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愛與不愛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2頁,共2頁

陳崗苦笑道:「為什麼又是我?」其實他心中也明白,自己是紀委書記,這是他責無旁貸的事情。

兩人這邊正說這話,市委副書記龔奇偉憤憤然找了過來。

龔奇偉一進門就道:「項書記,我聽說省裡決定對張揚黨內警告處分?」

項誠嘆了口氣道:「我正在和老陳商量呢,這件事怎麼會搞成這個樣子,奇偉同志,我早就勸過你,張揚和江樂之間的事情是同事間的內部矛盾,千萬不要鬧大,現在好了,非得要搞到省裡,讓別人看笑話了。」

龔奇偉道:「這件事我根本就沒打算鬧大,江樂那邊我也安撫過了,他也同意不再追究,到底是誰把這件事捅到省裡的,這不是故意在製造我和張揚之間的矛盾嗎?」

陳崗也顯得義憤填膺:「我發現,總是有那麼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本來沒事,非得要煽風點火,非得要在內部製造矛盾。」

項誠道:「現在說什麼都是多餘的,省裡已經做出了處理決定,這個黨內警告處分是必須要給張揚的,而且宋書記特地強調,要將這件事進行公示。」

陳崗故意道:「項書記,我看這個處分還是不要聲張了,張揚那小子特別愛面子,本來就因為上次的事情和奇偉同志有了疙瘩,這樣一來豈不是雪上加霜,他會認為事情都是龔書記搞出來的,矛盾豈不是進一步激化了。」

龔奇偉道:「項書記,你看,是不是跟省裡說一聲,勸他們收回成命。」

項誠道:「我什麼話沒說?可這次不知怎麼回事,觸動了宋書記的逆鱗,他非得要懲治張揚,我也沒有辦法啊!」

陳崗道:「我看這件事還是先做做張揚的思想工作,以他的性子,指不定要鬧出什麼事情來。」

幾個人正說著話,有人慌慌張張跑了進來:「龔書記……不好了……不好了,張揚去您辦公室要找江樂算賬……」幾個人聞言都是一愣,然後幾乎同時反應了過來。

要說江樂最近也真是流年不利,不出一個星期已經被張揚揍了三頓,今天還好,因為現場人多,提前攔住了張揚,所以張揚只是用書本砸了他一下,這廝今兒是去龔奇偉辦公室興師問罪去了。

項誠幾人來到龔奇偉的辦公室,看到辦公室的大門被踹出了一個大洞,看到此情此境,龔奇偉勃然大怒,指著氣勢洶洶的張揚道:「張揚,你搞什麼?」

張揚毫不示弱地和他對視著:「龔奇偉,我真是想不到你是這種人,有種的話,明著衝我來,背後詆譭別人算什麼好漢?」

龔奇偉氣得臉色鐵青:「張揚,當著項書記的面你把話說清楚,我什麼時候詆譭你了?」

張揚道:「你做了什麼事情自己清楚,當初要是沒有我,你搞個屁的深水港,如果不是你通過我巴結上了宋書記,你會有今天?怎麼翅膀硬了?開始踩我了?」

「你……」龔奇偉氣得手足直哆嗦。

項誠和陳崗真是心中大快,可兩人表面上還得假惺惺地勸,陳崗拉著張揚想把他帶走,張揚指著江樂道:「江樂,你這孫子,以後別讓我見到你,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這邊的爭吵幾乎把市行政中心所有的人都給驚動了。

市長宮還山也趕過來看熱鬧,他和陳崗一起把張揚給帶走,弄進了小會議室裡。關上大門,陳崗也做出火冒三丈的樣子:「張揚,你搞什麼?這是什麼地方?你竟然敢在這裡胡鬧,還把龔書記的門都給踹爛了。」

張大官人憤憤然道:「不就是處分我嗎?我無所謂,反正不是第一次了,大不了把我給撤了,反正我也不想幹了。」

宮還山道:「怎麼回事?張揚,你到底是想鬧成怎樣啊?」

陳崗道:「你的處分又不是市裡給的,是省裡定下來的,宋書記做的決定,你要鬧,去找宋書記鬧啊?」

張揚似乎冷靜了一些。

宮還山嘆了口氣道:「都是自己同志,至於嗎?張揚,我記得你和奇偉同志關係一直都很好啊,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張揚道:「我承認,我過去是瞎眼了,識人不擅!」

陳崗道:「張揚,我提醒你,對上級領導,你要保持起碼的尊重。」

張揚道:「我做人做事無愧於心,人家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可誰他媽要是對不起我,我絕饒不了他。」

宮還山道:「瞧瞧你現在的樣子,還像個國家幹部嗎?張口閉口就是他媽的,跟個市井無賴有什麼分別?」

宮還山的一句話把張大官人的火氣轉移到他頭上了,張揚虎視眈眈地看著他,看得宮還山心裡直發毛,暗叫倒霉,自己這不是多嘴嗎?人家兩人鬧矛盾,幹我屁事啊?打得頭破血流才好。

陳崗道:「張揚,你就冷靜冷靜,已經鬧成這樣了,省裡給了你一個黨內警告處分,再有什麼事情被省裡知道,吃虧的只有你啊。我們當然不想事情鬧大,剛才項書記還在和我商量你的事情,內部矛盾,內部解決,誰也不想你背這個處分。」

張揚道:「到底是誰害我?故意把我的事情捅上去?這不是有意陰我嗎?」

陳崗道:「你又沒有證據,憑什麼去龔書記那裡踹門,這樣的影響有多惡劣?你還年輕,以後的路還有很長,要多點覺悟好不好?」

張揚道:「我他媽窩囊,我怎麼對他,你們看看,他又是怎麼對我?」

陳崗和宮還山圍著張揚做思想工作的時候,項誠也在開導龔奇偉,龔奇偉氣得臉都綠了,這也可以理解,換成誰都會生氣,張揚雖然是濱海市委書記,可不過是個處級幹部,他敢跑到北港市委,把龔奇偉的辦公室房門給踹了,這小子的行為只能用囂張來形容了。

龔奇偉道:「項書記,你都看到了,他認為是我把事情捅出去的,我好心幫他蓋著,最後卻落到這樣一個結果,這小子有沒有良心?」

項誠道:「奇偉啊,你應該比我還要了解他,他就是那個一點就著的脾氣,事情已經發生了,你說怎麼辦?省裡已經給他警告處分了,我們如果再掄起大棒,恐怕事情只能越搞越僵吧?」

龔奇偉道:「項書記,是誰在故意製造我們的矛盾?你知道的,我根本就沒打算追究這件事。」

項誠嘆了口氣道:「我看你們大家都冷靜冷靜,都是自己同志,沒什麼解不開的結,鬧下去只會讓別人笑話。」

龔奇偉道:「我這麼大年紀了,我至於和他一個年輕人鬧嗎?」

項誠拍了拍他的肩頭道:「你先消消氣,今天的事情我一定會處理他,不過我看影響還是不要繼續擴大了,鬧大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最後還是由項誠自己向張揚宣佈了對他的處分決定,張大官人這會兒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坐在項誠的辦公室內,表情冷漠的甚至有些木然。

項誠把這份黨內警告處分決定宣佈完之後,向他道:「你有什麼想法?」

張揚道:「沒想法!」

項誠道:「有意見?」

「沒意見,反正領導們都決定了,我服從領導的安排。」

項誠道:「你這會兒脾氣好了,剛才是幹什麼呢?發了瘋一樣的去奇偉同志那裡鬧事,你有沒有想過會造成怎樣的影響?」

張揚道:「項書記,不應該做我也做了,大不了再給我一個處分!」

項誠道:「你還蠻硬氣,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委屈?」

「我沒覺得委屈。」

項誠道:「福隆港那邊的事情你解決了嗎?江樂只不過是去傳話,你掃臉給人家一大嘴巴子,事情發生了幾天,你有沒有向江樂主動道歉?沒有吧!」

張揚道:「那是他欠抽,狗仗人勢的東西。」

項誠道:「你有沒有表現出一丁點對領導的尊重,奇偉同志是市委副書記,是你的分管領導,你這樣的態度根本就沒把領導放在眼裡。」

張揚道:「項書記,我都認了,黨內警告處分都下來了,你還想我怎麼著?現在還讓我過去道歉,門兒都沒有。他對我有意見,可以明說啊,沒必要背後捅刀子。」

項誠道:「你怎麼能認定就是他說得。」

張揚道:「不是他說得還能是你說的?」

項誠被他給噎住了,這事兒他剛才都搞清楚了,是陳崗在其中禍害,可陳崗的行為他是極其贊同的,他從一開始就不喜歡張揚,同樣他也不喜歡龔奇偉,這兩個人的存在都是對他權威的挑戰,他早就希望看到張揚和龔奇偉之間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狗咬狗一嘴毛,幹我鳥事!幹我鳥事!項誠此時心頭的欣快感難以用言語來形容,但是他身為北港一把手,他不能表現出任何的幸災樂禍,不然會被別人視為小人嘴臉,他必須要收起自己的得意,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面孔,項誠道:「你鬧情緒,我不反對,但是你不能把情緒帶到工作中來,影響到工作,我就會對你追責。」

張揚道:「我分得清楚利害!」

項誠道:「說得輕巧,就憑你今天的所作所為我都覺得這處分給輕了。」

張揚不說話了,雙眼看著項誠。

項誠道:「你不服氣?」

張揚道:「有什麼服不服氣的,官大一級壓死人,歸根結底還是你們說了算。」

項誠真是無可奈何,他搖了搖頭道:「根據上級領導的指示,要把你受黨內警告處分的事情進行公示,你有沒有意見?」

「沒意見,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項誠知道這小子向來難纏,他嘆了口氣道:「你願不願意聽,有些話我必須要說在前頭,想在官場中走下去,無論是誰都要遵守官場的規則,你明白嗎?」

張揚有些違心的點了點頭,他起身道:「項書記,您批評完了嗎?要是批評完了我先走了。」

項誠道:「你先別急著走,去給奇偉同志說聲對不起,他畢竟是你的領導。」

張揚道:「你乾脆殺了我吧!」這廝說完轉身離去。

項誠無奈的搖了搖頭,張揚這邊剛走,陳崗就走了進來,他向項誠笑道:「項書記,思想工作做得怎麼樣了?」

項誠道:「還能怎麼樣?張揚豈是一個甘心服輸的主兒?」他說完又皺了皺眉頭道:「老陳,你有沒有覺得這次的事情很奇怪,他們兩人過去關係一直都很好啊,怎麼會突然惡化成這個樣子?」

陳崗道:「張揚和龔奇偉的關係我不清楚,不過他和江樂有矛盾,前兩天還因為爭奪一個舞女在天街大打出手……」

項誠有些錯愕的看著陳崗:「真的?」

陳崗笑了笑道:「我是聽說,不過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項誠嘆了口氣道:「張揚這小子也太不自愛了,他的這些混賬事情要是傳到宋書記的耳朵裡,還不知要造成怎樣的影響。」

陳崗道:「真要把他的處分進行公示?」

項誠道:「省裡的決定,我們能有什麼辦法?」

喬夢媛陪同爺爺在江南度假期間聽說了兩件事,一件事是張揚被黨內警告處分,還有一件事就是他和楚嫣然正式分手。喬夢媛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就看到了行政中心宣傳欄上的處分決定,她那份處分報告前佇立良久,心中猶豫著是不是應該去張揚那裡表示安慰。

身後有人在叫她,喬夢媛轉過身去,看到了常海天,她笑了笑道:「常主任,來彙報工作嗎?」

常海天苦笑道:「應該是來捱罵才對!」他也看到了那張處分決定,低聲道:「張書記把龔副書記的秘書給打了,還一腳踹爛了龔副書記的辦公室大門。」

喬夢媛道:「他怎麼這麼衝動?」心中實在是有些奇怪,據她所知,張揚和龔奇偉之間的關係一直都很好。

常海天道:「我開始也覺得奇怪,這兩天才知道內情,原來他和嫣然已經正式分手了,心情不好,把惡劣情緒都帶到了工作上,你這段時間休假,還沒有領教,現在他是逮著誰罵誰,誰的意見都不聽,整一個大獨裁者,這樣下去我都不想再幹下去了。」

喬夢媛溫婉笑道:「海天,你和張揚這麼好的朋友,這種時候,是他情緒最低落最困難的時候,作為朋友,你可不能不顧而去。」

常海天朝那張處分看了一眼道:「這張處分是省裡的決定,宋書記也不護著他了,他如果再這樣搞下去,以後的道路恐怕會很難走。」

喬夢媛道:「他人在不在?」

常海天道:「在辦公室呢,現在他不找我們,我們是不敢主動過去,喬主任,你說話他還樂意聽點,要不你去勸勸他。」

喬夢媛點了點頭。

喬夢媛走入辦公室之前,張大官人剛剛跟楚嫣然煲了一個電話粥,兩人分手,這是為了增加他和龔奇偉關係惡化可信度而故意放出的訊息,他們之間不知道要有多好。當然這一切都是在得到宋懷明首肯的前提下。現在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張揚已經在宋懷明的面前失寵,對於他和龔奇偉前一陣子的衝突,很多人都明白了箇中緣由,龔奇偉之所以敢對張揚下手,是因為張揚和宋懷明已經劃清了界限。

看到喬夢媛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張大官人還是非常欣喜的,他笑道:「回來了,這個假期過得怎麼樣?」

喬夢媛打量著張揚,並沒有發現他和過去有什麼不同。

張揚站在那裡,任由她仔細端詳著,終忍不住道:「我臉上有字嗎?你看得這麼仔細?」

喬夢媛道:「我聽說這裡多了一位躁狂症精神病患者,所以我得先確信自己的人身安全是不是能夠得到保障。」

張大官人笑了起來:「你說得那個躁狂症就是我?」

喬夢媛將帶來的兩盒茶葉放在他辦公桌上:「給你帶了點茶葉,幫你清清火。」

張揚笑道:「真把我當成精神病了?」

喬夢媛道:「說說吧,怎麼回事兒?」

張揚道:「沒怎麼著啊!」

喬夢媛道:「處分都貼到大門口了,市委書記被處分公示,這種事情好像不大多見啊!」

張揚道:「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別說我這個縣處級幹部了。」

喬夢媛道:「你和嫣然的事情是真的?」

張揚道:「什麼真的假的。」

喬夢媛道:「你和她分手了?」

張揚道:「什麼叫我跟她分手了?是她跟我分手,我被甩了你明白不?」

喬夢媛望著他,一副將信將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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