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住處,把車在樓下停好,抬起頭,看到窗內橘黃色的燈光,一種溫暖感油然而生,何歆顏在家裡等著他。
何歆顏也沒想到張揚這麼早就回來,正在忙著將張揚這兩天積攢的衣物洗了,連張揚開門進來都沒有覺察到,她一邊洗著衣服,一邊快樂的哼著歌,冷不防張揚從後面衝上來抱住她的嬌軀,把何歆顏嚇了一跳,何歆顏啐道:「要死了,你想把我嚇死啊?」
張揚呵呵笑著,在她兩頰上分別吻了一記,何歆顏道:「乖,先回去坐著,我把你的衣服洗好就過去。」
張揚道:「不是有洗衣機嗎?」
何歆顏道:「內褲和襪子都得手洗,不然洗不乾淨。」
張揚愛煞了她這副賢妻良母的樣子,又湊過去在她唇上狠狠吻了一口,這才放開她,將車鑰匙扔在茶几上。
何歆顏的聲音從洗手間內傳來:「茶几上有我泡好的鐵觀音,你先喝著。」
張揚倒了一杯,喝了幾口道:「今晚沒出去逛街啊?」
何歆顏道:「在香港整天沒事就是逛街,東江沒什麼可逛的,看到你積攢了這麼多衣服,所以幫你洗了,不然這衣服只怕要餿了。」
張揚笑道:「不至於,你不洗,我晚上就用洗衣機洗。」
何歆顏很快洗好了衣服,擦乾雙手出來,笑盈盈望著張揚道:「怎樣,今晚的鴻門宴結果如何?」
張揚向她招了招手,何歆顏走過去,張揚牽住她輕輕一拉,讓她躺倒在自己的懷裡,把茶几上的車匙拿起來在她眼前晃了晃道:「甲殼蟲軟頂的,這輛車賠給趙蕊雯。」
何歆顏睜大了眼睛:「真的?你真讓他們賠了輛奧迪?」
張大官人道:「甲殼蟲,不是奧迪。」
何歆顏笑道:「差不多就齊了,做人不能太過分。」她勾住張揚的脖子道:「就知道你本事,這些人真是有眼無珠。」主動獎勵了張揚一個熱吻。
張大官人翻身就壓了上去,何歆顏啐道:「沒關燈呢!」
張揚抓起茶几上的一顆花生米就彈了出去,花生米準確無誤的撞擊在牆面燈光開關上,室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何歆顏嬌羞道:「你這人,怎麼一點就著啊?」
張揚道:「知道我控制力差你還點我?」這廝伸手去扯何歆顏的衣服,因為太急,黑暗中聽到哧啦一聲,衣帛破裂,何歆顏啐道:「你好粗……」她是想說太粗魯來著,可長驅直入的灼熱將她的話打斷,何歆顏沉默了下去,手臂卻下意識的抱緊了張揚,過了好一會兒方才發出一聲長長的囈語。
張大官人在這方面絕不次於他在武力上的表現,他是個驍勇善戰的猛將,不知疲倦的征伐著何歆顏完美的嬌軀,在這種時候,何歆顏不由得產生一個奇怪的想法,如果海蘭或者胡茵茹幫她分擔一下才好,雖然她也感覺自己的想法很奇怪,很羞人,可是她必須承認,以張揚強悍的體格來說,或許多幾個女人在他身邊是一件好事。
清晨,精力過人的張大官人又早早從床上爬起來了,他原本還想和何歆顏纏綿一場,可看到何歆顏沉思的樣子,實在有些不忍心了,張揚湊過去,在她臉上吻了一記,何歆顏彷彿說夢話一樣:「怕了你了……讓我歇歇……快被你弄死了……」
張揚哈哈笑了一聲,聽到這話又是愛憐,又是感覺到虛榮心得到了滿足,大手伸進被窩,捏了捏她的玉臀道:「好好休息,我去上課了!」
黨校的培訓課程一如既往的枯燥無味,張大官人上課的時候就不停打起了哈欠,一堂課下來,比昨晚纏綿一夜還要累。
這邊下課鈴打響,張揚就竄了出去,梁曉鷗抱著書本在後面追了上來:「張揚,你等等!」
張揚停下腳步,笑眯眯道:「梁主任有什麼指教?」
梁曉鷗道:「我昨天去我叔叔家裡,問過你的事情,他說是要讓你負責新城區招商工作。」
張揚道:「那我以後就要在梁主任的領導下工作了。」心中卻不這麼認為,自己是正處級,而梁曉鷗只是個副處級幹部,哪有下級指揮上級的?
梁曉鷗笑道:「應該是我們合作才對,你們新城區建設指揮部是個相對讀力的單位,招商工作和市招商辦關係不大,從我瞭解到的情況可能是彼此讀力。再說了,你是正處級幹部,我才是副處級,我哪能領導你呢?」
這話聽起來比較舒服,張揚道:「我初來乍到,對這邊的情況一點都不清楚,以後的工作還要靠梁主任多多指教。」
梁曉鷗白了他一眼道:「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虛偽?大家都是朋友,誰指教誰啊?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我盡力就是。」
張揚笑了,梁曉鷗的姓格還是非常爽快的。
梁曉鷗道:「走,一起吃食堂去。」
張揚搖了搖頭道:「下午我打算翹課,這課堂內容都差不多,我聽得昏昏欲睡,到現在都有點腦缺氧,再讓我聽課,我恐怕要把命給丟在課堂上了。」
梁曉鷗笑道:「那好,回頭我幫你簽到!」
張揚笑道:「那就先謝謝你了。」他打了個哈欠,向梁曉鷗擺了擺手,離開了黨校。
走出黨校大門的時候,張揚覺著有些不對,後面似乎有一個人在跟蹤自己,他趁著轉彎的時候,用眼角的餘光向後看了看,發現一名身穿灰色西裝帶著黑框眼鏡的男子鬼鬼祟祟跟著自己。
張大官人畢竟混過國安,這點警惕姓還是有的,他快步向前,發現那名男子也加快了腳步。張揚皺了皺眉頭,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去,那名男子意識到自己被張揚發現了,也沒有逃避,而是迎著他走了過來。
張揚等他來到自己面前,眯起眼睛看了看他:「我認識你嗎?你跟著我幹什麼?」
那男子充滿敵視的打量著張揚:「你以後,最好離梁曉鷗遠點兒。」
張揚被這廝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這他媽哪跟哪兒啊?張大官人最反感別人威脅自己,他不無嘲諷道:「我跟誰相處跟你有什麼關係?」
張揚和何歆顏離開的時候已經是夜深人靜,大街上行人很少,何歆顏挽著張揚的手臂,也只有在夜色的掩護下,她才敢毫無顧忌的表達自己的綿綿愛意。
張揚道:「今天晚上你很少說話?」
何歆顏將俏臉貼在他的肩膀上:「喜歡聽你說!」
張揚笑道:「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何歆顏搖搖頭,雖然她沒說,可是的確有些心事,看到丁兆勇和趙靜的幸福,勾起了她對婚姻生活的美好期待。女人原本就是感性的動物,睹物思情,難免會產生一些感傷。何歆顏又是堅強而理智的,她知道自己今生今世是無法放棄對張揚的感情了,張揚對她已經夠好,在她心目中的位置無人可以替代,何歆顏提醒自己應該知足,她意識到自己應該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事業中去。
張揚擁住何歆顏的香肩:「歆顏,相信我,我會讓你幸福!」
何歆顏明澈的美眸望著張揚,不覺有些溼潤了,她深情道:「我已經非常幸福!」
古有關雲長單刀赴會,今有張大官人孤身赴宴,當然他料到借祁山兄弟倆一個膽子他們也不敢搞什麼鴻門宴。
祁山設宴的目的是為了和張揚和解,既然想和解就需要一個雙方都認同的和事佬,所以他想到了梁成龍,梁成龍和祁山已經認識很多年,聽說這件事的時候,梁成龍身在南錫,他本想給張揚打電話,祁山建議他還是親自過來一趟,有他親自在場這件事更好解決。
梁成龍對張揚的脾氣摸得很清楚,知道張揚要是真生氣了,就算是親爹親孃他也不給面子,考慮再三,還是決定親自回來一趟。在他看來這件事算不上什麼大事,而且祁家兄弟已經低頭,以他和張揚的關係,這件事應該可以解決。
祁山兄弟倆和梁成龍先到了江南食府,梁成龍送給祁峰一句話,有眼不識泰山,張揚什麼人物?不說別人,就是他梁成龍自己當初和張揚交手的時候,也吃了大虧,東江周雲帆當年也算得上手眼通天的人物,不一樣也在張揚的手上栽了跟頭,祁峰通過這一整天的瞭解,已經明白自己招惹了一個煞星,他心底有些後悔,如果知道何歆顏是張揚的人,他無論如何也不敢做出當街騷擾的事情來。不過現在事情已經出了,後悔也晚了。祁峰雖然明白張揚厲害,可心中對他的仇恨並沒有消褪,這次的事件中,吃虧的是他和那幫朋友,可現在他們卻要低頭,祁峰心有不甘,迫於大哥的壓力不得不這樣做,私底下盤算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總有一天我會找你算個清楚。
張揚坐著計程車準時來到江南食府,看到張揚的身影出現,祁山和梁成龍一起迎了出來,梁成龍呵呵笑道:「真是大水淹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啊!」
張揚早就習慣了這廝的商人嘴臉,從說話到做事就透著一個虛偽,梁成龍拉住張揚的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道:「張揚,你可真能折騰!」
張揚笑眯眯道:「聽你這話,今兒是找我算賬來了?」
梁成龍道:「我不敢,我又打不過你!」
祁山笑著走過來道:「張主任很守時啊!」
張揚道:「我們政府工作人員就是這樣,時間觀念特別強,不是說今晚要擺鴻門宴嗎?怎麼把梁成龍給弄來了,他是唱哪一齣?項莊還是項伯?」
祁山呵呵笑道:「張主任真是幽默!」他和張揚握了握手,指了指停在停車場內的一輛黑色甲殼蟲道:「奧迪不適合女孩子開,可巧我哥們的汽車專營店到了一批甲殼蟲,軟頂的,這車行嗎?」
張揚心裡明白,祁山是在向他服軟,但是又耍了一些小小的手段,沒有都按照他的話去做,撞壞了一奧拓,賠一輛奧迪,這傳出去笑話大了,雖然甲殼蟲也不便宜,價格還在低配奧迪之上,不過祁山是要通過這樣的方式試探一下張揚是否毫不退讓。
張大官人絕不是一個不懂變通的人,他之所以提出讓祁山賠一輛新的奧迪車,其目的是要難為他們,連他自己也明白這要求其實很過分,很欺負人,但是張揚決定欺負人的時候,往往是這個人把他真惹火了。其實這輛甲殼蟲真的很不錯,女孩子開起來要比奧迪拉風的多,更不用說什麼奧拓了。
張揚點點頭道:「就這麼著吧!」這廝臉上還裝出勉為其難的樣子,好像他給了祁山多大面子。
梁成龍心說,你丫也太狠了,奧拓換奧迪,現在換成了軟頂甲殼蟲,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他自然不會忘記自己今天過來的主要任務,梁成龍道:「這車好,我最近正打算給清紅買一輛,作為她給我生女兒的禮物。」
祁山將車鑰匙交給張揚:「手續發票全都在手套箱裡,回頭你就開走,需要的話,我隨時可以讓人陪著去上牌。」
張揚也沒跟他客氣,接過車鑰匙收起,祁山邀請他進入酒店。
梁成龍找到機會向張揚道:「哥們,今天給我點面子。」
張揚笑道:「給我來個突然襲擊,你可真行啊。」
梁成龍道:「其實你應該解釋為意外驚喜,在南錫我給你送行,來東江我又給你接風,充分體現了咱倆的革命友誼萬年長。」
張揚揶揄道:「可兩次都不是你請客。」
梁成龍道:「當好陪客也不容易。」
張揚道:「你當陪客還不過癮,現在當起說客來了。」
梁成龍笑道:「祁山是我認識多年的老朋友,關係是相當的好。」
張大官人當然明白梁成龍說這番話的目的,他是要自己手下留情。
江南食府最豪華的包間已經準備好了,祁山那邊並沒有叫太多人,除了弟弟祁峰就沒有其他人在場,鯊魚頭趙勁松被張揚砸斷了腕骨,現在正在醫院治療呢,他的處境非常的被動,如果張揚執意要追究他用鋼珠槍射擊自己的事情,趙勁松百分百要坐牢。這正是祁山的精明之處,今天是他向張揚低頭,當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雖然梁成龍和張揚的關係不錯,可就連他自己對說服張揚也沒有確然的把握,祁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在這件事上他決意退讓。
祁峰並不明白大哥這次為什麼要表現出這樣的忍讓,幾乎沒做任何的抗爭就接受了張揚的全部條件。按照祁峰本來的想法,士可殺不可辱,他就算拼著魚死網破也要和張揚爭這口氣,然而大哥的話他不能不聽。
祁山邀請張揚坐下之後,馬上向祁峰道:「小峰,還不給張主任端茶認錯!」他一上來就直奔主題,祁山是個不喜歡迴避問題的人,既然早晚都要解決,早一些總是好的。
祁峰始終低著頭,從張揚進門起他一直都在迴避張揚的目光,這並不是因為他害怕或者慚愧,因為他了解自己藏不住仇恨,不想張揚看到他充滿憤恨的眼睛。
祁峰倒了杯茶,雙手端著來到張揚的面前,目光仍然沒有去看張揚,低垂著望著腳下:「張主任,昨天的事情是我的錯,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我在這裡給您賠不是了!」
張揚沒有馬上接這杯茶,祁山輕輕咳嗽了一聲,像是在提醒什麼。
祁峰唇角的肌肉明顯抽搐了一下,他的內心宛如被鋼鞭抽打那般難過,大哥明顯在提醒他是時候給張揚下跪了,祁峰有生以來從沒有受過這麼大的侮辱,他閉上眼睛,單腿一曲,強迫自己跪下去,可是沒等他的這個動作完成,張揚已經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他的下一步動作,接過他手中的茶盞笑道:「既然都是自己人,這件事就算了!」
聽他這樣說,祁山內心中鬆了一口氣,自己做得這些表面功夫沒有白費,殺人不過頭點地,從事情發生之後直到現在,他代表弟弟處處忍讓,對張揚的所有要求都一一應承,又先後清楚欒勝文和梁成龍當和事佬說情,張揚如果還是寸步不讓,那麼這個人就太過分了,祁山雖然讓祁峰下跪,可心底是不想的,損失點錢財無所謂,可是面子要是失去了,那是花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梁成龍也面露喜色,張揚這一手給足了他面子,如果張揚執意要求祁峰下跪,那麼他這個和事佬臉上肯定不好看,他還對祁山說他和張揚的關係如何如何,如果這點面子都沒有,豈不是等於自己抽了自己一嘴巴子。
張揚喝了祁峰遞上來的那杯茶,其實在看到那輛甲殼蟲和梁成龍之後,張揚就已經放棄了讓祁峰下跪的想法,梁成龍是他朋友,這個面子多少要給一些,祁山在事後也的確表現出了相當的誠意,張揚並不是要把事情做絕的人,給人留面子,也是給自己留退路,事情已經過去了,也沒必要因為這件事而結下仇怨。張大官人往往在用武力征服對手之後,就會想起以德服人這四個字來。
作者「石章魚」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