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自然就是張揚,陳剛和袁孝商密謀對付文浩南的時候,張揚正在江城,秦清即將前往歐洲,張揚此次前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送她,雖然分別不過數日,秦清卻顯得豐滿了不少,張大官人認為是因為她有身孕的緣故,秦清卻認為自己是無官一身輕,自從辭去官職之後,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放鬆。
「我發現現在這種生活狀態才是自己最喜歡的。」秦清輕聲道。
張揚微笑望著秦清,忽然感覺到額頭上有些涼,一滴雨點落在他的額頭,他和秦清趕緊回到房間內,剛剛進入房間內,一場瓢潑大雨就從天而降。
秦清道:「壞了,我爸今天去博物館幫忙呢,我得給他送傘去。」
張揚道:「你在家裡待著,我過去接他!」
秦清道:「我跟你一起去。」
張大官人摟住清美人的肩頭,輕輕在她肚子上摸了摸道:「乖,留在家裡好好照顧咱們的乖兒子。」
秦清啐道:「盡會胡說八道!」她在張揚面頰上輕吻了一記。
張揚拿了雨傘出門,來到門外,就看到秦傳良打著一把黑傘,走了回來。
張揚趕緊迎了上去道:「秦叔叔,您怎麼冒著雨回來了?我正想去接您呢。」
秦傳良道:「我知道要下雨,所以借了把傘,這不,走到半路就下起來了。」
張揚把秦傳良迎入房間內,秦清趕緊拿毛巾給父親擦拭身上的雨水,秦傳良道:「沒事,我去洗個熱水澡,換身衣服。」
秦清道:「爸,您趕緊去,千萬別感冒了。」
秦傳良去洗澡的時候,秦白和妻子謝君綽也回來了,看到張揚在這裡,兩人笑著跟他打招呼。
秦白道:「張書記,你來的正好,剛才接到杜書記的電話,他說,打我姐姐的電話打不通,知道姐姐後天就要走了,所以想今晚給她送行。」
秦清道:「他怎麼會知道?」
秦白尷尬道:「那天去市裡辦事,遇到了杜書記,我無意中把這件事給說出來了,所以……」
秦清道:「你啊,真是多嘴,我本來就不想驚動太多人。既然離開官場了,我就不想跟官場中人有太多牽扯。」秦清說完這句話,卻又馬上意識到自己有些失言,張揚也是官場中人,剛才這句話實在是太矛盾了。
張揚笑道:「其實老杜也是一片好意,大家都是朋友,清姐一定要給這個面子。」他來江城的路上已經接到了杜天野的邀請,杜天野對他和秦清的關係非常清楚,這次給秦清送行,多少也衝著他的關係。
秦清趁機嘆了口氣道:「算了,下不為例!」
秦白道:「張書記今天怎麼有時間過來?」
張揚道:「清姐是我的老上司,沒有她的提拔,我哪能有今天的成就,吃水不忘挖井人,她要遠行,我說什麼都得過來相送。」
秦清聽到張揚說起提拔二字,俏臉不覺有些發熱,其實這次她真是想多了,張大官人這會兒腦子裡絕對都是純潔的想法,絕對沒有兩人貼身提拔的意思。
秦傳良洗完澡換好衣服過來,他向張揚道:「張揚啊,我這肩膀有些痠痛,你過來幫我按摩一下。」
張揚點了點頭,跟著秦傳良來到他的房間內,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秦傳良很少提出這樣的要求,難道他是找了一個藉口故意避開秦清他們?
果然不出張揚所料,來到房間內,秦傳良道:「張揚,我肩膀沒事。」
張揚道:「秦叔叔找我有事?」
秦傳良點了點頭道:「張揚,我們認識了這麼多年,你的為人我很清楚,我也很喜歡,在我心中,其實早已將你當成兒女一般看待。」
張大官人頗為感動道:「秦叔叔,其實在我心中也將您當成父母一樣。」張大官人絕沒有作偽,眼前這位是他如假包換的老丈人,雖然他和秦清沒有夫妻之名,可夫妻之實那可是剛剛的。
秦傳良道:「我知道小清為什麼要去歐洲!」
張大官人內心一緊,這冷汗嘩嘩地就流了下來,這事兒尷尬啊,可他轉念一想不太可能,秦傳良怎麼可能知道秦清懷孕,以秦清的性情肯定是不會告訴他的。
秦傳良道:「我雖然老了,可是並不糊塗,小清去歐洲,對你們都好。既然無法走到一起,還是選擇做朋友的好。」
張大官人耷拉著腦袋,看來秦傳良並不知道秦清懷孕的事情。
秦傳良拍了拍張揚的肩頭道:「張揚,人世間的確有很多的無奈,有情人未必能夠走到一起,你們都是成年人,我相信對於感情的處理,比起我還要明白的多,無論怎樣,我都希望……」他停頓了一下,又道:「你能夠永遠把小清當成朋友,永遠照顧她,對她好。」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此時無聲勝有聲,他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但是他肯定會對秦清好,絕不會委屈了她。
秦傳良道:「人年紀大了,總想兒女都在自己的身邊,可是這對我來說或許只是一個奢求罷了。」
張揚道:「秦叔叔,您別傷心,其實清姐去歐洲只是去求學,學成之後就會回來。」
秦傳良道:「我雖然不是一個封建的人,但是我覺得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話還是有些道理的,女人的幸福不是事業,而是家庭,我並沒有奢望過我的女兒會有多大建樹,我只希望,她能有一個幸福的小家,有一個愛她的男人。」
張大官人暗想,這一切我都會幫你慢慢實現的。
雨一直在下,午飯後,秦白夫婦先行離去,秦傳良去午休,張揚和秦清又有了單獨相處的機會,他們在窗前對坐著,聽著窗外的雨聲,秦清柔聲道:「我爸都跟你談什麼?」
張揚道:「談你!」
秦清俏臉之上掠過一絲內疚之情,她嘆了口氣道:「有些時候,我覺得真是對不起我爸。」
張揚道:「不是你對不起他,是我對不起他。」
秦清小聲道:「答應我,我離開之後,好好照顧我爸。」
張揚點了點頭道:「你爸也讓我以後要永遠照顧你,永遠對你好。」
秦清俏臉之上閃過一抹羞色,看來父親對他們兩人之間的情愫早已一清二楚,只是沒點破罷了。
張揚低聲道:「秦叔叔其實什麼都清楚,不過他不方便說,他還以為咱們之間鬧了彆扭。」
秦清道:「等這件事結束之後我就會回來。」
張揚嗯了一聲:「我不會讓你等得太久。」
秦清想起最近到處都在傳張揚和楚嫣然分手的事情,這件事她還從沒有當面向張揚求證過,不過秦清不相信他們會分手,她輕聲道:「你和嫣然是怎麼回事?」
在秦清面前,張揚從來都不刻意隱瞞什麼,他實話實說道:「只是用來迷惑一些人的幌子。」
秦清道:「是不是針對北港的一些人?」對於張揚工作上的事情,她並沒有深詢,但是言辭中仍然透露出關切之情。
張揚點了點頭道:「做完這件事情,我就暫時將官場的事情放一放,先把個人的事情解決一下。」
秦清嘆了口氣道:「談何容易!」張大官人的這筆錯綜複雜的感情債,連秦清都替他發愁。
張揚道:「我有解決的辦法。」
秦清握住他的手道:「沒必要勉強自己,據我說知,也沒有任何人會為難你,有些事,沒說破永遠要比說破來得要好。」
張揚當然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道:「我心裡有數。」
當天晚上的送行宴是杜天野做東,他在雅雲湖迎賓館定下了位子,當然這裡是蘇媛媛幫他定下來的,杜天野和蘇媛媛在最近已經確定了戀愛關係,蘇媛媛因為工作出色也晉升為雅雲湖迎賓館客房部總經理,雖然杜天野沒有幫忙說話,可是他們的這層關係對她的幫助還是很大的。
讓秦清滿意的是,除了他們之外,杜天野並沒有邀請太多其他的客人,蘇媛媛也特地安排了一下,陪同杜天野一起宴客。
看到杜天野和蘇媛媛出雙入對,心裡最高興的要數張揚,畢竟蘇媛媛是他同父異母的姐姐,這廝改不了喜歡打趣的習慣:「那啥……你們倆現在是什麼個情況?」
蘇媛媛臉皮薄,俏臉一紅垂下頭去。
杜天野笑道:「幹你什麼事?你小子這麼重的好奇心。」他很大方的將蘇媛媛介紹給秦清道:「你們應該早就認識了吧,蘇媛媛,我未婚妻。」
張大官人這才留意到蘇媛媛的手上已經多了一枚鉑金指環,心中不由得為她和杜天野最終能夠走到一起而高興。
四個人坐下之後,杜天野道:「秦清,我真的很佩服你,放著這麼好的前程都能夠放棄,這是我們男人都無法擁有的勇氣,正應了一句話,誰說女子不如男!」
張揚道:「我也佩服,不過清姐這次去歐洲也是帶任務過去的,她要去解救正處於水深火熱生活中的歐洲人民,為世界人民的和平和幸福而奮鬥。」
秦清不禁笑了起來,輕聲啐道:「你可真貧!」
杜天野道:「不貧就不是張揚了。」
蘇媛媛為他們倒酒,秦清婉言謝絕了,她拿起飲料給秦清倒,秦清卻選擇只喝白開水,她對於孕期保健還是相當留意的,由此可見她對這個孩子的重視。
這些細節並沒有引起杜天野多想,杜天野和張揚喝了幾杯酒之後,習慣性的談起了工作:「我要去津海市工作了。」
張揚微微一怔,此前並沒有聽到這方面的任何訊息,比起文浩南前往北港擔任公安局長,杜天野的這個訊息來得更加突然和震撼一些。
雖然秦清已經辭職,她在政治上的悟性和修為遠比張揚要精深,她馬上想到了其中的緣由,輕聲道:「喬書記去了津海,你這次去是協助喬書記工作吧?」
杜天野頗為讚許地看了秦清一眼,越發覺得秦清這種幹部,在上升期選擇離開是一件值得惋惜的事情,如果她繼續留下,本該有更好的前途。
張揚道:「喬書記是拉你過去當左膀右臂啊,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走出這一步,以後的前程不可限量。」
杜天野道:「心情上的確是有些激動和期待的,但是想起即將離開江城,我這心裡,還真有些不捨得。」
張揚道:「這種好事打燈籠都找不著,要是落在我身上,我肯定要高興地朝天磕頭了。」
秦清不禁揶揄他道:「是誰說已經看破了紅塵,對官場沒有什麼眷戀了,怎麼突然本性又暴露了。」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杜天野道:「像他這麼糊塗的官兒迷,我從來都沒見到過。」
張揚道:「我就是為你高興,沒別的意思,我現在也明白自己的能耐了,像我這種人,能把濱海給拾掇利索就不容易了,津海這種直轄市對我來說太大,我沒那麼大的腦袋,戴不住那麼大的帽子。」
杜天野道:「平海的幾位領導都不想放我走,可是大家都明白這種事不能阻攔。」
秦清道:「上頭定下來的事情他們攔不了,而且誰也不會攔著一位政治才俊的未來前程。」
杜天野淡然笑道:「我算不上什麼政治才俊,不過趁著年輕,還想多做一點事情。」
張揚道:「我一直都以為喬書記最看重的是我,想不到那個人是你啊。」
杜天野道:「衝著你這句話,回頭我見到喬書記就向他好好推薦,爭取把你給調過去。」
張大官人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別,我濱海這邊都沒搞定,哪兒都不去,杜哥,您先去打江山吧,等那邊的形勢搞定了,我說不定真的去投奔你享清福去。」
杜天野狡黠笑道:「你難道至今還沒發現,自己是個打天下的急先鋒?」
張揚道:「主要是累了,等保稅區的工作完成後,我得好好歇一歇,仔細想一想,我的未來往何處去。」他說的是真話,在這些人的面前,他從不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
杜天野點了點頭道:「對,人活在世上,不能始終低著頭,一味地往前走,適當的停下腳步,考慮一下未來是正確的。」他端起酒杯和張揚幹了一杯又放下:「張揚,我最近聽說了很多不利於你的訊息,你在北港未來的道路只怕並不是那麼的好走。」
張揚道:「我始終還是那句話,路,是人走出來的,我真想往前走的時候,沒有人能夠攔住我。」
當著秦清的面,杜天野並沒有提起張揚和楚嫣然分手的事情,他低聲道:「我聽說浩南去北港代理公安局長一職。」
張揚點了點頭。
杜天野道:「你們之間的關係怎樣?」
張揚道:「他這個人嫉惡如仇,眼睛裡似乎容不得半點沙子,應該是一個完美主義者吧。」
杜天野道:「也就是說,你們之間的關係並不是那麼默契。」
張揚所答非所問道:「他這個人疑心很重,好像所有人都有問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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