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不慌不忙,手中儀刀展開了一個封字決,將飲血劍擋住,雙方這一招都是拼盡全力,刀劍相撞,兩股駭人的內力撞擊在一起,氣浪以他們的身體為中心向周圍輻射而去,周圍的一排排書架接連倒了下去,書籍散亂了一地。
張揚道:「文玲,有種的跟我來,不要破壞了天池先生的遺物。」他足下一頓,腳下的的木質地面喀嚓一聲斷裂開來,接著下層的水泥地面也被他震得寸寸而裂,一個黑魆魆的洞口出現在書房之中,張揚的身體倏然消失在文玲的面前。
文玲怒喝道:「哪裡走?」
張大官人壓根沒想走,文玲的武功在短時間內恢復如常,甚至更勝往昔,讓張揚產生了莫名的危機,如果以這樣的速度發展下去,用不了太久的時間,文玲的武功將會達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境界,如果不盡早將她制住,這女人以後還不知會帶給自己怎樣的麻煩。張揚幾乎在瞬間就下定了決心,今晚是除去文玲的最好機會,絕不能放任她逃走,所以他才將文玲引入香山別院的地下世界,不惜犧牲這個秘密來將文玲置於死地。
文玲果然追蹤而至,沿著張揚的足跡來到了地下石室,一眼就發現了牆面上的洞口,進入洞口不久,文玲就聽到了小溪的水流聲,黑暗中一點點熒光升起,千萬只螢火蟲照亮了這美麗的地下世界,幾條蜿蜒的小溪彙集在一起形成了一條水流湍急的地下河。
張揚就站在河岸邊,手握儀刀,靜靜望著文玲道:「我偶然發現了這個地洞,這地洞是隋朝時候,高句麗劍客金絔戊養傷之所,金絔戊行刺隋煬帝未果,被隋宮四大高手追蹤到這裡,後來拼死一戰,同歸於盡,金絔戊、丘怨、楚子童全都死在這裡,這把刀就是我在金絔戊的遺骨旁發現的。」
文玲的表情冷酷依舊,但是她的雙目卻流露出一絲無法控制的悲傷。
張揚道:「金絔戊有個女兒叫金文玲,真是巧的很,跟你似乎有著某種關係啊。」
文玲盯住張揚的雙目:「你是誰?」
張揚道:「很難相信,一個人,可以穿越千年而靈魂不滅,如果我沒猜錯,你不屬於這個時代,別人都以為你是文玲,而你無非是借用了文玲的軀殼而已,一個沉睡十多年的女人不可能醒來就擁有這麼可怕的武功,更不可能把對她情深義重的男人忘得乾乾淨淨,過去我一直百思而不得其解,可是在我發現這個地下洞穴之後,一切忽然變得清晰起來,你不是文玲,你根本就是金絔戊的女兒!」
文玲冷冷道:「真是佩服你的想象力,你不該去當官,真應該去寫推理小說。」
張揚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來到這個世界,但是有一點我很清楚,你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你想回去,你想返回你過去生活的時代,所以你才會積極地尋找一切和過去相關的東西,逆轉乾坤的拓片、生死印、大乘決,這一切並非僅僅是武功那麼簡單,也許其中包含著可以穿梭時空返回過去的秘密。」
文玲斥道:「荒唐!」
張揚道:「我的確認為很荒唐,但是你卻深信不疑。」
文玲點了點頭道:「張揚,你知道這麼多的事情,看來你也很不簡單,或許你才是從隋朝穿越至今的古人。」
張揚道:「我不是古人,我是張揚,我哪裡也不想去,我就想老老實實的呆在這裡,當我的芝麻官,過我的小日子。」
文玲道:「那好,你把生死印和大乘決的秘密交給我,從此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張揚搖了搖頭道:「你是個沒有任何誠信可言的女人,就算我真的擁有這些東西,我也不能給你。」
文玲的目光變得越發陰森可怕。
張揚的表情卻依然淡定自若:「如果你返回大隋朝,你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殺掉隋煬帝,那麼歷史會被你完全改寫,或許隋朝會覆滅依舊,或許不會再有唐宋,或許以後神州大地都成了你們高麗棒子的天下,我張揚的格調雖然不高,但是我還是很愛國的,無論是作為一箇中國人還是作為一個新時代的國家幹部,我都不能允許你這麼做。」
文玲呵呵笑道:「張揚,看來我還是把你想得太簡單了,對你也太仁慈了!」
張揚道:「那是因為你身體內的意識還有善良的一面,雖然那些東西並不屬於你,但是你卻擺脫不了她對你的控制,正如你對杜天野的感情,你身體內的她仍然執著的愛著杜天野,這種愛感染了你甚至改變了你。」
文玲怒道:「你住口!」
張揚知道說中了她的痛處,微笑道:「我不知是該叫你文玲還是應該叫你金文玲,有句話我本想勸你,既來之則安之,不過看起來你應該是永遠也無法做到了!」
文玲咬牙切齒道:「本來我還想留下你的性命,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張揚點了點頭道:「到底是姐弟,咱們想到一起去了,玲姐,你以為今天我會放你離開嗎?」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文玲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已經舉劍向張揚衝去。
張揚手中儀刀向上反挑,挑動文玲手中劍改變方向,身體藉著文玲的力量向地下河中倒飛而去。
文玲也追逐過去。
卻見張揚足尖踏在水面之上,身體倏然騰空躍起,貼著水面飛掠十多丈,驚得那團聚在水面上的螢火蟲一鬨而散。
文玲雖然武功驚人,已經達到了登萍渡水的地步,但是如果不憑藉外物,想要做到像張揚這樣在水面如履平地的境界還不能夠,這並不是因為她的內力比不上張揚,而是因為她不懂大乘決,無法自如的將周圍一切為自己所用。
文玲將飲血劍的劍鞘投入水中,雙足踩在劍鞘之上,內力催動劍鞘,沿著地下河飛速行進,劍鞘破浪飛馳,後方形成一道白色的水痕。
張大官人的每一步都實實在在的踏在水面之上,因為在浴室中受襲,所以他連鞋子也來不及穿上,可不穿鞋也有不穿鞋的好處,如果張大官人穿著鞋子踩在水面上肯定達不到現在的驚人效果,大乘決講究天人合一,大官人的這雙赤腳和水面直接接觸,更能將這一點發揮得淋漓盡致。水至柔,柔中帶剛,可以磨平岩石的稜角,可以水滴石穿,地下河內水流湍急,張大官人一蹬一踏,利用了水流的力量,即使是在暗潮湧動的水面上,他仍然將節奏控制的很好,大乘決最大的奧妙在於天人合一,可以將外力轉為自身所用。
文玲踩在劍鞘之上,破浪飛馳,速度奇快,她和張揚同在水面上奔行,事實上兩人有有著本質上的區別,文玲必須以內力催動劍鞘,行進的途中必須不停消耗內力,而張揚則是利用大乘決,順應水流潛在的力量,他的奔行利用水流自身的動力,而且足底和水面的每一次接觸都利用湧泉穴吸收外力,迅速恢復著剛剛損耗的內力。
前方水流驟然變得湍急,張揚對地下河的環境非常熟悉,知道前方有一座落差約五米左右的瀑布,他的左腳踏在前方凸出水面的一塊岩石之上,旋即身體騰空飛出。
文玲的速度絲毫不遜色於他,嬌叱一聲,身體脫離劍鞘飛起,手中一點寒星射向張揚的後心,正是她事先收藏在掌心的毒針。
張大官人手中儀刀向後反擋,毒針正中刀身,發出叮地一聲銳響,黑暗之中火光四濺,張揚的身體向前筆直飛出五丈有餘手中儀刀平伸,在右側巖壁上一點,身體逆向飛向左方。
文玲突襲失手之後,也撲向另外一側的石壁,單手抓住石壁上的孔洞,目光炯炯直視對面的張揚。張揚已經站立在對面的巨巖之上,笑眯眯望著文玲道:「當年金絔戊曾經在這裡力戰隋宮兩大高手,天下第一槍丘怨,穿雲箭楚子童,這岩石上的累累創痕都是當年他們留下的痕跡,我發現這裡的時候,他們的骨骸仍在。」
文玲道:「你還發現了什麼?」
張揚道:「沒什麼,只有這把刀,還有丘怨的槍頭,楚子童的鏃尖,我可憐他們在又冷又溼的地下躺了一千多年,所以選地方把他們埋葬了,怎麼?是不是心中有些難過?你不必難過,用不了多久,我就會送你去見他們!」
文玲目光中寒芒閃現,她陰測測叫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手臂發力,整個人脫離石壁飛出,在空中雙手舉劍,以一式力劈華山向張揚全力斬去。
劍氣彌散到方圓三丈的範圍,地下河水被劍氣所逼,宛如水雷爆炸般激起沖天水柱。張大官人叫了聲好,文玲看來是被自己挑起了真怒,傾盡全力完成這次攻擊。
目睹文玲如此駭人聲勢,張揚已經確信她的武功完全恢復,飲血劍和儀刀都是金絔戊生前用過的兵器,既然儀刀之中藏著大乘決的秘密,可能飲血劍中也藏著其他的武功秘籍。
文玲的攻擊已到面前,張揚根本沒有和她硬碰硬拼殺的打算,身體向右側逃竄而去。飲血劍劈砍在張揚剛才所站立的地方,堅硬的岩石被從中劈開一條長達兩米的裂縫,石屑灰塵漫天飛舞,張揚卻已經和文玲來了個巧妙換位,逃到了對面的岩石之上。
「懦夫!」文玲咬牙切齒道。
張揚笑道:「激將法?對我沒用!」
兩人隔著寬約三丈的地下河,虎視眈眈的對視著,張揚的戰術思想是最大限度的儲存實力,最大可能的消耗文玲的內力,等到她內力下降的時候,再開始轉入全面反擊。
文玲既然知道張揚掌握了大乘決,當然明白張揚內力恢復的速度遠勝於自己,如果和他打持久戰,自己必然落在下風,所以她必須要速戰速決。文玲傲然峙立於巨巖之上,一手舉起飲血劍,一手緩緩舒展,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圓弧,周圍閃爍的熒光照亮了她的手掌,手掌漸漸變得透明。
張揚皺了皺眉頭,暗忖道,生死印?文玲的生死印顯然還沒有練到火候,張揚不認為她依靠這套功法可以傷到自己。
文玲一抓一提,腳下的水面發出蓬地一聲巨響,一道高達十米的水柱沖天飛起,文玲幾乎在同時向對面衝去,她衝入了用內力激發而起的水柱之中,飲血劍瘋狂揮舞,千萬條水線被她的內力激發而出,鋪天蓋地地射向對面的張揚。
張大官人暗叫不妙,這正是悽風苦雨劍法中的寒雨連江夜入吳,當初在漢城的時候,張揚曾經從金斗羅的手上領教過,可是金斗羅對於這套劍法的理解根本無法和文玲相提並論。一道道水線其中都關注了文玲強悍至極的內力,無異於強弓勁孥,如果被射到,身體必然被洞穿。
張揚將儀刀揮舞的風雨不透,水線不停撞擊在儀刀形成的刀幕之上,氣流相撞的聲音不絕於耳。
文玲的身軀從水柱中閃現出來,她怒喝一聲,一張拍擊在水柱之上,那水柱在瞬間凝結成冰,一段直徑約有一米,長達三米的冰柱在文玲的驅動下,向張揚全速撞擊而去。
張大官人也沒有想到文玲的功力不但全部恢復,而且比起往日更近一層,她在短時間內凝水成冰,足以證明她的陰煞修羅掌已經修煉到巔峰狀態。
刀幕光芒驟然收起,張揚的身影重新出現,他雙手擎刀,人刀合一宛如一支被射出的利箭,迎著那巨大的冰柱全速衝去。
儀刀刺入冰柱,張大官人強悍霸道的內力將冰柱震得寸寸斷裂,儀刀長驅而入,那邊文玲的身體出現在冰柱之後,手中飲血劍以驚人的速度迎向儀刀,刀尖劍鋒撞擊在一起,飲血劍韌性十足,彎曲如弓。
文玲白裡透紅的手掌裡面似乎有光芒流動,她一掌擊向張揚。
張大官人也毫不含糊,同樣的一掌迎向文玲,雙掌撞擊在一起,發出蓬!地一聲悶響,文玲的手掌似乎存在著一股奇怪的吸引力,將張揚的手掌黏在一起,她手掌的皮膚此時變得越來越紅。
兩人幾乎在同時棄去手中刀劍,張揚一拳砸向文玲,文玲伸掌抵住他的拳頭,兩人從刀劍相拼,改成拳腳相向,現在已經完全以內力在比拼。
兩人的身軀從虛空中筆直墜落,落入地下河水之中,河水不深,剛剛淹沒他們的腰部,張揚周身的毛孔擴張開來,一股股清流從周圍進入他的體內,源源不斷地補充著他損耗的內力。
文玲的雙手越來越紅,竟似長在張揚的雙手之上,流經他們身邊的河水似乎越來越緩,到最後竟然凝結成冰,內力之爭完全是生死相搏,張揚也不敢有任何疏忽,一面積極補充著內力,一面奮起與文玲全力相抗。
隨著兩人的內力在比拼中急劇損耗,文玲的一雙手色彩漸漸變淡,讓張揚感到驚恐的是,自己雙手居然開始慢慢變紅,似乎文玲將色彩感染到了自己的身上。張揚對生死印不甚瞭解,只是在西藏的時候,目睹陳雪用這樣的方法嚇退了文玲,可現在文玲似乎也掌握了生死印的方法,並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文玲的雙目中流露出些許得意之色,但是張揚的內力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她知道這一定是張揚修行大乘決的緣故,文玲雖然不懂大乘決,但是她知道大乘決的最大奧妙就是天人合一,可以利用周圍一切的環境條件,迅速補充自身內力。文玲放棄和張揚長時間戰鬥的想法,採用硬碰硬內力比拼正是她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文玲認為,大乘決就算是再神奇,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將消耗的內力全部補充回來。
文玲採用的戰術充滿了兩敗俱傷的意思,她之所以敢犯險這樣做,是因為她自以為內力比起張揚還要稍勝一籌,更何況她得到飲血劍之後,已經掌握了生死印的關鍵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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