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官人嘆了口氣道:「其實他也不像這麼小心眼的人。」
趙天才道:「無論什麼原因,你對他都要小心為上,剛才的這番話你也聽到了,他是鐵了心要搞你,跟這種人講仁義道德只怕沒用。」
張揚知道趙天才說的都是實情,他皺了皺眉頭,低聲道:「天才,我最近要去京城一趟,你幫我盯著他,有什麼異常情況,馬上電話通知我。」
趙天才道:「沒問題。」
張揚本來並沒有前往京城的打算,雖然保稅區要在這次的夏季經貿會上做推廣,可是有喬夢媛坐鎮,張揚已經足夠放心,但是文浩南在北港的一連串動作已經引起了張揚的注意,如果他再不做出一些應對措施,文浩南肯定會步步緊逼。換成別人,張大官人早已出手了,可他和文浩南之間畢竟牽扯到文家的關係,就算他可以不認文浩南這個乾哥哥,卻不能不認羅慧寧這個乾媽。
濱海商貿團已經在京城國貿會展中心安營紮寨,常務副市長董玉武、招商辦副主任喬夢媛、保稅區指揮部負責人常海天都已經提前來到這裡,也顯示出他們對這次招商工作的重視。
此前張揚並沒有確定自己會過來,所以他的到來還是帶給大家不少的驚喜,下火車之後,張大官人直接打車來到會展中心,明天才正式開幕,目前各參展單位都在做著緊張的佈置工作。
張揚來到濱海保稅區的展臺前,看到喬夢媛站在那裡指揮著什麼,站臺上,幾個年輕美工正在專心的工作。
喬夢媛看到張揚突然出現在現場,不禁有些驚奇,畢竟之前他都沒有確定要來參加經貿會,不過喬夢媛也知道張揚素來行事隨心所欲,神龍見首不見尾,也沒有感到太過突然,她笑道:「張書記,你什麼時候來的?」
張揚道:「剛下火車就奔這兒來了。」
喬夢媛道:「我記得你前兩天還說沒時間過來呢。」
張揚笑道:「有道是計劃不如變化,留在濱海也沒什麼事情好做,還不如來京城幫幫忙。」
喬夢媛意味深長道:「該不是害怕文浩南找你麻煩吧?」
張揚道:「你怎麼會這麼說?我怕過誰?」
喬夢媛道:「我來京城之前,他也找我瞭解過丟車的事情,有些事你雖然不告訴我,可是總有人會說。」
張大官人道:「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看來他針對我的那點事兒,全世界都知道了。」
喬夢媛道:「真不知道你們是兄弟還是冤家。」
張揚笑了笑,正想說話,忽然聽到展臺上一個悅耳的聲音道:「張哥,我就知道你會過來。」
張揚抬起頭,看到顧養養穿著紅色廣告衫,藍色工作褲,笑著向他揮手,她的手上沾染了不少廣告顏料,原來顧養養是喬夢媛請來幫忙做美工佈景的,其他幾個都是她的同學。
顧養養一雙美眸之中洋溢的全都是喜悅之色,無論在任何時候,她都不掩飾見到張揚的開心和快樂。
張揚道:「我覺著這展會佈置的那麼漂亮,原來是養養出手啊。」
顧養養道:「我和三位同學一起弄的,他們負責這邊的展臺,我在後面負責畫舞臺背景。」
張揚道:「還有表演?」
喬夢媛道:「有啊,你忘了,這幾天會有表演,還是你幫忙請來了京劇院的柳丹晨。」
張揚拍了拍後腦勺道:「你看我這記性,最近只顧著忙工作,居然把這檔子事兒給忘了。」
喬夢媛道:「這可不像你,我們張書記見到美女從來都是念念不忘的。」
張大官人道:「你這是誇我還是罵我呢?」
顧養養道:「夢媛姐說得是實話。」
張揚道:「喜歡美女有錯嗎?誰不喜歡美女啊?再說了,我那是欣賞,欣賞懂嗎?不要用世俗的眼光來看我。」
他們正聊得熱鬧,柳丹晨也過來了,她是提前過來熟悉一下現場的,順便和喬夢媛探討一下明天的表演細節,這種展會上的表演不同於過去的舞臺演出,舞臺空間小,現場流動人員多,不可能按照傳統的唱唸做打來一遍,表演的重點部分應該放在京劇特色的展示,而不是一場完整的劇目,此前柳丹晨在電話中已經和喬夢媛溝通過。
柳丹晨也沒有想到這次張揚會來,她笑道:「聊什麼這麼熱鬧?」
顧養養道:「聊你呢,張書記說喜歡大美女。」
柳丹晨俏臉微紅道:「顧小姐開我玩笑,你才是大美女呢。」
張大官人乾咳了一聲道:「那啥,咱們好像應該談工作吧,你們這些女同志怎麼就這麼喜歡跑題呢?」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喬夢媛道:「張書記,你看看,展臺佈置的怎麼樣?有什麼不足的地方趕緊提出來,我們現在改進還來得及。」
張揚道:「我這方面不在行!養養學美術的,她審美觀肯定比我強,她說好就成。」
顧養養道:「對了,小舞臺上還有幅對聯兒沒寫,張揚哥,你書法這麼棒,這件事責無旁貸吧?」
張大官人欣然點頭,來到現場的書案前,拿起毛筆飽蘸墨汁之後問道:「寫什麼?」
幾個人把目光都投向顧養養,顧養養道:「舞臺的佈置就是個小擂臺,你寫拳打南山猛虎,腳踢北海蛟龍。」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刷刷刷,筆走龍蛇,如有神助一般寫完了這幅對聯,等墨跡幹了之後,顧養養讓人把對聯貼在小舞臺的兩側。眾人之中不乏內行人在,看到這幅字,嘖嘖稱讚。
唯有柳丹晨搖頭不已,張大官人道:「你搖什麼頭?是不是我這幅字寫得不好?」
柳丹晨道:「我突然有些害怕了,衝著這幅字,要有多少人上來打擂啊,我是來友情演出的,最後讓人打個鼻青臉腫的回去,豈不是冤枉。」
張揚笑道:「你這麼漂亮,哪有人捨得對你出手啊!」本來這句話沒什麼,可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卻有了一番曖昧的味道,柳丹晨不禁俏臉緋紅,躲開張揚的目光,故意裝出探討的樣子和喬夢媛說些無關的事情。
張大官人也意識到自己無意之中又露出了大灰狼的尾巴,不免有些尷尬,轉向顧養養笑了笑,顧養養卻沒搭理他,張大官人發現自己瞬間被幾位美女給冷落了,心中暗自感嘆,這女孩子的心思真是琢磨不透啊。
當晚由濱海市政府做東在會展中心酒店請工作人員吃飯,董玉武和常海天都到了,喬夢媛考慮事情非常周到,特地讓柳丹晨將京劇院的領導錢春樓和於紅昭請了過來,他們和張揚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相談甚歡。
這種公務上的應酬往往不會耽擱太久,八點鐘的時候晚宴就已經結束。
張揚送錢春樓幾人離去的時候,在酒店的大堂和一群人迎頭遇上,張揚認識其中的一個,是京北公司的老總鍾新民,不過從鍾新民所在的位置來看,他應該不是核心,走在中心的是一位三十多歲的男子,身穿白色t恤,咖啡色休閒褲,衣服雖然沒什麼特別,可是腰間的一條愛馬仕皮帶非常晃眼,鍾新民只是他身邊六個人中的其中一個。
那男子看到柳丹晨目光一亮,他笑著迎了過來:「柳小姐,真的是你啊!」
柳丹晨淡淡笑了笑,禮貌地稱呼了一句:「謝總好!」
鍾新民看到張揚也非常的高興,他趕緊過來和張揚握手,並將張揚介紹給那位姓謝的男子:「謝總,這位是濱海市委張書記,張書記,這位是漢鼎集團的總裁謝總。」
張揚雖然不認識眼前這位,可漢鼎集團的大名他是聽說過的,漢鼎集團是國內最大的企業集團之一,其業務範圍涉及到鋼鐵、造船、新能源等多個行業。這兩年漢鼎的發展速度驚人,其集團總裁謝坤舉也一躍成為國內頂級富豪。
謝坤舉微笑著向張揚伸出手去:「久仰張書記大名,在下謝坤舉。」
張揚和謝坤舉握了握手,也笑道:「我對謝總才是聞名已久,漢鼎集團在企業界的名聲真是如日中天。」
謝坤舉哈哈笑道:「都是大家給面子,名聲這個東西,其實是一種負累,名聲越大,壓力也就越大,只有身在其中,才清楚名稱的苦處。」
此時喬夢媛結賬之後出來,她是認得謝坤舉的,不僅僅因為謝坤舉在商界的影響力,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謝坤舉的哥哥是津海市市長謝坤成,如果這次不是父親前往津海市擔任市委書記,那麼這個位置本該是屬於謝坤成的。
謝坤舉微笑道:「喬小姐,這麼久沒見你,我還以為你不願回京城呢。」這句話一語雙關,雖然說得隱晦,可是喬夢媛仍然能夠聽出他在暗指什麼,他這句話似乎和最近風傳她並非父親的親生女有關。
喬夢媛淡然笑道:「謝總的話我不明白。」
謝坤舉笑道:「前些日子,我們集團有個自動化專案,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你們的公司,可後來一問,才知道喬小姐已經將集團轉手了,真是可惜,喬小姐很有商業頭腦,就這樣退出了商界真是可惜。」
張揚道:「夢媛的性子太單純,不適合商場這個爾虞我詐的地方。」
謝坤舉呵呵笑了一聲:「是啊,這世上的太多事都讓人意想不到,我們看到的聽到的未必都是真的,各位,我先走了,對了,有機會我做東請大家吃飯。」他說完禮貌地向眾人頷首告辭。
張揚眯起雙目望著謝坤舉的背影道:「這個人什麼來頭?」
喬夢媛道:「漢鼎集團老總,津海市長謝坤成的親弟弟,對了,他母親是周興民的乳孃。」
「啥?」
喬夢媛道:「周省長從小就在謝家長大,他和謝坤成兄弟倆都是兄弟相稱,他是吃謝母的奶長大的,感情上和親生母子無異。」
張大官人砸了砸嘴巴,看來官真是沒那麼好當的,謝坤成兄弟都不是尋常人物,也就是喬家這麼硬的背景,方才把謝坤成即將到手的津海市委書記搶了過去,張揚剛才已經感覺到謝坤舉面對喬夢媛時表現出的敵意,張大官人才不管謝坤舉是什麼背景,只要他敢對喬夢媛不敬就是自己的敵人,當然今天謝坤舉除了那句隱晦莫名的話,並沒有任何過分的舉動。
張揚此次前來的主要目的並非是參加夏季經貿會,所以第二天經貿會開幕之日,他並沒在現場,而是抽時間去拜訪了羅慧寧。
羅慧寧最近的多數時間都投入到了慈善活動中,張揚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兒童慈善總會商談最近的活動事宜。聽說張揚過來,她停下手頭的工作,來到會議室外,笑道:「去我辦公室坐。」
張揚跟著她來到三樓的辦公室,房間雖然不大,可是佈置得井井有條,牆上掛著一幅字,一看就是羅慧寧親筆手書,上寫清心兩個字。
張揚笑道:「乾媽,您字寫得越來越雋秀飄逸了。」
羅慧寧溫婉笑道:「我的字,入不得你這種大師的法眼。」
張揚道:「折殺我了,我可算不上什麼大師。」
羅慧寧邀他在茶桌前坐下,親手煮茶,張揚聞著茶香,望著清心這兩個字,似乎明白了什麼,羅慧寧現在的心境可能正如這兩個字,自己這次來找她,肯定又要擾亂她平靜的內心,這實在是有些不好。
羅慧寧道:「浩南去北港任職了。」
張揚點了點頭道:「這是他能力的體現。」
羅慧寧不緊不慢地在茶盞中倒茶,忙完這一切,方才道:「你們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一些摩擦?」
張揚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羅慧寧既然這樣發問,就證明她對發生在自己和文浩南之間的事情已經有了瞭解。而且張揚也清楚,自己很是少有事情可以瞞過乾媽的眼睛,比如上次秦萌萌的事情。這次文浩南去北港任職,她自然關心他們之間相處的情況,他和文浩南之間發生矛盾的事情也不是什麼秘密。
張揚點了點頭道:「有點,乾媽,我不瞞您,我和浩南哥之間不是那麼的合拍。」
羅慧寧道:「你們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一些,浩南在查北港的走私案,其中有些事情牽涉到了你,他找你協助調查。」
從羅慧寧的這句話,張大官人就已經意識到,文浩南在他之前已經向她說過,張揚笑了笑道:「可能我們的做事方法不同,所以發生了一些摩擦。」
羅慧寧嘆了口氣道:「他做事太認真,認真的有些在鑽牛角尖,而你啊,卻是個玩世不恭的小子,做事比他靈活得多,我過去一直以為,就算你們性格不同,可是彼此應該可以做到相輔相成,卻想不到你們之間會鬧得如此不快。」
張揚道:「乾媽,我來找您並非是為了讓您協調我和浩南之間的關係,我們之間也算不上什麼水火不相容的矛盾,只是工作上出了點問題,和我們的私人感情無關。」
「那你擔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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