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平淡是真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2頁,共2頁

喬夢媛含羞道:「你幹什麼?」

張揚道:「沒別的意思,就是給你當人肉枕頭。」

喬夢媛笑了起來。

「笑什麼?」

「沒什麼,只是想起剛才你和牛文強的樣子,想不到你們心裡還有這麼單純的一面。」

「我一直都很單純。」

喬夢媛道:「恕我眼拙,我還真沒看出來。」

張揚道:「其實我最近特需要安慰,我也知道,你今兒發善心請我吃飯,目的就是安慰我。」

喬夢媛道:「你是我領導,也可能我找機會巴結你呢。」

張揚搖了搖頭道:「你沒把我當成領導。「

「那我把你當成什麼?」

「普通人,你把我當成一個普通人!」

喬夢媛微笑道:「正常人,我只是沒把你當成張書記看罷了。」

張揚低聲道:「我很想做個普通人。」他展開臂膀擁住了喬夢媛的嬌軀,喬夢媛顫抖了一下,卻沒有抗拒,過了一會兒,她方才小心地伸出手臂,擁抱著張揚的身體,他們就這樣靜靜擁抱著,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在相擁相偎中睡去。

這一覺睡得非常安穩,當喬夢媛醒來的時候,發現太陽早已升上了天空,大老遠跑過來看曰出,卻想不到睡過頭了。她看了看身邊的張揚,張揚睡得仍然香甜,臉上的表情安詳而快樂。

喬夢媛想坐起身,卻被他的雙手抱住動彈不得,她還是頭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觀察張揚,望著張揚面部的每一個細節,喬夢媛從心底產生了說不出的喜愛,她伸出手,指尖似乎想要觸控張揚的面龐,卻保持著一丁點的距離,沿著張揚面部的輪廓游移,張揚的身體動了一下,一條大腿壓在了喬夢媛的玉腿之上,這樣的姿勢讓喬夢媛臉紅心跳,更麻煩的是,她感覺到雙腿之間有一根硬撅撅的東西抵住了自己,喬夢媛掙扎了一下,非但沒有掙脫開,卻因為掙扎讓兩人的敏感部位更加貼近了一些。

喬夢媛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望著張揚,這廝似乎毫無反應,喬夢媛推了他一把,這廝仍然熟睡。喬夢媛幾乎可以斷定他是裝得,芳心中又羞有怒,她咬了咬櫻唇,伸出手去,抓住了張揚的耳朵,一個逆時針的擰動,張大官人這下不裝了,痛得哎呦一聲叫了起來,身體下意識的向前一挺。喬夢媛也因為這突然的壓力發出一聲嬌呼,隨即俏臉變得通紅。

張大官人坐起身來,揉著耳朵,這廝剛才的確在偽裝,美人在懷,有點反應也是正常的,裝著熟睡,佔點便宜,張大官人苦笑道:「夢媛,下手好重啊,怎麼了?我得罪你了?」

喬夢媛紅著臉道:「你臉皮真厚!」她掙脫開來,推開車門跳上沙灘,清晨的海風迎面送來,吹去睡意,也讓她加速的心跳平復下來。

張揚跟在她的身後走了出來,光著腳踩在沙灘上,感覺非常的舒服。

喬夢媛望著天空中高掛的紅曰,不禁笑了起來:「你不是要看曰出嗎?」

張大官人撓頭道:「沒想到睡了這麼久!」

喬夢媛道:「你睡得真熟啊!」這句話中包含著諷刺的意味,其真正的原因只有他們兩人才知道。張大官人還以一個極其曖昧的笑容,看到這廝的笑容,喬夢媛更加確定他剛才的行為根本就是故意的,她有些憤怒地瞪了張揚一眼,然後伸出手還想去擰張揚的耳朵,張大官人提前看出了她的意圖,笑著向遠方逃去。

喬夢媛道:「我看你還趕跑!」她抓起地上的黃沙去砸張揚,張大官人樂呵呵的沿著沙灘跑,光腳有節奏地踩在清涼的浪花上。

清晨的陽光沐浴著這對年輕男女一前一後的身影,喬夢媛終於成功砸中了張揚,張大官人放棄了逃跑,他捧起海水去潑喬夢媛,喬夢媛毫不示弱的進行還擊,兩人孩子似的在海灘上嬉鬧著,將心中的憂傷和煩惱遠遠地拋開,利用這種天真幼稚的方式製造著本該屬於他們的快樂。

從水裡打到陸地,張大官人或許是得意忘形,一個踉蹌跌倒在沙灘上。喬夢媛衝了上去,毫不客氣的抬起腳,作勢要踏在張揚的肚子上。

張大官人抓住她的足踝,輕輕擰動,喬夢媛失去平衡也摔倒在他的身邊,兩人四目相對,誰也沒動,以這樣的姿勢定格在那裡,目光長時間相互糾纏著。

喬夢媛忽然感到有些惶恐,張揚抓住她的手臂,一點點湊了過來,他壓在喬夢媛青春美好的嬌軀上,吻住了她的唇,深情而溫柔的品味著,陽光如此燦爛。

程焱東並沒有想到事情最後的結果會是這樣,榮鵬飛指著他的鼻子呵斥道:「這次的事情必須要追究你的責任,董正陽在看守所內被毆打,你們負責值守的警察居然沒有發現,這就是瀆職,這就是翫忽職守,你也要負擔失察的責任。」

程焱東的表情充滿了尷尬,他一直認為這件事是文浩南提審董正陽的過程中發生的問題,卻沒有想到最後問題出在了自己的內部,他低聲道:「榮廳,對不起,我……我沒有調查清楚。」

榮鵬飛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我一直都跟你們說,反反覆覆地說,我們公安系統是一個紀律部隊,我們的任何執法行動都要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沒有證據就不能胡亂說話,董正陽的事情發生之後,你們仔細調查過沒有?不經過調查,就將矛頭指向省廳工作組。」

程焱東道:「我沒有。」

榮鵬飛道:「你沒有?就算你沒有說過,你心裡也是那麼想的,不然張揚怎麼會將矛頭指向工作組?」

程焱東低聲道:「自始至終我們也沒有公開說過工作組的半句壞話。」

榮鵬飛道:「你是個糊塗蛋,張揚也是個混球,不就是當個芝麻大的小官,居然還擺出老子天下第一的氣勢,不去調查,隨便下結論,製造內部矛盾,你們可真行。」

程焱東被說得滿臉通紅,他小聲道:「其實之前我也調查過。」

「你調查根本就存在問題,你對自己的人過於信任,卻把懷疑都放在別人身上,如果在調查的過程中不能將心態擺正,你能調查出什麼結果?」

程焱東被榮鵬飛說得理屈詞窮,畢竟人家已經把事情調查清楚了,自己工作上的確存在著巨大的疏忽,他知道雖然榮鵬飛口口聲聲的要他承擔責任,但是責任明顯要減輕許多,之前他要為董正陽之死全部負責,現在調查清楚是看守所方面存在翫忽職守,而且查到了毆打董正陽的真兇,那麼他的責任自然會減輕不少,程焱東道:「榮廳,謝謝您。」

榮鵬飛道:「你不用謝我,為了調查清楚這件事,文浩南不眠不休的做了大量的工作,至於那個真兇梁修武的資料全都是他調查出來的,你們啊,真是應該好好感謝一下浩南。」

程焱東不敢怠慢,他向張揚說了一聲,連夜就趕回濱海,張揚卻沒有和他一起走,以來榮鵬飛沒有打電話給他,二來,事情峰迴路轉,來到豐澤之後,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鬆,人做官做久了就是有些不接地氣,曾何時起,張揚的大部分時間都致力於政務之中,這些平凡的生活已經漸漸離他遠去,今晚張揚發現,平凡的才是真實的。

程焱東走後,喬夢媛主動舉起酒杯道:「恭喜你!」

「恭喜我什麼?」

喬夢媛道:「柳暗花明又一村,本以為事情陷入困境,卻想不到突然現出曙光。」

張揚道:「這件事對我來說並不重要。」

喬夢媛螓首歪了歪,微笑望著張揚道:「重要的是什麼?」

「重要的是能和你在一起安安生生的吃一頓燒烤。」

喬夢媛笑了,笑得花枝亂顫,一雙美眸出奇的明亮:「你的追求不會這麼低吧?」

張揚搖了搖頭道:「我現在總算發現了,平平淡淡才是真。」

喬夢媛道:「風雨之後的寧靜是最為可貴的,所以你格外珍惜,可是你這種人註定是不安分的,是不甘於平靜的,所以,用不了太久的時間,你就會故態復萌,你就會張牙舞爪,這就叫好了傷疤忘了疼。」

張大官人笑道:「張牙舞爪這個詞兒我喜歡,乾杯!」這廝一仰脖將杯中酒喝了個乾乾淨淨。

喬夢媛抿了口酒道:「我雖然算不上官場中人,可是我也目睹了官場中的許多事,權力是個很奇怪的魔咒,任何人一旦觸碰到權力,他就會漸漸失去本來的面目,變得不再是自己。」

張揚道:「你是說我變了?」

喬夢媛道:「你肯定不會認同,但是改變是在不知不覺中的。」她緩緩落下酒杯道:「很多人都認為自己可以改變官場,可是到頭來他們會發現,官場始終還是那個官場,而他卻在官場的漩渦之中不知不覺老去,知道他老得不能動,方才發現改變的只有自己……」

張揚不覺想起了喬老,看來喬夢媛的這番話有感而發。

喬夢媛道:「張揚,你的性格並不適合為官。」

張揚道:「很正常啊,這是一個奇怪的時代,不適合經商的人賺了大錢,不懂文學的人當了作家,不諳管理的人當了幹部,不法分子當了慈善家。」

喬夢媛笑道:「按照你的邏輯,好人就沒有好報了?」

張揚道:「難,如果按照正常的原則標準去做事,就是隨大流,一個隨大流的人永遠不可能在這個社會中脫穎而出,任何時代需要的都不是隨波逐流的庸才,而是需要一個標新立異的帥才,只有那種人才可以乘風破浪,恣意弄潮!」

喬夢媛道:「看來你認為自己就是那種人。」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道:「可惜這次的浪頭有點大,拍打的我有些發懵,我有些看不透其中的道理了。」

馮天瑜特地烤了個羊頭送上來,張揚笑道:「馮老師,用不了這麼多,你看這麼多菜,我們兩個人根本吃不完,你也坐下喝一杯吧。」

馮天瑜道:「現在是生意最忙的時候,你們先聊著,我得去照顧生意,等會兒我過來陪您喝兩杯。」

外面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老馮,老馮,我讓你給留的包間呢?」

馮天瑜慌忙走了出去。

張揚卻已經聽出那聲音分明就是牛文強,這個世界真是小啊,在豐澤也能夠遇到老朋友。

馮天瑜把包間給了張揚,哪還有包間留給牛文強,他歉然道:「牛老闆,你看我這記性,把這茬給忘了!」

牛文強道:「怎麼著?老馮啊,你不夠意思啊,我專門交代的事兒你都能忘了。」

一個聲音傳來:「我說你丫怎麼這麼多廢話?牛什麼啊?財大氣粗是不?」

牛文強瞪圓了雙眼,這廝是喝完酒過來的,身邊還有他女朋友董欣雨,男人在外誰不要個面子,聽到這種話,牛文強當然要衝關一怒,可這廝馬上就感覺到這聲音怎麼這麼熟悉,抬頭一看,嘴巴頓時就咧開了:「我靠啊!怎麼是你?」

張大官人哈哈大笑,牛文強還是老習慣了,衝上來先照著張揚的肩膀就是一拳:「你丫不厚道啊,來豐澤也不通知我,這次該不是帶哪位小姑娘偷情來了。」這貨一邊說著,一邊探頭朝包間裡去看,看到裡面坐著喬夢媛,牛文強這個尷尬啊,撓著頭皮道:「這不是……喬……喬小姐嗎?」

喬夢媛將他剛才的話可聽了個清清楚楚,這個多嘴的牛文強,喬夢媛恨不能賞他一個大嘴巴。

那邊張揚把董欣雨拉了進來,董欣雨是豐澤皮革製衣廠的廠長,和牛文強也是對不打不相識的冤家,董欣雨笑道:「文強今晚有點喝多了,亂說話,兩位千萬別見怪。」

張揚讓牛文強坐下,喬夢媛笑道:「豐澤真是小啊,想不到在這裡都能遇到熟人。」

牛文強道:「也不算巧,平時我經常來這邊吃燒烤,你們怎麼突然來豐澤了?」

張揚道:「剛到沒多久,我正想你呢,想不到你就來了。」

牛文強道:「你八輩子也想不到我。」

喬夢媛笑道:「牛文強,你怎麼委屈的跟小姑娘似的。」

所有人都笑了起來,董欣雨在牛文強的肩膀上捶了一記:「他啊,見到張書記比見到我還親。」

張揚道:「那是當然,我們認識的時候還沒你什麼事呢。」

牛文強道:「那時候我正開愛神卡拉ok呢,我們張書記還是黑山子鄉計生辦代主任。」

張揚感嘆道:「真是快啊,一晃五年多過去了。」

牛文強點了點頭道:「你現在都是市委書記了,我還在豐澤湖養魚喂蝦呢。」

張揚道:「我落了個名聲,你落了個實惠,現在已經是家財萬貫了,還有我們豐澤第一美女企業家陪你,你算得上財色兼收了。」

牛文強來了一句:「彼此彼此!」目光看著喬夢媛。

喬夢媛當然明白他的意思,一張俏臉羞得通紅,心說張揚這幫朋友可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牛文強來之前就喝了不少,張揚沒讓他多喝,給他倒了小半杯酒,微笑道:「最近你們哥幾個也不去濱海玩,怎麼?都把我這個當兄弟的給忘了?」

牛文強道:「最近忙,正是水產豐收的季節,忙完這一季,我就沒事幹了,到時候整天去煩你,對了,趙新偉調動手續辦完了,最近要去你們那邊當車管所長,我和老杜約好了去送他呢。」

張揚道:「其實沒多遠,大家都有車,只要是想聚,一個電話,選擇一箇中間地點,兩小時就能見面了。」

牛文強道:「話是那麼說,我們都沒什麼事,可你現在是市委書記,日理萬機,怕的是你沒有時間啊。」

張揚道:「工作再忙,也不能把兄弟感情給忘了。」

牛文強道:「你這官當得越來越大,兄弟們和你之間的距離感就越來越大,真的,我現在跟你在一起總覺得有些高攀了。」

「別胡說!」董欣雨牽著他的衣角提醒他。

張揚笑道:「讓他說。」

牛文強這會兒有些酒勁上頭:「張揚啊,我現在特懷念我們在春陽的時候,兄弟們在一起,整天喝酒聊天泡妞,哪怕是閒聊扯淡,都那麼的透徹,不必掖著藏著,誰跟誰都不隔著什麼?現在我們這群人,錢也有了,權也有了,可是不如當初那時快活,你說這是為什麼?」

張揚抿了抿嘴唇,他不知該怎樣回答。

牛文強道:「前天我去看嫂子,姜子涵都長成大小夥子了,想起姜亮,我心裡特難受,我當時特想給你打電話,我想找個人說說,我想找個人陪我喝杯酒,可是我想啊,就算是再叫來一個,只不過是多了一個人傷心,就算我把你們都給叫來了,咱們兄弟也聚不齊了,姜亮能回來嗎?回不來了!」牛文強說著說著眼圈紅了。

張揚心裡也酸澀無比,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牛文強道:「前晚上,我一個人跑到了豐澤湖邊,帶著兩瓶酒,一瓶酒我倒在了湖裡,另外一瓶我自己幹完了,我他媽一邊喝一邊哭,我難受……如果咱們哥們一直都在春陽多好,那樣姜亮就能活得好好的,賺這麼多的錢,當這麼大的官有什麼意思?誰不是一天三頓飯,誰他媽不是一輩子,朋友都沒了,親人都沒了,活著還有什麼意思?」牛文強喝了杯酒,這麼大一老爺們居然抹起了淚珠兒。

張揚道:「文強,我他媽心裡也難受,誰說不是呢?沒錢的時候想賺錢,官小的時候拼命想往上爬當大官,可想要的你都得到了,又發現過去的時光才是最美好的,只可惜我們已經不能回頭。」

喬夢媛和董欣雨默默坐在一旁,靜靜傾聽著這兩個男人之間的對話,她們聽得都很認真,她們發現,這兩個男人在層層偽裝下包裹的內心原來是如此的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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