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隨園夜話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2頁,共2頁

袁芬奇笑道:「這塊石頭叫地生石,跟乾隆爺無關,乃是先有這塊石頭,然後才有的隨園,也就是說這塊石頭從建園子的時候就有了,李翹柏先生來到這裡看完風水之後,發現此宅之所以兇相畢露,全都是因為這塊石頭的緣故,地生石,地生死,所以他建議將這塊石頭給毀去,可此間的主人卻特別喜歡這塊石頭,於是李翹柏先生提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用紅綾將這塊石頭全部纏住,將它外露得凶氣鎮住。」

張揚道:「風水之說毫無可信之處。」

走過前院,來到中庭,院落的四周迴廊之上都已經亮起紅燈,隨園內的建築已經有了百餘年的歷史,古色古香,巧奪天工。

顧養養欣賞著這裡的雕樑畫棟,不由得感嘆前人的神奇。

前方几個人正聚在那裡談天說地,袁芬奇跟他們打了一個招呼,張揚此時方才想起詢問:「芬奇,這裡的主人是誰?」

袁芬奇道:「就是那位安先生咯!」

張大官人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卻見一位頭髮全白的中年男子正微笑向他走了過來,卻是安老的四子安德淵。張揚對安德淵並不陌生,從安語晨方面來說,安德淵實際上也是他的四叔,他知道安德淵是臺灣信義社的老大,想不到居然在京城買下了隨園。想起剛才袁芬奇的話,這座凶宅必須要找一個兇人來鎮住,安德淵的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血腥,在港臺一帶凶名很盛,他和這隨園或許真是絕配。

安德淵笑道:「張先生,真想不到袁先生所說的朋友就是你啊!」

張揚笑著和安德淵握了握手:「安先生什麼時候將生意轉向內地了?」

安德淵道:「無關生意,只是旅遊的時候恰巧來到這裡,喜歡這裡的景緻,於是我就將隨園買下,作為將來頤養天年的場所。」

張揚笑道:「安先生是南方人,能習慣北方的生活嗎?」

安德淵道:「什麼環境我都能適應。」

他將張揚和顧養養請入大廳內,晚宴是自助餐的形式,安德淵準備得相當充分,菜式花樣很多,受邀的賓客大都是書畫界的人士,張揚認識安德淵這麼久,還不知道他居然還是個藝術愛好者。

袁芬奇端著紅酒和張揚碰了碰,望著遠處正在迎接客人的安德淵道:「安先生的國畫不錯。」

張揚道:「我認識他有不少年了,還不知道他會畫畫呢!」在他的印象中,安德淵是一個冷血無情的黑道巨擘,他那雙手握刀握槍都沒什麼問題,握筆?還真難想像。

這會兒功夫又有熟人到來,漢鼎集團的總裁謝坤舉攜妻子趙柔婷也來了,他們和安德淵認識的時間不長,只是今年才有合作,趙柔婷先看到了張揚,不由得一怔,這京城也不是很大,走哪兒都能遇到熟人,正應了一句話,不是冤家不聚頭。

趙柔婷小聲提醒了丈夫一句,謝坤舉向張揚看了一眼,目光中充滿了冷意。

張大官人才懶得搭理他,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老子只當你是空氣。

顧養養輕聲笑道:「看他的樣子,好像要把你吃了。」

張大官人笑道:「想吃我?只怕要把他給噎死。」

顧養養笑得越發開心。

晚宴並非是主題,主題是筆會,院子裡擺了四張書案,四位當代名家率先下場,揮毫潑墨,各自精彩。張揚和顧養養來到袁芬奇身邊,看到袁芬奇畫了一幅山鬼,張大官人對他的畫早就不陌生了,不過袁芬奇現在的畫比起過去更加的抽象,與其說是畫面,還不如說是兩個象形文字的組合,用墨也不講究任何的變化,已經偏離了中國畫的味道,或許這就是他追求的大道至簡,大巧若拙的境界。

如果換在過去,袁芬奇的這種畫法肯定無人喝彩,甚至會招來恥笑,不過自從他去日本參賽獲獎,他的名氣也不斷得到了提升。

還沒有畫完,已經有幾個人在一旁吹捧讚歎了。

張大官人卻感覺袁芬奇的畫技不進反退,他雖然不搞藝術,可知道這一行一旦沾染了太多的世俗氣,肯定會走下坡路,試想,在這樣的環境中,根本做不到平心靜氣,又怎麼可能出來好作品。

安德淵也在現場揮毫潑墨畫了一幅蒼鷹,他最擅長的就是畫鷹。

張揚向顧養養道:「如何?」

顧養養實話實說道:「這鷹畫得真是不錯,神韻氣勢抓得非常準確,安先生一定在這方面下過苦功。」

安德淵哈哈大笑道:「三十五歲之後,我繪畫就萬變不離其宗,只有一個主題,那就是畫鷹,一個人用十多年去幹同樣的事情,怎麼都會做出一丁點成績。」他向張揚道:「我去臺灣之前,學得專業就是國畫,如果不經商,我現在說不定會成為一個畫家。」

張揚心說你哪是做生意,你是黑社會。

這些人畫好之後,馬上由專人對畫面進行處理,然後懸掛在周圍,供客人們鑑賞。

顧養養也在張揚的慫恿下畫了一幅墨荷,在這幫書畫界的前輩面前她本來是不想班門弄斧的,可張揚答應幫她配字,所以顧養養才鼓足勇氣去畫。

顧養養畫完,張大官人捻起狼毫,在一旁配上文字——江南可採蓮,蓮葉何田田……即便是和張揚處在對立位置的謝坤舉夫婦,也不得不承認張揚的書法的確獨樹一幟,袁芬奇對張揚的書法早已見識過,他感嘆道:「張揚啊張揚,單單是你這手字,我這輩子是拍馬不及了。」

張揚道:「我從上輩子就寫字,兩輩子的時間做一件事還能幹不好嗎?」

安德淵聽他這麼說不由得笑了起來。

張揚去拿酒的時候,剛巧和趙柔婷迎面相逢,張大官人率先打了個招呼。

通過最近發生的幾件事,趙柔婷對張揚已經瞭解不少,面對張揚的時候,她已經沒有了昔日的輕視和鄙夷,淡淡笑了笑道:「想不到張先生的書法這麼好。」

張揚道:「這世上想不到的事情還有很多。」他主動幫趙柔婷拿了一杯酒,向她舉杯示意,兩人共同喝了一口酒。趙柔婷望著遠處的顧養養道:「那女孩兒是你女朋友嗎?真漂亮!」

張大官人笑道:「不是,她是顧養養,前兩天在展會上被人打傷的就是她。」

趙柔婷皺了皺眉頭,她心中暗歎,難怪張揚會如此惱火,面對顧養養這麼美麗的女孩子當真是我見尤憐,誰又能忍心下的去手?

張揚道:「有沒有方永同的訊息?」

趙柔婷笑了笑:「他給公司惹了這麼大的麻煩,這種人我怎麼可以將他繼續留下,已經把他辭退了,以後他和公司再也沒有任何的關係。」

張大官人並沒有感到太大的意外,這兩口子吃了一個暗虧,知道自己不會就此罷休,所以乾脆將所有的事情推給方永同,用這樣的方法來免除後患,省得他繼續在這件事上做文章。

張揚道:「我饒不了他,除非他不回來,只要讓我找到他,這筆帳我都得跟他算。」這話分明是說給趙柔婷聽得。

趙柔婷道:「張先生,中國有句老話,冤冤相報何時了,我是個婦道人家,總覺得這世上的事情還是以和為貴。」

張大官人心中暗暗發笑,這會兒她跟自己說以和為貴了,早幹什麼去了?如果不是謝坤舉主動挑起事端,何至於鬧到現在這種地步,事情是你們兩口子挑起來的,吃虧了,現在知道後悔了,懂得以和為貴了,是不是有點晚了,再說了玩或不玩你們說了不算,決定權在我這裡。

趙柔婷看到遠處丈夫正向自己看來,她向張揚禮貌一笑道:「張先生,失陪了!」她將空杯放下,隨手拿起了一杯橙汁準備離去。

張揚卻道:「趙總,橙汁對你的身體並不適合。」

趙柔婷愣了一下,並不明白張揚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她輕聲道:「橙汁對身體還會有害?」

張揚道:「橙汁無害,可是你服用的藥物有害。」

趙柔婷有些驚奇地瞪大了雙眼,她實在搞不清楚張揚究竟怎麼知道自己在吃藥。

張揚道:「你剛才應該服過中藥。」

趙柔婷不由得笑了,自己臨來之前的確服過中藥,不過自己還特地刷牙漱口,想不到仍然被人聞到了藥味兒:「張先生的嗅覺真是靈敏。」

張揚道:「我學中醫出身的,中醫講究望聞問切這四個字,一個好的中醫不但要有超人一等的眼力,更要有敏銳的嗅覺。」他吸了一下鼻子,然後笑眯眯報出了一連串的藥名。

趙柔婷開始的時候還不以為然,可是當他將這一連串的藥名全都報出來的時候,她驚奇地發現和自己正在服用的藥物絲毫不差,趙柔婷看過的中醫無數,但是沒有一個人能有這樣的本事,單憑自己身上的藥味兒就能夠將所有藥物的成分分辨出來,這廝會變魔術嗎?難道他真有未卜先知只能,趙柔婷一時間將丈夫那邊的事情忘了個乾乾淨淨,呆呆看著張揚道:「你怎麼會知道?」這句話等於承認了張揚的推斷完全正確。

張揚道:「這張藥方開得有些問題,藥物的搭配沒問題,可是對你的身體卻是有害無益,橙汁是酸性,你若飲下會和其中的兩味藥物綜合反應產生毒素,更是對你百害而無一利。」

如果張揚沒有將她的藥方全部背出,趙柔婷一定會以為他在危言聳聽,可是現在她已經信了七八分。慌忙將橙汁放在了一旁,小聲道:「你是說我吃得這些藥物都沒用?」

張揚道:「吃還不如不吃。」

趙柔婷道:「你知道我生得是什麼病?」這會兒她方才從剛才的震駭中漸漸恢復了常態。

張揚道:「你這種病有人稱之為木僵症,也有將病患者稱之為活死人,症狀輕微的時候,只是頸肩部活動受限,到了最後會影響到整條脊椎,乃至全身各部,醫學上叫強直性脊柱炎。」

趙柔婷默然不語,知道她得病的人並不多,一直以來她和家人都嚴守這個秘密,張揚應該不會知道,看來他的確懂得一些醫術。

張揚道:「如果我所說的藥方沒錯,那麼給你開這張藥方的人,要麼是個庸醫,要麼就是故意為之,如果你照著這張藥方吃下去,不出半年,只怕連性命都保不住。」

趙柔婷心中一陣慌亂,她望著張揚道:「張先生不是在危言聳聽吧?」

張揚道:「趙總愛信不信,天下這麼大,名醫這麼多,趙總可以再找別人問問。」他說完禮貌地笑了笑,端起酒杯回到顧養養的身邊。

趙柔婷愣了一會兒方才回到謝坤舉的身邊,謝坤舉看到妻子臉色蒼白,關切道:「他都跟你說了什麼?」

趙柔婷道:「沒說什麼,只是詢問方永同的事情。」

張大官人提前離去,因為當晚還要赴周興國的邀約。

周興國回到京城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張揚和徐建基兩人在玲瓏坊等了他大半個小時。

周興國一進門,就歉然道:「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徐建基笑道:「不算晚,我們哥倆正在聊點私事呢。」

周興國道:「什麼意思?敢情我還耽誤你們兩人談事兒了,我不該來啊!」

張揚跟著呵呵笑了起來:「沒聊什麼,就是感情上的事兒,二哥正在發愁,是不是應該步入婚姻的殿堂了。」

周興國道:「我還當什麼大事兒,神秘兮兮的,跟洪月是不是?我看這門親事挺好,長得漂亮,家世又好,建基,你也該收收心了。」

徐建基道:「本來倒是已經打算結婚了,我知道她也等著我求婚,我不瞞你們說,戒指我都準備好了,可事到臨頭,我又有點猶豫了,你們說我這是不是婚前緊張症啊?」

張揚道:「該出手時就出手,這種事兒不能猶豫。」

周興國道:「是啊,別整得跟張揚似的,搞到最後雞飛蛋打一場空。」

張大官人一聽不樂意了:「我說老大,你忒不厚道了,我這心口還在滴血呢,你居然又往我的傷口上撒鹽。」

「我怎麼沒看出來?」周興國擺了擺手拒絕徐建基遞過來的一杯酒道:「昨晚喝高了,到現在還難受呢。」

徐建基道:「喝不喝也得在跟前放著。」

周興國嘆了口氣道:「生意場跟酒場密不可分。」

徐建基道:「不僅僅是酒場,歡場、酒場、官場缺一不可。」

周興國把玩著酒杯:「本來我那邊一攤子事兒,可又不能不回來,張揚啊張揚,我之前給你打電話都沒用啊,你到底還是跟謝坤舉兩口子對上了。」

張揚道:「大哥,這事兒,真不是我不給你面子。」

徐建基幫腔道:「這事兒不怪張揚,謝坤舉跑到濱海展會現場砸場子,還把顧養養和柳丹晨給打傷了,別說張揚忍不了,就算是我也忍不下這口氣。」

周興國嘆了口氣道:「這件事我也基本上搞清楚了,謝坤舉兩口子跟你沒什麼宿怨……」

張揚道:「他們針對的是喬夢媛,針對的是喬家。我就是要他們知道,惹到了夢媛就是惹到了我。」

周興國望著張揚,有些迷惑道:「你跟楚嫣然分手該不是為了喬夢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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