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一章 涅盤重生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2頁,共2頁

李偉向張揚看了一眼,張揚這半天始終處於文玲甦醒震駭之中,他實在想不通,他每次來京都會為文玲診脈,他早已確定文玲終生都不可能醒來,然而她偏偏就醒來,文玲甦醒時表現出的內力,甚至已經不弱於自己,難道她之前的沉睡只不過是一種假象,她在沉睡中已經悄然完成了武功上的突破,在修為上更進一層,張揚曾經專門瞭解過文玲,她在被自己救醒之前從未練過武功,發生在文玲身上的一切已經足夠神奇,張揚無法解釋這一切。

文玲看到李偉並沒有答覆自己,重複道:「我要去見他們!」

李偉道:「小姐,現在並不適合。」

文玲道:「我是他們的女兒,父親生病了,作為女兒的去探望,這要求過分嗎?」

李偉暗自嘆了口氣,他走到一旁去打電話,請示羅慧寧之後,再度回到文玲的身邊,輕聲道:「夫人讓我們一起回去。」

張揚和文玲坐在後座上,一路之上,張揚都沒有主動說話,還是文玲主動找上了他:「張揚,謝謝你救了我!」

張揚微微一怔,文玲竟然誤會是自己救了他,張大官人沒做過的事情可不敢冒功,他搖了搖頭道:「我救不了你,是你自己醒過來的。」

文玲道:「我忽然想起了好多事。」

張揚好奇道:「什麼事?」

文玲道:「過去的一切。」

張揚皺了皺眉頭,文玲所說的一切中究竟包不包括她被自己追得慌不擇路,結果被大卡車撞飛的事情?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過詭異,張揚總覺著有些不對,可是又說不清具體是哪兒不對。

他們來到香河療養院,雖然文玲是文國權的女兒,她仍然也要接受全面檢查,文玲表現的還算配合,就是護士準備抽學得時候,她神情一變,一把抓住那護士的手腕,厲聲道:「你做什麼?」

小護士嚇得花容失色:「沒……沒幹什麼……抽……抽血……」只覺著被文玲握住手腕的地方冰冷徹骨,文玲的掌心如同一塊寒冰。

張揚道:「來這裡的每個人都要接受體檢,他們沒惡意的。」

文玲這才放開那小護士,張揚留意到文玲手背上的青筋顏色由深轉淡,她的指尖竟如同半透明色,陰煞修羅掌至少要修煉到七重才會出現這種現象,張揚雖然修習過一陣子陰煞修羅掌,可後來發現陰煞修羅掌和他本身的武功相互衝突,所以停止了修煉,他連四重境界都沒有突破,張揚對文玲暗自提防,文玲上次甦醒之後性情大變,對杜天野絕情,氣死杜山魁,這次不知又要生出怎樣的事端?

文玲接受體檢之後,醫護人員拿給她一身防護服,文玲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需要,她向文國權所在的房間走去,腳步雖然不快,可是每一步的距離都是極其精確,看起來絲毫不差,普通人看來這並不算什麼,可是在張揚看來,文玲對步法的控制實則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更讓張揚驚奇的是,他距離文玲這麼近,竟然感覺不到她的呼吸和心跳,以他敏銳的感知力,本不應該出現這樣的現象。

羅慧寧已經在病房外等待,望著文玲緩步而來,羅慧寧的表情極其複雜,女兒能夠甦醒,作為母親自然感到欣慰,可是想起文玲過去的作為,羅慧寧又高興不起來,她感覺自己越來越不瞭解這個女兒,她這次的甦醒該不會惹出更大的麻煩吧?

文玲來到母親面前,伸出手去,握住她的右手,輕聲道:「媽!我爸呢?」

如果說之前羅慧寧的內心充滿了猶疑和忐忑,可是聽到文玲叫了這一聲媽,久違的親情和溫暖頓時佔據了她的內心,母子連心,骨肉親情是任何事都割不斷的,文玲在上次甦醒之後,冷漠到很少叫她一聲媽,可這次她卻似乎轉變了許多,握著母親的手,文玲的唇角露出溫暖的笑,雖然笑得有些生硬,可是則笑容足以軟化羅慧寧的內心,羅慧寧的眼眶有些熱了,她拍了拍文玲的手背,輕聲道:「小玲,去看看你爸!」

幾個人一起來到隔離室外,通過病房觀察窗向裡面望去,文國權正躺在病床上,他還不知道女兒已經甦醒的訊息,張揚出去的這段時間,他的體溫又有反覆,目前再次升高到39°c以上。

張揚進入病房準備再次為文國權降溫,文玲不顧羅慧寧的勸阻也跟了進去。

張揚在門前擋住她道:「這種病傳染性很強,你還是留在外面。」

「他是我爸,我要看看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文玲的雙目竟然有些發紅,張揚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文玲道:「你讓我過去,我不會有事!」

羅慧寧趕了過來,抓住文玲的手臂道:「小玲,不許你去,你在外面等著!」

張揚轉身走入病房內,羅慧寧抓住文玲的手卻感覺一滑,再看她的時候,文玲已經緊隨張揚的腳步進入了房間內。

文國權已經看到了女兒,他驚奇的瞪大了雙眼,他以為是自己因為發燒而出現了環視,用力眨了眨雙眼,終於相信,一直躺在床上長眠不醒的女兒真的甦醒了,而且真真切切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張揚顧不上這麼多,當務之急是幫助文國權降低體溫,他抓住文國權的手掌,潛運內力,將陰煞修羅掌的掌力徐徐送入文國權的體內。

文玲握住文國權的另外一隻手,輕聲道:「爸,你沒事的,你一定會沒事的!」

文國權也感覺到女兒這次甦醒後的明顯不同,他低聲道:「看到你醒來,爸的病就好了一大半。」

文玲笑了笑。

文國權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轉過身去:「你快出去,這病的傳染性很強。」

文玲搖了搖頭,一股清涼的內息從文國權的另外一隻手掌送入,這股內息,論到陰寒之力比起張揚要純正的多,張揚很快就覺察到了文國權體內經脈的變化,他詫異的抬起頭,望著文玲。

文玲同樣感覺到了張揚輸入父親體內的內息,輕聲道:「想不到,你居然學會了這種掌法!」

張大官人緩緩收回掌力,單論陰煞修羅掌,文玲要比他精深的多,他根據文玲的內息判斷出,文玲對文國權絕沒有加害之意,這才放下心來。既然文玲已經出手,他樂於節省一些內力,不出一會兒功夫,文國權的體溫已經成功降回了正常,陰煞修羅掌並非是一種單純殺傷性的武功,任何事物都有兩面性,武功也是一樣,武功可以殺人,但是運用得當一樣可以救人。

張揚根據文國權的脈相,又調整了一下藥方,這才和文玲一起離開了病房,張揚對文玲好奇到了極點,她的身上究竟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兩人按照要求,重新消毒後,脫下隔離衣,這才來到外面。

張揚悄然打量著文玲,文玲覺察到他的目光,平靜道:「你很好奇?」

張揚點了點頭,實話實說道:「我本以為你永遠不會再甦醒的!」

文玲仰起頭,陰沉的天空更襯托出她的面孔雪一樣慘白,她的呼吸均勻而悠長,張揚知道她正在利用呼吸吐納迅速恢復剛剛損耗的些許內力。

文玲道:「我想起了很多事!」

「比如……」

「比如杜伯伯的死,比如你救我的事情,還有……」文玲的眼前忽然浮現了一個堅毅而剛強的面孔,她想起了杜天野,想起杜天野悲痛欲絕的眼神,想起杜天野那樣的表情,她的內心中就開始隱隱作痛。

張揚道:「你還記得崔志煥嗎?」

文玲向張揚看了一眼:「那個韓國人?」

張揚點了點頭,他明顯察覺到文玲這次醒來和過去有了很大的不同,她一定回憶起了過去的一切。

文玲道:「如果讓我遇到他,我會殺死他,用他的血來祭奠杜伯伯的英靈。」

張大官人沒來由打了個冷顫,他敢確定文玲把她和杜天野的那段感情都想起來了,不然文玲不會突然表現的對杜山魁那麼敬重,這次文玲甦醒之後,她首先想起來的就是家人,對別人來說很正常,可對文玲來說,這件事卻非同尋常,要知道張揚第一次將她救醒之後,她對家人的感情極其淡漠,彷彿像對陌生人一樣。

張揚兩世為人,什麼樣性情的人他都見過,可文玲這麼古怪的,他卻是第一次見到,張揚小心翼翼道:「上次的事情很抱歉。」他沒說明什麼事情,故意這麼說試探文玲,看她究竟記不記得是自己把她追的倉皇逃竄,走投無路,所以才出了車禍,重新進入沉睡之中。

文玲道:「事情既然過去,就不用再提,你當是也是為了大家好。」

張大官人暗自感嘆,看來文玲真的是什麼都想起來了,不過好在她這次表現得相當大度,居然沒有要跟自己計較的意思。

張揚道:「你怎麼學會的武功?」

文玲道:「你別問我,我也不知道,我昏睡了這麼多年,感覺一切都變了,上次醒來的時候,我什麼都不記得,連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做這麼奇怪的事情,這次我想起了很多事,但是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武功,我不知道,關於我的這些變化,我什麼都不知道。」

張揚嘆了口氣道:「不知道就算了,反正你能夠想起過去的事情就好。」直覺告訴他,文玲並沒有完全說實話。

文玲道:「張揚,關於我會武功的事情,你不要告訴任何人,我不想父母再為我擔心。」

張大官人將信將疑,文玲這次醒來真的如同換了一個人一樣,她居然懂得開始為家人考慮,張揚點了點頭道:「你放心,我不會對他們說這些事。」

羅慧寧站在窗前,望著院落中正在談話的兩人,一雙秀眉緊緊顰起,雙目之中充滿著憂慮,李偉已經將剛才在康復中心發生的事情向她詳細彙報了一遍,羅慧寧也感覺到女兒這次甦醒後,真的和過去不一樣了。

李偉匆匆來到羅慧寧的身邊,有些激動地對她道:「夫人,小姐血液化驗的結果出來了,她也曾經受過r型冠狀病毒的感染,可是她的血液中存在抗體!」

羅慧寧有些詫異道:「什麼?」她顯然並不完全明白李偉這句話的意思。

李偉道:「根據小姐血液的檢查結果,她應該受到過r型病毒的感染,可是她的體質很特殊,本身擁有r型病毒的抗體,也就是說,同樣感染病毒,她沒事,而其他人就要發病,醫生說,現在全世界都在尋找攜帶這種抗體的人,一直都沒有找到,想不到小姐居然就是,真是太巧了。」

羅慧寧道:「對治療這種病有什麼意義?」

李偉道:「我聽醫生說,只要將小姐血液中的抗體分離,進行生化分析,就可以研究出對抗r型病毒的抗體。」

羅慧寧聽到這個訊息也不禁欣喜非常,現在r型病毒已經讓整個世界談虎色變,中國更是疫情氾濫的重災區,想不到可以對抗這種病毒的抗體就在自己女兒身上,可她馬上又考慮到了什麼,低聲道:「李偉,你去告訴他們,必須嚴密封鎖訊息,小玲的血液中擁有抗體的事情不可以讓任何人知道。」

李偉點了點頭:「夫人,我馬上去辦!」

羅慧寧對這一訊息保守的很嚴密,她甚至都沒有告訴張揚,如果這件事傳出去,文玲甚至包括他們的家庭勢必會處於輿論的風口浪尖,還不知要有多少的麻煩和困擾等著他們,羅慧寧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保護她的家庭,保護她的女兒。

自從文玲第一次甦醒之後,羅慧寧就感覺到她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到杜山魁被文玲氣死,羅慧寧甚至在心底已經將這個女兒徹底否定,直到文玲遭遇車禍再次陷入沉睡,羅慧寧的內心方才重新歸於平靜,她寧願文玲靜靜地躺在那裡,她每天去為她梳頭擦身,那樣她還感覺到自己擁有一個女兒,她已經接受了現實,可是命運總是在不停的製造驚奇,羅慧寧沒有想到,被多位權威醫學專家斷定已經再無復甦希望的女兒會再度甦醒。

這次文玲帶給羅慧寧的震驚遠大於喜悅,或許因為丈夫的病情讓她已經無法來得及去品味這份喜悅。

文玲端著一碗雞蛋麵來到母親的身邊,柔聲道:「媽!」

羅慧寧轉身看了看女兒,從文玲叫她媽媽的時候,她的內心早已被深深感動,她已經有十多年沒有這樣的感覺,這份感覺如此的生疏可是聽起來卻又如此的親切。

文玲道:「媽,我聽他們說你一整天沒吃飯了,這樣怎麼行?爸已經生病了,萬一你也熬病了怎麼辦?這是我為你下得雞蛋麵,你多少吃一些。」

羅慧寧點了點頭,忽然鼻子感到一酸,眼淚差一點就落下來,她慌忙接過文玲手中的雞蛋麵,吃了幾口,轉過身去,淚水終忍不住落了下去。

文玲沒說話,望著母親微微顫抖的肩頭,心中忽然感到一種難言的歉疚。她的手輕輕放在母親的肩頭,慢慢為她揉搓著肩頭的肌肉。

在她的按摩下,羅慧寧漸漸舒緩了情緒,文玲小聲道:「媽,對不起,過去我忘了好多事,可是這次我一點點想起來了,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羅慧寧轉過面孔,她的眼中噙滿了淚水,文玲用紙巾很小心的為母親擦去眼淚:「媽,你吃飯!」

羅慧寧幸福的點了點頭。

張揚在遠處望著她們母女之間如此溫馨的場面,心中不免也有些感動,文玲真的變了,可是這種改變會帶來什麼?不知為何張揚忽然想起了杜天野,就算文玲想起了他們之間的所有一切,她和他之間還可能重拾過去的感情嗎?張揚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杜山魁的死註定已經成為橫亙在他們之間的鴻溝,他們無法迴避這個事實。張揚決定,還是暫時不要把文玲甦醒的事情告訴杜天野,還是不要增加他困擾的好。文玲自己的事情,應該由她自己去解決,現在的文玲雖然改變了許多,可是張揚仍然感到她的身上帶著太多的神秘色彩,她既然想起了過去,為什麼不能解釋她何以會突然擁有了一身的神奇武功。張揚想起了過去自己在亂空山受到的偷襲,對方使用的陰煞修羅掌,還有那隻劇毒無比的閃電貂,這一切都和文玲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如果說現在的文玲才是真實的自己,那麼她第一次甦醒後扮演的究竟是誰的角色?她的身上究竟藏有怎樣的秘密?也許只有她自己才能解釋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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