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臺上,紅方選手一個窩心腳,將對面藍方黑人偌大的身軀踢得向後踉蹌倒去,撞在繩圈之上又反彈了回來,紅方選手揚起手臂,擊中了他的脖子,黑人痛苦的捂住咽喉撲倒在了地上。
場面頓時沸騰了起來,那名紅方選手高舉雙臂,他是中國人,外號鐵腿,腿功了得,他打得是第二場,不出一個回合就把第一場的勝者黑豹給擊倒在地。
薛偉童看得雙目生光,跟著周圍看客一起大聲讀秒,張揚端起一杯飲料喝了一口,這會兒他有些餓了,這些比賽對他來說只不過是小兒科,看這幫拳手出招根本就是漏洞百出,不過場面還是相當的血腥,明顯把這些看客的神經成功刺激興奮起來。
張揚找洪月要了一桶薯片,嘎嘣嘎嘣地嚼著,剛才那頓日本料理實在太不對胃口。
徐建基笑道:「怎麼?你好像對比賽不感興趣?」
張揚道:「無非是血腥一點,拳拳到肉,沒什麼技巧可言。」
徐建基道:「看得就是這種拳拳到肉的真實感,其實大家前來的目的並不是為了看拳,而是為了押寶。」他拿出一萬塊押給了即將出場的剃刀。
薛偉童則繼續押了一萬的鐵腿,小賭貽興,並不適合投入太多的金錢,可是如果你不參予進去,又缺少代入感,多少都要買一些。
張揚對這種事情沒啥興趣,只想著眼前的第三場鬥毆趕緊結束出門吃飯,今兒實在是太餓了。
今晚比賽的明星人物剃刀終於出現了,這廝剃著一個莫西幹頭,膀大腰圓,也是中國人,蒙族,從小練形意,十三歲開始學習拳擊,也曾經進入過國家少年隊集訓,後來因為不遵守紀律被開除,學習搏擊已經有五年,參加地下拳賽也有了一年的歷史,到現在保持著全勝的記錄,當晚多數人都把寶押在了他的身上。
徐建基對薛偉童押鐵腿贏頗為不解,他低聲道:「剃刀的戰績是全勝,鐵腿根本沒有贏的希望。」
薛偉童道:「我相信奇蹟,越是你們一邊倒的押給剃刀,我越是要押在鐵腿身上。」
洪月笑道:「偉童真有性格!」她向張揚道:「張揚,你怎麼不押?」
張揚道:「沒錢,也沒興趣!」
徐建基道:「他啊,是看不上人家的功夫,要是自己上去打還差不多。」
薛偉童道:「回頭有自由挑戰啊!三哥,你要是上去,我壓一百萬在你身上。」
張揚道:「你當我什麼啊?我好歹也是一國家幹部,這種事情,太跌份了吧!」
薛偉童笑了笑,目光重新投射到拳臺上。
鐵腿一上來就擺出了一個金雞獨立的架勢,他的雙手護住上身,左腿獨立,右腿高抬,隨時準備做出彈腿的動作。
剃刀的步法很靈活,左右搖晃著身體,忽然虛晃一招,一拳向鐵腿打去,鐵腿的右腿閃電般踢出,剃刀一矮身,躲過這一腿,他的攻擊只是虛招,真正厲害的後手還在後面,左腿橫掃而出,掃在鐵腿的左腿之上,鐵腿被踢了個正著,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
剃刀不等鐵腿爬起,身體騰躍起來,手肘狠狠搗向鐵腿的胸膛,他的動作一氣呵成,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高手。
張揚也不禁叫了一聲好。
危急關頭,鐵腿原地一個驢打滾軲轆了出去,招式雖然難看,但是非常有效,躲過了剃刀的致命一擊,剃刀的手肘錯失了目標仍然砸在拳臺上,發出咚!地一聲巨響。
鐵腿趁機爬了起來,大叫了一聲,抬腳向剃刀的臉部跺去,剃刀雙臂抓住鐵腿的右腿,一個漂亮的抱摔,將鐵腿摔倒在拳臺上,然後跟上去又是一拳,狠狠砸在鐵腿的面部,裁判此時方才上去分隔開他們,這下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兩人的實力懸殊,鐵腿必敗無疑。
鐵腿滿臉是血,搖搖晃晃站起身來,裁判示意可以繼續比賽,鐵腿搖晃了一下腦袋,血珠和汗水飛濺在拳臺之上。他大吼了一聲向剃刀衝去,剃刀低腰衝了過來,猛然將鐵腿整個人舉了起來,原地旋轉了一拳,扔出繩圈之外。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鐵腿飛出了拳臺,他飛向安達文和陳安邦的方向,不等鐵腿落地,一個身影倏然從人群中衝了出來,一腳凌空踢在鐵腿的小腹上,鐵腿又倒著飛了回去,重重跌落在拳臺之上,經過兩次重擊之後,鐵腿動都不能動了。
剛才一腳將鐵腿凌空踢飛的人卻是泰國拳王春猜,他以一個標準的一字馬亮相,然後不屑地拍了拍褲腿,指著臺上的剃刀道:「你!不行!」他的表情充滿了輕蔑,手指搖晃了幾下。
剃刀向春猜豎起了拇指,可緊接著又轉而向下,這是李小龍的招牌動作,由此可見李小龍的影響力之大,世界各地的武術人士多少都瞭解他一些。
春猜冷哼一聲,緩步向拳臺,他要向剃刀發起挑戰。
現場發出一聲聲歡叫,人們顯然都樂於見到兩強相搏的場面,在經過最基本的挑戰程式之後,春猜脫去上衣,這廝顯然是有備而來,他的身材雖然稱不上魁梧,可是肌肉輪廓分明,一條條肌肉宛如鋼筋般分佈在身上,拳臺上強烈的燈光照射在他的身上,更顯幹練。
張大官人眼力過人,看出春猜的拳鋒、肘尖、膝蓋甚至小腿迎面骨的前方都遍佈老繭,他對泰國拳法有所瞭解,聽說泰拳高手從小訓練的時候都是將芭蕉樹作為訓練目標,利用身體和芭蕉樹作為對抗,香蕉樹的表面粗糙而相對柔軟,適合作為訓練工具,可以提升身體的堅韌程度。同時他們還進行攀爬椰子樹的訓練,利用這種方法提升自身的臂力和鍛鍊背闊肌,泰拳之中講究箍頸膝撞,拳手經常近身相搏,這對力量的要求格外嚴謹。
春猜站在那裡,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露出不屑一顧的寒光,雖然如此,他還是雙手合什向對方行禮,泰國是一個佛教國家,絕大多數泰國都信奉佛教。
剃刀的樣子比起春猜還要兇悍的多,惡狠狠瞪大了一雙眼睛,嘴巴咧開老大,惡狠狠叫道:「黑炭團,我要撕碎你!」
現場發出一陣陣的歡呼聲:「撕碎他!撕碎他!」
很多時候這都是一種表演,不但可以起到調動觀眾情緒的作用,又可以震懾對手,同時還能增強自身信心。
在張大官人這種真正的高手看來,兩人的出場都沒什麼創意,越是做出這種凶神惡煞的模樣越是證明心中底氣不足,換句話來說,他們都是兇悍有餘而鎮定不足,真正的高手在情緒上不會有大起大落,其實情緒這種東西不但會帶給對方以影響,也會影響到自己。
薛偉童道:「三哥,你看誰會贏?」
張揚笑道:「他們兩個的輸贏跟我又沒關係。」
薛偉童撅起嘴唇道:「你幫我看看,我得下注。」剛才下注在鐵腿身上,薛偉童輸了一萬,她想在這場扳回來,這倒不是因為薛偉童好賭,她對賭博一直都沒有多少興趣,不過這丫頭好勝。她認為張揚是個高手,自然眼力非同一般,誰輸誰贏一眼就能看出來。
薛偉童的想法並沒有任何錯誤,張揚從兩人的步法看出,春猜要比剃刀靈活,而且從兩人的表情上能夠看出春猜更加鎮定,張揚道:「那個泰國人更強一些。」
薛偉童馬上買了兩萬春猜贏。
徐建基卻壓了一萬在剃刀身上,徐建基笑道:「我還沒聽說過剃刀有過敗績,偉童,我看你這次又得輸,泰拳怎麼能跟中國功夫相提並論呢?」
張揚道:「那個剃刀所使的可不是純正的中國功夫,倒是摻雜了一點兒,應該說中西合璧,可惜結合的徒具其形,他是形意門出身,形意門注重下盤的修煉,他的下盤有些功夫,但是沉穩有餘靈活不足,從步法上來看那個泰國猴子要比他靈活多了。」
徐建基眯起眼睛看了看,他無論如何也看不出這兩人有什麼步法,他笑道:「就算是剃刀要輸,我還是押寶在他身上,沒理由我看好一個泰國人。」
洪月對徐建基的話深表贊同,摟住他的手臂一臉的甜蜜,徐建基表現出的愛國心打動了她。
張揚向安達文望去,卻不知這廝弄了個泰國拳王來這邊是為了什麼?他看安達文的時候,剛巧安達文也向他望來,安達文的目光充滿了挑釁,似乎在說,你不是有種嗎?上去試試!
梁柏妮小聲對安達文道:「阿文,這種比賽太血腥了,我不喜歡。」
安達文道:「沒關係,安全措施很完善的,都是點到即止,不會有太血腥的場面。」這廝是睜著眼睛說瞎話,拳臺上還有鐵腿留下的血跡沒有完全擦乾淨呢。
一旁陳安邦道:「安先生,這個剃刀還從未有過敗績。」
安達文道:「陳先生是對春猜沒有信心還是對我沒有信心?」
陳安邦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安達文道:「春猜是泰國地下拳王,就算他去參加正式的泰拳比賽,也一樣可以奪得同一級別的金腰帶。」似乎是為了表示他必勝的信心,安達文押了一百萬在春猜的身上,這已經是今晚的最大數目了。
陳安邦看到安達文抱有這樣的信心,他也跟同一起押了一百萬。
拳臺上一聲鈴響,兩名拳手展開了正式比賽。剃刀先聲奪人,一拳向春猜的面部搗去,春猜伸手一格,將剃刀勢大力沉的一拳格住,剃刀的手臂如同撞擊在鋼條之上,肌肉骨骼隱隱作痛,他暗叫不妙,沒想到這個泰國人的橫練功夫竟然強悍到了這種地步。他抬腳向春猜的身上踢去,被春猜用右腿擋住。這一腳如同踢在石塊上,再看春猜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
剃刀大吼一聲,拳腳如同暴風驟雨一般向春猜的身上落去,現場的氣氛頓時被掀了起來,畢竟剃刀在這塊場地上還從未有過敗績,多數人都押寶在了他的身上,再加上他本身是中國人的緣故,現場大部分人的心理都傾向於他這一邊。看到場面上剃刀佔優,所以齊聲喝彩鼓譟起來。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張揚卻已經看出剃刀雖然打得熱鬧,但在事實上並沒有佔據什麼優勢,春猜步伐非常的靈活,面對剃刀的攻擊,不是利用靈巧的身法輕鬆躲了過去,就是利用手腳擋住,剃刀沒有一招攻擊在他的要害之上,而且春猜的一身橫練功服極其了得,抗擊打能力非常強悍。開始他採取保守的防禦策略是他在有意消耗剃刀的體力,用不了多少時間他就會轉守為攻。
果然不出張揚的所料,在剃刀的一輪狂轟亂炸之後,春猜已經退到了繩圈旁邊,剃刀看到自己已經將春猜逼到了繩圈,心中不由得大喜過望,他要一鼓作氣將春猜擊倒在地。一個威力十足的右擺拳打向春猜的左側面頰,剃刀似乎看到春猜被自己擊中面部滿臉鮮血的悽慘場面。
可是春猜身體一矮,靈活躲過了剃刀的這一拳,然後他從護繩和剃刀身體之間的空隙中鑽了出去,極其靈活地繞到了剃刀身後,然後一拳搭在剃刀的後頸部,這是春猜所出的第一拳。
剃刀的身體一個踉蹌,撲倒在護繩上。
春猜並沒有馬上跟上去給予他第二次攻擊,而是向拳臺的中心退去,拉開了和剃刀的距離,這段時間剃刀已經得以喘息,成功的轉過身來,他看到春猜助跑了兩步,陡然騰空而起,在空中發出一聲怪叫,屈起的雙膝居高臨下向他的胸口砸來。
剃刀詫異於對方驚人的彈跳力,他舉起雙手想要去擋,可是春猜堅硬的雙膝採用這樣的方式,其攻擊力增強數倍,砸在剃刀的雙臂之上,撞得剃刀向後靠去,依靠繩圈的防護方才沒有跌出拳臺。
躲過了第一次攻擊卻躲不過第二次,春猜的左肘關節狠狠砸在剃刀的頭頂。
剃刀被這一肘砸得眼前一黑,諾大的身子搖搖晃晃的倒了下去,他的意志也算頑強,慌忙抓住繩子,強自支撐著沒有倒地,可是春猜藉著就是一拳,這一拳只不過是普普通通的一記擺拳,看不出如何精妙,力量也不大,可這一拳分明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剃刀再也承受不住,噗通一聲,撲倒在了拳臺的地面上,鼻子嘴唇湧出了不少鮮血。
現場一片驚呼,誰也沒想到這個泰國人上來沒幾招就把剃刀給放倒了。當然發出驚呼並不是因為他們為剃刀的命運擔憂,他們心疼的都是自己的錢包。
春猜上前還要攻擊,被裁判給攔住,開始讀秒,場下不少人仍然在幫助剃刀鼓勁,可看到這廝的模樣根本是爬不起來再戰了。
春猜的目光掃向下面,他嘰裡呱啦的大叫著,意思是誰敢上來。
薛偉童已經按捺不住了,她慫恿張揚道:「三哥,你上去把他打趴下,讓他見識見識真正中國功夫的厲害。」
張揚看了看安達文的方向,發現他仍然在看著自己,張揚感覺到這廝今天來肯定抱有目的,拳臺上春猜伸手指著張揚:「嗨!」
張大官人心中暗罵,嗨你媽,老子又不認識你,跟你無怨無仇的,不過他心中明白,這泰國猴子是安達文弄過來挑釁的,臺上春猜又嗨了一聲,用手指了指張揚,然後指了指拳臺的地面,意思是,你只要趕上來,我就把你給打趴下。
徐建基看得清楚,他低聲道:「三弟,你認識他嗎?」
張揚搖了搖頭道:「雖然不認識他,但是認識安達文和陳安邦,這泰國猴子是兩人訓練出來的一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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