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章 反戈一擊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2頁,共2頁

「呵呵,果然是官員本色,宋懷明,我甚至不屑於用虛偽兩個字來形容你,如果你真的關心嫣然,會讓她在外公身邊生活這麼多年?表面上你很痛苦很無奈,那是你在博取公眾的同情罷了,其實你心底不知要有多開心多高興,少了嫣然這個累贅,你們這些官員的面孔,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宋懷明握緊了拳頭:「混蛋!」

李同育毫不畏懼的看著宋懷明的拳頭:「想打我是不是?來啊,不過我不管你是什麼省長,你敢動手,我就會還手,誰勝誰敗還很難說。」

宋懷明望著李同育,眼前的李同育已經喪失了理智,他的心裡只有仇恨。宋懷明緩緩抬起手,指了指門外:「出去!」

李同育咧開嘴笑道:「別忘了是你請我來的!」

宋懷明點了點頭道:「我請你來是為了要告訴你一句話,你恨我,大可以衝著我來,但是我警告你,不可以傷害我的身邊人,如果你膽敢對我的家人下手,我絕不會放過你!」

李同育低聲道:「宋懷明,我想了二十多年,終於明白了一件事,我當年為什麼會敗給你,因為我不如你卑鄙,我沒有學會不擇手段,可現在我終於懂得了!你雖然是省長,可是我不怕你,從靜芝死後,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讓我感到害怕的了!」

「出去!」

李同育哈哈大笑,他攤開雙手,很囂張的搖了搖頭:「宋懷明,你遠沒有自己想象中強大!」

房門在李同育的身後關閉,宋懷明氣得臉色蒼白,他抓起桌上的玻璃杯想要往地上扔去,可中途終於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又緩緩將玻璃杯放下。李同育的表現根本就是一個瘋子,宋懷明並不怕李同育對自己不利,可是他真的擔心這樣一個人發起瘋來不知會做出怎樣的事。

李同育來到走廊的時候,忽然劇烈咳嗽起來,他捂住嘴,快步走入洗手間,他咳得如此劇烈,彷彿心肝脾腎都要從他的氣管中咳嗽出來,臉色漲得通紅,好不容易才緩過氣來,張開手掌,掌心內有一灘鮮紅的血,李同育開啟水龍頭,用力清洗著雙手,然後又將頭埋了下去,仔仔細細清理著他的面龐,洗乾淨之後,抬起頭來,望著鏡中的自己,此時的臉色已經變得異常蒼白。李同育的唇角露出一絲慘淡的笑容:「靜芝……」

一個人突然變得無所畏懼,其中一個很大的可能就是因為他知道自己註定要死,李同育就是如此,一個月前他被診斷出了肝癌,身體多處器官發生了轉移,無法進行手術資料,醫生已經明確診斷,根據他的情況,最理想的情況還有半年的生命,李同育沒有告訴任何人,他把自己所有的病歷和化驗結果全都付之一炬。他自認為不是一個怕死的人,可李同育不甘心就這樣死,他始終認為自己是一個好人,可他這一輩子卻過得極其悽慘。年輕時心愛的人被宋懷明搶去,現在人到中年卻又患上絕症。

李同育靜靜看著鏡中的自己,喃喃道:「這世上還有什麼可以嚇住我嗎?」

這世上的確沒有什麼可以嚇住李同育,現在的李同育是已經成為一個無畏的鬥士,他的鬥爭並非是為了公理和正義,他鬥爭的目的是要一個公道,一個他心中所認為的公道。

離開省長辦公室之後,李同育直接前往了省紀委,拜會新任省紀委書記劉釗。

劉釗和李同育很熟,確切地說,劉釗和李同育的大哥李同源很熟,所以劉釗很熱情的接見了李同育,他本以為李同育這次的到來是敘敘舊情,可想不到李同育一開口就是:「我要舉報!」

劉釗笑了起來:「李社長,你想舉報誰?」他猜到這件事可能和新近南錫企業贊助事情有關,這起風波就是東南日報一手挑起,作為東南日報的社長,李同育顯然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李同育接下來的話就讓劉釗感到震驚了。

「我要舉報宋懷明!」

劉釗愣了一下:「誰?」

「宋懷明!省長宋懷明!」李同育不急不緩的強調道。

劉釗皺了皺眉頭,他對宋懷明和李同育之間的恩怨一無所知,宋懷明是現任省長,就算有人舉報他,以宋懷明的級別,也應該直接向中紀委舉報,現在李同育不但找到了他,而且明目張膽毫無顧忌的舉報,劉釗感到十分的不解,難道李同育就不怕宋懷明報復?還是他當真掌握了宋懷明的某些證據?

劉釗道:「李社長,你想舉報他什麼問題?」

李同育道:「作風問題!他和紀委副書記劉豔紅有染,這裡面有他們這些年來往的照片。」李同育將一個裝有照片的信封放在劉釗的辦公桌上。

劉釗沒有馬上去拿那個信封。

李同育道:「宋懷明這個人,在個人生活上一向都不檢點,我掌握了不少的證據,可以證明劉豔紅之所以能夠順利成為紀委副書記,全都是他一直在暗中照顧。」他看了看劉釗的臉色,低聲道:「劉書記,我之所以把這份材料先送給你,而不是中紀委,是因為我想按照正規程式做事!」

劉釗點了點頭:「李社長,我會慎重處理這件事!」

李同育又道:「我手裡還有一份材料,是關於江城市委書記杜天野貪贓枉法的,你想不想看?」

劉釗這會兒真的有些迷惑了,李同育這是要幹什麼?難道是之前梁東平的那個記者會激怒了他,他要跳出來揭露平海政壇的黑幕?要將他掌握的所有材料全都一股腦曝光出來?宋懷明、杜天野,這兩個人和李同育之間又有怎樣的過節?劉釗身為紀委書記本不該這樣想,可是李同育的行徑實在是太奇怪,雖然他是東南日報社社長,可是同時舉報兩位高階幹部,其中一位還是平海省省長,而且還如此高調,甚至都沒有掩飾他的身份,難道李同育不怕得罪人?這讓劉釗百思不得其解,劉釗道:「謝謝李社長對我們紀委工作的支援,我一定會認真對待。」劉釗第二次表態。

李同育道:「劉書記希望我的材料能對你們有所幫助。」

劉釗點了點頭,送走了李同育,劉釗面對著他送來的兩份材料頗為為難,開啟其中一個信封,果然其中是不少宋懷明和劉豔紅的照片,從照片上的日期來看,李同育應該跟蹤他們很長一段時間,其中還附著一份材料,對這些年宋懷明和劉豔紅的交往以及他們之間的關係做出了詳細註解。劉釗忽然明白李同育為什麼要把這份材料送到他這裡,雖然並沒有將舉報宋懷明的材料看完,可是憑藉劉釗多年從事紀委工作的經驗,單憑這些東西是證明不了什麼的,其中並沒有確實的證據,遇到這種情況,大不了是友情提醒一下。可另一份材料就不一樣了,同樣是照片,可是內容卻詳細得多,劉釗看著看著,不覺皺起了眉頭。

兩份舉報材料很快就擺到了省委書記喬振梁的辦公桌上,喬振梁抽出照片看了兩張,隨後就將那些東西扔到了一邊:「這些東西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了!」

劉釗道:「材料是東南日報社的李同育送來的。」

喬振梁道:「又是他,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麼?總是沒完沒了的找麻煩,我們忙著治理平海,如何讓經濟發展上去,如何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他每天盡是幹些偷雞摸狗的勾當,沒完沒了的給我們添亂,真以為他有些後臺,我不敢動他嗎?」

劉釗道:「這些東西雖然不是什麼確實的證據,可是我擔心一旦流傳出去,影響不好。」

喬振梁皺了皺眉頭道:「咱們的有些同志也真是,自己不懂得注意嗎?」

劉釗道:「喬書記,您的意思是……」

喬振梁道:「你去敲打一下杜天野,讓他注意一點。」

劉釗點了點頭,拿起杜天野的那份材料,宋懷明的那份黑材料就留給了喬振梁,自然宋懷明方面要交給喬振梁。

劉釗走後,喬振梁拿起那份材料又看了看,他留意到一個細節,在李同育的舉報信中提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杜天野的養父杜山魁,親生父親陳崇山和宋懷明的岳父楚鎮南都是老戰友,杜天野還差一點成為副總理文國權的女婿。喬振梁眯起雙目,這個李同育在搞什麼?他明顯是在通過這封材料,指出宋懷明和杜天野在政治上是同一陣線的,喬振梁忽然明白了李同育把這份材料遞到省紀委的真意,只怕連他自己都不會相信僅靠著這份材料就能把宋懷明扳倒,可是他的目的是把一切對宋懷明不利的東西散播出來,他想要搞臭宋懷明。

喬振梁決定找宋懷明好好談談。

宋懷明看到這份材料第一反應就是:「李同育提供的?」

喬振梁笑了笑道:「真是搞不懂他會對你擁有這麼大的仇恨,懷明,我找你來,不是想問你什麼?也不是想指責你什麼,這份材料我看過,並不新鮮,其中的一些內容在過去我就看過,看來李同育對你已經關注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關注了二十多年了!」

喬振梁道:「懷明,我相信你有能力處理這些問題,我也希望你能夠儘快解決這些問題,不要讓這些不必要的煩惱干擾到你,干擾到你的正常工作。」

宋懷明道:「喬書記,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快處理好這件事。」

喬振梁道:「那份針對南錫企業贊助的報道也和這件事有關吧?」

宋懷明道:「對不起,喬書記,是我給大家帶來了困擾。」

喬振梁笑了笑道:「張揚處理的挺不錯,很多時候,對付瘋狗講道理是沒用的,必須要掄起打狗棒,狠狠地痛打他,打到他嗚呼哀鳴,打到他不敢做聲!」

宋懷明沒說話,只是微笑。

喬振梁又道:「你和劉豔紅的事情不止一次被別人拿來說,我相信你們都是有原則性的好同志,更相信你們的清白,但是中國有句老話,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如果你再不認真對待這件事,很可能會影響到你的未來發展。」

宋懷明低聲道:「謝謝喬書記的提醒,我和豔紅同志只是正常的友誼關係,我們的來往沒有超越界限,別人說什麼我不在乎。」

喬振梁道:「如果你是一個普通人,你可以不在乎,你可以理直氣壯,依然固我,可是你是平海省省長,你處在這個位置上,你就不得不考慮別人的想法,其實不僅是李同育,在我剛來平海的時候,就有人反映過你們的親密關係。」

宋懷明道:「難道就因為有些人說三道四,我就要和豔紅同志老死不相往來?」

喬振梁道:「懷明,其實你應該懂得怎麼做。」

宋懷明道:「我不懂,既然是謠言,為什麼我要向謠言屈服?如果我因為謠言而改變對豔紅同志的態度,那麼只會印證我心虧!」

喬振梁道:「你可以做到問心無愧,但是你管不住別人怎樣想你,這樣的流言對你不利,對豔紅同志同樣不利,她的工作能力,她過往的努力全都被人否定,無論她做得再好,別人都會認為她是因為你的關係。」

宋懷明沉默了下去,喬振梁所說的的確很有道理。喬振梁嘆了口氣道:「豔紅同志還年輕,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不如考慮去中紀委工作。」

宋懷明有些錯愕的看著喬振梁,喬振梁的這番話似乎是為他考慮,可稍一琢磨,其中還有剪除宋懷明羽翼的成分在內,劉豔紅是宋懷明政治上最為堅定的支援者和追隨者,如果她離開平海,宋懷明在政治上的盟友又少了一個,喬振梁根本是在利用這一事件進一步的削弱自己的力量。

宋懷明道:「我無權決定豔紅同志的未來!」

喬振梁微笑道:「我也無權決定,不過作為領導,我會給出她一個友善的建議!」

找劉豔紅談話的是紀委書記劉釗,劉釗把那些照片遞給劉豔紅,然後坐在那裡,靜靜觀察著劉豔紅的反應,劉豔紅看了看那些照片,咬了咬嘴唇,抬起雙目,淡然道:「這種照片之前就有,不是已經說清楚了嗎?」

劉釗道:「豔紅同志,雖然我來平海的時間不長,可是這方面的事情已經聽說了不少。」

劉豔紅道:「劉書記,這裡沒有別人,你大可直接說,別忘了,我也是從事紀委工作的,這方面的心理承受能力我有!」

劉釗道:「很多人舉報你和宋省長之間的事情,這份材料很詳實,包括你們最近見面的地點時間都標記的很清楚。」

劉豔紅道:「那就是說有人在跟蹤我們這兩個國家幹部,在當今社會,在平海,一位省長一位紀委副書記見面,時刻被人偷拍,你覺著這件事正常嗎?」

劉釗沒說話。

劉豔紅道:「我認為很不正常,必須要馬上報案,這件事不僅侵犯了我們的隱私,更危及到了我們的人身安全!」

劉釗道:「豔紅同志,在我來平海之前就有這樣的舉報發生,難道你不擔心這樣會影響到你和宋省長的形象?」

劉豔紅道:「劉書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劉釗道:「就算我們相信,可是外界不是每一個人都會相信。」

「很重要嗎?」

劉釗道:「你不要忽視流言的力量。」

劉豔紅呵呵笑道:「那你告訴我應該怎麼做?我是不是應該在大會上作出公開宣告,我和宋省長之間沒有任何曖昧關係?需不需要我登報宣告,向全省人民解釋清楚我和宋省長之間只是友誼,絕無其他?」劉豔紅的情緒開始激動了起來。

劉釗道:「豔紅同志,你要冷靜,你是一個久經考驗的共產主義戰士,我們相信你的操守和原則,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樣下去,不但會影響到你的發展,也會給宋省長的工作造成困擾。」

劉豔紅道:「劉書記,你想說什麼,請明說!」

劉釗道:「有沒有考慮過換個環境,中紀委最近很多崗位上都需要人手,我向他們推薦了你,相信你去了那邊,發展的機會更多一些。」劉釗的語氣盡量平緩而溫和,他認為劉豔紅如果理智,就不會拒絕自己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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