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秋玲來到張揚的面前:「你讓一讓,不要影響我們治療。」
張揚檢查完喬夢媛的脈相之後,站起身來,把位置讓給張秋玲。
姓劉的小護士狠狠瞪了他一眼道:「我跟你說多少次了,你還是亂跑,你這是對自己的生命健康不負責任,也對別人的生命健康不負責任。」
張揚笑了笑,他獨自走到窗前,閉上眼睛,感悟著喬夢媛脈相中的不同,他幾乎可以斷定這種疾病和去年江城的完全不同,張揚仔細思索著,在他的記憶中並沒有針對這種疾病的救治方法,從大隋朝到現在一千多年過去了,很多的疾病隨著時間而不停的變化著,如今世界上的病種比起過去,千變萬化,即使神奇如張揚,也不敢說任何病都能夠手到病除,在缺乏根治方法的情況下,唯一的選擇就是對症治療。
在這一點上西醫和中醫顯然擁有著共同之處,張秋玲為喬夢媛檢查完之後現場開了醫囑,同時她也提出要把張揚單獨隔離起來,畢竟張揚剛剛又近距離接觸了喬夢媛。
張揚笑道:「你不用隔離我,我就留在這裡,她不是生病了嗎?我來照顧。」
張秋玲道:「你以為自己不會被傳染?」
張揚充滿信心道:「我應該有免疫力,到現在我一點事情都沒有,徐主任跟我接觸過,他也沒事。」
「這證明不了什麼!」張秋玲冷冷道。
張揚道:「萬事萬物相剋相生,醫學也是這個道理,任何一種疾病在世上都能找到剋制它的辦法,即便是絕症也並非無藥可治,而是我們目前沒有找到正確的方法。」
「聽起來好像你懂得很多!」
張揚微笑道:「略懂一些!」他將自己寫好的一張方子遞給張秋玲:「幫我把這些藥抓來!」
張秋玲看了看那張方子,有些奇怪的問道:「你有行醫執照嗎?」
「有沒有行醫執照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控制住病人的病情發展。對了,再給我準備一套煎藥用的器具,我自己煎藥!」
所有人離開之後,張揚仍然守在喬夢媛的身邊,張秋玲所下的醫囑無非是對症治療,退燒,補充體內液體成分,輔以抗病毒抗菌藥物,這種治療方法有點全面撒網的味道,其實國內多數醫院對抗生素和抗病毒藥物的運用都有些氾濫,遇到拿不準的疾病的時候,抗病毒抗菌藥物一起上,總之能蒙上一種。他們剛走,張揚就把輸液給停了,這種治療方法有點瞎貓去撞死耗子的意思,對人體會有損害,他決定按照自己的方法給喬夢媛治療。
張揚伸手摸了摸喬夢媛的額頭,她燒得仍然很厲害,望著張揚,喬夢媛眼圈兒紅了起來,人在生病的時候往往會變得特別脆弱,也特別容易感動,張揚明知她已經生病,還冒著被傳染的風險守在她的身邊,喬夢媛的內心中感動萬分,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話。
張揚卻笑道:「什麼都不用說,閉上眼睛,你想像一下,自己正處在白雪紛飛的冬天。」
喬夢媛閉上了眼睛,她強迫自己的思緒冷靜下來,可是她的腦子卻亂成了一團,高燒讓她無法鎮定。
張揚望著喬夢媛因為發燒而變得紅彤彤的俏臉,心中憐意頓生,他潛運內力,隨著內力在體內流轉,一股陰寒的氣流從他的掌心流出,陰煞修羅掌,只要掌力控制得當,並不會對喬夢媛造成任何的傷害,反而可以起到物理降溫的效果。
清新沁涼的感覺透過喬夢媛額前的肌膚透入進去,喬夢媛感覺自己的額頭似乎被開啟了一條縫隙,清涼的空氣不停的吹入到自己的頭腦之中,張揚的另外一隻手握著喬夢媛的手掌,同樣的方法將清涼的內息送入她的經脈,這樣的內力降溫的方法要比任何物理降溫的方法有效得多,十分鐘之後,張揚已經成功將喬夢媛的體溫降到了37.2°c,體溫降下來之後,喬夢媛整個人的狀態頓時好了許多,她坐起身子,接過張揚遞來的毛巾擦去額頭上的汗水道:「我感覺好多了!」
張揚笑道:「有我在,你不會有事。」
喬夢媛道:「張揚,你真的有免疫力?」
張揚道:「應該是這樣,反正我到現在仍然好端端的,可能我體質好,對疾病的抵抗力比普通人要強一些。」
喬夢媛道:「你如果知道疾病的治療方法,可以幫助更多的人啊!」
張揚搖了搖頭道:「我剛才是用內力幫你降低體溫,從原理上來說和物理降溫差不多,現在生病的那麼多人,我不可能對每個人都這麼做,那樣的話,不出一天我就累死了,還有,你體溫肯定還會有反覆,在找到根治的方法之前,我不敢離開你。」
喬夢媛聽張揚說得如此嚴重,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小護士把張揚要得那些中藥材送了過來,看到喬夢媛的輸液已經停了,她驚聲道:「你們怎麼把針給拔了?」
張揚道:「這藥沒用,如果有用其他人早就治好了。」
他來到小護士面前看了看那些藥物,確信沒錯之後又道:「這味藥雖然不能治癒這種病,可是能夠起到驅熱降溫理氣的作用,你跟院方說一聲,多煎一些給其他病人服用。」
小護士說話中流露出對張揚的不服氣:「搞得自己真跟大夫似的。」
張揚笑道:「我是個野大夫!」
張秋玲拿著張揚的那張藥方專門請教了中醫科主任曹方達,曹方達看過藥方之後,認定這張藥方很有水準,開藥方的一定是一位水平高超的中醫,可當他聽說開藥方的居然是體委主任張揚,接連說了兩個不可思議,更讓他們感覺到不可思議的是,喬夢媛拒絕輸液,在沒有服用任何藥物的前提下,她的體溫已經降下來了。
張秋玲因為這件事又去請教了徐光勝,到目前為止,徐光勝還老老實實的呆在隔離室,他也沒有出現任何的症狀,聽張秋玲說完這件事,徐光勝道:「張主任雖然年輕,可是在醫學上的造詣絕對是一流的,既然他開出了方子,咱們就照做。」徐光勝對張揚的水準是有所瞭解的。
張秋玲道:「可是他連行醫執照都沒有,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開方子?萬一按照他的方子給人治病,出了問題怎麼辦?」
徐光勝道:「目前我們的治療方案沒有任何效果,已經死了一個,杜瓦爾是咱們深水港的總設計師,如果出了事情那就是國際影響,喬夢媛是喬書記的女兒,這些人誰要是有了閃失咱們都擔待不起。」
有這種想法的絕不僅僅是徐光勝一個,南錫市委書記李長宇聽說南錫突發疫情的事情,也是一籌莫展,杜瓦爾夫婦、喬夢媛這些人的來頭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開始的時候李長宇還只當是一場普通的傳染病,可當龔奇偉的司機因病不治之後,他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一場緊急會議在市委小會議室內召開,參加會議的人員都是臉色凝重,會議一開始的時候,首先由南錫市衛生局長肖南山發言,肖南山先把目前南錫市疫情的發展情況介紹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道:「截止一小時以前,我們南錫市一共發現了七名感染病例,一人死亡,三人病重,三人病情暫時穩定,疑似病例十五名,目前已經全部隔離,對於和感染者和疑似感染者接觸過的人們,採取就地隔離的措施,這次疫情來得比較突然,但是因為發現及時,病人並沒有大範圍活動,所以在疾病控制方面我們還是相當有效地,根據我們的應急方案,暫時封閉市政府招待所3號小樓以及周邊二十米範圍區域,對於負責這一區域的工作人員也採取了就地隔離。在送病人前往二院的過程中,因為對疫情缺乏必要的瞭解,所以造成了小範圍的擴散,目前二院專門劃出了一片區域,過去的燒傷科病房綜合樓以及所在的院落成為隔離區,所有和病人有過接觸史的醫護人員也已經進入隔離區接受隔離檢查。」
李長宇皺了皺眉頭,他摸出香菸,點燃了一支菸,雖然李長宇的煙癮很大,可是自從擔任南錫市委書記之後,他就很少在公開場合抽菸,這也是為了自身的形象,今天的事情來的太突然,讓他感到措手不及,一籌莫展。
市長夏伯達道:「南山同志,到底查清這是什麼病沒有?」
肖南山搖了搖頭道:「根據目前我們掌握的情況,這次的疫情是輸入性疾病,最先發病的是杜瓦爾夫婦,在此之前我們平海並沒有任何病例,杜瓦爾夫婦從東江來到南錫,杜瓦爾是在途中發病的,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接到東江方面任何一例病情報道,杜瓦爾昨天抵達東江,此前一直都在京城公務,而京城從前天開始出現病例,截止一小時前,已經出現了一百九十八名病患,京城方面也在不停提升疫情防禦等級,短短的兩天內已經出現了三個預警等級,目前已經是一級預警,設立專門醫院,全市各單位、街道、鄉鎮、社群居委會和村委會配合各級cdc做好對疫情地點的隔離控制,目前進京交通路口也開始設立檢疫檢查站。」
李長宇道:「目前我們南錫的情況怎樣,屬於什麼級別?」
肖南山道:「南錫目前的情況已經屬於二級疫情,這種疾病傳播性很強,發病快,病程進展迅速,我們必須啟動緊急疫情防禦機制,在民航、公路、鐵路、長途客車站、重要交通路口增加檢疫點,公眾場合、公共交通工具和人員擊中的地區定時進行消毒,中小學如果發現疑似病例、診斷病例,必須堅決停課。」
李長宇點了點頭:「馬上啟動二級預警機制,務必要將疾病的傳播途徑切斷,在缺乏有效地治療方案之前,我們必須動員全社會,增強個人衛生防疫知識,避免造成疫情的進一步擴散,還有!讓各基層單位做好老百姓的思想工作,避免出現社會恐慌情緒。」
李長宇下達命令之後,衛生局和相關責任部門的同志已經退場去執行命令,會場中還剩下幾名市委常委,每一位常委的臉上表情都不輕鬆。紀委書記馬天翼道:「龔市長的情況怎麼樣?」
李長宇嘆了口氣道:「已經被送往東江傳染病院留院觀察了,不過他的情況應該還好,目前沒有任何發病的跡象。」
市委副書記吳明道:「東江目前還沒有任何的病例報道,難道說這種疾病會有潛伏期,潛伏期內並不具有傳染性,或者傳染性很低,只有在發病後,傳染性才很強,這個杜瓦爾在東江的時候沒有發病,他是在來到南錫途中發病的,其他人基本上都是被他們夫婦倆傳染的。」
夏伯達苦笑道:「請神容易送神難,我們專門讓奇偉同志去請他,誰想到請來了一尊瘟神。」
李長宇道:「老夏,話不能這麼說,咱們也怨不得人家,杜瓦爾要是知道自己生病,也不會到處跑。」
夏伯達也覺著自己說錯了話,他笑道:「我沒惡意,我只是覺著這事情太巧了一些。」
李長宇道:「去年我在江城的時候,江城就有過一次疫情,不過那次疫情比這次輕許多。」
吳明道:「李書記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當時還是江城製藥廠的一種特效藥起到了效果。」
李長宇道:「對,抗病毒沖劑,當時藥品賣的都脫銷了!」
常委們能夠想到抗病毒沖劑的事情,老百姓們也能想到,當南錫方面正式把疫情等級提升到二級的時候,社會上的恐慌情緒不可避免的出現了,恐慌情緒首先表現在對藥品的搶購上,江城製藥廠的抗病毒沖劑首當其衝的成為被搶購的目標。
自從顧明健接手江城製藥廠之後,江城製藥廠的生產經營出現了大幅度的下滑,常海天離職之後,工廠的情況越發變得雪上加霜,近期中層幹部的集體辭職,更讓藥廠的生產幾乎限於停頓之中,一個企業出現了管理上的問題,如同一個人生了重病。顧明健將藥廠交給柳延的哥哥柳廣陽管理,柳廣陽根本就是一個門外漢,短短的時間內就把藥廠經營的一片混亂。
顧允知正是看到了這一點,所以他決定親自前往江城接管制藥廠。
柳廣陽也聽到了風聲,就在這時候,全國各地出現了疫情,目前這種疾病還沒有明確診斷,暫時被成為r型肺炎,就在全國各地人心惶惶的時刻,出現了搶購江城製藥廠生產的抗病毒沖劑的風潮。
柳廣陽把握到了商機,如果江城製藥廠一直不存在生產問題,在這次的風潮中應該獲利不少,可是因為管理層的變動導致產能下降,現在抗病毒沖劑的存量明顯不足,就算是加班加點生產,也無法生產出這麼多。眼看著這麼一個可以獲取利潤的機會卻無藥可賣,柳廣陽這個人別的本事沒有,小心眼兒特別多,過去他曾經開過農藥店,賣過農藥,也賣過獸藥,他可不願錯失良機,所以偷偷讓採購部,採購了大量的板藍根沖劑,更換包裝之後,再賣給藥品批發商。僅僅換了一個包裝,每盒藥就可以多賣十塊錢,江城製藥廠的抗病毒沖劑源源不斷的流入市場之中。
每當重大事情發生的時候,就會製造出形形色色的人物,柳廣陽小生意人的小聰明在這起事件中體現的淋漓盡致。
社會上的搶購風潮一波接著一波,先是搶購抗病毒沖劑,藉著蔓延到板藍根之類的中藥沖劑,到最後各類感冒藥,抗病毒藥物都變得供不應求,體溫計、口罩、白醋,只要你能夠想到的,老百姓總能想到。
隔離最大的好處就是不會受到周圍人的影響和困擾,張揚在走廊上文火慢燉熬起了中藥,隔離病區的醫生和護士其實和這些被隔離人員一樣,他們也無法和外界溝通,身為醫護人員的同時也是被隔離者。除了隔離和必要的檢查之外,喬夢媛並沒有接受院方的任何治療,她只是喝張揚親手煎的中藥,可喬夢媛的病情卻是最穩定的一個,在張揚無微不至的關心和照顧下,喬夢媛的體溫已經恢復了正常,但是打噴嚏和咳嗽的症狀仍然沒有消失。
更神奇的是,張揚始終守在喬夢媛的身邊,他卻一點事情都沒有,所有的醫護人員都開始相信,這位體委主任的身體素質真的很不一般,他十有八九具有免疫力。
小護士也敢湊近張揚身邊說話了:「你真會看病啊!」
張大官人咧開嘴笑道:「我都說了,我是個野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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