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過楊晶允許之後,程焱東拿走了楊芸放在床下的箱子,箱子裡有一本她過去的日記,還有她醉酒被姦汙當天所穿的內褲,日記的內容無非是她的一些心路歷程,對破案並沒有任何的幫助,楊芸有一點並沒有說謊,她對當天的情景記不清楚了。可她的內褲卻提供了一份有力的證據,警方在內褲找到了精斑,和薛志楠血型dna對比一致,雖然是零口供,可是證據確鑿,結果出來之後,趙國強和程焱東全都鬆了一口氣,兩人馬上提審了薛志楠。
薛志楠似乎預感到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他的表面還算鎮定,坐下之後,首先提了一個要求:「可以給我一支香菸嗎?」
趙國強和程焱東對望了一眼,程焱東冷冷道:「你以為自己是誰?給我放老實點,提你過來是要調查你。」
薛志楠不屑的笑了一聲道:「調查我?我就鬧不明白了,先是檢察院,然後是你們公安局,查了這麼久,根本就是圍繞著莫須有打轉轉,我薛志楠老老實實的工作,給國家創造了多少財富?你們這樣對我,就是拖經濟建設的後腿。」
程焱東冷笑道:「還真把自己當成一號人物,薛志楠,你給我放老實點,最好馬上把強姦楊芸的經過說出來,我們國家是有政策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薛志楠道:「你們想聽什麼?強姦經過?我說你們怎麼這麼變態?這麼喜歡聽,乾脆去找盤黃片兒看,反正你們公安內部收繳的多了,內部觀摩的機會太多了。」
程焱東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狂妄!薛志楠,我跟你實話實說,如果沒有掌握確切的證據,我們也不會把你請到這裡來,我們已經找到了事發當日楊芸所穿的內褲,在上面發現了精斑。」
薛志楠內心狂跳,他大聲道:「那又怎樣?也不能證明就是我的。」
趙國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一直都在悄悄觀察薛志楠的眼神,從薛志楠的雙眼中他捕捉到了驚慌。
程焱東揚起那份dna鑑定的結果:「經過dna比對,精斑和你血型dna完全吻合。」
薛志楠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慌張,不過他還是迅速穩定了下來:「詐我啊?」
程焱東將那份鑑定結果交給一旁做記錄的警察,警察來到薛志楠面前將結果給他看,薛志楠看清結果之後,臉色頓時變得蒼白起來。他抿了抿嘴唇,感覺自己的嘴唇有些發乾,可薛志楠也算一號人物,他的心理素質還算過得去,笑了笑道:「這又能證明什麼?她內褲上發現我的精斑,只能證明我們兩人之間存在不正當的關係,難道可以證明我強姦她?你們無非是想把我弄進監獄,我實話告訴你們,楊芸一直都想進菸廠工作。為了這件事,她姐姐幫她牽線搭橋,她勾引我,我這人有個最大的缺點就是在私生活上不檢點,所以沒能把持住自己,和她發生了關係,只是我沒想到這姐妹倆這麼陰險,居然設下圈套來害我,如果楊芸要起訴我強姦她,我只能找人辯護了,可是她好像神智不正常吧?一個精神病患者所說的話究竟有幾分可信?兩位局長,你們就這麼想把我弄進監獄?我在什麼地方得罪了你們?」
趙國強開口道:「薛志楠,你以為楊芸的精神會始終不穩定,沒有康復的機會了?如果不是她精神狀況好轉,又怎麼會記起這個證據?我告訴你,用不了太久,她就會恢復正常,在通過精神鑑定的測試之後,她完全有資格起訴你。」
薛志楠的額頭開始冒汗了。
程焱東道:「害怕了吧,有句話叫做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做了壞事,以為能夠瞞住天下人,可這根本不可能,薛志楠我給你一個忠告,現在就把那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交代出來,也許能夠獲得寬大處理的機會。」
薛志楠道:「我沒什麼可說的,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們愛怎樣就怎樣,不就是想把我弄進監獄嗎?好啊,你們讓楊芸起訴我。」
趙國強和程焱東對望了一眼,薛志楠果然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他們都從事公安工作多年,形形色色的罪犯他們見到的多了,薛志楠這種並不少見,他有頭腦,心理素質夠強,知道楊芸的精神如果不恢復正常,那麼她就無法站出來指證薛志楠,她的口供就無法成為法庭上的證詞。
訊問只能暫時告一段落,兩人回到辦公室內,程焱東憤憤然道:「這個混蛋,當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趙國強道:「他的心理素質夠強,對形勢認識的很清楚,想讓他認罪很難。」
程焱東道:「還不是他的背後有人撐腰。」他所指的這個人就是廖偉忠。
趙國強道:「聽說廖偉忠已經上告了,說南錫市領導迫害他。」
程焱東道:「這件事不能再拖了,回頭要看看楊芸的恢復情況怎麼樣。」
趙國強忽然道:「張揚是不是和你一起去過青湖醫院?」
程焱東被他突然一問,問得愣在那裡,他有些詫異的看著趙國強,實在不清楚他怎麼會知道這件事的。
趙國強道:「青湖醫院內的安防措施很嚴密,每個重症病人的房間內都有監控,我看過當天你和他去調查情況的錄影,焱東啊,你讓一個局外人去冒充警察,這可是違反咱們內部紀律的。」
程焱東被趙國強當面戳破,臉上有些掛不住,尷尬道:「趙局,張主任說能夠幫我,他不想你知道這件事。」
趙國強道:「他怎麼做我管不著,可是你啊,你得知道咱們才是一個系統的。」
「對不起!」程焱東老老實實認錯。
趙國強提出這件事並不是要追究,他拍了拍程焱東的肩膀道:「焱東,你跟他聯絡一下,既然他有辦法讓楊芸說話,說不定就能夠幫助楊芸徹底清醒過來,算是我給他一張通行證,讓他幫忙給楊芸繼續治療。」
程焱東欣喜的點了點頭。
此時趙國強桌上的電話響了,他拿起電話,聽完之後,兩道劍眉不禁擰在了一起,他低聲道:「確定?」
在得到確定性的答覆之後,趙國強放下電話,站起身,拿起自己的警帽,向程焱東道:「楊芸的內褲上還發現了另外一個人的精斑。」
程焱東吃驚的張大了嘴巴:「誰?」
趙國強道:「初步鑑定的結果表明是廖偉忠!」
程焱東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廖偉忠和薛志楠是姐夫和小舅子的關係,他們兩人居然會對同一個女孩子下手,如果一切屬實,事情的性質極其惡劣,這已經不是一起普通的強姦案。
趙國強道:「馬上監控廖偉忠,我這就去紀委一趟,要向馬書記及時通報情況。」
紀委書記馬天翼聽說這一結果的時候,氣得頓時拍桌子罵起了娘,馬天翼是個正義感十足的人,他憎惡一切腐敗犯罪,他於危難之時受命於南錫,來南錫之前就立下志向,要整頓南錫的官場,還給南錫這片土地一片朗朗乾坤,他不在乎別人怎麼想,他要做的就是整頓幹部隊伍的紀律,廖偉忠其人在當地企業界的威望很高,可是馬天翼下車伊始就發現廖偉忠在菸廠過於獨斷獨行,關於他的投訴也是層出不窮,絕對的權力意味著絕對的腐化,事實證明果然就是這個道理。
馬天翼道:「我早就說過他有問題,市裡因為菸廠是利稅大戶,所以凡事都給他幾分面子,就算他在經濟建設方面有功,可是並不代表著能夠抵消他的錯誤。」
趙國強道:「馬書記,這件事應該怎麼辦?」
馬天翼道:「還能怎麼辦?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他廖偉忠不過是個菸廠廠長,他犯法一樣要治他!」馬天翼此時積壓在胸膛多日的悶氣終於可以傾吐了出來,市裡對他調查廖偉忠頗有微詞,可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是正確的,廖偉忠有問題,他絕不是像他表面表現出來的那樣,楊芸的事情只是冰山一角,隨著這一角的掀開,可能會有更多的內幕被爆出來。
趙國強道:「我已經讓人去監控廖偉忠。」
馬天翼點了點頭道:「做得好,我這就去找李書記,看他怎麼說。」
趙國強的手機此時響了起來,卻是程焱東打來的電話,程焱東道:「趙局,廖偉忠今天一早去了雲南開會,他人並不在南錫。」
趙國強把這一情況轉告給了馬天翼,馬天翼道:「這件事有沒有透露出去?」
趙國強搖了搖頭道:「除了您以外我還沒有告訴任何人。」
馬天翼道:「一定要提防他出逃,廖偉忠的兩個孩子都在國外,他妻子在英國陪讀,他的父母也已經去世了……」說到這裡馬天翼的內心變得沉重起來,他對廖偉忠還是疏忽了防範,如果廖偉忠真的聽到了風吹草動,利用這次的機會出逃,那麼造成的損失必然是巨大的。
他匆匆趕到了李長宇的辦公室,向李長宇彙報了這件事的進展情況,李長宇也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事實證明馬天翼當初的判斷是正確的,廖偉忠的確有問題,他當初從大局出發,勸馬天翼要在這件事上儘量採取低調處理,現在看來這件事是蓋不住的,李長宇感到相當的糾結,南錫一件事接著一件事,他最不希望的就是幹部隊伍中再出現大的違紀問題,可廖偉忠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馬天翼道:「李書記,必須馬上對廖偉忠採取控制措施,一旦他潛逃出境,再想抓他就難了。」
李長宇道:「現在並不能證明他就要潛逃出境,他應該不知道楊芸的事情被發現了吧?」
馬天翼道:「可能從薛志楠被抓開始,他就做好了潛逃的準備,之前他表現出的憤怒和不平,可能是向我們故佈疑陣,用來迷惑我們,我剛剛調查過,他的妻子去英國不久,還是薛志楠被控制之後的事情,我看他早有出逃的準備。」
李長宇習慣性的摸出一支香菸點燃,這件事上馬天翼的判斷無疑是正確的,自己有所失誤,他沉默了一會兒道:「馬上派人去雲南,控制廖偉忠,把他帶回南錫。」
廖偉忠是在從雲安逃往緬甸的途中被警方逮捕的,南錫警方反應及時,和雲南警方聯手將廖偉忠堵截在了邊卡,得知廖偉忠被抓住之後,南錫市的各位市領導全都鬆了口氣。
廖偉忠一直都在留意公安內部的動靜,楊芸提供證據之後,他就預感到這件事不妙,所以及時做出了出逃計劃,可是他沒想到警方這次的反應速度會這麼快,搶在他離開國境之前將他抓住。
再次見到廖偉忠,馬天翼幾乎不能相信眼前的這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就是幾天前還意氣風發的菸廠管理者,南錫企業界的風雲人物。
廖偉忠笑了笑,他習慣性的掠了一下頭髮:「過去我一直都染髮,真正的樣子是不是嚇了你一跳?」
馬天翼道:「沒想到你頭髮白了這麼多。」
廖偉忠道:「我在菸廠工作了三十五年,在最高領導的崗位上幹了八年,八年前我還是滿頭黑髮,可現在已經是白髮蒼蒼,我可以說,我的頭髮是為這個企業操心變白的。」
馬天翼道:「你覺著很不公平?」
廖偉忠道:「這個位子本不該屬於我。」
馬天翼道:「犯了錯,就得為自己的錯誤承擔後果,誰也不想坐在階下囚的位置上,可是你不坐,就證明我們的法律是不公正的,就是對老百姓不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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