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海心含羞道:「那裡怎麼上藥?」
張大官人道:「我有金剛鑽啊!」
「滾你的……」隨著常海心的一聲嚶嚀,又被張大官人壓於身下。
當領導有當領導的好處,不用擔心有人查崗,張大官人上午十點才來到工作單位,回到屬於自己的辦公室,這廝腦子裡還回味著幫助常海心上藥的香豔場面,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浮想聯翩。
傅長征走了進來,他笑道:「張書記,您來了!」
張揚點了點頭道:「有事?」
傅長征道:「裡德爾讓步了,他提出給他三千萬他就走!」
張揚笑道:「好嘛,一下就減了五千萬,三千萬還是搶錢,讓他去銀行搶,我這邊沒有。」
傅長征道:「他說這是他的底線了,如果縣裡不答應他就去外交部告狀。」
張揚道:「別跟我談他的事情,以後只要他敢進行政中心的大門就給我轟出去,丫的一假洋鬼子還真把自己當盤菜,愛哪兒告哪兒告去,一分錢的賠償都沒有,說我打壓他,我還就真打壓他,一個虧損企業,就算我不動他,他自己也撐不下去了。」
傅長征笑著點了點頭,張大官人的強勢他是知道的,這個裡德爾只怪自己不長眼睛,幹嘛非得招惹這位爺。
傅長征把一些整理好的檔案紀要遞給張揚,張大官人正打算看看,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電話是程焱東打來的,程焱東告訴張揚一個不好的訊息,高廉明在汽車交易市場讓人給打了。
張揚聞言一怔,這還了得,在濱海居然有人敢打他的人,是可忍孰不可忍,張揚首先問過高廉明的傷情,聽說不嚴重這才放下心來,高仲和把兒子交給他照顧,如果有什麼閃失,他臉上肯定不好看。
張揚想了想,讓傅長征準備車,又把縣長許雙奇給叫上了,許雙奇聽說省公安廳廳長的公子被人給打了,也是吃了一驚,可他還是覺著張揚有些小題大做,用得上他們兩人都出動嗎?許雙奇估計張揚八成在打什麼壞主意,最少是把他拉去陪綁,這事兒還得小心為妙。
高廉明這頓打捱得比較窩囊,早晨在汽車交易市場上廁所的時候,頭讓人給蒙上了,然後被人一通痛揍,嘴也腫了,腦袋也大了,小眼鏡也碎了,派出所的警察都圍著他問長問短呢,縣公安局長程焱東也帶人趕到了,汽車交易市場經理耿小江正在高廉明的面前一個勁的陪著不是。
張揚走進辦公室,看到高廉明的這幅模樣,氣就不打一處來,心說真他媽翻天了,他陰沉著臉色向程焱東道:「查出是誰幹的沒有?」
程焱東搖了搖頭道:「沒有目擊者。」
張揚轉向許雙奇道:「老許,你看應該怎麼辦?」
許雙奇心說你幹嗎問我?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唄!可嘴上卻不能這麼說,他低聲道:「我尊重張書記的意見。」
張揚道:「這件事的性質非常惡劣,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發生了襲警事件,足以證明犯罪分子的猖狂,也證明汽車交易市場記憶體在著黑惡勢力!」
耿小江一聽就慌了,張書記定性太嚴重了,前兩天汽車交易市場才剛剛整頓過,聽張書記的口風,十有八九又要停業整頓,再好的生意也禁不起這麼折騰啊。耿小江道:「張書記,這裡的治安一向良好,一直沒聽說有什麼黑惡勢力。」
張揚看都不看他,心說老子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兒嗎?張揚道:「襲警事件是對國家法律的蔑視,是對我公安系統的公然挑戰,這種事性質極其嚴重,絕對不能姑息,從今天起汽車交易市場全面停業整頓,如果抓不住兇手,就一直整頓下去。」
耿小江不敢說話了,他知道自己說話也沒用,眼巴巴的瞅著許雙奇。
許雙奇咳嗽了一聲,拉了拉張揚的衣袖,示意走到一邊,在外人的面前許雙奇還是不想表露他們之間的不合,許雙奇低聲道:「張書記,這麼做是不是有些因噎廢食了?如果僅僅因為一個警察被打,就讓整個汽車交易市場停業,會造成很大的經濟損失。」
張揚低聲道:「老許,他的身份你知道吧,如果這件事被高廳知道,搞不好要來個全城大整頓,到時候損失豈不是更大?」
許雙奇聽他抬出了高仲和,只能閉上了嘴巴。
張揚走過去看了看高廉明的傷口,問道:「疼嗎?」
高廉明苦著臉點了點頭,嘴巴腫得太厲害,說話都不利索。
張大官人感嘆道:「平時多鍛鍊鍛鍊,何至於被人打成一個豬頭!」
高廉明的臉上捱了不少重拳,張揚忽然想起一件事,向周圍道:「派出所的民警全都給我站出來。」
六名民警有些詫異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張揚道:「把手都給我伸出來!」
六名民警面面相覷一個個把手平伸了出來,張揚道:「我要看手背!」
他們翻轉手背,張揚逐一看了一遍,張大官人的眼力非同尋常,別人看得是皮毛,他卻能夠從手背膚色筋肉的微妙變化中看出端倪,一個人出拳全力打擊之後,他的手掌會發生變化,短時間內不會恢復正常,這種變化,普通人是注意不到的,即便是警察也無法發現,但是張大官人能夠看出。
他看完六人的手掌之後,冷冷道:「現在老老實實給我交待,高廉明究竟哪兒招惹了你們,你們居然敢聯手暗算他!」
幾名民警義憤填膺道:「張書記,您不能誣陷我們啊,我們全都是同事,怎麼可能對自己人下手,您調查清楚!」
張揚道:「不用調查!」他指了指正中的那個高個民警道:「高廉明臉上的兩拳就是你打得,居高臨下,輪圓了手臂,一記直拳一記擺拳,這得多大仇啊,對自己同事你居然能下的去手!」
「我沒有……」高個警察的臉色已經變了。
張揚厲聲道:「少給我狡辯,都把上衣給我脫了!」
六名民警眼巴巴看著程焱東:「程局長!」他們做出冤枉的樣子。
程焱東道:「讓你們脫,你們就脫,哪那麼多的廢話!」
幾名警察把上衣脫了,其中兩人的身上都有淤青的痕跡,張揚道:「高廉明也還手了,可惜沒打到你們的臉上,現在還跟我抵賴嗎?」
幾名警察都垂下頭去,其中一人叫道:「張書記,這事兒跟我沒關係,我一直呆在警務室。」一句話把其他人都給賣了,證明揍高廉明的事情是其他五個人合夥乾的。
誰都想不到這件無頭案居然讓張大官人一齣手就給破了,高廉明一聽是這幫同事揍得自己,氣得眼睛都紅了,他站起來就想衝上去拼命,被程焱東一把攔住。
耿小江看到這件案子破了,是警察內部鬥爭,和他們汽車交易市場沒關係,心說這下好了不用停業整頓了。
可沒成想張大官人不緊不慢道:「連警察都參予暴力事件,足以證明汽車交易市場的治安環境之混亂,一定要好好整頓,嚴肅整頓!」
張大官人說完轉身離去,許雙奇雖然看不慣他的囂張跋扈,可是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斷案能力。
程焱東跟著張揚走了出來,低聲道:「張書記,你怎麼斷定是警察內部人幹得?」
張揚道:「這還用問,高廉明在汽車交易市場只是個小民警,又沒得罪什麼業主,他那張破嘴,得罪同事的可能性大了一點,我看還可能是因為他的存在擋了別人的財路。」
程焱東道:「單憑推測就能斷定這件事?」
張揚道:「一個人發力之後拳頭上的肌膚筋肉會發生變化,這種變化在短時間內是恢復不了的,不仔細觀察也不會發現,我從小練功,對這種事情比你們要敏銳的多。」
程焱東感嘆道:「張書記,你要是當警察,我們全都得丟飯碗。」
張揚笑道:「放心吧,我不跟你搶飯碗。」他看了看汽車交易市場的招牌,低聲道:「藉著這個機會好好查查,北港私車氾濫,多數都是從這裡流出去的,我的治下決不允許出現藏汙納垢的地方。」
程焱東點了點頭道:「你放心吧!」
許雙奇和張揚乘坐一輛車返回行政中心,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笑意,他認為張揚又一次利用了自己,在眾人面前,張揚表現的越強勢,越是映襯著自己的平庸。
張揚能夠猜度到許雙奇現在的心思,他微笑道:「老許啊,你對我整頓汽車交易市場有看法?」
許雙奇道:「看法談不上,我只是覺著這樣會對濱海的經濟發展造成影響。」
張揚道:「汽車交易市場黑車氾濫的事情你聽說過嗎?」
許雙奇道:「大多數還是沒有問題的,其實有港口的地方都存在著一些這樣的問題,一塊大蛋糕,可能上面被蒼蠅叮了那麼一小口,咱們總不能就把整塊蛋糕都扔掉吧?」
張揚道:「老許啊,你的胸懷還真的不小,不過咱們要是容忍了一隻蒼蠅就會有無數只蒼蠅撲上來,我這人特軸,信奉一句話,那叫寧缺毋濫!」
許雙奇道:「病人需要吃藥,可是一味的下猛藥非但治不好他的病,反而會把他的狀況變得更糟。」
張揚微笑道:「老許,你恐怕不知道吧,我是個好醫生。」
許雙奇臉上帶著將信將疑的微笑。
張大官人心中暗罵,麻痺的,為毛老子說實話的時候總是沒人相信?
許雙奇知道張揚這次一定要借題發揮了,對此他感到無可奈何,張揚來的時間雖然不長,可是許雙奇對他的性情已經有所瞭解,這廝認定的事必然會堅持到底。
程潤生來到濱海的當天下起了大雨,身為濱海書記的張揚親自來到北港火車站接他,陪同程潤生一起過來的還有他的女兒程敏,程敏的話很多,一上車就抱怨起北港的天氣來。
張揚親自開車,常海心坐在副駕,兩人聽著程敏的嘮叨都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還好程潤生的心情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程敏道:「張書記,我們今晚住在哪兒啊?」
張揚道:「回濱海,我安排你們去我家裡住。」張大官人海洋花園的房子超大,空著也是空著,本來常海心準備安排程潤生父女去縣委招待所入住的,可張揚擔心那邊條件簡陋,怠慢了這位辛苦請來的教授。
程潤生笑道:「隨便安排個住處就行,去你家太麻煩了吧。」
張揚道:「我一人住在一棟大房子裡,程教授您去了剛好熱鬧熱鬧,還有,我讓人給你準備好了臺釣竿,等天氣轉好,就陪您出海釣魚。」張大官人這麼說是投其所好。
程潤生哈哈笑道:「好啊!」
程敏卻道:「看你們這邊的天氣,還不知道要下幾天雨。」
張揚發現這個程敏是個小怨婦,好像對一切都抱有不滿,不停的嘮叨。後來張揚才知道,程敏過去曾經喜歡過常海龍,不過常海龍對她不來電,所以兩人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最終也沒能成為情侶。或許是感情上的不如意,這個程敏脾氣變得有些古怪。
從北港到濱海的這段市縣公路非常的泥濘,主要是濱海福隆港,來往載貨的大貨車頻繁經行,道路損毀嚴重,程敏抱怨了一路。
程潤生道:「張揚,這條路該好好修修了。」
張揚道:「已經報給市裡了,這條路修好,另外建一條市縣快速通道,爭取明年年初全部完成。」
程潤生道:「提升城市形象道路必須先行。」
張揚點了點頭。
經過濱海收費站的時候,看到收費站已經拆除,張大官人頗為滿意,不過前方因為兩輛貨車相撞,造成了路堵,必須要從一旁的小路繞行。
張揚的這輛坐地虎越野效能很強,當然不怕什麼泥濘小路,可是從蔣莊繞行的時候,卻看到前方小路上有人人為設定了一個路障,所謂路障就是一棵小樹,車輛來了他們把樹放倒,司機給錢後他們再把小樹移開。
張大官人這個鬱悶啊,自己上任後把濱海的收費站全都給撤了,想不到這裡還有一個,不過這是非官方的。三個漢子穿著雨衣在那邊頗為敬業的逐一收費。
輪到張揚的車過去的時候,其中一個黑臉漢子一伸手道:「五塊!」
張揚倒不是心疼這五塊錢,只是覺著這事情挺鬱悶的,他看了那廝一眼道:「收費站都撤了,你這兒居然收錢?」
黑臉漢子罵道:「他奶奶的,要不是收費站撤了,我們至於大雨天站在這裡收錢嗎?」這個鄉間收費站存在已久,過去汽車為了逃避收費站都從這裡繞行,官方收費站收十塊,他們收兩塊,每天也有一筆不菲的收入,可自從收費站撤了之後,他們的鄉間收費站自然無人問津了,今天聽說路堵了,所以這幾個人趕緊過來發一筆小財,收費也從過去的兩塊漲到了五塊。
張揚道:「誰讓你們在這裡收費的?」
黑臉漢子瞪了他一眼道:「你誰啊你?」他看了看張揚的車牌,鄉下人沒什麼見識,以為只是外地車牌,黑臉漢子朝車上啐了一口痰道:「一外地車還敢在濱海的地頭上牛逼,找揍啊!外地車,十塊!」
後面程敏嗤地一聲笑了起來,她把張揚現在的遭遇當成笑話看呢。
張大官人從來都是一個愛面子的主兒,當著貴客的面,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裡居然被幾個鄉民給欺負了,這讓他的臉往哪兒擱。
如果在平時張揚是犯不著跟這幫村民一般計較的,他向那黑臉漢子厲聲道:「趕緊給我讓開,我是政府工作人員,妨礙了公務,你要負責的。」
「我呸!什麼政府工作人員,你就是縣委書記從我們村的路上走也得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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