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執著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2頁,共2頁

張揚道:「這事兒你記得倒是清楚。」

喬夢媛道:「就這麼定了,這事兒交給你了。」

張揚道:「得,回頭我先跟她聯絡聯絡,看她能不能抽出時間,臨近七一,她好像演出挺多的。」

喬夢媛道:「早點聯絡,這件事得及早定下來,如果她來不了,我們還得做另外的準備。」

張揚拿著新手機,當著他們的面給柳丹晨打了個電話,柳丹晨這會兒還沒回京城呢,好不容易放了一個大假,這會兒正在雲安省旅遊呢,聽張揚找她幫忙,柳丹晨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其實張大官人打電話之前就有把握柳丹晨會幫他,自己給她幫了這麼大的忙,她礙於這個情面,怎麼都不會拒絕自己。

常海天道:「還是張書記有辦法,這麼大一腕兒,一個電話就搞定了。」

張揚道:「是人家給面子,不是我面子大。」

當天中午張揚就在指揮部的小食堂隨便吃了點,下午的時候方才趕回市委,進門沒多久,袁孝商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張揚問他有什麼事情,袁孝商並沒有在電話裡說,而是向張揚道:「我馬上就到你的辦公室。」

袁孝商打這個電話的時候,人已經來到濱海了,十多分鐘後,他就出現在張揚的面前。

張揚笑道:「袁總,今兒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袁孝商道:「張書記,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張揚邀請他坐下,讓傅長征泡了一壺茶,兩人邊喝邊談。

袁孝商道:「張書記,我也不瞞著您,今天我過來是想求您幫忙。」

張揚道:「先說來聽聽,看我能不能幫得上忙。」

袁孝商道:「張書記可不可以安排一個機會,讓我和文浩南見面好好談一談。」

張揚皺了皺眉頭道:「他找你麻煩了?」

袁孝商道:「找我倒不怕,他最近在調查我二哥,本來我嫂子一家好不容易才從悲痛中解脫出來,現在他又舊事重提,搞得一家人好不難過,我想跟他當面談談。」

張大官人馬上明白,袁孝商是想利用自己和文浩南之間的關係求個人情,看來外人並不瞭解他和文浩南的關係並不是那麼融洽。張揚道:「我也聽說了,他正在查當年興隆號那件案子。」

袁孝商道:「那件案子都已經結案了,興隆號的船主是李旺九,人都已經死了,這種調查根本沒有任何的意義。」

張揚微笑道:「這種事情你說了不算。」

袁孝商道:「張書記,他想怎樣調查我沒有發言權,可是我希望他不要騷擾我的家人。」

張揚道:「文浩南並不是一個肯聽人勸的人。」

袁孝商道:「事在人為,只要拿出誠意,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辦不成的事情,你說是不是?」

張揚望著袁孝商,他忽然明白了一個事實,袁孝商在他的面前再不像昔日那般的卑躬屈膝,袁孝商之所以敢過來找他,並不是因為他們的交情,而是因為袁孝商認為自己有足夠的把握讓張揚為他辦事,他曾經親眼目睹張揚殺死了桑貝貝,而後又幫他毀屍滅跡,這樣的關係比起任何交情都要來得牢靠。張揚終於點了點頭道:「我可以幫你安排,但是,我不確定他會因此而改變。」

袁孝商道:「謝謝!」

袁孝工聽四弟說完,他低聲道:「孝商,我不認為你應該和他見面。」

袁孝商道:「大哥,無論結果是否樂觀,我總得嘗試一下。」

袁孝工道:「像文浩南這種人,從小就在眾星捧月中長大,他的人生一路坦途,平海對他來說只不過是人生的一個小站,省裡讓他負責專案組,其用意不過是讓他趁機撈取一點政績罷了,你以為這樣的人會把我們看在眼裡?」

袁孝商道:「我不怕他查,他查不到任何的東西,但是任何事都應該有規則,盜亦有道,他三番兩次地去找二嫂,我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繼續下去。」

袁孝工道:「你找他有用嗎?你以為他會因為你而改變做法?或者是因為張揚?」袁孝工搖了搖頭道:「張揚和文浩南之間遠比我們要親近得多,他能有今天,還不是仰仗著文家給他的幫助,他的熱血衝動只是給人的表象,一個不懂得權衡利弊的人,絕對無法在短時間內爬升到現在的位置。」

袁孝商道:「大哥,如果任由文浩南這麼查下去,對你沒有任何的好處。」

袁孝工淡然笑道:「他能拿我怎樣?雷聲大雨點小,他在北港的一舉一動根本逃不過我的眼睛,查了這麼久,查到什麼了?我不信省裡能由著他折騰下去?」

袁孝商道:「我想深入地瞭解這個人,如果做不成朋友,那麼他就是我的敵人。」

袁孝工嘆了一口氣道:「孝商,有些敵人,我們只能在心裡默默地恨,雖然我們很想幹掉他,可是永遠也不能付諸實施,除非你這輩子再也不想好過。」

袁孝商道:「我心裡有數。」

對於袁孝商的邀請,文浩南欣然應邀,他和張揚一起前往皇冠大酒店,遠遠就看到袁孝工站在門前等待,文浩南道:「你和他的關係很好?」

張揚道:「還好,我救過他兒子,他一直都把我當成救命恩人。」

文浩南道:「你做的好事還真多。」

張揚微笑道:「與人為善總是比與人為敵要好的多。」

文浩南道:「交朋友也要有所選擇,中國有句老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稍有不慎,恐怕會惹來意想不到的麻煩。」他的話雖然是對人好,可說話的語氣讓人並不舒服。

張大官人自然能夠聽出文浩南話中的意思,他笑了笑,並沒有和文浩南辯駁,在文浩南眼中,自己的為人做事方面可能存在著很多的缺憾,作為兄長,他給自己一些教誨也是應該的。

袁孝商的笑容不卑不亢,很少有商人在上位者面前能夠表現出他這樣的狀態,拿捏分寸,恰到好處。袁孝商主動走上去,向文浩南伸出手去:「文大隊,歡迎!」

雖然文浩南心裡很想拒絕袁孝商,但是他並沒有這樣做,他和袁孝商握了握手,卻沒有說話,眼睛很準確地傳遞給袁孝商一個孤傲而鄙夷的目光。

袁孝商並沒有生氣,以文浩南的出身和地位,人家的確有看不起自己的理由,他熱情地將兩人請入皇宮大酒店。

文浩南一邊走一邊環視了一下酒店的環境,向張揚道:「裝修得不錯,花了不少錢吧?」

袁孝商道:「去年剛剛裝修過,花了一千五百萬。」

文浩南並沒有看他,微笑道:「開酒店很賺錢?」

袁孝商道:「事在人為,同樣的生意,有人做賺了大錢,有人做賠得血本無歸。」

張揚道:「袁總名字裡就帶一個商字,在生意場上做得風生水起。」

文浩南笑了笑沒說話。

進入皇宮大酒店的玉璽閣,裡面的裝修金碧輝煌,這是酒店最好的房間。文浩南皺了皺眉頭道:「三人吃飯,用不著那麼鋪張吧?」

文浩南道:「我是個商人,所以一直都錯誤的認為,鋪張一點才能顯出我的誠意。」

張揚道:「菜搞得簡單精緻一點。」

袁孝商微笑道:「張書記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

雖然包間很大,但是房間裡只有一張八仙桌,原本的那張可以坐下二十人的圓桌已經被事先撤去,袁孝商很會安排,他的目的就是通過這次的接觸和文浩南拉近距離,可不想用那張直徑驚人的圓桌拉大彼此的距離。

文浩南看了看面前的八仙桌,桌子乍看並不起眼,可是從木質到雕花一看就知道並非凡品,漆色深沉顯示出年代久遠。文浩南的手掌在八仙桌上摩挲了一下,輕聲道:「這張桌子有年頭了吧?」

張揚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仔細看了看道:「應該是古董。」

袁孝商道:「我喜歡收藏明清傢俱,這張桌子是大明萬曆年間的,據說是皇家之物,現在市場價值應該在百萬之上吧。」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輕描淡寫,絲毫沒有任何的炫耀意味。

文浩南道:「袁總真是有錢。」

袁孝商微笑道:「我喜歡把最好的東西拿給朋友一起分享,哪怕這件東西再珍貴,我也不會吝惜。」

張大官人望著袁孝商,心中暗歎,你丫這是赤裸裸的炫富,文浩南本來就盯上你,正在找你的毛病,你居然還敢來這套,顯然是自己找不自在了。不過張揚又想到袁孝商做事從來都是心機深沉滴水不漏,他這樣做應該另有深意。

文浩南微笑道:「做你的朋友真是幸福,張揚,你在交友上真的很有一套。」

袁孝商道:「張書記不是我朋友,他是我恩人,為了朋友,我可以把最好的東西給他分享,為了恩人,我可以為他犧牲性命。」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非常的真誠,搞得張大官人心頭都有點熱乎乎的。

文浩南道:「這四把椅子也是明朝之物了?」

袁孝商道:「不錯,我收藏的明清傢俱,總價值接近億元。」

文浩南望著袁孝商的眼睛:「真是一個天文數字,開酒店原來這麼賺錢啊!」

袁孝商微笑道:「很多人質疑我財產的來路,可是沒有人質疑過我的眼光,做生意最重要的是投資眼光,拿我們眼前的桌椅來說,一桌八椅,如今市場價值要在五百萬左右,當初我買下的時候只花了十萬塊,千萬不要覺得我在吹噓,我有票據可查,五十倍的利潤,走私販毒都做不到吧?」

張大官人這才明白袁孝商的用意。

此時服務員送上酒菜,袁孝商開了一瓶茅臺酒,準備給文浩南倒上,文浩南卻擺了擺手道:「我戒了!」

張大官人微微一怔,文浩南根本是利用這種方式拒絕。

袁孝商給張揚倒了一杯酒,自己也斟滿酒杯,端起酒杯道:「歡迎二位領導光臨。」

文浩南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清茶,淡然道:「你請我過來吃飯,想說什麼事?」文浩南沒興趣和袁孝商兜來繞去。

袁孝商道:「我知道文大隊最近在查我二哥的案子,我今天通過張書記請您過來,是想跟您溝通一下,能不能不要去找我二嫂他們?」

文浩南道:「公務上的事情,和你沒什麼關係吧?」

袁孝商道:「文大隊想知道什麼,只管問我,我二嫂對二哥的事情還不如我瞭解得多。」

文浩南呵呵笑了起來,他緩緩落下茶杯道:「你是不是害怕我查出什麼?」

袁孝商道:「對我們生意人來說,怕工商稅務多過害怕公安。」

文浩南道:「那要看你們有沒有犯法!」

袁孝商道:「法理重要,人情也很重要,人民警察這四個字不是白白得來的,文大隊,你們辦案重要,可是是不是應該更人性化一點,是不是應該考慮到別人的感受?」

文浩南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你在教我做事?」

袁孝商道:「不敢,我只是作為一個死者家屬對您說兩句肺腑之言。」

文浩南道:「你二哥是不是有個情婦叫劉恬?」

袁孝商點了點頭。

「劉恬親口向我承認,袁孝農這許多年以來一直都在從事走私犯罪。」

袁孝商的表情仍然平靜無波:「這個女人的話未必可信,她能夠拿出證據嗎?」

文浩南道:「沒有證據,我根本不會說!」

袁孝商望著文浩南道:「在文大隊眼中,是不是已經認定了我們兄弟就是罪犯?」

文浩南嘆了口氣道:「是黑是白,只有當事人自己最清楚,害怕影響到家人,那就不要去做壞事,現在所有一切的惡果,都是當初種下的因,又因必有果,袁孝商,我奉勸你一句話,回頭是岸。」文浩南說完就站起身離座而去。

張大官人壓根沒想到這頓飯會這麼快就結束,文浩南從頭到尾連一口菜也沒吃。張揚一直追到大門外,文浩南停下腳步道:「我走了!」

張揚道:「浩南哥,今兒這是怎麼了?」

文浩南意味深長道:「有些飯是不能吃的,有些人是不能交的,張揚,黑和白永遠不能混淆。」

張揚道:「你找到了證據?」

文浩南道:「來此之前,劉恬已經被我們提走保護起來了,至於袁家兄弟,我的手裡已經有了一些證據,張揚,你給我記住,無論是誰只要觸犯了法律,我決不會給他任何的面子,即使自己的親人也不例外。」文浩南說完,攔了一輛計程車,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張揚回到玉璽閣,袁孝商仍然坐在那裡,面前的一杯酒已經喝乾了。

張揚在他的對面坐下,拿起酒瓶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酒道:「你有沒有做錯事?」

「任何人都會做錯事!」袁孝商道,他的目光始終望著桌面:「一個人一輩子在做壞事,但是隻要沒被人抓住,他就能在人前樹立起正人君子的形象,一個人一生都做好事,可是他唯一做過的一件壞事被人當場抓住,那麼他就是一個壞人,這世上好壞其實沒有那麼嚴格的分別。」他抬起雙眼,盯住張揚道:「文浩南的動機並非是懲奸除惡那麼簡單。」

張揚道:「不要在我面前說他的壞話。」

袁孝商道:「他在查你,蒐集一切對你不利的證據,他想毀掉你!」

張揚的內心一震,但是他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淡然笑道:「孝商,是不是真的遇到困境了,所以才出此下策?」

袁孝商道:「我不是在危言聳聽,更不是要有意挑唆你們之間的關係,文浩南的到來只是為了毀滅,這個人的心中沒有愛,只有仇恨,我二哥已經死了,就算我二哥生前有過走私犯罪的行為又能怎樣?法律已經無法制裁他了,難道文浩南認為這件事可以牽連到我?」袁孝商搖了搖頭。

張揚道:「我現在相信文浩南對你們的懷疑是有道理的。」

袁孝商道:「你以為他抓住興隆號的事情不放,真的是為了查走私?這件事真正能影響到的是生者,新港分局蘇榮添、我大哥、你還有程焱東。」

張揚道:「我不關心文浩南要查什麼,我只想問你一句,你有沒有從事走私的行當?」

袁孝商笑了起來,他搖了搖頭道:「就算到死的那一天,我也會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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