暴露出來,對嫣然又大大的不公,別的不說,單單是這一個個的老岳父也不能答應自己這麼去對待他們的女兒。

秦傳良招呼張揚來到樹蔭下喝茶,他的話題自然離不開女兒:「最近有沒有和小清聯絡?」

張大官人裝模作樣道:「前兩天才通過電話。」事實上他和秦清幾乎每天都要通電話,目前清美人的肚子已經初見規模了,胎兒很正常,初步診斷是個女兒,秦清開心得不得了,現在就和安語晨住在瑞士的別墅內,安語晨對她照顧得很周到,醫療生產,以及胎兒的身份問題全都解決了,這個世界現實得很,在西方尤為如此,幾乎沒有金錢辦不成的事情。

秦傳良道:「我到現在都不明白小清的選擇,幹得好好的,為什麼要突然放棄她的事業。」

張揚微笑道:「其實我倒是理解清姐的選擇,在官場中呆的時間越久,就越真切地感受到官場的複雜,這是一份考校心理素質的職業,沒有超級強大的心臟,就不適合在官場中生存。」

秦傳良道:「野心越大,所需要承受的壓力也就越大,壓力都是自己給自己的,在我看來,你們當一個小小的科級幹部也罷,當廳級幹部也罷,沒什麼分別,幹得都是差不多的工作。」

張揚笑道:「世上的多數人都不是您這麼認為,不過我現在算是懂得了,當廳長未必比當科長快樂。」

秦傳良道:「當官也罷,做學問也罷,追求的無非是一種認同感,期望別人肯定你的價值,期望通過做出成績來證明你自己的能力。你們雖然年輕,可是終有一天會有老去的時候,所以我給你們一個建議,別把自己逼得太緊,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張揚點了點頭。

秦傳良望著已經初具規模的秋霞寺,低聲道:「一段時間沒來,這秋霞寺就改變了許多,等我下次再過來的時候,想必秋霞寺已經建好了。」他停頓了一下又道:「卻不知那時候小清會不會回來?」

張揚道:「我好像聽她說年底就會回來。」

年底秦清就應該生產完畢了,到時候能否回來還很難說,張大官人這樣說只是安慰秦傳良。

秦傳良道:「我並不是急著她回來,其實只要她過得開心快樂,在哪兒生活都是一樣,做父母的總不能陪兒女一輩子,我現在懂得了一件事,要尊重兒女自己的選擇,無論她選擇怎樣的生活,只要是她甘心情願的,我們也唯有祝福。」

張大官人總覺得秦傳良的話裡有話,他應該是看出了自己和秦清有什麼,或許也猜到了什麼,只是沒有點破,難道這位岳父大人已經默許了他和秦清的私情,這番話分明在暗示,隨便他們怎麼來往,只要幸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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