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六章 面子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2頁,共2頁

張大官人心中暗忖,文玲很可能就是金絔戊的女兒轉世,算起來應該是你金斗羅的祖輩,飲血劍的秘密你不知道,她指不定會知道,這件事他當然不會向金斗羅和盤托出,只是輕聲道:「以後如果有機會,我會幫你找回那柄劍。」

如果換成過去,金斗羅會覺著張揚的這句話掃了他的面子,飲血劍從他的手中丟失,按理說他應該去找回,可是親眼見識文玲的武功之後,金斗羅深知自己不是她的對手,也只有張揚才擁有和她一戰的能力。想找回飲血劍大概只能藉助張揚的力量,通過這次的事情,金斗羅對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產生了不小的好感。張揚不但武功高強,而且很識大體,懂得照顧別人的顏面。

連金敏兒都感覺到金斗羅對張揚的態度變化真的是判若兩人,中午兩人在劍閣吃晚飯之後離開,金敏兒對他們在四層練功房發生的決戰非常的好奇,一離開劍閣就問道:「張揚,今天你和金大師究竟誰勝了?」

張揚笑道:「你覺得輸贏重要嗎?」

金敏兒搖了搖頭道:「我只是覺著好奇,你別嫌我多事,其實我已經找過了小媽,讓她去找金大師,勸說他放棄和你比武的打算。」

張揚並不知道崔賢珠和金斗羅的關係,雖然在事後才知道金敏兒做了這麼多的事情,仍然為她對自己的關心深深感動。張揚道:「其實我和金大師比武的時候,文玲來了!」

聽到文玲的名字,金敏兒打心底感到害怕,失聲道:「啊!」

張揚道:「她應該不會再來找麻煩了。」

金敏兒道:「她怎麼會知道你和金大師比武的事情?」

「我也想不通,或許她先找到了金大師,順著他的線索又找到了我。」

金敏兒道:「她很可怕!」金敏兒對文玲昨晚的出現仍然心有餘悸。

張揚微笑道:「沒什麼好怕,看來以後我要教你幾手自保的功夫,別的不說,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險,至少可以逃命。」

金敏兒笑了起來,在她的笑容面前彷彿周圍的景色全都黯淡了下去,張揚不覺看得呆了,金敏兒在他的目光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頭去:「看什麼?」

張揚道:「好看唄!」

金敏兒抬起頭,一雙美眸勇敢的看著張揚道:「現在我在你心中究竟是春雪晴還是金敏兒?」

張大官人咳嗽了一聲:「那啥……好像又開始下雪了。」這貨現在裝傻充愣很有一套。

金敏兒不滿的瞪了這廝一眼,每到關鍵之處,他就故意岔開話題。此時剛巧她的手機響了,卻是小媽崔賢珠打電話過來詢問當天比武的情況,金敏兒簡略的向她說了一遍。

掛上電話之後,張揚笑道:「敏兒,你小媽很關心你。」

金敏兒道:「還行吧,對了,她讓我謝謝你,說你開的藥方很有效。」

張揚笑道:「有什麼好謝的,你的家人,和我的家人一樣。」

金敏兒俏臉又紅了起來,低聲道:「你心中真的這樣想?」

「一直都這麼想。」

「就像你一直都把我當成春雪晴?」

張大官人無言以對了,平心而論,他到現在也無法將春雪晴和金敏兒真正區分開來,他甚至以為,既然自己和文玲可以跨越一千多年的時空來到當今社會,為什麼春雪晴不可以?可從金敏兒的種種表現來看,她和春雪晴根本是兩種性格,而且她對春雪晴的一切一無所知,應該和春雪晴無關。

如果說金敏兒一開始和張揚的相識因為她的容貌和春雪晴酷似,後來她也理解張揚的懷舊情結,可隨著她和張揚關係的深入發展,現在的她開始對張揚的這種誤解表示出抗拒,她不想被張揚當成春雪晴,她試圖擺脫春雪晴的影子。少女的心思實在是太過微妙,即便是張大官人也很難做到全部把握。

章碧君望著張揚的目光中充滿了同情,雖然她對張揚還有懷疑,但是懷疑的成分比見面之前要削弱許多。她歉然道:「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如果不是我派夜鶯去執行這次任務,這樣的悲劇或許就不會發生,可我們身為國家安全的維護者,有些事是無法選擇的。」

張揚望著章碧君道:「你有選擇!」

章碧君內心一驚。

張揚道:「如果你早一點告訴我麗芙的下落,如果你不以此為條件來要挾我,或許我能夠早一步趕到她的身邊,或許她還有救!」

「對不起!」只有章碧君自己才清楚自己的這句話到底有多少真誠的成分在內。

張揚站起身搖了搖頭道:「我不希望再和你有任何聯絡!」

望著張揚走遠的背影,章碧君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迷惘。透過落地窗,看到張揚步履沉重的走入了平海駐京辦。章碧君拿起電話,迅速撥通了一個號碼:「我見到他了!」

「怎樣?」

「他的話沒有太多的漏洞。」

「這小子很不簡單,小心為上!」

當晚周興國陪同堂哥周興民一起來到了平海駐京辦,一起來得還有徐建基,周興國並沒有邀請薛偉童,因為這位義妹實在是太口無遮攔,平時朋友在一起說什麼都無所謂,可現在堂哥周興民在場,他已經是平海代省長,萬一薛偉童把過去什麼糗事翻出來,豈不是鬧得人前尷尬。

張揚和這位平海代省長還從未見過面,第一次相見當然要給人家儘量留下一個良好的印象。周興國的車一到,張揚就已經在停車場等著了,當然等待的不僅僅是他一個人,還有平海駐京辦的主任郭瑞陽也陪他一起等著。

周興民一下車,郭瑞陽就笑著迎了上去:「周省長好!」

周興民今年四十六歲,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年輕得多,他和周興國長得並不像,身材高大,臉上的笑容很和藹,不過笑容的背後是似乎有距離感,給人的感覺他並不好接近,周興民和郭瑞陽握了握手道:「郭主任什麼時候回來的?」

郭瑞陽笑道:「假期一結束就回來了,這邊的工作太忙,不敢耽擱。」

周興民道:「駐京辦的工作挺辛苦啊!」他的目光落在張揚的臉上,微笑著伸出手去:「張揚!」

張揚微笑來到他的面前,很恭敬的把兩隻手都伸了出去,他可不是獻媚,是要表現出對領導的尊重,握住周興民的手道:「周省長,給您拜個晚年!祝您新年大吉,萬事如意!」

周興民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個年拜得的確有些晚,今兒初幾了?」

那邊周興國道:「初十。」

張揚道:「不過十五都是年!」

周興民樂呵呵點了點頭道:「說得不錯,不過別隻惦記著過年,把工作都給忘了,你在京城呆不少天了吧?怎麼還不回東江?這兒有什麼讓你牽掛的事情?有些樂不思蜀了?」

張大官人心中暗道:「禿子別笑老和尚,你比我也好不到哪兒去。我沒回平海,你也沒回去啊。」嘴上卻道:「我留下來洽談招商的事情,平海離開我照轉,離開周省長可不行。

周興民笑眯眯看著張揚,心說小子能耐啊,上來就將了我一軍,你是說我也沒回去吧?周興民不會去是有理由的,他被派往平海上任是比較突然的事情,這邊還有很多的事情沒有交代完成,其實他本想在年前過來,可平海那邊一直有事,他真正抵達京城是在年初四,這才呆了一週,不但要忙著解決過去的一些掃尾工作,還要給一幫老前輩逐家拜年,明天就準備回去了。

郭瑞陽引著他們到東江廳坐了,省駐京辦的各個包間的命名都是以地市名稱命名,東江廳是最大也是最豪華的一間。

周興民坐下之後道:「我聽說天正同志也來京城了。「郭瑞陽點了點頭道:「梁書記一早就出去了,他不知道您晚上要來。」其實郭瑞陽和梁天正的私交很好,可是周興民既然沒有提起要讓梁天正晚上在場,所以郭瑞陽也沒多說話,如果他告訴梁天正,梁天正晚上肯定會在這裡等待,郭瑞陽並不瞭解周興民的脾氣,如果周興民認為自己的口風不嚴反而不好,所以他斟酌之後並沒有通知梁天正。

周興民道:「我這次來主要是看看駐京辦,順便和小張見個面。」周興民點出了主題,郭瑞陽由此也明白,自己沒通知梁天正是對的。周興民身為省長,居然主動來這裡和張揚見面,足見周興民對張揚的重視,郭瑞陽對此並不意外,現在平海的一把手畢竟是宋懷明,周興民想要和宋懷明搭好班子,從張揚下手未嘗不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雖然當天的晚宴設在東江廳,可是菜餚並不鋪張,郭瑞陽在駐京辦主任的位置上已經多年,在體察領導心思的方面他做得很好,幾乎每一個領導都討厭鋪張,太鋪張了要被批評,可是太寒酸了,也未必能夠討得領導的喜歡,所以度的把握很重要,過猶不及,周興民當天宴請的原則就是少而精。算上他在內,一共五個人,菜不要多,但求每樣菜都有特色,酒也沒有選用茅臺五糧液之類的名酒,而是用了清江特供,要說價位比起前兩者也差不到哪裡去,可相對來說要低調許多。

周興民很少喝酒,只是象徵姓的喝了三杯,他是今天現場的最高領導,他不喝,別人自然不好勸他喝,郭瑞陽清楚自己今天的主要任務是接待,而不是陪酒,所謂接待,就是迎接好,招待好,最多加上一個送好,陪好不是他的責任,再說周興民此次前來主要是奔著張揚過來,而不是他,所以郭瑞陽沒多久就照了個藉口出去。

周興民當晚的話題主要圍繞著東江新城區,張揚驚奇的發現,這位新任的代省長對新城區的業務之熟,已經到了如數家珍的地步。由此可見周興民對平海的工作還是很下功夫的。當然這也和周興國有一定的關係,現在周興國和徐建基兩人都在東江新城投資,想必沒少在周興民的面前提起這些事。

張揚本想當面提出自己要換個環境的想法,可一直沒有找到太好的機會,這件事還是周興明煮動提起的,晚宴進行到中途的時候,周興民問道:「小張啊,我聽說,你想換個環境?」

張揚看了周興國一眼,他第一感覺就是周興國說的,周興國一臉無辜道:「你別看我,這件事我可沒說。」

周興民笑道:「前兩天我去文副總理那裡拜年,他提起的這件事。」

張揚這才明白了,看來乾爹這次真的把自己的話放在了心上,他笑了笑道:「我就是那麼隨口一說,不過……」

周興民道:「不過什麼?有什麼顧慮只管對我說出來,大家都是自己人,只要不違反原則,我一定會盡力幫助你。」一句自己人迅速拉近了張揚和他之間的距離,兩人雖然是第一次見面,可是他們之間拐彎抹角的聯絡真是不少,別的不說,周興國是張揚的結拜大哥又是周興民的堂弟,單單是這層關係已經非常的親近,在中國的官場上想要從根本上杜絕人情這兩個字根本是不可能的。

周興民既然把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張揚也就沒有隱瞞的必要了,他端起酒杯敬了周興民一杯,周興民仍然是淺嘗輒止,張大官人卻是實實在在的乾了這一杯,喝完這杯酒道:「周省長,我也不瞞您,如果繼續在東江新城區工作,我感覺壓力很大。」

周興民微笑道:「希望你的壓力不是因我而起。」

張揚慌忙搖了搖頭。

周興民也只是玩笑罷了,他落下酒杯道:「其實這件事大家都很理解,在宋書記的眼皮底下工作,做起事情來肯定要縮手縮腳,不能放開手腳去工作,你的優勢自然也就無從發揮。」

張揚發現這位新來的代省長居然很善解人意,他點了點頭道:「可能是我自己的顧慮太多。」

周興民道:「咱們在平海是上下級關係,離開平海,就是朋友,就是兄弟。」周興民的這句話等於是自降身份,可是他這種放低姿態的做法贏得了張揚的不少好感。周興民今天過來根本沒有擺出省長的架子,人家是從一個兄長,一位朋友的角度來和自己探討的,張揚這個人最怕的就是敬,人家敬他一尺,他得回敬人家一丈,如果周興民表現的態度傲慢,張大官人才不管他是什麼身份呢。

周興民道:「作為一個老大哥,我得說你兩句,其實做工作在哪兒都一樣,不用考慮太多,做好你的本職工作,無論別人說什麼,如果一個人,整天都要在意別人的想法,那我看他什麼也做不好,什麼都做不了。」

張揚的面孔有些發熱,周興民所說的的確是個理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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