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八章 過界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2頁,共2頁

張大官人笑道:「我知道啊?這裡不但是北港,還是新港區,蘇局,你是不是想向我強調,你是新港區分局的局長?」

蘇榮添道:「不錯,這裡發生的一切是我職權範圍內的事情。」

張揚道:「蘇局,不是我不給你這個面子,也不是我職責不分,我可明確地告訴你,這件案子的複雜程度超出了你的想象。」

蘇榮添道:「新港區的事情我比多數人更有發言權!」他的憤怒已經寫在了臉上。

張大官人仍然是一臉氣死人不償命的笑容:「有發言權並不代表能夠做出正確地判斷,蘇局,我沒有質疑你工作能力的意思,我只是說,在打擊犯罪方面,咱們要多一些大局觀,不要被狹隘的地域觀念所左右,工作上各掃門前雪是不對的,蘇局,如果你在濱海遇到了犯罪行為,我就不信你因為犯罪沒有發生在你的轄區會視而不見。」

蘇榮添氣得臉色鐵青,這廝根本是混淆概念,蘇榮添再也不顧及什麼情面:「這裡是我的轄區,打擊犯罪是我的責任,我也相信自己可以做好這件事,自己門口的雪我能掃乾淨,就不勞張書記費心了!來人,把那些犯罪嫌疑人給我帶回分局,配合濱海的同志們做好交接工作。」蘇榮添的態度終於變得強橫了起來。

其實蘇榮添的這幫手下都壓著一團火,每個工作,每個行當之中都有一些避諱,濱海公安今天的做法明顯是不講究規則,踩到了別人的地盤上,這等於是赤裸裸的打臉,打得不僅僅是蘇榮添一個人,而是新港分局所有公安幹警的臉。可以說蘇榮添帶來的這一百多號人都想掙回這個面子,聽到局長髮話,馬上就有人向前走了過去,蘇榮添並不是當真要和濱海警方來一場硬碰硬,但是他發現一味的讓步並不能從張揚那裡獲得對方的退讓,這廝反而是越發的囂張,所以有必要展示一下自身的實力,必須要讓對方感覺到自己也不是好欺負的。

從場面上看蘇榮添一方一百多人,而且全副武裝,場面上絕對佔優,反觀張揚一方,算上張揚在內一共二十三人,這二十三人沒有一個人身穿警服。

程焱東看到對方上前,他厲聲道:「所有人都給我聽著,在我身後列隊,沒有我的命令,任何外人不得越過警戒線!」程焱東這個人的頭腦極其清醒,關鍵時刻他會毫不猶豫地站在張揚的身後,不用張揚多說,他已經明白張揚想怎麼做,一個好下屬,必須要及時領會領導的意圖,這正是張揚對程焱東欣賞的地方,而且程焱東這個人看似一員儒將,但是關鍵時刻絕不含糊,膽色出眾。

其實程焱東的那條警戒線只是向蘇榮添叫板,你蘇榮添想從我手上搶人,沒門!今天張書記的意思就是我們濱海警方的意思,既然撕破臉皮在所難免,翻臉就翻臉,誰怕誰?

蘇榮添怒視程焱東,他找到了火力宣洩點:「程焱東,你什麼意思?」從他的表現來看,他對張揚還是有些顧忌的,否則不會將主要的矛盾指向程焱東。

程焱東道:「沒什麼,這件案子我管定了!」

蘇榮添近乎吼叫道:「程焱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已經逾越了你的職權!」

程焱東道:「蘇局,我們已經掌握了相當的證據,我可以證明我們現在的行為並沒有越權,我希望你不要給我們打擊犯罪的行動製造人為的障礙。」程焱東既然豁出去了,他也是個絕不退讓的主兒。

張大官人心中暗贊,好!他向前跨出一步,擋在蘇榮添的面前:「蘇局,你搞這麼大場面,今天是打算抓犯罪分子呢?還是打算把我們這些人給一網打盡?」

蘇榮添的臉氣得已經從青到紫了:「不懂得尊重規則的人,就是不尊重自己!」

張大官人哈哈笑道:「規則?規則能比法還大?我尊重的只有國家憲法,我倒要看看,誰為了規則敢把國家憲法放在一邊,今兒這件事我管定了,出了任何責任,我來負責,焱東,把人給我帶走!」

「是!」

蘇榮添臉部的肌肉宛如大理石雕塑一般僵硬,他的目光直視張揚道:「張書記,今天這件事必須要由我們來解決!」

張大官人充滿嘲諷道:「蘇局,你這是要搶功嗎?」

蘇榮添為之氣結,我他媽這是搶功?老子這是為了爭一口氣,你先踩過界,還搞得一副佔盡道理的樣子,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種蠻橫人物?蘇榮添道:「張書記,公安系統的事情還輪不到您插手!」

張大官人乜起雙眼,不屑地環視蘇榮添那邊全副武裝的百餘名警察,淡然道:「想要把人帶走,也不是不可以,前提是你們從我的身上跨過去!」

蘇榮添氣得五官都扭曲了:「你……」

張大官人向前跨出一步,逼迫得蘇榮添不得不向後退了一步,蘇榮添純粹是下意識的後退,感覺張揚的身上一股強大的氣場幾乎要壓迫的他喘不過氣來。

張揚冷冷道:「讓開!」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充滿了不可抗拒的力量,蘇榮添的內心為之一顫,人在很多時候都會相當的無奈,此時的蘇榮添就是這樣,他雖然感受到張揚強大的壓力,但是當著這麼多下屬的面,他必須要頂住,蘇榮添挺直了腰桿,他的目光和張揚無畏的對視著:「張書記,你不要逼我!」

張揚哈哈大笑:「逼你又能怎樣?」

蘇榮添的嘴唇緊緊抿在一起,抿成了一條細線,他的內心在激烈交戰著,眼前的衝突無可避免,但是他所能做的只是阻攔,雖然他們全副武裝,可是他們絕不可能掏出武器將槍口對準張揚這群人,蘇榮添的內心糾結到了極點,他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遠處終於傳來急促的警笛聲,蘇榮添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一些。

張大官人又向前走了一步,蘇榮添繼續後退,但是他揮了揮手,一百名新港區警察將張揚帶來的二十多人全都包圍在中心。

遠端散開了一顆缺口,一輛藍白相間的警用豐田越野車在外圈停下,北港市政法委副書記,公安局張袁孝工在兩名部下的陪伴下快步走向圈內,人還沒有走到中心,他憤怒的聲音就已經響起:「搞什麼?自己人打自己人?傳出去豈不是讓別人笑掉大牙?」

袁孝工的及時出現讓蘇榮添打心底鬆了一口氣,今天的這場僵局必須要由一個權力更大的人出來破局,袁孝工無疑是最為合適的一個,他是北港最高治安長官,自己和程焱東都屬於他的直接領導,即便是張揚,本身的級別也比不上袁孝工,他應該會給袁孝工一個面子。

蘇榮添心中的這個應該是因為他還充滿了不確定性,本來他以為張揚會給自己一些面子,可是通過剛才的交鋒才知道,這廝壓根就是一六親不認的主兒,這種人很難輕易讓步。

袁孝工和張揚雖有過數面之緣,但是他們兩人之間少有交流,袁孝工一齣現就擺出了雙方各打五十大板的架勢,先衝著蘇榮添道:「蘇榮添,你帶這麼多人來幹什麼?要打群架嗎?」

蘇榮添低聲道:「袁局,您聽我解釋……」

袁孝工粗暴的打斷了他的話:「我不聽,我也沒興趣聽你廢話。」他又怒視程焱東道:「程焱東,你看清楚這裡是在哪裡?是不是你的轄區?你以為自己是國際刑警嗎?」

程焱東在頂頭上司的面前必須要有所收斂,他看出來了,袁孝工此來絕不是為自己解圍的,他表面上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實際上肯定是偏袒蘇榮添。

程焱東不方便說話,張大官人卻不能不說,程焱東是他帶過來的,袁孝工呵斥程焱東就等於呵斥自己,張揚道:「袁局,我讓他們來的,你有話衝我說!」

袁孝工不滿地看了張揚一眼:「張揚同志,你什麼時候調來北港了?」

張揚道:「我要是說湊巧路過,你相信嗎?」

袁孝工道:「張揚同志,這是我們系統內部的事情,趕緊忙你的去吧,這事兒我們自行處理。」他毫不客氣的下起了逐客令。

張揚道:「那可不行,我們的人追查了半天才找到了一些線索,現在交給你們豈不是之前的功夫全都白費了?」

袁孝工道:「張揚同志,職權上的事情不需要我提醒你吧?」袁孝工發現這小子真的很難對付,自己怎麼說都是北港市公安局長,可是張揚竟然沒給他一絲一毫的面子。

張揚笑道:「袁局,職權上的事情我清楚,可咱們還有個規避制度你應該聽說過吧?」

袁孝工冷冷望著張揚,不知這廝究竟想說什麼。

張揚居然伸手拍了拍袁孝工的肩頭,如果是袁孝工這麼對他,在眾人眼中應該是很正常的事情,可現在他一個處級幹部對袁孝工這位副廳做這樣的動作,就顯得有些不敬了。

袁孝工皺了皺眉頭,有些厭惡地抖了一下肩頭,雖然兩人都只是一個細微的動作,卻被所有人都看在眼裡。張揚的動作傳遞給所有人一個訊號,這廝要越級挑戰,而袁孝工的動作證明他對張揚那是相當的不爽。

張揚道:「袁局,咱們借步說話!」

張大官人率先走向遠處,袁孝工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過去,當著這麼多下屬的面,如果把場面鬧得太僵,他這個公安局長的面子也不好看,袁孝工保持克制的原因和蘇榮添如出一轍,他們都清楚張揚的背景,這樣一位難纏人物,就算無法成為朋友,誰也不想多一個這樣的敵人。

兩人來到岸邊,袁孝工的語氣居然緩和了一些:「張書記,你讓我很難做啊!大家雖然都是自己同志,但是有些規則是必須要奉行的,濱海警察跑到北港新港區來辦案,事先卻不通知新港區分局的同志進行配合,這樣肯定會產生矛盾,張書記,你把這件事交給我,我來親自處理,你覺著怎麼樣?」袁孝工明顯在讓步。

張揚笑了笑道:「袁局,其實我把這群人帶走正是為了你好!」

袁孝工道:「你什麼意思?」

張揚道:「我剛才說到規避制度並不是沒有原因的,根據我們目前的瞭解,很多船員指認這船貨物是屬於袁學農的,這個人你應該不陌生吧?」

袁孝工臉色一凜:「張揚同志,你在說我二弟和這件事情有關?」他的雙目中迸射出憤怒的火星。

張大官人一臉輕鬆笑道:「不是我說得,是船員中的有些人說得。」

袁孝工怒道:「一派胡言!」這句話不僅是衝著那幫水手,也衝著張揚。

張大官人卻沒有動怒,依然是沒心沒肺的笑:「袁局,我也覺著這事兒不靠譜,可咱們畢竟有規避制度在那兒擺著,要是真把人都交給你,即便是你公平無私的處理這件事,也難保不會有人胡說八道,我把這幫人帶走,仔仔細細的盤問清楚,可以避免不良的影響,袁局,我可是為你著想,再說了,你袁局清清白白坦坦蕩蕩,有什麼好怕?」

袁孝工看著張揚的目光陰冷可怕,他恨不能一口將這廝給吃了,張揚是那句話戳人心窩子,偏挑那句話說,不過這樣一來反倒讓袁孝工感到棘手了,如果堅持不讓他把人帶走,張揚勢必會說自己徇私,如果讓他帶走,自己的顏面肯定受損。

袁孝工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害怕別人的風言風語就不會當這個公安局長!」

張揚道:「眾口鑠金積毀銷骨,袁局難道不清楚輿論的力量是巨大的?很多時候輿論能夠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黑的能夠變成白的,白的也會變成黑的。」

袁孝工道:「如果這件事真的和我二弟有任何關係,我第一個把他送進監獄。」

張揚道:「又沒什麼確實的證據,還不到大義滅親的時候,袁局要是相信我,就把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

袁孝工道:「張書記,刑偵辦案恐怕不是你份內的事情吧?」

張揚笑道:「袁局,這樣的小事咱們商量一下就能做主,不必向省廳進行請示吧?」這廝看到袁孝工堅持不讓步,只能把省廳抬了出來,這叫曲線救國,你袁孝工級別比我高不假,但是我一樣能夠找到一個級別高於你的來壓你,跟老子玩背景,我不壓死你跟你姓。

袁孝工何其老道,他想了想方才道:「人你不能帶走,案子可以交給你們審問,但是必須要在新港區內進行,新港區公安分局聯合審理!」這已經是袁孝工能夠做出的最大讓步。

張揚道:「袁局真是深明大義,也就是說,這件案子你準備交給程焱東負責了?」

袁孝工道:「希望他不會讓我們失望!」他說完這句話,看都不看張揚,轉身就向蘇榮添和程焱東走去。

應該說袁孝工和張揚都做出了一些讓步,張揚終於同意不把這幫船員帶回濱海,而袁孝工則同意將這件案子交給程焱東負責,事實上袁孝工的讓步更大一些。

在袁孝工宣佈這一決定之後,感到最委屈的是新港區分局局長蘇榮添,他跟隨袁孝工來到一邊,滿臉憤然道:「袁局,這件案子為什麼要交給程焱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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