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四章 好奇心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1頁,共2頁

張揚回到香山別院的時候,看到陳雪正打著一把雨傘,在院子裡將一堆拓片清理出來。

張揚有些好奇的來到她的身邊:「幹什麼這是?」

陳雪道:「天池先生臨終前曾經將這些拓片埋了起來,他認為是不祥之物,我又給挖了出來。」

張揚道:「想不到你的好奇心倒是蠻強,這麼大雨,別搞這些沒意義的事情了。」

陳雪道:「幫我撐著傘,我看看這些東西。」

張揚搖了搖頭,從她手中接過雨傘。

陳雪道:「這些拓片,有些是陰煞修羅掌,還有一些是關於悽風苦雨劍的,這些都是隋朝高麗劍客金絔戊所著。」

張揚道:「這些我們都知道啊!」

陳雪道:「為什麼文玲會掌握這些武功?」

張揚道:「興趣她小時候來亂空山遊玩,剛巧發現了這些拓片,於是照著上面修煉,所以不知不覺就學會了。」

陳雪道:「你不是說文玲在從屋頂摔下成為植物人之前,根本不會任何的武功嗎?」

張大官人無言以對了,其實他心中早就開始懷疑文玲,但是這件事並不適合向任何人提起。

陳雪從中搜集到了幾塊需要的拓片,站起身,張揚為她打著傘,兩人一起回到了書房內。

書桌上已經擺滿了拓片,看來陳雪已經花費了不少的功夫來做這件事。在張揚的印象中陳雪是個超然物外的丫頭,美得不可方物,偏偏又不食人間煙火,在某種意義上,她和文玲有相像的一面,兩人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和周圍的一切顯得格格不入,也許這才是陳雪對文玲感興趣的真正原因。

張揚拉了張椅子在書桌旁坐下,託著腮默默看著陳雪忙活,陳雪將桌上的拓片擺來擺去,足足花了近兩個小時的功夫,方才大功告成,她輕聲道:「你記不記得,我們曾經一起去大學的圖書館查閱金絔戊的資料?」

張揚道:「知道,不就是一高麗的刺客嗎?他想刺殺隋煬帝,結果沒成功,被隋朝四大高手聯手擊斃。」

陳雪道:「記不記得,有段野史中說,金絔戊還有一個女兒,他的女兒為了替他報仇,所以捨身入宮,成為了隋煬帝的貴妃?」

張揚點了點頭。

陳雪道:「這些拓片之中,可以證明金絔戊的確有一個女兒。」

張揚笑道:「那又如何?就算他有女兒也未必會入宮伺候隋煬帝,我雖然沒學過歷史,可我也知道,野史都是大家胡亂編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博君一笑。」

陳雪道:「假如是真的呢?你知不知道,金絔戊的女兒叫什麼名字?」

張大官人的好奇心此時已經被完全激起:「叫什麼?」

「金雯靈!」

「什麼?」張大官人饒是膽大,此時也不禁冷汗直冒,雖然他明明知道此雯靈非彼文玲,可這種跨越千年時空的巧合實在是太令人震驚了。

陳雪繼續道:「入宮之後被冊封為妃,根據我收集到的資料,她應該就是蘭貴妃,生前極得隋煬帝的寵幸,後來為隋煬帝誕下一子,可因為難產當日就死了。」

張大官人此時脊背的衣服全都被冷汗溼透,當年蘭貴妃難產的時候,就是他前往宮內救治,可他明明救了蘭貴妃母子的性命,為什麼她還會難產而死?這狗日的隋煬帝,老子對他有恩,他反而恩將仇報,殺了我不算,還把他女人也咔嚓了。

陳雪道:「我又找尋了許多資料,關於蘭貴妃的死因,還有一個極其可信的說法。」

張揚道:「什麼說法?」

陳雪道:「據說蘭貴妃並不是難產而死,而是因為她和為她接生的御醫有染,兩人的私情被隋煬帝發現,所以楊廣先殺了那名御醫,然後又把蘭貴妃給殺了。」

張大官人雙目瞪得滾圓,這是哪個混蛋寫的?老子也就是為蘭貴妃接生那一天和她第一次見面,她腆著大肚子,我就算是想跟她有染,來得及嗎?張揚道:「這御醫是誰?」

陳雪搖了搖頭道:「不知道,這種人物在歷史上根本就掀不起任何的風浪,到底有沒有這個人存在還很難說,哪位史學家又會真正去關注這些無聊的事情,會在這種小人物的身上浪費時間?」

「小人物?」張大官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無視自己。

陳雪不解的看著他,眨了眨妙目道:「怎麼?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張大官人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又不是歷史學家,我知道什麼?」

陳雪道:「你好像很不服氣的樣子。」

張揚狡黠道:「我是為我們醫療工作者不值,歷史學家怎麼著?憑什麼看不起我們當醫生的?」他趴在桌面上,望著那一塊塊的拓片,換成他是沒有耐心從中找出結果的,他低聲道:「你說了這麼多,這些和文玲有關係嗎?」

陳雪道:「只是一個假設,文玲甦醒後性情大變,而且她忽然就擁有了這麼厲害的武功,我曾經看過一篇資料,也是說一個人沉睡多年以後,忽然有了其他人的記憶,醒來後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不過那些都是發生在外國。」

張揚道:「我還是不明白你想說明什麼。」其實張大官人已經很清楚了,陳雪正在向他證明文玲和金雯靈之間的關係。不過張揚可以保證,現在的文玲從長相上和蘭貴妃實在是連半毛錢的關係都沒有。

陳雪道:「你明白的,我也只是做出一個假設,如果真的有借屍還魂的事情,如果文玲體內的意識真的屬於金絔戊的女兒,那麼一切就好解釋了。」

張揚道:「我真的讓你說糊塗了,你在說文玲是古代人,她從古代穿越而來?所以她擁有了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所以她才會性情大變?」

陳雪道:「也許會有這樣的可能。」

張大官人道:「我也有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我還有一身妙手回春的醫術,你覺著我也是從古代過來的嗎?」

陳雪難得的露出了一絲笑容,明媚的笑容足以讓冬雪融化,她輕聲道:「如果對文玲的推斷成立,那麼你或許也有可能。」

張揚瞪大了眼睛:「我說丫頭,話不能亂說,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中科院不得把我拖過去,直接人體解剖了?」

陳雪道:「我真的很好奇,文玲、這些拓片、那塊逆轉乾坤的拓片圖譜,所有的因素彙集在一起,變得越來越難以解釋。」

張揚有些心驚道:「既然解釋不通,乾脆就不要解釋,文玲本來就是這樣也罷,是從古代穿越而來也罷,跟咱們都沒有關係,只要她不做傷害我們的事情,古代人又怎樣?既然中國人和外國人都能生活在一起,古代人和現代人為什麼不能和平共處呢?」

陳雪有些好奇的望著張揚:「張揚,平時你的好奇心比任何人都要重,這次怎麼突然轉性了?」

張揚嘆了口氣道:「說實話,就目前文玲的武功,我還真有些惹不起她,明知惹不起還去招惹她,那不是犯賤嗎?而且我看她這次甦醒之後表現的一直都很正常,除了昨晚搶奪逆轉乾坤拓片的那一次,並沒有任何過分的舉動。」

陳雪道:「說起那塊拓片,既然她如此看重,其中一定有著相當大的秘密。」

張揚道:「想知道什麼秘密只能去問她!」

陳雪道:「假如咱們之前的假設全部成立,如果文玲的體內真的有蘭貴妃的意識,那麼她甦醒之後,發現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之後,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麼?」

張揚道:「她想回去唄!」張大官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忽然想起,自己現在對大隋朝已經很少去想了,如果說還有一個人讓他牽掛,那個人就是春雪晴,從頭算起,他來到二十世紀已經四年多的時間了,他感覺自己已經完全融入了這個世界,他的感情,他的一切都和這個世界息息相關,就算真的有一個可以回去的機會擺在他的眼前,他也不會去考慮。

陳雪道:「我懷疑她拿走的那張拓片可以逆轉時空。」

張揚笑道:「可能嗎?當今科技這麼發展都做不到,你覺著大隋朝的科技水平就足以讓人在現代和古代之間來回穿越?陳雪,我看你別學歷史了,乾脆該行去寫志怪小說。」張大官人實在是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了,他發現陳雪所說的一切,應該越來越接近事實的真相,如果一切真的是陳雪推測的這樣,那麼他又該何去何從?

張揚的心底第一次產生了如此強烈的危機感,他開始意識到或許這個世界上並不僅僅只有自己這個特例,如果陳雪的推斷屬實,那麼文玲絕不會就此敢於平寂,那塊逆轉乾坤的拓片將會成為一個隱患,因為自身的緣故,張揚看過不少這方面的書,在理論上,穿越時空很有可能,他在穿越的同時,他所處的世界已經完全改變,如果文玲真的想要回去,那麼她會帶給這個世界這樣的影響,又會帶給他怎樣的影響?張大官人記得這好像就叫做蝴蝶效應。

文玲依然孤獨,自從甦醒之後,她的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過去的事情,她想得最多的人就是杜天野,想得都是杜天野對她的好,自從她成為植物人之後,杜天野默默守候在她的身邊,十年如一日的照顧她,而她甦醒之後,帶給杜天野的卻是一連串沉重的打擊,內心中極其複雜的念頭在反覆交織著,她渴望見到杜天野,內心中有好多話想對他說,也只想對他說。可是想起今天在墓地遇到杜天野母親的情景,文玲的一顆心頓時冷卻了下去。

拿出那塊逆轉乾坤的拓片,文玲的目光中的傷感漸漸褪去,她的表情重新變得堅強起來,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對自己道:「我的命運由我自己來掌控!

羅慧寧和文國權隔窗相望,文國權的精神狀態明顯好轉了許多,這讓羅慧寧感到欣慰,剛剛兒子打來了電話,按照文國權的意思,她並沒有將他患病的訊息告訴兒子,讓兒子安心在地方做事。

羅慧寧拿起電話給文國權打了過去。

文國權聽到電話鈴聲,先向窗外看了看,看到羅慧寧拿著聽筒,指了指電話。

文國權笑了笑,他拿起了床頭的電話,房間內的醫護人員識趣的離去了。

羅慧寧道:「國權,感覺怎樣了?」

文國權道:「好多了,我感覺自己就快痊癒了,看來明天我就可以出院了。」文國權這樣說只是為了讓妻子寬心,雖然他恢復得很快,可是在病情徹底治癒之前,他仍然無法解除隔離狀態。

羅慧寧道:「剛才浩南打電話過來,我沒告訴他你生病的事情。」

文國權點了點頭道:「應該的,他在地方上工作很忙,我這邊的情況都已經穩定了,就不要讓他再擔心了,再說,京城現在疫情鬧得這麼厲害,讓他回來又多了一些風險。」

羅慧寧道:「知道你疼他。」

文國權笑道:「恐怕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羅慧寧嘆了口氣道:「孩子們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我怕他多想,小玲甦醒的事情我也沒告訴他。」

文國權很滿意羅慧寧的處理,他低聲道:「不說最好,等過些日子,r型肺炎的風波過去,你和小玲一起去新疆看他。」

羅慧寧道:「只怕小玲未必肯去。」

「有什麼不肯的,那是她弟弟。」

羅慧寧道:「國權,你有沒有覺著,女兒這次甦醒之後,又好像是換了一個人?」

文國權笑道:「再怎麼換,她仍然是我們的女兒。」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總覺著她這次醒來後有些怪怪的,她應該想起了過去的事情,可是她又好像在對抗著某些事。」

文國權道:「這孩子經歷了這麼多事,性情上肯定會改變不少,咱們做父母的對她要多一些信心,儘量多給她一些關懷和溫暖,我相信她一定會很快從困惑中走出來。」

羅慧寧道:「張揚也是這樣說。」

文國權道:「有件事我必須要說說你,不要一有事就麻煩張揚,他也有自己的事情,你不要讓他太難做。」

羅慧寧道:「國權,我都明白,可是當時看到你生病,我心急火燎的,除了他我實在想不出還有誰可以幫我。」

文國權笑道:「在我看來,你對這個乾兒子要比親兒子還要親了。」

羅慧寧道:「在我心中早就把他當親兒子一樣了。」

文國權呵呵笑了起來,隨著病情的好轉他的心情也好了起來,文國權道:「聽說他和嫣然重新訂婚了,等這件事過去之後,邀請懷明兩口子來見見面,咱們也不能讓人白叫乾爸乾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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