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章 新聞事件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2頁,共2頁

李明芳此時向下看了一眼,忽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她嚇得緊緊閉上了眼睛,人在決定一死了之的時候,把什麼都拋到了一邊,自然忘記了害怕,可是當她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恐懼瞬間又回到了她的心中,李明芳此時嚇得腿都軟了,顫聲道:「我……我走不動了!」

張揚道:「大姐,你別往下看,看著我,一點點走過來!」張揚說話的時候,沿著塔吊的大臂慢慢向李明芳走去。

李明芳一步都走不動了,張揚一點點靠近了她,一邊走,一邊安慰著李明芳。他距離李明芳已經越來越近,在觸手可及的位置,張揚停了下來,他輕聲道:「大姐,你把孩子先交給我!」

李明芳點了點頭,將懷中的孩子顫抖著遞給了張揚,張揚接住孩子抱在懷中,此時風越來越大了,天空中的雨絲也隨之變得細密起來,李明芳周身的衣服都已經被冷雨淋溼,此時她是又冷又怕。

張揚抱好孩子,然後向李明芳伸出手去輕聲道:「大姐,把手給我!別往下看!」

可張揚越是交代李明芳不要往下看,她偏偏向下看了一眼,下面來了很多消防隊員和警察,李明芳看到這麼多的警察,頓時驚慌了起來:「為什麼有這麼多的警察?為什麼?你騙我?你想抓我!」

「大姐,你誤會了!」

李明芳的情緒激動了起來,她忽然尖叫道:「走開!走開!我不要你管我,你把兒子還給我,把兒子還給我!」她向前跨出一步,腳下卻是一滑,身體失去平衡從大臂上掉了下去。

下面圍觀的人們本來以為營救行動就要成功了,可是沒想到又發生了變數。

千鈞一髮之際,張揚一把將李明芳的手臂抓住。

圍觀現場發出齊聲驚呼,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這位新來的縣委書記一隻手抱著孩子,一隻手抓住了李明芳,他的雙腳勾住了塔吊大臂的鋼樑。

李明芳真正失足滑下的時候所有的求生欲在瞬間都被激發了出來,她哭喊道:「救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此時下面的消防隊員和公安戰警開始行動,一個個向事發處趕去。誰也不知道這位縣委書記能夠撐多久,萬一他撐不住,可就是個同歸於盡的下場。

美女記者武意擔心得捂住了嘴巴,眼前的一幕實在是太驚險了。身邊的攝像激動地道:「大新聞,大新聞啊!」武意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上面張揚在捨生忘死的救人,這幫混球居然想的是拍到了一條極有價值的新聞。

消防隊員終於來到了張揚的身邊。

張大官人先將孩子遞了上去,然後在消防隊員的幫助下將李明芳送了上去,沒有依靠任何人的幫助,他自己爬到了塔吊的大臂上。

幾名消防隊員的目光中充滿了佩服之色,這位張書記的身體素質可真不是一般,單臂抓住一百多斤的李明芳,僅僅依靠雙腳勾住鋼樑就能撐這麼久,而且他的身體似乎根本沒有任何的疲態。

當所有人安全返回地面的時候,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不知是誰率先喊起了張書記萬歲!整個港口上響徹起了震耳欲聾的喝彩聲。

張大官人笑容很謙虛,其實他今天在營救過程中有個小小的失誤,應該先制住李明芳的穴道的,不然也不會發生這麼驚險的一幕。

醫護人員把李明芳母子送上了救護車。

今天陪同張揚過來視察的領導幹部們全都圍攏上來,搶著說恭維的話兒。

美女記者武意在人群散去之後才有機會來到張揚身邊,她帶著激動和崇拜的表情道:「張書記,剛才您在濱海百姓的面前拋卻個人安危,勇救這對母子,請問您當時想的是什麼?究竟是什麼讓你擁有這麼大的勇氣去冒險救人?」

張大官人心中明白,今兒算是揚名立萬了,他可真不是存心故意,誰也不會想到會遇到李明芳攜子自殺的事情,張揚回答的也很簡單:「身為濱海縣的父母官,我有責任保護濱海每一位百姓的生命安全,我也希望通過這件事,讓大家明白一個道理,每個人都要珍視自己的生命,我不認為自己有多大的勇氣,遇到這種事,每一個有良知的中國人都會伸出援助之手!我只是盡了一個普通人的義務罷了。」張揚說完就匆匆離去。

武意也沒有繼續追問,望著張揚的背影,唇角露出會心的笑意。

張揚來到自己的坐地虎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他的手機響了,接通電話,卻是武意打來的。

武意道:「我只是試試看,你有沒有更換電話號碼。」

張揚笑道:「這號碼不會換,不過我還有一個本地號碼的手機。」他透過車窗望去,發現武意站在遠處也在向他這邊望著。

武意道:「大英雄,今晚有沒有空,我請你吃飯!」

張揚道:「我是地主,還是我請你吧!」

武意道:「那就一言為定,富臨漁港,今晚六點半,不見不散!」

張揚勇救李明芳母子的訊息幾乎在一天之間就傳遍了整個北港,當天的北港晚報就在頭版配發了圖文報道,北港新聞播報也會在今晚播出這條新聞。這樣的新聞具有著相當重大的意義,樹立了國家幹部的正面形象,同時又弘揚了共產黨員大無畏的革命精神。

在自己的轄縣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北港市委書記項誠當然在第一時間就已經知道。他也在第一時間打給張揚表示慰問和鼓勵,項誠剛剛放下電話,市紀委書記陳崗就走進了辦公室,項誠知道陳崗是為了他弟弟的事情,陳崗的弟弟叫陳凱,也就是濱海縣公安局局長,目前應該冠以前任的稱號了,因為馬上省廳就派來了一位新的局長。

項誠和陳崗是多年的老朋友,他笑道:「老陳,還是為了那件事?」

陳崗道:「項書記,上頭總得有個說法吧?」

項誠道:「你要什麼說法?正常的人事調動,省公安廳定下來的事情,需要給你說法嗎?」

陳崗嘆了口氣道:「濱海的事情不是已經搞清楚了嗎?昝世傑都已經離職了,這場火災屬於安全事故,和陳凱有什麼關係?他去濱海不過一年,工作方面也沒有任何的紕漏,為什麼不明不白的就把他給換了?」

項誠道:「老陳啊,你有沒有看今天的晚報?」

陳崗點了點頭:「看了,張揚同志這個風頭出得可不小!」

項誠意味深長道:「出風頭也罷,作秀也罷,不是每個黨員幹部都有他這樣的勇氣,爬上五十米的塔吊,別說救人了,只怕很多人連爬上去的勇氣都沒有。」

陳崗道:「過去我就聽說過這個年輕人喜歡出風頭,喜歡錶現自己,現在看來,傳言非虛。」

項誠笑了起來,看得出陳崗對張揚有著不小的怨念。

陳崗對於張揚的怨念其實是源於他的弟弟。

項誠道:「年輕人嘛,總是愛表現了一些,不過這也是他們的長處,只有懂得表現自己,才會去拼搏進取。」

陳崗道:「項書記,我聽小凱說,今天那個自殺的女人根本就沒有想死,她的目的就是製造社會影響,給我們的政府製造壓力,獲取更多的賠償金。這樣的風氣不能縱容,這次火災一共死了四十九個人,如果每個人都像她這麼鬧,我們該怎麼處理?」

項誠嘆了口氣道:「這次的教訓是慘痛的,死者家屬有些負面情緒也是人之常情,責任已經明確了,至於後續的處理還是交給張揚去辦吧,剛好是一個考驗他的機會。」

陳崗道:「項書記,您知道濱海新任公安局長是誰嗎?」

項誠沒說話,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他對陳崗的為人極其瞭解,知道他始終都耐不住性子。

陳崗道:「他叫程焱東,過去曾經擔任過豐澤縣公安局長,南錫市河西區公安分局局長,而他的任期基本上是和張揚重合的,也就是說,我們的這位小張書記前腳到哪裡,他後腳就跟到哪裡。」

項誠道:「你是說張揚動用關係把程焱東調到了濱海?」其實項誠對這些事早已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是他不會主動說,所以陳崗只能自己把這些話說出來。

陳崗道:「剛剛來到濱海,就組建自己的小團隊,這不是搞團結,是在搞分裂,我還聽說他帶來了一個秘書,目前擔任濱海縣委辦公室副主任。」陳崗的怒氣主要是為了他的弟弟抱不平,他認為是張揚的陰謀把弟弟從濱海踢走,陳崗在心底深處是希望項誠為弟弟說句公道話的,可是項誠的態度很模糊,可能是因為張揚背景的緣故,素來強勢的項書記對待這個新來的縣委書記非常的寬容。

項誠道:「陳凱離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老陳啊,凡事要多往好處想。」

陳崗道:「對於這些年輕幹部還是要多多約束才好,項書記,我有種不好的感覺,這個張揚會把濱海折騰的雞飛狗跳!」

項誠緩緩落下茶杯道:「任何事都有兩面性,我們所要做的就是因勢利導,儘量把事情向好的一面引導。」

張揚回到縣委之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通知縣委宣傳部長王軍強,濱海的任何媒體都不得報道今天他救人的事情,張大官人想得非常明白,這件事是蓋不住的,就算濱海縣方面不宣傳,北港的媒體也要宣傳,濱海這麼小的地方,單單是口口相傳就會鬧到街知巷聞,何必多此一舉,自己做出不宣傳的高姿態,反而顯得他高風亮節,張大官人也是很會打如意算盤的。

縣裡的很多幹部因為這件事對新來的書記產生了良好的印象,為人低調,做了好事還不想留名,可也有很多人卻對此不以為然,認為這廝裝逼,想低調?想低調你丫別往塔吊上爬,別逞英雄?可無論是哪種人,心底都不得不承認,自己沒有爬上五十米塔吊的勇氣,更沒有冒著風險,宛如蝙蝠倒吊般將李明芳抓住的勇氣。

宣傳部長王軍強從張揚的辦公室離開後不久,縣長許雙奇就進來了,他之所以過來,一是為了慰問,二是對張揚進行勸說,許雙奇道:「張書記,我聽說您不讓縣裡的媒體報道今天的英雄事蹟?」

張揚笑著承認道:「是,我說過,怎麼?軍強同志去找你了?」

許雙奇也沒否認,點了點頭道:「張書記,我覺著這件事應該大力宣傳一下。」

張揚道:「一件小事罷了,何必搞得人盡皆知?」

許雙奇暗道:「你現在就算不宣傳也已經是人盡皆知了!」他的表情很認真:「張書記,港口大火之後,我們政府的公信力受到了嚴重的質疑,老百姓的怨念很大,現在正是一個機會,我們可以通過對今天事件的大力宣傳,讓老百姓認識到,我們這些幹部還是真心為老百姓辦事的,時刻把他們的安危放在心上,有助於重新樹立政府的威信,讓他們產生信心。」

張揚道:「雙奇同志,我去救人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行為,我沒想過要藉此去博宣傳,搏版面,我更不想我的行為演變成一場有目的的政治秀,政府的公信力不應該建立在作秀的基礎上,想讓老百姓信任我們,想重新樹立起威信,就要從現在做起踏踏實實的給老百姓辦事。讓老百姓真心感覺到我們所做的努力,感受到我們的誠意,也只有那樣才能重新建立起彼此信賴的關係。」

許雙奇望著張揚,此時張揚的表情應該是真誠的,至少許雙奇沒有看出任何的破綻,許雙奇嘆了口氣道:「張書記,現在像你這樣的人真的不多了!」

張揚微笑道:「換成你也會像我這樣做!」

六點半的時候,張揚如約來到了富臨漁港,武意比他到得要早,而且事先訂好了包間,此時已經點好了菜。

張揚來到房間內,看到房間裡只有武意在那裡等著,不由得笑了起來:「提前就來了?」

武意道:「請書記大人吃飯不早來一點怎麼能夠顯出我的誠意?」

張揚笑道:「不是說好了我來請客嗎?」他將帶來的一瓶茅臺酒和飲料放在桌上。

武意也帶酒來了,她帶了兩瓶五糧液。

張揚道:「你帶這麼多,喝得下嗎?」

武意道:「反正又不是我喝,你酒量不是滿大的嗎?」

張揚道:「酒量再大也有喝醉的時候,你不會抱著把我灌趴下的念頭過來的吧?」

武意笑道:「酒後吐真言,要是真把你灌醉了,我剛好採訪你。」

張揚哈哈笑了起來,此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武意道:「真忙啊!」

張揚掏出手機,並不是他新辦的號碼,他馬上就知道打這個電話的肯定是老熟人,這個電話卻是祁山打來的,祁山道:「張書記,有沒有時間,一起吃頓飯怎麼樣?」

張揚愣了一下:「你在……」

祁山道:「我剛到濱海,嘗試著給你打個電話,如果公務繁忙就不打攪了,如果你有空,咱們剛好一起吃飯。」

張揚笑了起來:「你來富臨漁港吧,我給你介紹一位老朋友!」

祁山十分鐘後就來到了富臨漁港,他壓根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武意,說起來他和武意也算得上是老熟人了,武意在慧源賓館被打得一件事就是祁山讓人幹得,通過那件事成功激起了新聞界的反感,從而引發了新聞媒體對慧源群起而攻之的輿論攻勢,直接導致了慧源的瓦解分化,現在慧源大酒店已經被他收購,在這件事上,祁山還是有些內疚的。

祁山到來之前,張揚也沒有告訴武意是他要來。

武意見到祁山的第一反應就是:「大財主來了,這下有人結賬了!」

祁山笑道:「不勝榮幸。」

張揚道:「祁山大老遠來了,怎麼能讓他結賬呢,我說過了,這頓算我的。」

祁山道:「在北港,我算半個地主,再說了,張書記離開東江,我都沒有機會給你送行,就當給我個機會補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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