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西山寺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1頁,共2頁

堅強如喬夢媛也有她軟弱的一面,她哭了好久方才止住哭聲,從張揚懷中抬起頭來,紅著眼睛道:「對不起!」

「有什麼好對不起的,你在我面前哭,證明把我當成自己人,我高興都來不及,你要是揹著我跟別人哭,我這心裡肯定不舒服。」

喬夢媛啐道:「我用得著揹著你嗎?再說了,我跟別人哭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張揚道:「當然有關係,你想想啊,除了我以外,你還跟誰這麼好?」

喬夢媛俏臉有些發熱了,有些難為情的皺了皺眉頭道:「別胡說八道,對了,我媽到底什麼病?」

張揚道:「主要是營養不良,如果她配合治療還好說,如果不配合,後果可能很嚴重。」

喬夢媛聽他這樣說頓時又難過了起來,有生以來她還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多愁善感過,有道是關心則亂,畢竟是關係到她母親生死的大事,更麻煩的是,她無法將事情的真相告訴張揚,也不敢將母親的病情告訴父親。

張揚在這一點上的看法和喬夢媛不同,張揚認為孟傳美現在的狀況很糟糕,她喪失了求生欲,如果她得了某種絕症,張大官人就算不能將她徹底治癒,但是至少可以延續她的生命,可目前這種情況,即便是以張揚之能,也有些為難了。孟傳美的情況很不穩定,就算她和喬振梁已經分開,可兩人畢竟幾十年的夫妻,他們之間不但有一個女兒,還有一個兒子,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張揚認為必須將孟傳美的情況告訴他們。

喬夢媛道:「張揚,這件事千萬不能告訴我爸,我擔心我媽知道了會受到刺激。」

張揚道:「就算你不跟你爸說,也要通知你大哥一聲,孟阿姨不僅僅只有你這一個女兒,鵬舉也有知情權。」

喬夢媛嘆了口氣道:「我不知道怎樣跟他說。」

張揚道:「我不是擔心你無法承擔這麼多的責任,而是作為你的父兄,他們有知情權,你不可以永遠隱瞞下去。」

喬夢媛咬著嘴唇,內心在激烈地交戰著,張揚並不知道在她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昔日恩愛的一家如今已經四分五裂,父母之間早成陌路。她低聲道:「我心裡好亂,張揚,等過兩天,我媽的情況穩定一些再說好嗎?」

張揚道:「好吧,希望我們能夠幫她解開這個心結。」

第二天一早,林秀帶著兩名荊山市人民醫院的醫護人員過來,這是張揚要求的,他在藥物之中加入了安眠的成份,所以孟傳美睡得很熟,張大官人雖然醫術超群,但是僅憑著脈相還是無法正確判斷孟傳美體內所中的毒到底是什麼,他並沒有將孟傳美中毒的事情告訴喬夢媛,只說請這些醫護人員過來,目的是為了抽取血樣,對孟傳美目前的健康情況做一個綜合的評定。

林秀幾乎沒有認出來這個病怏怏的尼姑居然是昔日平海省委書記喬振梁的夫人,她心中頗感詫異,離去的時候,張揚把她送到門外,林秀忍不住問道:「喬夫人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孟傳美和喬振梁分開是轟動政界的一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但是她出家就少有人聽說,至於她身在荊山,林秀更是一點訊息都不知道。

張揚道:「各家都有本難唸的經,林阿姨,這件事我想你權當不知道。」

林秀道:「喬夢媛請你來給她媽媽治病,可喬家為什麼沒有其他人過來?為什麼不把她接到京城去?」

張揚道:「她現在厭世情緒很重,對此我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林秀道:「你一定有辦法救她!」在林秀的心目中,張揚儼然是無所不能的神醫。

張揚苦笑了一聲,想起嫣然月底要回來的事情,他輕聲道:「林阿姨,嫣然有沒有跟你聯絡過?」

林秀道:「接到她的電話了,說是月底回來,參加你妹妹的婚禮,到時候我和老太太一起過去,一來是為了恭賀你妹妹新婚,二是陪老人家到處走走,整天呆在那個島上,悶得很。」

張揚點了點頭道:「多謝林阿姨了。」

林秀笑道:「謝什麼?我現在最希望的就是喝到你和嫣然的那杯喜酒,你妹妹都結婚了,你這個當哥哥的一定要抓緊了。」

張揚道:「這次我和嫣然爭取把日子定下來。」

林秀道:「你們只管定下日子,操辦婚禮的事情交給我來做。」

張揚擔心林秀將孟傳美的事情傳出去,又交代了一遍。

林秀忍不住笑了:「你啊,對我還信不過,放心吧,我記住你剛才的話,權當一切都沒發生過,你只管讓喬夫人在這裡安心養病,所有的一切我來安排。」

張揚對林秀的辦事能力是清楚的,她之所以能夠得到瑪格麗特的器重和喜歡,和她這方面的能力有關,張揚又道:「血樣化驗的結果一旦出來,馬上通知我。」

林秀道:「好!等你有時間,去我家裡坐坐,我們家那個兒子對你可是崇拜的很,後天回家,知道你來了肯定高興。」

張揚笑了笑,林秀和謝志國的兒子謝曉軍從小就崇拜自己,張揚也點撥了他一些功夫。一直纏著張揚要拜他為師,張揚有感於他的誠心,再加上上次嫣然回國的時候幫忙說情,於是就把謝曉軍收為了徒弟,平時謝曉軍沒少跟他電話聯絡。張揚道:「我在濱海也是一攤子事兒,這邊穩定下來,我就得回去,希望能夠抽出時間吧。」

林秀道:「只要你想去,時間一定能夠抽得出來。」

張揚道:「成,曉軍回來了讓他給我電話。」

林秀笑著擺擺手道:「我走了,喬夢媛對你好像很依賴啊!」這話說得多少包含著另外一層意思。

林秀走後,張揚轉過身去,看到喬夢媛從別墅裡面出來了,他笑著迎了過去:「怎樣?阿姨醒了?」

喬夢媛點了點頭道:「今天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張揚和喬夢媛一起來到房間內,孟傳美已經醒來,今天精神果然很好,居然坐了起來,雙目望著窗外。聽到張揚和喬夢媛的腳步聲,她並沒有回頭。

張揚笑道:「孟阿姨,今天精神好了許多!」

孟傳美道:「我看任何東西都是朦朦朧朧……」

張揚走了過去,來到她的面前。

孟傳美道:「我看得到你的影子,看不清你的容貌。」

張揚安慰她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孟傳美其實並不是擔心自己的健康情況,她輕聲道:「張揚,你還記得昨天答應我的話嗎?」

張揚點了點頭道:「記得,你今天還沒吃藥吧?」

孟傳美道:「我想今天就去西山寺。」

喬夢媛反對道:「媽,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並不允許,不如等你恢復了再說。」

孟傳美斬釘截鐵道:「我等不了這麼多時候,等會兒你們就帶我過去。」

張揚向喬夢媛使了一個眼色,現在的孟傳美非常的偏執,他們最好順著她的性子去做事,一旦激怒了她,形勢只會變得越發惡劣。張揚道:「西山寺位於清檯山上,那裡汽車是無法直接到達的,孟阿姨,你想去也可以,必須先吃藥,還要吃早飯,不然怎麼有力氣上山呢?」

孟傳美道:「就算是我吃飯,我也走不動,張揚……辛苦你了!」

張大官人心中暗自苦笑,看來孟傳美已經有了準備,今兒說什麼都要上山,那西山寺位於清檯山西麓,海拔要在一千二百米,她想要到達那裡,只能有人揹她上去,眼前最合適的人選只有張揚,孟傳美雖然眼睛看不清了,可心裡卻明鏡似的。

張揚對孟傳美也是尊敬的很,誰讓他惦記人家閨女來著?這就叫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女婿背丈母孃原本就是責無旁貸的事情,不過張揚和喬夢媛之間至今還沒發展到那種關係。

孟傳美又道:「張揚,你的本事我是清楚的,昨晚我為何睡了這麼久?一定是你在藥裡動了手腳。」

張大官人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沒有,孟阿姨,我哪有那個膽子,再說了,我敬您都來不及,哪敢害您?」

孟傳美咳嗽了一聲道:「我知道你是想幫我,可是真想幫我就帶我去西山寺一趟……我的時間可能不多了……」

聽到孟傳美的話,張揚心中一怔,孟傳美堅持去西山寺絕非是興之所至,這西山寺中說不定隱藏著她心中的秘密,孟傳美的話語中幾度流露出她不久於人世的意思,難道孟傳美真的已經厭倦了這個世界?

喬夢媛看到母親如此堅決,也不敢繼續反對,守候母親將藥喝完了,然後又喂她吃了一碗米粥,雖然只是吃東西,孟傳美也似乎耗盡了全身的力量,她喘息道:「你們兩個若是騙我,我今天就死在……你們的面前……」

張大官人道:「孟阿姨只管放心,我從來都不說謊話,那啥,您吃飽了,總得給我們一點時間吃飯,我只有填飽了肚子,才能把您給送到西山寺,您說是不是?」

喬夢媛和張揚關上房門出來,來到客廳,喬夢媛忍不住又落下淚來,她顫聲道:「張揚,我總覺得我媽很不正常,她……她該不會是……」

張揚道:「夢媛,我看一定要將這件事告訴家裡了,你媽得的是心病啊!」

喬夢媛含淚道:「她已經病成了這幅模樣,難道我們還要帶她去西山寺?」

張揚道:「也許她的心結就在於此,或許我們這次的西山之行能夠幫到她。」他雖然這樣說,可是心中對孟傳美的情況很不看好。

喬夢媛黯然道:「我都不知應該怎樣對我爸說。」

張揚道:「這樣吧,我來說!」

喬振梁接到張揚的電話,表現出相當的冷靜,其實就在他和孟傳美之間的感情走到不可收拾之前,他已經預料到這一天早晚都會到來,喬振梁道:「她病得重不重?」

張揚道:「情況很糟糕,營養不良,而且好像還中了某種慢性毒藥,可能是長期服食了某種毒素。」

喬振梁嘆了口氣道:「她還有救嗎?」

張揚道:「我可以救她的人,但是我救不了她的心,孟阿姨厭世的情緒非常嚴重,我擔心她會做出不明智的選擇。」

喬振梁陷入長時間的沉默之中,過了許久方才道:「張揚,我會盡快過去,在這期間,我希望你能夠幫助夢媛好好照顧她。」

張揚道:「喬部長放心,只是我感覺夢媛的壓力也非常大,您要不要和她談談?」

喬振梁道:「不用了,我如果那樣做只會加重她的心理負擔,有你在她身邊幫忙,我非常放心,我把手頭的工作儘快處理一下,爭取儘可能早點前往荊山。」

張揚將孟傳美的情況通報給喬振梁,主要還是從喬夢媛的角度考慮,如果喬家對孟傳美目前的狀況一無所知,那麼以後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所有的壓力和責任都會落在喬夢媛的身上,喬夢媛柔弱的肩膀怎堪如此重負,張揚看出喬夢媛有難言之隱,其中應該存在某些內情她並沒有說出來,這從喬振梁的身上也能夠看出,喬振梁對孟傳美的事情表現的非常冷靜,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緊張和慌亂,這和他多年的官場修煉或許有些關係,但是仍然解釋不清,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們幾十年的夫妻,聽聞孟傳美如此嚴重的情況,喬振梁仍然能夠保持這樣的冷靜心態,只有一種可能,他們夫妻之間早已恩斷義絕。

張揚無意探究喬家的秘密,他所在意的是喬夢媛,如何避免喬夢媛因為這件事而受到傷害。

坐地虎沿著清檯山西麓的山間公路緩緩行進,自從春陽方面大力開發清檯山旅遊,位於山這一側的荊山市西山縣也加大了旅遊投入,這兩年兩地之間的合作並不多,卻出現了爭搶客源的不和諧音符,在對外宣傳方面,都宣傳清檯山,可一個位於西麓,一個位於東邊,對旅遊公司的報價也相互砸價,隨著清檯山旅遊市場的紅火,漸漸社會上的不良競爭和重重弊端也悄然降臨了這裡。單純以山水風景而論,這邊的風景比起春陽那邊要遜色,可是清檯山西麓古蹟眾多,尤其是寺廟居多,也成為不少佛門弟子虔誠香客心中的聖地。

汽車來到半山腰的時候,就有開著農用三輪和小麵包車的當地居民過來,他們把張揚一行當成了前來清檯山的遊客,這些山民可以提供帶路和安排食宿的服務。

張揚並不需要他們引路,之前就來過這裡一次,汽車行駛到盧家梁,路況頓時變得惡劣了起來,坐地虎雖然是一輛全尺寸全地形的越野車,可是面對前方狹窄的山路也無能為力。張揚只能將車停在了鄉里,在這裡張大官人還是有朋友的,因為盧家梁是周山虎的老家,這次張揚雖然沒有讓他同來,可是知道孟傳美非得要去西山寺之後,張揚就給身在濱海的周山虎打了個電話,讓他跟這邊的朋友聯絡,好幫忙帶路。

張揚的車剛剛停穩,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他一眼就認出那人是周山虎的好朋友周山河,張揚推開車門走了下去,笑道:「山河!」

周山河咧著嘴笑道:「張大哥,虎子說你要過來,我和山松一早就來鄉里等著了。」

張揚道:「山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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