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以退為進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2頁,共2頁

張揚道:「保稅區是國家重點工程,一座現代化港口的建設勢在必行,在福隆港的改建問題上,我們談不攏,可以暫時不談,可以暫時擱置這個問題,但是建設不能等,發展不能等,新港建設是不可阻擋的,我可以告訴大家,過去公示的政策仍然適用,也就是說,只要符合條件的工作者,只要你同意,將來會優先進入新港工作,福利待遇在現有的基礎上只有提高不可能退步,但是天下間沒有腳踩兩隻船的道理,我們要維護你們的利益,同樣也要維護國家的利益,為了兩全齊美,我們這些當幹部的可以受點夾板氣,但是原則問題,寸步不讓!你們只管放一百個心,我們不會佔大家的便宜,但是誰想佔國家的便宜,那就是不給我面子,你不給我面子,休想我給你面子。」

張大官人站在奧迪車上神采激昂,已經把現場給震住了。張揚道:「大家不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表達不滿,有意見,可以心平氣和的談,剛才來這裡之前,我和保稅區常主任正在商討解決方案,很快方案就會出臺,大家多點耐心,選擇權始終都在你們的手中,但是我希望,大家對政府多一點理解,對我們這個國家多一點關愛,每個人都有兩個家,一個是你自己的小家,一個是咱們的國家,我知道,沒有人會承認自己不愛國,否則你們也不會把賣國賊的帽子扣在我的頭上,可是你們仔細想想,你究竟是愛小家多一些,還是愛國家多一些?我不是要求你們犧牲小家的利益來成全國家,我只是希望,大家多幾分冷靜,多一些理解,能夠做到小家和國家的共贏,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真正走上共同富裕的道路。」

眼看局勢已經控制住了,有人卻在這時候又叫道:「別信他花言巧語,根本在騙咱們,咱們蓋那麼多房子怎麼辦?誰來賠償咱們的損失……」

那人的話還沒說完呢,後腦勺已經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打他的人張揚認識,是李明芳,那男子正是她的小叔子,那男子捂著腦袋不解道:「嫂子,你打我幹啥?」

李明芳道:「打的就是你,你嚷嚷個啥?你說別人騙咱們我信,你說張書記騙咱們,我無論如何都不相信,我們孤兒寡母的性命就是他救下來的。」

李明芳說得有些激動了,大聲道:「我就搞不懂你們了,市裡要改造擴建福隆港你們不讓,你們鬧事,現在市裡不建了,你們還不答應,我是個女人不懂得什麼大道理,可是我知道,有些便宜能佔,有些便宜不能佔,如果建設新港,我第一個報名,我就不相信,政府還能坑咱們老百姓,我就不相信,這日子還能越過越回去。」

李明芳的話起到了相當大的作用,很多人這才想起市委書記張揚當年曾經冒了生命危險爬到塔吊上救下了李明芳母子的性命,難怪有這樣利索的身手,一下就蹦到奧迪車上面去了。多數人的思想開始鬆動,張大官人抓住時機勸說道:「大家先回去吧,我說過的話肯定算數,決定權在你們自己的手裡,願意留在福隆港也罷,願意去新港工作也罷,都會尊重你們自己的決定。今天的事情可以理解,但是我希望大家能夠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不要在七一回歸這個重要的日子給濱海添亂。」

人們陸續離去,來的時候氣勢洶洶,走的時候就有點垂頭喪氣了,雖然張揚把決定權交到了他們自己的手上,可他們發現已經無法從市裡再索取更多的利益了。

程焱東帶著手下的這幫公安武警,從頭到尾都捏著一把汗,今天的事情如果處理不當,肯定會演化成一場暴力衝突,不過所幸張揚輕描淡寫的就把這件事給化解了。

許雙奇也是一頭的冷汗,張揚是主角,不過他站在奧迪車上,自己卻在汽車旁邊站著,那幫老百姓如果怒火被點燃了,恐怕自己這把老骨頭都要被生拆了,許雙奇想想真是後怕,所以越發的腹誹張揚,你丫既然能解決這件事,幹嘛還拉我墊背?人群散去,許雙奇這才看到了遠處的幾輛車,看到了北港市委書記龔奇偉,紀委書記陳崗,公安局長袁孝工那群人。

許雙奇趕緊迎了上去,他剛才是真沒看見,站的位置決定他看不到太遠。

張大官人卻早就看到了,他站的高看得遠。張揚不慌不忙地走了過去,來到龔奇偉那群人面前笑了笑:「龔副書記,你們來了啊!」

龔奇偉的臉色很不好看,其實自從他來到北港工作,別人就很少看到他臉上有笑容,背後已經有人開始叫他黑臉書記,這和龔奇偉的膚色沒關係,龔奇偉道:「張揚!我之前是怎麼跟你講的?福隆港的事情一定要慎重解決,儘快解決,可你倒好,搞得天怒人怨,馬上就是七一回歸,全國上下都在強調安定團結,你這裡跟老百姓鬧得劍拔弩張,你丟自己的人可以,可別給北港抹黑。」

一旁的陳崗暗叫,重了,龔奇偉吃槍藥了,這話說得這麼重,看來張揚和楚嫣然分手,對他的地位影響頗大,龔奇偉明顯是在公報私仇,當著這麼多人呵斥張揚,壓根沒考慮給他留面子。以張揚的脾氣,怎麼可能嚥下這口氣,今兒兩個人十有八九又得嗆起來。

張揚道:「龔副書記,你什麼意思?我怎麼丟人了?怎麼給北港抹黑了,我說過,濱海的事情我們自己解決,不需要別人指手畫腳,很多人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龔奇偉怒道:「張揚,你要是不能幹,趕緊辭職!」

張揚冷笑道:「龔副書記,您真是威風煞氣,我能不能幹,稱不稱職你說了不算,你雖然是北港市委副書記,可你好像沒權利撤我的職。」

「你……」

張揚冷冷道:「對不起,我還有工作,沒時間接待您了!」他轉身就走,根本沒把龔奇偉放在眼裡。

陳崗和袁孝工都沒有說話,看著張揚和龔奇偉刺刀見紅的衝突,兩人都是心中暗歎,在他們看來,龔奇偉在某方面肯定代表了宋懷明的利益,如果沒有宋懷明的首肯,龔奇偉也不敢對張揚這種態度,張揚的態度倒沒什麼意外,他這個人從來都是軟硬不吃,雖然和楚嫣然分了,失去了省委書記未來女婿的光環,可他還是文副總理的乾兒子,在高層有很多關係,他不會受龔奇偉的閒氣。

張揚走了,龔奇偉一口氣撒在了許雙奇頭上,把他狠狠數落了一通,許雙奇真是欲哭無淚,整件事跟他什麼關係也沒有,張揚惹出來的,幹他什麼事兒?張揚這小子真是不安好心,什麼事情都要把自己拉著墊背,老子好好的躲在辦公室裡,你折騰我幹什麼?

袁孝工把程焱東叫來,他倒沒責備程焱東,問了問今天的情況,確信今天並沒有鬧出什麼亂子方才放下心來,紀委書記陳崗一個人來到了張揚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大門大開著,張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雙目虎視眈眈盯著外面,似乎準備好了要跟來人大幹一場。

陳崗走進去之後,就嘆了口氣道:「張揚啊,你這脾氣,讓我說你什麼才好?龔副書記是你的領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頂撞他,讓他怎麼能下的來臺。」

張揚道:「他自找的。」他站起身把辦公室的大門給關上了。

陳崗在沙發上坐下,拿出煙抽出一支點上,吞吐了一口煙霧道:「張揚,你最近和奇偉同志鬧得很不愉快,是不是因為江樂的緣故?」陳崗自認為對張揚最近的事情還是比較瞭解的。

張揚冷冷道:「江樂?就他也配?」

陳崗跟著嘆了口氣道:「我聽說你和宋書記的女兒分手了?是不是有這回事啊?」

張揚挨著陳崗坐下,點了點頭道:「分了,什麼事一上升到婚姻,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人在宋書記面前詆譭我,要是讓我抓到那孫子,我非弄死他不可。」

陳崗不認為張揚只是說說罷了,那天晚上他親眼見證了張揚把桑貝貝毀屍滅跡的場面,想起那件事,陳崗還有些不寒而慄,這小子豁出去什麼都幹得出來,陳崗勸道:「其實年輕人之間分分合合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就算戀愛不成,也是朋友。」

張揚道:「有人說我生活作風有問題,拍了我的不少照片給宋書記送去。」他起身回到辦公桌前,拿了一個信封回來,從中抽出幾張照片給陳崗看。

陳崗看到有他和桑貝貝在一起卿卿我我的照片,還有他和其他美女接吻的照片,照片拍得都很清晰,陳崗心中暗道,別說宋書記會生氣,這事兒擱在哪個當爹的都會生氣,誰肯把女兒嫁給你這個多情種啊,更何況你還是個殺人犯。

張揚咬牙切齒道:「有人一直在背後搞我,老陳,你有沒有收到這方面的舉報材料?」

陳崗嚇了一跳,趕緊搖頭道:「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如果有人把這些東西送到我這裡,我肯定第一時間通知你,無論如何都不會落到宋書記的手裡。」

張揚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陳,我沒懷疑你。」他把照片收好,嘆了口氣道:「我只是沒想到,官場上人情這麼淡薄,當年在南錫的時候,我是怎麼對他的,他現在翻臉比翻書還快呢,以為我不知道嗎?他覺得我和嫣然分手了,宋書記對我有意見,認為我失勢了,沒什麼用處了,所以才敢對我這樣。」

陳崗道:「不至於吧,過去你們有沒有什麼矛盾。」

張揚道:「人是會變的,如果在過去,我打了江樂,他不敢吭聲,可未必心服,現在可謂是新仇舊恨跟我從頭算起。」

陳崗道:「龔副書記剛好分管你這攤工作,所以有些摩擦也是正常的。」

張揚道:「人啊,往往記不得別人的好處,但是你要有得罪他的地方,哪怕是一件小事,就會抹煞你過往一切的好處。這就是世情,這就是現實。」

陳崗望著張揚,居然有些同情他了,這段時間他的確很不如意,工作上不順心,女朋友分了,相好的被他殺了,禍不單行用在他身上真的是再合適也不過。

可陳崗的同情心並沒有維繫太久的時間,他馬上就想到了自己,自己還一屁股麻煩沒搞利索呢,哪有心情去管別人的事兒。陳崗道:「張揚,今天的事情可能會造成一些對你不利的影響,我看,你最好還是找項書記談談,以免有人拿今天的事情去做文章。」他這句話明顯是在挑唆。

張揚道:「我不怕他說!」

陳崗道:「馬上就是七一,現在全國上下都強調維繫安定團結的局面,今天無論這些工人的出發點是什麼,聚眾鬧事已經是不爭的事實,這種事最怕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你一定不要掉以輕心。」

張揚嘆了口氣道:「陳書記,我明白了,謝謝你。」

陳崗道:「咱們之間還用得上謝?」說這句話的時候,這廝感覺到老臉有些發熱,自己怎麼就這麼賤呢,被一個年輕人玩弄於鼓掌之中。陳崗道:「項書記那裡,我會幫你說說話,龔副書記那邊我也會說說,不過我跟他沒什麼交情,人家未必肯聽我的。」

張揚道:「愛咋地咋地吧,這濱海,還輪不到他來指手畫腳。」

陳崗和張揚談了一個多小時方才告辭離去,他走了沒多久,元和幸子就打來了電話。

元和幸子是專門詢問福隆港工人鬧事的事情的。

元和幸子道:「張先生,今天您又是唱得哪一齣?」

張揚道:「元和夫人的中文突飛猛進,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你的身份,別人一定以為你是中國人。」

元和幸子道:「你該不是真的決定要建設新港吧?這一手是不是置死地而後生?」

張揚笑道:「果然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你。」

元和幸子卻嘆了口氣道:「經歷了這今天的事情,我對在濱海的投資前景已經不像開始那樣看好了。」

張揚道:「我們中國有句老話,叫好事多磨,如果遇到這麼點事兒,夫人就已經失去了信心,那麼我勸你還是儘早抽身的好,不用我提醒你,對福隆港有興趣的投資商還有很多。」

元和幸子道:「你在威脅我?」她的語氣依然平淡,並沒有流露出生氣的樣子。

張揚道:「我哪敢生夫人的氣,再說,也沒有任何必要,買賣不成仁義在,咱們就算做不成生意,也未必做不成朋友。」

元和幸子點了點頭道:「張先生的風範真是超人一等,跟你合作很難佔到便宜。」

張揚笑道:「夫人不用擔心,我不會佔你便宜的。」這句話說出口,張大官人才意識到充滿了挑逗的意味,不過元和幸子並沒有因為他的這句話而動怒。

元和幸子沉默片刻,輕聲道:「晚上有沒有時間?」

張揚道:「夫人有什麼事情?」

元和幸子道:「你若有空,晚上約你去白島吃飯。」說完她又補充道:「蕭小姐回來了,咱們一起談談合作的事情。」

張揚點了點頭。

元和幸子道:「五點,我在福隆港17號碼頭等你。」

張揚詫異道:「福隆港?」

元和幸子微笑道:「從福隆港乘遊艇過去更近一些。」

從濱海直接乘船去白島,對張揚而言還是第一次,過去他去白島都是先開車到北港,然後從北港換乘遊船前往白島。張揚如約來到福隆港的17號碼頭,看到碼頭前停泊著一艘白色的遊艇,遊艇並不大,宛如一隻潔白的月牙靜靜躺在藍色的港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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