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道:「你趕緊喝完了,我就不說。」
喬夢媛將醒酒湯喝完,感覺胃裡舒服了一些,看到張揚一臉的關切,想起昨晚他對自己不眠不休的照顧,心中不禁一陣感動:「你也去睡吧,累了一晚上了。」
張揚道:「不累,為你乾點事情,我心裡踏實,你說我這是不是犯賤啊?」
喬夢媛忍不住笑了起來,她向窗外望去,張揚走過去將窗簾拉開,外面的雪仍然下得很大,到處都是白茫茫一片。喬夢媛呼了一口氣,感覺自己仍然有些宿醉未醒,輕聲道:「張揚,你不用去上班?」
張揚道:「我請假了!反正我今年招商任務也完成了,單位那邊去不去都一樣。」
喬夢媛從床上起來,拉開衣櫥,其中有睡衣,也有女性時裝,她有些詫異道:「張揚,你經常帶女人來這裡?」
張揚笑道:「我算看出來了,你從不把我往好處想,這別墅是我借梁成龍的,這些衣服我也不知道是誰的,你剛好換上啊。」其實這幾件衣服是楚嫣然的,張大官人當然不好把這件事照實說出來。
喬夢媛道:「別人的衣服我不穿。」
張揚道:「那好,我把我的衣服拿過來,你將就將就,不過有點大啊!」
喬夢媛點了點頭,拿了張揚的衣服之後,她去浴室洗澡,張大官人在門外幾經努力,終於還是把破門而入的念頭給打消了,好不容易扮演了一次正人君子,就得把這角色扮演到底。
喬夢媛足足洗了一個小時,這才從裡面出來,看到張揚躺在床上睡著了。
望著張揚熟睡的樣子,喬夢媛不由得露出會心的微笑,來到張揚身邊,想要幫他蓋上被子,不曾想他突然睜開雙眼,喬夢媛嚇得一聲尖叫,俏臉紅了起來:「人嚇人嚇死人!你想把我嚇死。」
張大官人壓根沒睡,躺在床上閉目養神呢,看到喬夢媛還是穿著那件白色的睡衣,嫩白的小腿從睡衣下裸露出來,晶瑩誘人,黑色的秀髮有些潮溼,整個人看起來別樣的性感。
喬夢媛將他的衣服還給他:「太大了!」
張揚笑了起來:「要不我出去給你買!」
喬夢媛搖了搖頭道:「不用這麼麻煩,這裡應該有洗衣房,我把衣服洗一下烘乾,很快就好了。」她說完走了出去,走到門前又想起一件事:「張揚,我手機呢?」
張揚也把這件事給忘了,喬夢媛的手機應該在他車上,他起身出門,來到車庫內,把喬夢媛的手機拿了回來,喬夢媛看到手機上未接來電足有十幾個,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喝酒誤事果不其然,她先給京城的父親回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手機忘在車裡了,喬振梁知道女兒平安之後並沒有多問。他低聲道:「爺爺要跟你說話。」
喬老溫和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媛媛,衣服我穿上了,京城好大的雪,今天穿上之後一點都不冷,為什麼不跟爸爸一起過來,我都想你了。」
聽到爺爺的聲音,喬夢媛有些落淚的衝動,她輕聲道:「爺爺,我最近在忙公司的事情,等這邊的事情結束,我馬上就過去看您。」
喬老從喬振梁那裡已經知道她要把手頭的生意全部結束,對於這個孫女喬老是由衷的喜歡,他充滿關切道:「媛媛,不要勉強自己,你哥哥的事情和你無關,爺爺知道,你一直都做得很好,爺爺也一直都以你為榮,把你視為我的驕傲。」
「爺爺,我知道,公司還有事,我先掛了!」喬夢媛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說下去,否則自己一定會在電話中哭出聲來。
張揚有些同情的看著喬夢媛,這丫頭最近的壓力實在太大。
喬夢媛背身去洗衣服,其實是害怕張揚看到自己流淚的樣子。
張揚道:「你知道自己昨晚幹了什麼嗎?」
喬夢媛搖了搖頭道:「我只記得有人把我從城牆上推了下去,搶了一個叫花子的錢,然後帶我去吃涮羊肉。」
「然後呢?」
「然後我就喝多了!」
張揚笑道:「不但喝多了,還把人家的車門給踹了!」
「啊?」喬夢媛對此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她本想問問究竟發生了什麼,此時張揚接到了電話,電話是祁山打給他的,剛巧說起昨晚的事情,祁山那邊哈哈大笑:「張主任,我那朋友可是剛買的新車,我們吃火鍋就是為了恭賀他買車,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張揚笑道:「我就說跟你犯克,每次見面總得鬧出一點事情來,祁山,你跟你那位朋友說,昨晚的事情很抱歉,損失我負責賠償。」
祁山道:「自己朋友就別說外氣話,小事而已,誰沒有喝多的時候,你要是真覺著心裡過意不去,今天中午陪我吃頓飯,我有重要事情找你。」
張揚一口答應下來。
掛上電話,喬夢媛哪兒羞得滿臉通紅,從目前瞭解到的情況已經知道自己昨晚失態到了極點,她小聲道:「張揚,真要是造成了什麼損失,我來賠。」
張揚道:「沒事兒,都是自己人,別人也不認識你。」他之所以這樣說是害怕喬夢媛面子上過意不去,她是省委書記的千金,但凡平海的頭面人物,誰不認識她啊!
喬夢媛道:「你要是有事,就別陪著我了,我喝醉了一場,現在感覺好多了,張揚,你去幹正事吧。」
張揚道:「也沒什麼大事,就是中午得出去吃頓飯,夢媛,要不這麼著,你把尺寸報給我,回頭我順路把衣服給你買回來。」
喬夢媛點了點頭。
祁山找張揚是真有事,他聽說喬夢媛要將名下產業轉讓出去的事情,他對此很感興趣,昨晚看到張揚和喬夢媛那種情形,猜到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肯定非同一般,所以想通過張揚來牽線搭橋。
張揚聽說是這件事,不禁嘆了口氣道:「祁山啊祁山,你這個人做事一點都不光明磊落,明明是想找喬夢媛,非得跟我拐彎抹角,你早說不就得了,我把她請來你們直接談。」
祁山笑道:「我和喬小姐沒那個交情,直接面談太突然了,再說了,這件事我還無法確認,喬小姐到底是不是真心要轉讓她名下的產業。」
張揚道:「你覺著呢?」
祁山道:「我要是知道,就不用專門請你出來了。」
張揚道:「據我說知喬夢媛旗下的產業想要轉讓不假,不過她一直以來都有一位密切的合作伙伴。」
祁山道:「你是說香港的安語晨小姐?」從祁山的這句話就能夠知道,他在這件事上的確下了一番功夫,對喬夢媛的經營情況做過一番調查。
張揚點了點頭道:「是,就算她要把產業轉出去,首先考慮的物件也是安語晨,不會是其他人。再說了,她這次急於轉讓產業,是想幫助她大哥渡過這場危機,未必真心想扔下自己一手建立的事業,如果喬家平息了這件事,她也就沒必要轉讓這些產業了,你說對不對?」
祁山笑道:「聽你這麼一說,我還是打消這個念頭算了,免得別人覺著我趁火打劫。」
張大官人咧著嘴笑道:「祁山,我給你透露一訊息,康成被警方給控制了,還是因為上次慧源的事情。」
這一訊息祁山倒沒有聽說,他驚喜道:「真的?那件事不是已經過去了嗎?」
張揚點了點頭道:「孔源在常委會上公開向喬書記發難,所以這件事才會被舊事重提。」
祁山哈哈笑道:「孔源這個人真是不知死活,就算喬家遇到麻煩,也不是他能夠招惹的。」
張揚道:「康成當真是孔源的私生子?」
祁山咳嗽了一聲,狡黠道:「我從來沒那麼說過。」
張揚道:「沒勁了啊,這裡只有咱們兩個,說話別繞彎子。」
祁山喝了口茶道:「這事兒也是傳言,我手裡也沒有確實的證據能夠證明這件事,不過從孔源對康成的照顧上來看,這件事應該八九不離十。」
張大官人忍不住罵了一句:「這個老流氓啊!」
祁山道:「他得罪過你?」其實祁山對張揚和孔源之間的過節有所瞭解。
張揚道:「我這人眼裡揉不得沙子,特正義,世上的一切邪惡都是我的敵人。」
祁山才不會相信他的鬼話,祁山道:「張主任,這事兒我得跟緊了,最好能和康成見一面,以他目前的情況,正是趁火打劫的絕佳時機。」
張揚笑道:「你要逼他將慧源剩下的股份都吐給你?」
祁山微笑道:「不是逼他,應該是幫他,他都慘到這份上了,慧源對他還有什麼意義?」
張大官人對商場上的事情並沒有太多興趣,他真正關心的是平海未來的局勢走向,喬鵬舉非法集資的事情到底能夠帶給喬家怎樣的影響?喬振梁能否安然渡過這場風波,繼續執掌平海的至高權力?其實不僅僅是張揚,很多人都在關心這件事。
組織部長孔源是第一個告病的人,他的事情已經被上報到了中紀委,孔源也接到了通知,讓他兩日內前往京城說明情況,孔源的事情並沒有涉及其他的違紀問題,這些年來他的工作還算不錯,可隨著時代的發展,權色交易已經被提升到和權錢交易同等的地位,孔源心中明白,自己的政治生涯已經走到了盡頭,他對此早已有了心理準備。
雖然如此,孔源還是裝模作樣的去機關醫院做了個全面體檢,他在體檢的時候,湊巧遇到了省委秘書長閻國濤,他們兩人之間的立場無疑是對立的兩方,可到了他們這種級數的政治人物,即便是心中再怎麼討厭對方,可表面上仍然裝得親善友好,閻國濤虛情假意的握著孔源的手道:「孔部長,檢查結果怎麼樣?我正準備晚上去你家看你呢。」
孔源微笑道:「人上了年紀總是精力不濟,我有高血壓,最近藥物控制不住,剛查彩超說我左心室肥厚,心電圖顯示心肌缺血,醫生讓我一定要休息了,不然恐怕沒幾天就見馬克思了。」孔源可沒有那麼嚴重,他只是在故意誇大。
閻國濤深有同感的嘆了口氣道:「是啊,人年齡大了,身體就不比當年了。」
孔源道:「國濤,你來這裡有事?」
閻國濤向他揚了揚手裡的藥:「誰沒事往醫院跑啊,最近睡得不好,所以專門過來開一些安眠藥。」
孔源意味深長道:「國濤啊,最近操心的事情太多了吧?」
閻國濤道:「是啊,我這種人生就的勞碌命。」閻國濤最近的心理壓力也很大。
孔源笑了笑,他想起了已經前往京城的喬振梁,心中忽然生出了一個念頭,他向閻國濤道:「國濤,有空嗎?一起走走。」
閻國濤愣了一下,他本以為現在的孔源應該如同洩了氣的皮球,再沒有一絲一毫的精氣神,可看起來孔源並不顯得太過沮喪,究竟他有什麼底氣?居然敢向喬振梁發難?閻國濤對孔源很好奇,他點了點頭,和孔源一起走向機關醫院的後花園,花園內很靜,除了他們兩人在沒有其他人存在,孔源選定了花園中的涼亭,這也是花園內的最高點,坐在涼亭內,可以看清整個花園內的情景,也不用擔心他們的談話被別人聽到。
孔源能夠看出閻國濤對自己的戒心,不過他更能看出閻國濤的迷惘,喬振梁離開平海之後,他的這幫親信就處於忐忑不安之中,如果喬振梁因為這次的事情而放棄平海,那麼閻國濤這幫人就會失去靠山,樹倒猢猻散,喬振梁才不會在乎這幫人,只要手中有權,在哪裡都一樣可以聚集起一幫忠於自己的班底。
孔源的談話從一聲長嘆開始:「國濤,我遇到的事情你應該清楚。」
閻國濤淡然笑了笑,他沒說話,並非是不屑於說,而是不知道怎樣去說,孔源因作風問題而斷送了政治生涯,並沒有什麼值得他去恥笑的,每個人都有弱點,現在沒事不代表永遠沒事,一旦你觸犯了他人的政治利益,在鬥爭中被別人抓到了弱點,你就不得不以斷送政治前途為代價,孔源是自找的,如果他不是主動去招惹喬振梁,或許喬振梁對他仍然會繼續寬容下去。
孔源道:「明天我會前往京城,以後不會再回平海。」
閻國濤對此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他輕聲道:「真是可惜!」他的確為孔源因為一個低階的失誤而斷送政治生涯感到可惜。
孔源道:「人在很多時候是沒有選擇的,向前一步是絕路,退後一步也是絕路,可命運又不會允許你始終呆在原地不動。」他的處境的確是進退兩難。
閻國濤聽到孔源這樣說,心中居然有些同情他了。
孔源道:「我已經沒有選擇,你還有。」
閻國濤微笑道:「我早已做出了選擇。」他意識到孔源叫自己出來的目的很可能是策反,他要讓孔源死了這條心,喬振梁待他不薄。
孔源道:「國濤,在體制內很難找到真正的朋友,我不知道你是怎樣看,我來平海這麼久,身邊卻沒有一個朋友。」
孔源的這番話,讓閻國濤深有同感,官場中的確很難找到真正的朋友,人和人之間都是利用和被利用的關係,即使他和喬振梁也不例外,他們是很好的上下級,很好的賓主,卻不是真正的朋友,因為他沒有資格和喬振梁平起平坐。閻國濤道:「這條路本來就是孤獨的,既然我們選擇了,就應該擁有足夠的心理準備。」
孔源道:「喬老退下來之前,喬鵬舉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發生。」
閻國濤發現孔源對目前的形勢瞭解的很清楚,他的這句話分明是在暗示,喬老的影響力大不如前,如果換成過去,喬家的這次政治危機根本不可能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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