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撕開缺口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2頁,共2頁

李長宇道:「我剛才接到焦部長的電話之後,第一個念頭就是想找宋書記談談,希望他能把你留下來,可是我冷靜下來一琢磨,這次只怕留不住你了。」

龔奇偉苦笑道:「宋書記定下來的事情,恐怕改變不了。」

李長宇道:「我不想放你走,你走了我們南錫少了一個好市長,我少了一個好幫手,可是我要是不放你走,就耽誤了你的前程。」

龔奇偉道:「我在乎的是做事,不是做官。」

李長宇道:「我知道,我也明白你對南錫的感情,但是這次對你有好處,宋書記既然親自點你的將,證明已經有了扶你當北港市委書記的打算。」

龔奇偉笑道:「我可沒想過。」

李長宇道:「你想不想都是事實,北港市委書記項誠還有一年就到點了,蔣洪剛被雙規之前也是市委書記的候選人之一。」

龔奇偉道:「還有宮還山呢,我就算去了北港,也就是好好做事,我沒想當什麼市委書記。」

李長宇道:「北港那盤棋恐怕不好下。」

龔奇偉道:「我聽說項誠那個人還是很專權的,而且他有些背景。」

李長宇道:「他的背景就是薛老,聽說在十年動亂的時候救過薛老一命,所以薛老一直都把他當成救命恩人看待,他能走到今天的地步,和薛老的關照有著直接的關係。你有沒有聽說,前陣子周省長去濱海視察的時候,他列隊歡迎,周省長連北港去都沒去,直接前往濱海去了,把項誠一干人等晾在那裡,難堪到了極點。」

龔奇偉道:「周省長和他是不是有過什麼誤會?」

李長宇笑道:「誤會?我看應該不是,最可能的就是周家和薛家之間的問題,現在周家在政壇之上蒸蒸日上,而薛家卻是日薄西山,薛老退下來之後,他的影響力自然大不如前,項誠也就受到了一些影響,我看現任領導未必會照顧薛老的面子了。」

龔奇偉道:「這些事和我無關,我去北港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是。」

李長宇道:「奇偉,我看你這次去北港上任,應當是任重而道遠。」

龔奇偉虛心求教道:「李書記,請你指點一二。」

李長宇道:「我現在方才發現,省裡應該是早就想動北港了,從把張揚派去濱海擔任縣委書記,那時候可能就已經開始佈局,張揚這小子是出了名的鬼見愁,他去濱海,充當了開路先鋒的角色,這小子遇神殺神,遇佛殺佛,這段時間硬生生在濱海創出了一片屬於他自己的天地,項誠雖然根基深厚,但是面對這小子,他也無可奈何,只能接受,現在濱海的大權已經被張揚掌握,也就是說項誠在北港的權力無形之中已經被張揚分薄。現在蔣洪剛出事,省裡把你派過去,是因為知道你和項誠不可能站在同一戰線,你在北港也沒有任何的利益牽扯,如果說有個關係,那就是張揚,張揚這小子和項城之間矛盾不斷,他們肯定不是一個陣營內的。」

龔奇偉道:「李書記,聽你這麼一分析,省裡派我去北港就是為了和項誠爭權奪利去的。」

李長宇笑了起來:「項誠的權力早晚都要交出來,要說爭權奪利應該是你和宮還山之間。派你去北港,只怕心中最不爽的要數宮還山了。他一直都在等著接項誠的班,過去有蔣洪剛跟他爭,現在蔣洪剛出事了,省裡又把你派了過去,我看宋書記應該是默許你成為項誠的接班人了。」

龔奇偉其實也想到了這一點,但是正如李長宇所說,北港這盤棋不好下。他不喜歡權力鬥爭,但是他去北港,肯定會觸犯到相當一部分人的利益,這些人自然會將他當成敵人,可以預見到,北港的仕途必然困難重重,而宋懷明派他前去,顯然是寄予厚望,希望通過這次人員的調動,將北港的天地徹底改變!

北港的雨下個不停,對項誠來說這是一個漫長的雨季,省紀委工作組來到北港已經有三天了,項誠認為有必要和劉豔紅見一面,他主動聯絡了劉豔紅,可劉豔紅卻以工作繁忙為理由拒絕了他。

劉豔紅這次來北港除了雙規蔣洪剛之外,並沒有見她有任何的大動作,項誠實在不知道劉豔紅究竟忙在哪裡?劉豔紅的態度不由得讓項誠想起了周興民,自己在這幫省領導的眼中顯然不受待見,在他們面前,項誠最近經常遭受白眼。

項誠已經預感到省裡對濱海會有動作,蔣洪剛被雙規,市委副書記的位子顯然就空缺下來,省裡會派來一個新的市委副書記,而他幾乎能夠斷定,這個新任市委副書記就是省裡選定的接班人,自己的接班人,想到這件事,項誠的心情就極其鬱悶,身為北港市委書記,他在自己接班人的問題上,卻沒有任何的發言權,項誠越來越感覺到自己老了,有些事是無法挽留的,他試圖提攜宮還山,延續自己的權力和影響力的想法看來就要成為泡影。

項誠感到有些後悔,如果不是他和宮還山對蔣洪剛下手太急,或許蔣洪剛不會出事,事實證明,蔣洪剛不足為慮,擊敗蔣洪剛,讓蔣洪剛暴露出太多的馬腳,導致了蔣洪剛被雙規的命運,但是蔣洪剛倒下,空出的這個位子只怕會降臨一個更加難以對付的角色,這次的政治鬥爭,無論他還是蔣洪剛都不是勝者,省裡或許早已籌劃好了,他們就在等待這樣的機會,通過這樣的機會開啟北港的缺口,一點點進行滲透,最終完成對北港管理層的全面改造。

劉豔紅其實並不忙,她這次來到北港除了雙規蔣洪剛之外,還抽出時間在這裡好好遊覽了一下,項誠打來電話的當天,劉豔紅去了濱海,去濱海市委拜會了市委書記張揚。

張大官人其實這兩天都想和劉豔紅見見面,他很好奇,蔣洪剛被雙規這件事實在是太突然,張大官人想從劉豔紅那裡瞭解一些情況。

劉豔紅主動登門讓張大官人頗有些喜出望外,他起身相迎道:「劉廳長,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劉豔紅道:「不歡迎我?」

張揚道:「歡迎,歡迎,熱烈歡迎!自打我知道您來到了北港,我就巴巴的想跟您見一面,可我聽說你這次是帶任務來的,我生怕耽誤了您的工作,不敢打擾啊!再說了,您大老遠專門來雙規蔣洪剛,這當口兒,我躲得越遠越好。」

劉豔紅道:「什麼意思?我怎麼聽著我跟瘟神似的,挖苦我?信不信我真把你給雙規了。」

張大官人笑道:「別介啊,就算真要雙規我,我這個縣處級幹部,市紀委足夠應付了,哪能用得上您這把宰牛刀。」

劉豔紅道:「我怎麼聽著還是挖苦我,張揚,你小子對我是不是有意見?」

張揚樂呵呵將劉豔紅請了進來:「不敢,在公家說,您是我的上級領導,從私人感情上說,您是我老大姐,我對您只有尊敬,沒有意見。」

劉豔紅到張揚的位子坐下了,張大官人又覺得不自在了:「姐,您就不能對我平等點,咱都坐沙發行嗎?您這麼一坐,我感覺這辦公室好像成您的了,那啥……我感覺咋就那麼彆扭呢?」

劉豔紅笑道:「你這小子事兒還真多,給我老老實實坐下。」

張揚在沙發上坐下了:「您這就叫反客為主,劉書記,您今兒來找我是為了私交呢,還是為了公事?」

劉豔紅道:「私交,你別害怕,我不找你麻煩。」

張大官人咧開嘴樂了:「就憑我最近的表現,您就是想找我麻煩也找不到。」

「夠自信的啊!張揚,我聽說你和蔣洪剛走得蠻近的。」

張大官人嘆了口氣道:「姐,咱不是說不談工作嗎?」

劉豔紅道:「你既然叫我姐,我關心關心你的社會交往不行嗎?你別多想,我不是故意套你話。」

張揚道:「不是我和蔣洪剛走得近,是他跟我走得近。」

劉豔紅道:「他跟你走得近是不是想通過你牽線搭橋和宋書記搞好關係啊?」

張大官人道:「姐,您什麼都明白,您就別問了,我和蔣洪剛關係一直都湊合,但是我絕對沒有和他狼狽為奸,當然,我也不能幹落井下石的事兒,現在人家都被你雙規了,您就公事公辦,別再想著從我這裡套出什麼訊息來,我也沒有他的情況反映給你。」

劉豔紅道:「防備心挺重啊,你知道蔣洪剛什麼原因被雙規的嗎?」

張大官人雖然好奇,可嘴上卻道:「官員被雙規,不外乎經濟問題,作風問題,其實不管什麼原因都跟我沒關係。」

劉豔紅道:「他有不少財產來源不明。」

張揚道:「那就是經濟問題了,查出多少問題?」

劉豔紅道:「我們的同志已經按照相關規定對他的家庭進行了搜查,在他家裡沒發現什麼特別的地方,但是他有件事解釋不清楚,他女兒在法國讀藝術,每年的學費都要有五萬英鎊,單憑他們兩口子的工資是負擔不起的。」

張揚道:「人家可以去借啊,也未必就是貪汙。」張大官人果然不是落井下石的人。

劉豔紅道:「他也是這麼說,他說他女兒的學費都是找丁高山借的,但是丁高山和丁高升兄弟倆死了,現在沒有人為他提供證據,無法證明他是向丁高山借錢,還是丁高山對他實施了賄賂,借給了他這筆錢。」

張揚道:「死無對證了!」

劉豔紅道:「蔣洪剛一口咬定自己當初是寫了借條的,可是我們問過丁家方面,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借條。」

張揚道:「姐,這件事我看有些蹊蹺,蔣洪剛和丁高山是老同學,就算丁高山借錢給他也不稀奇,如果蔣洪剛真的寫過借條,那麼你們豈不是冤枉了他?」

劉豔紅道:「一個官員,在金錢方面這樣放鬆警惕,絕對不是什麼稱職的官員。」

張揚道:「蔣洪剛這次是不是摺進去了?」

劉豔紅道:「無論調查的結果怎麼樣,蔣洪剛在北港的仕途算到頭了。」

張揚道:「那豈不是市委副書記的位子空了下來?」這廝雙目陡然一亮。

劉豔紅從他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什麼,不覺露出會心的笑意:「張揚,你該不是對蔣洪剛留下的這個位子感興趣吧?」

張大官人道:「我還算有些自知之明,就我這樣的,壓根沒希望。而且啊,我現在對官場的興趣越來越淡了,看得越多,就越是覺得沒意思,爭來鬥去有勁嗎?有時間有精力不如多幹點正事兒。」

劉豔紅道:「覺悟真提高了,我給你透露一個內幕訊息啊,知道省裡派誰來接替蔣洪剛的位子嗎?」

張大官人不知為何第一個居然想到了秦清,可他馬上又否定了這個可能,當初他被從東江調到北港,原因就是為了避嫌,省裡不會把他和秦清這對鬧過緋聞的搭檔再次放在一起。

劉豔紅道:「南錫市常務副市長龔奇偉!」

張大官人聽到龔奇偉的名字不禁笑了起來:「龔市長!太好了,他可是我的老上級。」

劉豔紅道:「這次是宋書記親自指定的人選。」

張揚道:「龔市長在這個時候過來,有點受命於危難之時的意思,那啥,宋書記是不是有意讓他接項城的班?」

劉豔紅道:「張揚,其實省裡對北港這兩年的發展一直都有不滿,這次宋書記和周省長步調出奇的一致,他們看來是下決心要將北港變個樣子。」

張揚道:「我是濱海的,北港那邊的事兒太大,輪不到我管。」

劉豔紅道:「丁家兄弟的死存在著很多的疑點,現在唯一肯定的就是他們死於謀殺,張揚,你還記不記得之前我跟你說過的話,北港存在著一個巨大的走私網路,丁家兄弟很可能從事走私生意。」

張揚道:「這事兒,您應該交給警察局去調查。」

劉豔紅道:「其實北港存在走私集團的事情早就有人舉報過,省裡也專門派出工作組進行過調查,但是一直查不到任何有力的證據,北港有一張看不見的保護網,很好的將罪惡掩藏了起來,張揚,我讓你給我幫忙,儘量查出這件事的真相,要知道走私案件往往和部門的腐化,官員的縱容包庇有著極大的關係,只要我們能夠找到其中的破綻,將之掀開,那麼這些被隱藏的罪惡方才能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

張揚道:「您這次過來,還是給我做思想工作的。」

劉豔紅道:「張揚,你難道不明白省裡把你派到濱海來的真正用意嗎?他們是想讓你當先鋒官,在北港開拓出一片新局面,事實證明,你也不負所望,這麼短的時間內,已經將濱海從項誠的控制中奪了過來。」

張揚笑道:「濱海本來就是我的,我是濱海市委書記,他是北港市委書記,我需要奪嗎?」


作者「石章魚」的其他小說

三宮六院七十二妃》《替天行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