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章 鎖定目標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1頁,共2頁

黃閒雲最後來到客廳,客廳內掛著一幅天池先生的畫像,黃閒雲看到師父的畫像,一頭就撲倒在了地上,頭邦邦邦地磕了下去,額頭真磕出血來了,這下連羅慧寧都看得有些不忍心了,看來這廝是真心悔過了,黃閒雲磕頭的時候,柳生道正並沒有跟著進來,他站在院子裡,陳雪也沒進來,她感覺黃閒雲今晚的表現中做戲的成分太大。

客廳內只有羅慧寧和張揚陪同,羅慧寧看到黃閒雲額頭上的斑斑血跡,嘆了口氣道:「先生都走了那麼久了,你又何必如此傷心?」

黃閒雲含淚道:「我對不起師父!」

張揚故意問了一句:「怎麼對不起?」

黃閒雲一臉慚愧道:「當年我曾經假冒過師父的筆跡,偽造他的作品,我利慾薰心,我不配為人弟子……師父……閒雲回來了,您要打要罵,只管開口,閒雲絕無怨言……」

張大官人有些聽不下去了,麻痺的,你明明知道天池先生死了,才這麼說,要是他活著,只怕你屁都不放一個。張揚道:「即然這樣,先生活著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回來向先生當面道歉?」

黃閒雲含淚道:「先生把我逐出門牆了,我無顏回來!」

張大官人暗忖,無顏回來,怎麼又厚著臉皮回來了,這個人還真是矛盾。

黃閒雲自責了一番方才站起身,他出門讓柳生正道將帶來的六幅天池先生的珍品送了過來,張揚和羅慧寧一一檢視,張大官人一眼就看出這六幅作品全都是天池先生的巔峰之作,尤其是那幅《念奴嬌赤壁懷古》寫得當真是大氣磅礴,豪情萬丈,張大官人看得雙目生光,天池先生晚年恐怕連他自己都寫不出這樣風格的作品來了。

黃閒雲道:「這六幅作品都是師父當年的得意之作,我在師父門下學習的時候,他送給了我。」

羅慧寧道:「先生當年對你的器重超過了所有同門。」

黃閒雲一臉慚愧道:「是我對不起先生,是我辜負了先生的期望。」他又拿出一張一千萬人民幣的支票交給羅慧寧:「羅夫人,我悔不當初,一失足頓成千古恨,如今先生已經駕鶴西去,我想當面向他說聲對不起也不能夠,我想將這筆錢捐給先生的基金會,幫助先生做一點慈善,也算是表達對先生的追思和歉意。」

羅慧寧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道:「這筆錢我不能收!」因為天池先生到死都沒有表示要原諒黃閒雲,所以他的錢羅慧寧不能收,在張揚看來這錢應該留下,反正這廝已經靠賣贗品賺了這麼多錢,讓他拿出點錢做慈善也是應該。這和張揚素來奉行把糖衣扒下來炮彈打回去的應對原則有關,但是羅慧寧不是張揚,她有她的準則。

黃閒雲看到羅慧寧執意不收只能作罷,在香山別院呆了將近一個小時,頭磕了不少,淚流了不少,可是羅慧寧連一杯茶都沒給他喝,黃閒雲最後只能灰溜溜的告辭離去。

看著黃閒雲的遭遇,張揚忽然悟出了一個道理,人在特定的環境下是會改變的,眼前的黃閒雲是一個例子,桑貝貝也是一個例子,如果不是章碧君害死了她的哥哥趙軍,那麼她也不會做出綁架章睿融這種以牙還牙的事情,卻不知她現在怎樣?章睿融是否依然活在這個世界上?

章睿融聽到直升飛機的聲音在頭頂盤旋了幾次,每次她都充滿了希望,可是到最後,隨著直升飛機的遠去,內心又變得無比沮喪。她的手腳都被困住,嘴巴也被封住,看不到外面的情景也發不出任何的聲音,身上炸彈的定時器不停跳躍著,從桑貝貝啟動炸彈的計時裝置到現在應該已經過去了三個多小時,死亡的味道越來越濃了,章睿融似乎看到自己被炸得四分五裂的樣子,她不想死,她還年輕,她還憧憬著幸福的生活,腦子裡想到最多的就是常凌峰溫暖的笑容,章睿融感覺到自己在姑姑的面前太懦弱了,她應該理直氣壯的告訴她,自己愛常凌峰,自己要嫁給他,可是她還有這樣的機會嗎?

三支搜尋隊動用了警犬,從不同的方向對拖龍山進行地毯式的搜尋,夜幕已經降臨,所有人都是又累又乏,常凌峰正經受著體力和精神的雙重摺磨,警犬加快了腳步,前方隊員驚喜道:「山林中有一座小屋!」所有人一起奔跑了起來。

常凌峰很快就衝到了最前方,但是國安的一名特工攔住了他,在無法確定前方是否有危險之前,不可以讓他冒險。

兩名特工來到了木屋門前抽出手槍,大聲道:「出來!你被發現了!」

沒有人應聲,燈光聚焦在小木屋的周圍,其中一名特工,猛然撞開了房門,手槍瞄準了裡面,光束中煙塵瀰漫,光束照射的焦點,只有一個頭蒙黑布的女郎坐在地上,她的雙手雙腳都被困住,反綁在小床上。

常凌峰出現在門口,他一眼就認出了章睿融,激動道:「睿融!」正想衝向前去,他的手臂被兩名特工拉住,一人沉聲道:「她身上有炸彈!」

隨隊的特工中就有拆彈專家,他們已經不止一次處理過這樣的危機,對於這套手法已經非常熟悉,特工們分散包圍了這座小屋,其他人開始在四周搜尋,拆彈專家走入房間,他檢查了一下章睿融身上的炸彈,然後揭開了套在她頭上的黑布罩。章睿融驚恐的目光四處搜尋著,很快她就看到了門外的常凌峰,聽到了他正在呼喚著自己的名字,章睿融的一雙美眸頓時湧出了晶瑩的淚光。

常凌峰雖然恨不能第一時間就衝到章睿融的面前,但是他無法如願,他已經看到章睿融的身上纏滿了炸藥,在這種時候自己衝過去非但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可能會幫倒忙。

拆彈專家一邊安慰章睿融要冷靜,低聲道:「你不用緊張,我們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足夠我拆解你身上的炸彈。」事實上炸彈上顯示的時間已經不足二十分鐘,他在利用這種方式協助章睿融保持鎮定。

章睿融平靜道:「我沒事!讓其他人都離開!」

拆彈專家點了點頭,回身做了一個擴大包圍圈的手勢,常凌峰道:「睿融,你別怕,我在這裡陪你!」

章睿融點了點頭,淚水卻忍不住流了下來,她大聲道:「凌峰,你放心,我一向運氣好,這次不會有事。」

拆彈專家已經開始著手拆除章睿融身上的炸彈。

章碧君已經來到了平秋橋,她並沒有馬上下車,靜靜等待著桑貝貝的電話,在她來到這裡之前,國安特工已經先行來到這裡,將可疑的地方搜查了一遍,並佔據了各個便於開展狙擊的藏身點,一是防止桑貝貝藏身於這些地方展開暗殺,二是為了佔據有利地形對桑貝貝進行遠距離狙擊。此時託龍山那邊傳來了訊息,章睿融的藏身處已經被找到,目前她還活著,並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但是身上被桑貝貝安放了炸彈。

章碧君默默掛上了電話,雖然她知道拆彈專家就在現場,可是仍然忍不住擔心,電話終於再度響起,桑貝貝道:「你來了?」

章碧君道:「來了!」

桑貝貝道:「有沒有看到橋西河邊的那條小船?」

章碧君舉目望去,果然看到平秋橋河西岸邊停泊著一條小船,她冷冷道:「你想怎樣?」

桑貝貝道:「你去船上,一個人去!」

章碧君道:「如果我說不呢?」

桑貝貝道:「你不會,你輸不起!」

「章睿融呢?」

「還有十分鐘炸彈就會爆炸,無論你們找不找得到她。」

章碧君淡然笑道:「你似乎已經沒有了跟我討價還價的資格,我的人已經找到了她!」

「那又怎樣?你以為你手下的那幫廢物可以成功拆除她身上的那顆定時炸彈?做夢!」

章碧君道:「你究竟想怎樣?」

桑貝貝道:「我給你一個機會,五分鐘內,前往那條小船,記住一個人去,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做,我就會將解除炸彈的口令告訴你。」

章碧君道:「如果我說不呢?」

「那你就看著自己的親生女兒粉身碎骨,章碧君,你想不想要那張光碟?想要就自己來拿!」

章碧君放下電話,她的手下道:「章局,你不可以冒險!」

章碧君道:「諒她不敢把我怎麼樣!」

她在指揮車內換上避彈衣,此前幾名特工已經將現場有可能埋伏狙擊手的地方重點檢查,又在對面的民居,和周圍的高地之上佈置了己方狙擊手,只要桑貝貝膽敢出現,狙擊手就會一槍將之擊斃。

章碧君從不打無把握之仗,她今天是有備而來,但是面對已經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徹底喪失理智的桑貝貝,她絲毫不敢大意,章碧君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快步走向那條小船。

船上並沒有人,章碧君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平秋橋附近她的人已經部下了天羅地網,只要桑貝貝敢來,絕對無路可逃,但是她究竟藏在哪裡?

章碧君望著手中的電話,手機及時響起。

「很好!現在你上船,划著那艘小船一直前往河心!」

章碧君道:「我一向都很看重你,想不到你玩得還是小孩子的把戲,真是讓我失望,出來吧,我們面對面好好談談。」

桑貝貝用命令的口吻道:「我不想跟你廢話!馬上把船劃到河心!」

章碧君無奈,只能划著那艘小船向河心行去,所有特工嚴密監視著河道,章碧君逐漸接近河心的時候,遠處一條漁船順流而下,向章碧君的位置飄來。

章碧君舉目望著那艘漁船,手下人通過微型送話器向她稟報道:「章局,船上沒人!」

漁船越來越接近章碧君的小艇,章碧君終於下令道:「炸掉它!」

一道火線從岸上飛出,擊中了那艘漁船,發出蓬!地一聲炸響,漁船被炸得四分五裂,熊熊火光燃燒在水面上。

章碧君皺了皺眉頭,她的手機再沒有響起過,桑貝貝也不在那艘漁船之中,可是章碧君卻感到一種無法形容的危險正在向她迫近。

船底忽然發出沉悶地響聲,一個彈孔出現在艙底,子彈貼著章碧君的右腿射了出去。

章碧君第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她騰空一躍從小船的甲板上跳到了河心。

沉重的避彈衣顯然影響到了章碧君的動作,兩顆子彈射中了她的上身,章碧君看到水底一個黑影正在飛速向自己靠近,她解去避彈衣,與此同時對方又連續射了三槍,章碧君用避彈衣擋在自己的身前護住要害,但是仍然有一顆子彈射中了她的左腿。

殷紅色的鮮血在水下煙霧般彌散開來。

一身黑色潛水服的桑貝貝已經來到章碧君的面前,舉槍欲射的時候,被章碧君一把握住了手腕,子彈向上連續射出,射擊在上方的小船上,小船慢慢向下沉沒。

章碧君的左手中多了一把鋒利的軍刀,一個斜切,桑貝貝的手臂被劃破,她一手抓住章碧君的手腕,然後竭盡全力,用額頭狠狠撞擊在章碧君的面部,鮮血在她們身體周圍蔓延,在這場關乎生死的搏鬥中兩人都傾盡全力。

章碧君的身手顯然沒有因為多年的養尊處優而荒廢,她在水中一個有力地蹬踏,踢中了桑貝貝的小腹,擺脫開彼此的距離,然後迅速向上浮去。

桑貝貝再度追趕了上去。

章碧君的頭露出了水面,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並沒有逃逸,而是再度沉入水下,暗潮湧動,雪亮的刀光直刺她的後心,章碧君的水性絕佳,在水中靈蛇一般轉身,雖然如此,仍然沒有完全躲開桑貝貝的這記刺殺,她的右腹被桑貝貝刺了一刀,疼痛非但沒有讓章碧君放棄反抗,反而激起了她隱藏多年的兇悍,身體一個旋轉,手中刀刺入了桑貝貝的左肩。

兩人在水下完全以性命相搏,除了當局者自己,沒有人知道這場搏殺是如何的驚心動魄。

桑貝貝感覺被刀刺中的地方又麻又癢,這是一種中毒的徵兆,章碧君果然夠卑鄙,章碧君在刺中桑貝貝這一刀之後並沒有馬上發動進攻,而是再度浮出水面。

四艘快艇分從不同的角度駛向章碧君所在的位置,章碧君之所以不顧一切的浮出水面,不僅僅是換氣的需要,同時她也在通過這種方式將自己的位置告訴她的部下,一架小型直升機已經飛臨了她的頭頂,探照燈籠罩住章碧君周圍方圓兩米的範圍,坐在艙門前的槍手瞄準了章碧君周圍的水域密集發射,利用子彈形成的火力網將章碧君保護起來。

子彈連續不斷地射入水中,在章碧君的身邊形成一圈火力防護,四艘快艇距離章碧君也已經越來越近,從直升飛機上扔下一條纜繩,章碧君一把抓住,直升飛機盤旋升空,帶著章碧君的身體離開了水面。

此時特工們再無顧忌,密集的火力網傾瀉在剛剛章碧君所在的水域。

章碧君傷得不輕,她一來到河岸上,馬上有人用毛毯包裹住了她,寒冷和失血讓她的臉色變得無比蒼白,等她稍微恢復了一些,開始詢問章睿融那邊的情況。

手下人低聲道:「拆彈專家沒有拆除成功……」

章碧君的眼圈紅了,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

那人接著道:「不過炸彈沒炸!」

章碧君鳳目圓睜,恨不能將這廝生吞活剝,哪有這樣說話的,搞得她一驚一乍,短時間內心經歷了大起大落,急救醫生走了過來,為章碧君緊急處理傷勢。透過車窗,章碧君看到河面上的搜尋仍然在繼續。想起水中的驚魂一幕,章碧君仍然有些驚魂未定,今天她的性命險些斷送在一個後輩的手裡,章碧君的左腿子彈打傷,但是並沒有傷及要害。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要馬上將她送往醫院的要求,她必須等待一個結果,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然而現場搜尋的結果卻讓章碧君感到失望,在長約五百米的河段內並沒有找到桑貝貝的屍體,章碧君讓搜尋繼續,她乘車先行前往醫院。

章睿融已經被送到了醫院,拆彈專家雖然沒有成功將炸彈拆除,但是最後一刻,炸彈卻自動解除了爆炸,由此可見桑貝貝並沒有想殺她。整個過程中常凌峰的表現讓她感動,始終對她不離不棄,即使在炸彈即將爆炸的時刻,常凌峰仍然不顧一切地要衝到她的身邊。

章睿融的精神狀態非常穩定,不過她仍然被送到醫院接受全面的身體檢查,章睿融抵達醫院沒有太久的時間,章碧君也被送到了這裡。看到章碧君身上多處受傷,章睿融擔心到了極點,她含淚衝到章碧君的身邊:「姑姑……」不知為何她忽然想起桑貝貝今天的話,難道自己的姑姑竟然真的是自己的母親?

章碧君望著章睿融欣慰道:「我不要緊,你沒事就好!」在章睿融的面前,她很少表露出這樣的關心,章睿融聽到她的這句話不禁低聲啜泣起來。

常凌峰來到她的身邊,低聲安慰著她,向章碧君道:「章阿姨,你感覺怎樣?」

章碧君淡然一笑道:「沒事,你帶睿融回去休息,我只不過受了一些皮外傷。」

章睿融無論如何都不肯走,她要留下來照顧章碧君。章碧君拗不過她,只能讓她留下,手下人過來彙報最新進展的時候,章睿融識趣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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