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臺喝了一斤多,絲毫不見醉態,這廝性質上來了,還讓人給送上來兩箱啤酒,說是要解解渴。
許雙奇的酒量也很不錯,不過和張揚相比卻只能自嘆弗如了,他笑道:「張書記,早就聽說你酒量過人,今天親眼見到我才相信是真的。」
宣傳部長王軍強道:「咱們張書記是白加啤全無敵。」
滿桌人都笑了起來。
張揚把杯中白酒喝完,又灌了一杯啤酒道:「這啤酒味道不錯,什麼牌子?」
常務副縣長董玉武道:「藍海牌,咱們濱海縣啤酒廠生產的!」
張揚拿起酒瓶看了看:「不錯啊,味道不比青島差!」
許雙奇道:「和青島可不能相比,人家一個月的生產總值等於咱們十年的。」
張揚道:「酒香也怕巷子深,之所以沒有人家那熱度,根本原因就是宣傳跟不上,你東西再好,不去宣傳誰知道?過去我在江城的時候,江城地產白酒清江特供,銷售範圍也僅限於江城地區,就算在本地區也面臨著其他酒廠的競爭,可後來,通過轉換經營思路,不斷做大做強,現在已經成為江城的支柱企業,佔領了平海白酒市場的半壁江山,去年在全國同類企業中排名已經進入前二十。」
縣委副書記劉建設道:「張書記,你說的江城釀酒廠我知道,過去我們的經貿團還專門去去過經,他們的廠長叫劉金城,是個很有魄力的企業家。」
張揚笑道:「劉金城和我是老朋友,有時間我可以把他請來給濱海的企業家上一堂課,企業宣傳很重要。」他和劉建設喝了杯白酒,然後又道:「時代不一樣了,不僅僅講究硬實力也講究軟實力,企業如此,城市也是如此,市政建設再好,宣傳也需要跟上,一棟建築蓋得再好,受益最多百年,但是,如果你賦予這座建築人文色彩,其影響力可達幾千年,同樣是湖為啥西湖每年遊人如織,咱們濱海的東湖怎麼就門可羅雀,差得就是人文,就是軟實力。」
許雙奇不禁笑了起來,看來這位新來的縣委書記過來的這十幾天也不是始終都矇混度日,他應該對濱海做過一番考察,連縣城外這麼遠的東湖都去過還有所瞭解。許雙奇道:「張書記的話我很贊同,不過目前的濱海,無論硬實力還是軟實力都有所欠缺。」
張揚道:「我始終認為,一個城市想要發展的關鍵在於走向而完整的規劃,可無論我們計劃的多好,設定的目標有多麼出色,可最終還得需要錢,我們如果可以撤縣改市成功,省裡在財政方面就會加大對濱海的投入,我們也可以確立更高更遠的目標,濱海對外界投資商的吸引力也會更大。」
政法委書記周翔道:「張書記到底是從省城來的人,看問題就是高瞻遠矚。」
許雙奇看了周翔一眼,這馬屁拍得也太肉麻了,還有幾位常委一起看周翔,當然也有跟著點頭的。
張揚笑道:「其實撤縣改市的事情,都是你們之前考慮過的,只不過沒有成功,大家也沒有堅持到底,我來到濱海,只是舊事重提,想要濱海更好的發展,就得敢想敢做,把濱海提升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上。」
許雙奇道:「張書記,我們都支援你的提議。」事到如今,木已成舟,不支援也沒辦法了。
張揚舉起酒杯倡議大家共同乾一杯,他微笑道:「我來到濱海的時間雖然不長,可是已經真切感受到,我們濱海的領導班子是一個團結互助的團隊,以後,我會盡力做好我的工作,爭取把大家更緊密的團結在一起,為了濱海美好的明天而努力奮鬥。」這番公文性的陳述卻獲得了在場常委的一致叫好,大家共同乾了這杯酒,晚宴也接近尾聲。
張揚送走所有人之後,和程焱東一起走出了迎賓樓,在大門口處遇到了晚歸的高廉明。
高廉明最近暫時住在縣委招待所,程焱東也是這樣,看到他們兩人一起出來,高廉明驚喜道:「兩位領導,公款吃喝結束了?」
張揚瞪了他一眼:「我說你小子說話能分個場合嗎?」
高廉明笑了笑,他向周圍看了看道:「周圍也沒有人聽啊!」
張揚道:「隔牆有耳。」
高廉明道:「得,張書記,我下次當著你的面不再亂說話了。」
程焱東還沒有把高廉明去他那裡暫時鍛鍊的訊息告訴他,高廉明已經有些沉不住氣了:「張書記,這兩天,我把北港的山山水水都玩遍了,您也該給我找點事情幹了吧?」
張揚笑了起來:「你不說我都把這件事給忘了。」
高廉明道:「你要是再不管我,明兒我就去你辦公室坐著耍賴去。」
張揚道:「已經安排好了,明天你先去公安局找程局報到。」
高廉明眨了眨眼睛道:「啥?你讓我當公安?」
程焱東道:「哪有那麼容易,張書記的意思是讓你來我們部門鍛鍊一陣子,你過去沒有什麼工作經驗,所以想讓你積累一些,瞭解一下濱海的基層情況,當然這得尊重你的主觀意願,如果你不願意,可以不來。」
高廉明道:「願意,我當然願意,公安就公安唄,總比我閒著強,先幹兩天,我要是幹不了再換唄。」
張揚道:「你小子要幹就給我好好幹,不然你現在就回東江去。」
高廉明笑道:「我怕了你還不成嗎?對了,我去公安局什麼級別啊?」
程焱東道:「你是來我這裡見習,又不是正式員工,等組織關係搞好了,到時候再考慮給你安排具體的職位。」
「什麼意思?感情還是讓我去混啊?你總得給我個具體的事情幹吧?」高廉明想工作的心情非常迫切。
程焱東笑道:「誰說不給你安排具體的事情了,明天你就去汽車市場派出所!」
程焱東對自己即將到來的工作也頗感興奮。
張揚道:「走,找個地方再喝點兒,給你慶祝慶祝。」
高廉明卻搖了搖頭:「我今晚有事兒。」
張揚看到他鬼鬼祟祟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好奇:「什麼事啊?」
高廉明笑了笑道:「個人隱私,張書記你就別問了!」
張揚和程焱東看著高廉明遠去,張揚道:「我敢跟你打賭,這貨肯定去泡妹妹了。」
程焱東笑道:「人之常情,年輕的時候誰不是這樣。」
張大官人斜睨程焱東道:「我怎麼聽著你有些影射領導啊?」
程焱東笑道:「不敢,不敢,我真沒說你,張書記不要想多了。」程焱東目前也住在縣委招待所,他的酒量有限,也不敢跟張揚去拼第二場,再說晚上他還得看看濱海這兩年的卷宗記錄,也沒有多少時間奉陪。
張揚看到他們各有各的事情,也只能打消了繼續喝酒的念頭,他從縣委招待所步行前往海洋花園。
入春之後,溫度回升了不少,加上張大官人晚上喝了不少的酒,他感到有些發熱,將外套脫了搭在手臂上。
走出縣委招待所大門沒多久,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接通電話之後,發現居然是嵐山市委書記常頌,他和常家的關係雖然很好,可是平時卻很少和常頌聯絡,常書記事實上也是張大官人如假包換的老丈人,張大官人對這位岳父自然要相當的恭敬客氣:「常書記,您還沒休息啊,找我有事嗎?」
常頌道:「張揚,有陣子沒見你了,把我這個當叔叔的都忘了吧?」常書記不談什麼事,先談感情,領導一旦打出感情牌,十有八九就有事相求。
張大官人不知常頌找自己究竟為了什麼,言辭間透著謹慎:「常書記,省裡把我給發配到濱海來了,我剛到這邊,對這裡的情況還不熟悉,所以最近忙得不輕,沒時間去嵐山給您請安。」
常頌哈哈大笑起來:「怎樣?濱海那邊的工作還順利嗎?」
張揚道:「初到貴地,還不知道人家接不接受我,只能慢慢來,爭取向大家證明我是個稱職的好乾部。」
常頌道:「太謙虛了,你都成英雄了。」
張揚道:「常書記也看新聞了,那新聞純粹是胡扯,把我塑造成了一個高大全的完美形象,我什麼人?別人不知道,您還能不知道?」
常頌笑道:「你很不錯啊,當初我都想把你給挖到嵐山。」
張揚道:「常書記,聽您這意思,是不是嵐山缺市長了?要是真有這好事兒您趕緊把我挖過去。」
常頌笑得越發開心,張揚這小子一說話就能逗他開心,其實常頌這兩天心情並不好,他笑了兩聲之後,方才轉入正題:「張揚,我今天找你,是有點事情想你幫忙。」
張揚道:「常書記您說,只要我能夠辦到的,一定盡力去做。」內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了,老常找自己到底為了什麼事情?該不是因為海心吧?
常頌那邊仍然顯得有些猶豫,費了好大的努力方才道:「張揚,海心最近遇到的麻煩你聽說了嗎?」
張大官人明知故問道:「什麼事啊?上次她過來的時候我沒聽她說啊!」
常頌嘆了口氣道:「就是她和秦清的事情。」
張揚差點沒笑出聲來,想不到關於秦清和常海心的謠言讓老常都感到困惑了,他輕聲道:「常書記,那件事我也是剛剛聽說,我可以跟您打包票,絕沒有那樣的事情,根本是有人存心想要抹黑秦清和海心。」張大官人是這世上最有資格說這句話的人,秦清和常海心什麼關係他能不知道,她倆之間的確有秘密,不過那個秘密就是自己,如果說兩人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那件事是自己在場,強迫著她們躺到了一張床上。
常頌道:「我也一直都相信我自己的女兒,可是我總不能放任別人這樣抹黑她吧?我想把她調回嵐山工作,她跟我發起了脾氣,說非得要去東江工作,而且從昨天起還跟我絕食抗爭,你說秦清到底有什麼吸引力,海心非得去和她共事不可?」
張揚心中暗笑,常頌看來還是懷疑秦清和女兒之間有些問題了,張揚道:「常書記,您放寬心,清者自清,海心和秦清的為人都很正,不會幹出什麼有傷風化的事兒,您千萬別信外面胡說。」
常頌道:「我明白,張揚啊,我說什麼也不想讓海心去東江了,她也不願回來嵐山,我考慮來考慮去,還是讓她換個環境,走得太遠我不放心,去陌生的地方我也不放心,綜合考慮之後,只有你那邊最合適,一來海心是你的好朋友,你是她的救命恩人,你的話,她願意聽,二來你身邊也缺人手,第三,海龍現在的事業重心在江城,離你們那邊也近。」
張揚心中大喜過望,想不到常頌居然肯主動把女兒給送到自己的身邊,這不是羊入虎口嗎?想到這裡張大官人不免有些慚愧,若然常頌知道他和常海心的真實關係,會有這樣的想法才怪,張揚心中千萬個願意,嘴上卻故意顯得有些為難道:「常書記,濱海這邊條件艱苦,而且我剛來……如果安插太多自己的人,可能會引起當地幹部的反感。」
常頌道:「張揚,我知道這件事給你出難題了,可是我實在沒有更好的選擇,我通過海龍和海心談過,也就是你那邊她還願意考慮考慮。這次你權當幫我一個忙,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張大官人嘴咧得跟褲衩子似的,只差沒叫常書記萬歲了,嘴上顯得勉為其難道:「常書記,您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哪能不答應呢,讓海心來吧,我給她安排一些清閒的工作,權當來這邊散散心度度假,把東江的事情忘掉,常書記,我還得說一句,我覺著她和秦清之間沒那種事兒。」
常頌嘆了口氣道:「知女莫若父,我看得出她對秦清的感情很深,要不然她們都這麼大了,條件都這麼好,為什麼都不願意和男孩子交往?就算沒這回事,繼續這麼下去也不是好事,防患於未然吧。」常頌壓根就沒想到真正該防得是電話那頭的傢伙。
張大官人因為常書記對自己的無條件信任感到慚愧,臉都羞紅了,慚愧啊!不過這貨的想法和別人不一樣,慚愧歸慚愧,如果讓他對常海心放手,那是萬萬不可能的。大官人心中暗暗對自己道:「我一定要善待我的女人,不能讓她們為我受這麼多的委屈。」
合上電話,張大官人宛如打了一支強心劑,精神抖擻的大步向前走,此時一個女孩子騎著腳踏車從他身邊經過,隨後響起一陣摩托車的聲音。
一輛踏板摩托車擦著張揚的身體衝了過去,張揚被嚇了一跳,怒道:「怎麼開車的你?」
踏板摩托車上坐著兩個人,他們頭也沒回,經過那個騎腳踏車女孩子的時候,忽然一把將女孩子掛在車把上的手袋給搶了過去,那女孩猝不及防,被他們拖拽之後失去平衡,連人帶車重重摔倒在地上,她尖叫道:「搶劫啊!」
張大官人一看這還了得,他一直聽說濱海的治安差,可來到濱海之後都是聽說,沒有親眼目睹,這次搶劫案就發生在他的眼前,是可忍孰不可忍,張大官人一躬身從地上拾起半塊紅磚,這也多虧了濱海混亂的城區面貌,要不然也不能隨地就能夠撿到建築垃圾。
張大官人揚起手臂,那塊紅磚就從他手裡飛了出去,準確無誤的砸在了摩托車的後輪上,蓬!地一聲巨響,摩托車的後胎因為承受不住紅磚的衝擊力而爆裂,車手失去了控制,摩托車一歪滑到一邊撞在隔離帶上,兩名歹徒先後飛出去摔倒在地面上,不過兩人應該都沒受重傷,很快就從地上爬起來了,他們非但沒有逃走,反而朝著張揚的方向衝了上來。
因為他們戴著頭盔所以看不清他們的面貌,其中一人手中握著一把雪亮的匕首,咬牙切齒道:「小子,你他媽活膩歪了?」他揮動匕首向張揚的肚子紮了過去,張大官人看到這歹徒出手就想傷人,剛才還打算手下留情的念頭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一把抓住那歹徒的手腕,反手一擰,喀嚓一聲,那歹徒的腕骨被他立時擰斷,張揚奪過他的匕首,看都不看回手紮了出去,捅在從側方想要襲擊自己的那名歹徒的大腿上,兩名歹徒慘叫著躺倒在地上,張大官人冷笑著搖了搖頭,從地面上拾起沾滿泥土的手袋,拍了拍向那摔倒在地上的女孩子走去。
那女孩摔的不輕,直到現在都沒能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寫滿惶恐之色,她先被打劫,接著又看到眼前的血腥場面,不免感到有些害怕,可當她看清張揚的面貌時,驚喜道:「張書記!怎麼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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