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意外事故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2頁,共2頁

杜天野和喬鵬飛都知道張揚的身手出眾,不過在這麼大雨的前提下爬下山崖,也要冒著相當的風險。

杜天野道:「可是……」

張揚道:「別可是了,如果劉廳長在這裡出了事情,你們兩個都得承擔連帶責任!」

杜天野咬了咬嘴唇道:「好,鵬飛,讓人準備繩子。」

張大官人準備好,帶上了急救包,以他的輕功根本不需要什麼繩子的保護,但是考慮到山下的劉豔紅可能受到了重傷,也考慮到眾目睽睽之下,畢竟不適合表現的太過駭人,還是收斂一些的好。

老天爺似乎偏要給張大官人的營救行動製造障礙,雨越下越大,張揚還沒有從懸崖上滑下,上方就有鬆脫的山石落了下來,張揚一手握住繩索,一掌將山石劈開。喬鵬飛趕緊走過來,將自己的安全帽給張揚扣在頭上。

杜天野大聲道:「多加小心!」

張揚笑了笑,向兩人豎了豎拇指,然後拉著繩索向山崖下滑去。

山上的雨水彙集在一起,從懸崖上奔流直下,臨時形成了一條瀑布,張揚辨認出這山崖正是他當年營救楚嫣然的那個,一晃五年過去了,想不到他又會來到崖下救人。

繩索並不夠長,放下百米已到盡頭,可是懸崖卻仍然沒有到底,張大官人目力雖然很強,可是谷中都是雨霧,根本看不清是否有人在,他將繩索系在一棵長在山崖間的松樹上,貼身沿著溼滑的崖壁繼續向下,一邊小心下行,一邊大聲叫道:「下面有人嗎?」他中氣十足的聲音在山谷中迴盪,卻無人應聲。

張揚心中涼了半截,他現在下行的深度已經超過了一百米,想當初楚嫣然是幸運被松樹攔住,否則早已摔得粉身碎骨,如果劉豔紅乘坐的汽車真的從山崖上衝了下來,車內人員只怕凶多吉少了,不過劉豔紅打給宋懷明的那個電話是在出事之後,從宋懷明接到電話到現在也有四個多小時了,就算劉豔紅僥倖在車禍中活命,很難說她能夠撐到現在。

宋懷明來到現場的時候,張揚已經下去了一個多小時,省委書記親臨現場並沒有聲張。杜天野將宋懷明請到帳篷內,宋懷明焦急道:「怎樣?有沒有找到豔紅同志?」

杜天野道:「宋書記,您不要著急,我們已經動員了所有的力量,張揚在一個多小時前也爬下了懸崖,去尋找劉廳長的下落。」

宋懷明道:「為什麼這麼久還沒有訊息?」

杜天野道:「雨太大,多處山體出現了坍塌,環境惡劣,直升飛機的搜救無法進行,本來我們安排了營救人員從山下繞行,可是橋樑也被山洪沖垮。」

宋懷明道:「一定要抓緊時間。」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錶:「我接到豔紅同志的電話已經過去了五個多小時,時間過去的越久,她面臨的危險就越大。」

杜天野道:「宋書記,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劉廳長所乘坐的汽車在墜崖前應該發生了一場事故,現場留下的痕跡顯示還有另外一輛車。」

宋懷明抿了抿嘴唇道:「但願所有人平安無事。」說這句話的時候,宋懷明卻清醒的意識到車內的人員只怕凶多吉少了,劉豔紅微弱的聲音仍然迴盪在他的耳邊,想起昨晚劉豔紅極其虛弱地呼喚他的名字,宋懷明的內心刀絞般疼痛,在死亡面前,劉豔紅唯一想起的人是自己,他仍然記得劉豔紅用盡最後的氣力說出的那句話:「懷明……我愛你……」

宋懷明的眼眶有些發熱,他堅毅的面龐緊繃著,他絕不可以在人前落淚,無論結果怎樣,他都必須要承受,宋懷明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這句話他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杜天野隨身的對講機中傳來了張揚的聲音:「我……好像看到汽車了……」

杜天野將對講機拿到嘴邊:「張揚,現場情況怎麼樣?」

張揚道:「我正準備過去……」

宋懷明將對講機要了過去:「張揚,一定要找到豔紅同志……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

張揚此時雙手抓著岩石的縫隙,他已經看清了下方的車輛,確切地說,只是車輛的一部分,車輛在墜落的過程中一分為二,張揚看到的是車輛的後半部分,突出崖壁的松樹擋住了它,雨仍然沒有停歇的跡象,落在車身鐵皮的聲音讓人心驚肉跳。

張大官人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兒,他小心地靠近那部分汽車,看到從車身縫隙中不斷滴出的血水,一條手臂耷拉在虛空之中,張揚攀援在樹枝上,順著手臂找到了一張血肉模糊的面孔,從短髮上辨認出這是一個男人,他早已停止了呼吸。

雖然雨聲很大,張揚仍然憑藉著他超強的耳力聽到了細微的呼吸聲,這呼吸聲來自於車輛內部,因為汽車從高空中墜落,受到了強烈的衝擊,車身嚴重扭曲變形,張揚掀開座椅,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被夾在在座椅下狹窄的空間內,不是劉豔紅還有哪個。

劉豔紅的身軀在不斷顫抖著,仿若風中凋零的花朵,隨時都可能被風雨吹打得七零八落,張揚低聲道:「嗨,劉姐,你還好嗎?」

劉豔紅在這樣的狀況下,她的意識居然還能保持清醒。氣若游絲道:「嗨……真巧……」

張揚看到她的慘狀,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出來了:「放心,你不會有事,我絕不會讓你出事……」張揚首先點中她的穴道,幫她止血,然後將擠壓著劉豔紅的車身向周圍推開。

劉豔紅顫聲道:「我……的身體……失去知覺了……」

張揚道:「有我在,你不會有事。」根據他的初步判斷,劉豔紅身上有多處骨折,而且她的左腹還有兩處貫通傷,這個堅強的女人不知是怎樣撐到現在的。

張揚利用急救包中的夾板將劉豔紅骨折的地方迅速進行了固定,在為她救治的過程中,張揚發現劉豔紅的情況比他預想中還要嚴重,她的脊椎也出現了兩處骨折,斷骨已經對她的脊髓造成了損傷,甚至會影響到她以後的肢體功能。張揚取出一顆逆天丹塞入劉豔紅的嘴裡,這顆丹藥可以增強劉豔紅的生命力,幫助她繼續支撐下去。

通過對講機,張揚向上方等待的人們通報了劉豔紅的情況。

宋懷明得知劉豔紅仍然活著的時候方才稍稍鬆了口氣,他對張揚還是擁有信心的,只要張揚能夠找到劉豔紅,就一定能夠保住她的生命。宋懷明曾經親眼見證過張揚讓岳父楚鎮南死而復生的奇蹟,相信有張揚在,這種奇蹟還會出現。

張揚利用車身鋼板固定了劉豔紅的身體,避免她骨折的部位移動,從一百多米的山崖下,將劉豔紅背上山崖是一個非常困難的過程,即便張大官人輕功一流,但是他必須要考慮到劉豔紅的承受能力,避免給她造成新的傷害。

這段距離花費了張揚接近一個小時的時間,當張揚揹負著劉豔紅出現在山崖上時,等候在這裡的人群發出一陣歡呼。

江城市最精銳的醫療小組已經迎了上去,為首的是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院長左擁軍,醫學專家於子良也應邀專門前來。協助張揚將劉豔紅抬上了擔架。

省委書記宋懷明來到擔架前,親自護送擔架進入救護車。

救護車內,護士馬上進行急救輸液,採血配型。劉豔紅大量失血,首要面臨的是輸血。

宋懷明望著身受重傷陷入昏迷的劉豔紅,心疼地咬了咬嘴唇,低聲道:「情況怎麼樣?」

張揚道:「身體多處骨折,而且有內臟損傷。」

於子良經過初步檢查後道:「可能合併多處臟器破裂,必須要馬上進行手術。」

左擁軍道:「已經讓春陽縣人民醫院準備好了手術室,趕到後就可以展開手術。」

於子良點了點頭。

張揚悄悄將於子良叫到一邊,將自己所瞭解到劉豔紅的傷情告訴了他。在手術上,張揚幫不上太大的忙,他對於子良的醫術非常信任。

宋懷明和張揚一起離開了救護車,江城市委書記杜天野、春陽縣縣委書記沙普源、縣委副書記喬鵬飛全都圍攏了過來,杜天野道:「宋書記,您也辛苦這麼久了,先去春陽縣休息一下,等候手術結果。」

宋懷明道:「車裡還有其他同志嗎?」

沙普源道:「宋書記,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當時和劉廳長一起在車裡的有兩個人,車身在墜落的過程中分成了兩部分,司機和前半部分一起墜落到了谷底,發生了爆炸,目前救援隊找到了那部分的殘骸,屍體已經找到了。」

張揚道:「另外一個也死了,我親眼看到了他的屍體。」

宋懷明嘆了口氣,顯然劉豔紅是這起事故中的唯一倖存者。

時隔數年之後,張揚再次踏入了春陽縣人民醫院的大門,縣人民醫院方面專門為他們準備了休息室,這些領導們因為親臨現場指揮,身上的衣物大都已經沾溼,喬鵬飛專門安排人去準備了一些衣服提供給領導們換上,雖然是一件小事,從中卻能夠看出喬鵬飛考慮事情是非常周全的。

張大官人車上就有替換的衣服,換好衣服出來,剛巧遇到了杜天野,杜天野道:「宋書記去手術室等著了。」

張揚嘆了口氣。

杜天野道:「依你看,劉廳長有沒有生命危險?」

張揚道:「命肯定是保住了,但是會不會癱瘓很難說。」

杜天野微微一怔,張揚道:「她的脊椎多處骨折,從出事到獲救間隔時間太久,脊髓神經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損傷。」

杜天野道:「那豈不是很麻煩?你有辦法的是不是?」

張揚道:「先治療外傷再說,等於博士他們做完手術,我再想辦法為她進行後續治療。」

他們來到手術室外,看到宋懷明正站在窗前,凝望著窗外陷入沉思,沒有人去主動打擾他。

張揚向喬鵬飛使了個眼色,喬鵬飛和他一起來到走廊的盡頭,喬鵬飛道:「有事?」

張揚道:「喬老和夢媛今天要到春陽來,他們是不是已經到了?」

喬鵬飛搖了搖頭道:「我剛才給他們打過電話了,讓他們暫時不要過來了,出了這種事情,我根本沒辦法離開。」

張揚道:「現場調查的結果出來了沒有?」

喬鵬飛道:「具體的情況還要等劉廳長甦醒之後再調查,不過根據目前我們掌握的情況,昨晚劉廳長所乘坐的轎車應該和另外一輛車相撞,所以才發生了失控,衝下了山崖。」

張揚道:「有沒有找到那輛車?」

「沒有,只是在現場找到了一些保險槓的碎片,證明不了什麼。應該是那輛車肇事後,趁著天黑雨大,逃逸了。」

張揚低聲道:「很難說這是一次意外。」

「什麼意思?」

張揚道:「劉廳從事紀委工作多年,只怕得罪了不少人。」

喬鵬飛道:「你是說這起交通事故是有人刻意製造出來的?」

張揚道:「我個人的猜測罷了。」

荊山市委書記吳明也在聞訊後專程趕來,聽說劉豔紅目前還在急救之中,吳明也是一臉的悲愴,他憤憤然道:「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一個熟悉的聲音道:「如果不是你邀請她去荊山,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張揚走了過來。

吳明有些錯愕地望著張揚:「張揚,你什麼意思?我根本就不知道豔紅同志要來荊山的事情。」

張揚看到吳明的表情並不像是作偽,他皺了皺眉頭。

宋懷明轉過身來:「大家都靜一靜,這裡是醫院!」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

手術室門前的燈光此時熄滅了,他們趕緊迎了上去。

不多時看到於子良從裡面走了出來,他摘下口罩,來到宋懷明面前向他彙報道:「宋書記,劉廳長的性命是保住了,不過,她身體骨折情況很嚴重,預後還很難說。而且她在墜崖的過程中頭部受到了撞擊,可能會造成部分失憶。」

宋懷明點了點頭。

於子良又跟張揚打了個招呼,讓他跟著自己來辦公室一趟。

張揚知道於子良有事情要跟自己商量。

來到辦公室後,於子良將劉豔紅的幾張ct片插入燈箱上,指著片子道:「她的胸椎腰椎都有骨折,而且嚴重壓迫到她的脊神經,骨折雖然可以處理,但是脊髓的損傷我們無能為力……」他停頓了一下又道:「即便是世界上最頂尖的神經外科醫生也無能為力。我可以斷言,除非出現奇蹟,她的後半生都將在輪椅上渡過。」於子良望著張揚,他對張揚一直寄予厚望,他相信只有張揚擁有這樣的能力,雖然他對張揚神乎其技的醫術也無法理解,但是他仍然堅信張揚可以製造奇蹟。

張揚道:「一切要等她的外傷恢復再說,這種物理性的損傷非常難治,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於子良道:「時間拖得太久,而且她傷得太重。」

張揚道:「我檢查過頭她的傷情,根據現在的情況來看,如果以後能夠恢復行走功能已經萬幸了,不過她的治療肯定是一個長期的過程。」

「多久?」

「也許一年,也許一輩子……」張揚對劉豔紅的傷情也不敢過於樂觀。

劉豔紅甦醒過來,她睜開雙目,眼前的景物從朦朧漸漸變得清晰,她看到一雙關切的眼睛,這眼睛像極了省委書記宋懷明,劉豔紅道:「懷明……」人在重傷後,思維會變得簡單,沒有更多的力氣去想太多,換成平時劉豔紅絕不會這樣稱呼宋懷明,而且是在她無法確定眼前究竟是不是宋懷明本人的前提下。

宋懷明笑著點了點頭:「你醒了!」

劉豔紅的意識漸漸清醒了,她有些不好意思,虛弱道:「宋書記……」

宋懷明看到劉豔紅還認識自己,心中頓感欣慰,看來劉豔紅的失憶狀況並不嚴重,道:「好好休息,大家都很關心你,對了,吳明同志也專程從荊山趕過來。」

劉豔紅道:「幫我謝謝大家!」

隨著劉豔紅的脫險,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這次的車禍造成了兩死一傷,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這場車禍是人為造成的,所有人開始考慮這場車禍究竟是不是一個陰謀。

宋懷明和張揚在這一點上的看法相同,他們都認為劉豔紅的這次事故並非是意外,而是一場刻意謀殺。

確信劉豔紅沒有生命危險之後,宋懷明當天下午就要返回東江,臨行之前,他專門把張揚叫到自己身邊,低聲道:「這次的事情你怎麼看?」

張揚道:「宋叔叔,我和多數人的看法一樣,這起事故絕不是一場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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