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六章 不測風雲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2頁,共2頁

張揚咬了咬牙,趕緊掉轉車頭向東江市內駛去。

當他趕到婦幼保健院的時候,趙靜已經被推進了急診手術室,丁兆勇失魂落魄的站在手術室外,臉色蒼白,手上身上還沾染著不少的鮮血。他一邊抽著煙,一邊緊張的在手術室外來回踱步,看到張揚,他慌忙迎了上來:「張揚……趙靜他……」說話的時候眼圈都紅了,看得出他對趙靜是發自內心的關心。

張揚心中也很緊張,可是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埋怨誰都沒用,他拍了拍丁兆勇的肩膀道:「究竟怎麼回事?」

丁兆勇道:「我不該讓她一個人去廁所的,她半夜起來去廁所,不小心滑倒了,然後就開始出血,我……我不知該怎麼辦,只能把她送到醫院。」

張揚道:「別難過,小靜吉人天相應該不會有事……」

說話的時候手術室的房門開了,為趙靜手術的一名婦科醫生走了出來,張揚和丁兆勇同時迎了過去,那位婦科醫生拿下口罩道:「誰是趙靜的家屬?」

「我是!」丁兆勇搶先道。

「我是她哥!」張揚隨後道。

「病人應該沒有生命危險,不過孩子保不住了!」

丁兆勇道:「大人沒事就好!」話雖然這樣說,仍然掩飾不住心中的失落。

張揚道:「我們能見她嗎?」

婦科醫生道:「馬上就會出來!」

又過了十多分鐘,趙靜被推了出來,丁兆勇一個箭步就衝了上去,來到推車旁,一手握住趙靜的手,一手撫摸著她蒼白的額頭。感覺到趙靜的額頭上全都是冷汗,丁兆勇溫言寬慰她道:「小靜,沒事兒,我在這裡,咱哥也在!」

趙靜緊緊握著丁兆勇的手,眼圈忽然紅了,淚水在她的眼眶裡不停打轉。

張揚笑道:「小靜,沒事兒,我們都在這裡陪著你。」心中不禁感嘆,命運對趙靜實在是太殘酷了。

他們把趙靜送到病房,趙靜終於哭出聲來,丁兆勇摟著她的肩膀不停寬慰。張揚也覺著非常難過,看到妹妹承受這樣的痛苦,做哥哥的心中總不是滋味兒,好不容易等趙靜的情緒平復下去,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早晨八點多了,張揚忽然想起和楚嫣然的約會,就算現在片刻不停的趕過去,只怕也要遲到了,他來到病房外,拿起電話給楚嫣然打了過去。

楚嫣然接到電話,聲音透著快樂:「張揚!」

張揚道:「嫣然,我遇到點事兒,恐怕中午趕不到靜安了。」

楚嫣然沉默了下去,從她的沉默,張揚已經察覺到楚嫣然的失望,雖然他認為自己的理由很充分,不過趙靜流產的事情並不方便說,張揚道:「真的發生了一些急事,等我到了靜安再跟你細說!」

楚嫣然的聲音變得冷淡:「你會到嗎?」

張揚道:「會,只要這邊的事情處理完,我馬上趕往靜安。」

「不必了,我沒什麼要緊事,你不用太趕!」楚嫣然說完就掛上了電話。

張揚放下電話,臉上不僅浮現出一絲苦笑,看來上天真的不想他和楚嫣然之間的感情路走得太順利,為了這件事張揚做足了準備,可中途還是出了問題,真正讓張揚感到不安的是楚嫣然的態度,換成過去,楚嫣然肯定要發發脾氣,使使小性,可剛才她的語氣沒有流露出任何生氣的情緒,很平淡很冷靜,或許現在的楚嫣然已經逐漸成熟了,可這種成熟卻讓張揚感到有些陌生。

趙靜在丁兆勇的勸慰下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丁兆勇小心翼翼地從房間內出來,他向張揚小聲道:「剛剛睡了!」

張揚笑了笑:「沒事就好。」

丁兆勇道:「我決定了,今年五一,我就和小靜舉辦婚禮。」

張揚望著丁兆勇,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感動,丁兆勇果然是個負責人的漢子,他拍了拍丁兆勇的肩膀:「無論怎樣,我都會祝福你們。」

丁兆勇道:「我一直都想要這個孩子,小靜嘴上反對的很堅決,不過我知道她其實心中也想要……」

張揚安慰他道:「你們還年輕,有的是機會。」

丁兆勇用力點了點頭,他想起張揚出差的事情:「張揚,耽誤你出差了吧?」

張揚道:「沒事兒,什麼事也不如小靜平安重要。」說這句話的時候,張揚的心中不禁有些慚愧,自己對楚嫣然食言了。

丁兆勇道:「你走吧,這裡有我照顧,醫生說小靜已經渡過危險期了。」

張揚剛才也查探過妹妹的脈搏,知道她的身體不會有大礙。

丁兆勇看出張揚仍然顯得猶豫,他笑道:「快去吧,萬一耽誤了你的公事,我可承擔不了這個責任,對我你還放心不下嗎?」

張揚離開醫院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此時卻又接到宋懷明的電話,宋懷明問他離開東江沒有,如果沒有離開東江,讓他去省政府一趟,捎一封信給嫣然,這一折騰又耗去了半個多小時。

張揚再次進入高速路口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他給楚嫣然打了一個電話,這次楚嫣然沒有接,任憑電話鈴聲在那裡響著。

張揚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將手機扔在車座上。從這裡前往北原靜安,就算一刻不停的趕路,到那裡也要下午四五點鐘了。

楚嫣然沒接他的電話,證明還是生了他的氣,張大官人感覺到這應該是好事兒,如果連他遲到都不在乎了,就證明他們之間真的存在很大的問題。

中間來到休息站的時候,張揚又打了電話,楚嫣然仍然沒有接。

其實楚嫣然就在電話旁,聽著手機鈴一遍遍響起,楚嫣然輕咬著嘴唇,她的內心也在猶豫。楚鎮南從門外走了進來,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禁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嫣然,為什麼不接電話?是不是張揚打來的?」

楚嫣然道:「我不想聽他解釋!」

楚鎮南道:「也許他真的有事!」

楚嫣然道:「他總是有成千上萬個理由。」

楚鎮南笑道:「很多事情誰也無法預料,我相信他一定會來的。」

楚嫣然道:「一個連時間觀念都沒有的人,證明他根本不尊重別人!」

楚鎮南呵呵笑道:「嫣然,你已經是跨國財團的執行總裁了,怎麼忽然變得像個委屈的小女孩?」楚鎮南明白,孫女仍然深愛著張揚,不然她不會表現的如此在乎。電話鈴再度響起,楚鎮南道:「接電話吧,我想他一定在趕來靜安的路上,你這樣對他,他心神不寧的開車也不安全。」

聽到爺爺這樣說,楚嫣然有些猶豫了,手機鈴響起了幾聲之後,她終於拿起了電話。

楚鎮南走上樓梯,回身笑眯眯看著孫女,忽然感覺胸口一陣劇痛,眼前金星亂冒,雙腿一軟,從樓梯上滾落下去。

楚嫣然還沒有來得及說話,聽到動靜後迅速轉過身去,當她看到眼前情景的時候,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張揚聽到了楚嫣然的那聲尖叫,他大聲道:「嫣然!嫣然!發生了什麼事?趕快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情?」

楚嫣然抱起爺爺的身軀,發現他已經失去了知覺,尖聲叫道:「快來人啊,幫幫我!幫幫我!」

張揚的內心頓時緊張了起來,他的腳下意識的將油門踩了下去,油門踩到最大,他知道一定出了很嚴重的事情,否則嫣然的聲音不會變的如此緊張。張揚所能做的只有儘可能的加快車速,他要在最短的時間趕到楚嫣然的身邊。

下午四點鐘的時候,張揚終於趕到了靜安,他打楚嫣然的電話無人接聽,只能給時任靜安軍分割槽司令員的洪長武打了個電話,洪長武的聲音沉痛而悲愴:「我們都在軍區醫院。」

張揚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他隱然覺察到事情很不妙,當他來到軍區醫院重症監護室的時候,聽到楚嫣然悲痛欲絕的哭聲,張揚的腳步變得異常沉重,他一步步走了過去,看到醫護人員正推著一輛推車從裡面走出來,推車上躺著楚老爺子,白色的被單蒙上了他的面孔,楚鎮南因為心臟病突發被送來這裡,經醫護人員全力搶救,可是仍然沒能挽救他的生命。

楚嫣然悲痛欲絕,一面叫著外公一面撲向推車上楚鎮南餘溫猶在的身體,在這個世界上和她最親近的人就是她的外公,母親離去之後,楚嫣然和外公相依為命,卻想不到最最親近的外公突然離開了自己,一切都毫無徵兆,楚嫣然感覺到自己的世界頓時崩塌了,她無法承受外公離去的痛楚。

張揚走了過去,扶住楚嫣然的肩膀,楚嫣然看到了他,心中的悲傷忽然化成了無盡的怨恨,如果他能夠如約前來,或許外公還有救,憑他的醫術,外公或許就會沒事,楚嫣然憤然甩脫開張揚的手臂,怒斥道:「你還來幹什麼?你來幹什麼?」

張揚的嘴唇抽搐了一下,他的內心刀絞般疼痛,他知道楚嫣然為何會如此憤怒,如果不是因為趙靜的事情耽擱了,如果不是他去拿宋懷明的那封信,如果他能夠早一點到來,也許楚鎮南還有救,他痛苦的咬著雙唇,走向推車,從被單下拉出楚鎮南的手,餘溫猶在。

楚嫣然歇斯底里的尖叫道:「不要碰我外公,你沒資格碰他!」她衝上去揮動雙拳憤怒的砸在張揚寬闊的背脊上,張揚沒有動,仍然握住楚鎮南的手腕,楚嫣然一邊哭一邊打,洪長武實在看不下去了,過來抓住楚嫣然的雙手,他是一個局外人,他和楚嫣然的想法不同,在洪長武看來,生老病死任何人都逃脫不了,楚鎮南已經年近八旬,這樣的年紀,生死已經不能由自己操縱。

張揚的眼圈紅了,他聲音低沉道:「給我一個機會,給我一個機會……我要救他……我要救他……」

所有人都聽到了他的這句話,可所有人都認為張揚在說傻話,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並不是人力能夠挽回的,楚老爺子的心跳和呼吸都已經停止了,醫院已經宣佈他死亡。

張揚抱起了楚老爺子的屍體,醫護人員和楚老爺子的警衛員同時衝上來阻止他,張揚怒吼道:「讓開!我不會讓他死,我不會讓他死!」張揚明白,如果老爺子就這麼死了,同時死去的還有他和楚嫣然的感情。

楚嫣然看到爺爺的面孔,她的精神再度崩潰,趴在洪長武的懷中大聲哭泣起來。

張揚血紅的眼睛盯著眾人,他彷彿瘋魔一樣,一字一句道:「我要救他!」

楚鎮南的警衛員已經去摸腰間的手槍,洪長武制止了他,無論張揚的動機何在,他顯然對楚老爺子沒有任何的惡意,他輕輕拍著楚嫣然的肩頭,低聲道:「我給你十五分鐘!」

張揚抱著楚鎮南的屍體走入了病房,房門在他的身後關閉,所有人都站在視窗前,楚嫣然哭得天昏地暗,此時楚鎮南過去的那幫部下已經先後趕到了,荊山市公安局局長謝志國和他的妻子林秀也來到了現場,謝志國問明情況之後,不由得埋怨道:「長武,司令已經去世了,你怎麼可以讓他的遺體受到這樣的折騰,這是對他的不敬!」謝志國轉向他的幾名戰友道:「咱們衝進去,把司令的屍體搶回來!」

洪長武道:「可我答應給他十五分鐘!」

謝志國怒道:「荒唐,人都死了,怎麼可能復生!」

一旁醫院的領導和搶救小組的主要成員都在,他們也表現的頗為無奈,不知洪長武為什麼會答應張揚這個荒唐的要求。如果換成是普通病人的家屬,他們院方肯定要阻止這種行為,可死的是前北原軍區的總司令,眼前這群人都是軍界警界顯赫一方的人物,他們不敢輕易得罪,反正也只是十多分鐘,那小子估計也是受不了這個刺激,就給他一個機會換取一個心安理得。

林秀摟住楚嫣然,小聲安慰著她,楚嫣然只是哭,林秀向謝志國道:「反正已經這樣了,給他一次機會。」

每個人都知道根本不會有什麼機會,即便是張揚自己也沒有任何的把握,他將楚老爺子抱到床上,脫去他上身的衣服,取出隨身攜帶的金針,依次刺入,天突、中極、期門、大巨、膻中、氣海……,胸部穴道瞬間刺完之後,他脫去鞋襪來到床上,扶起楚鎮南的身軀,又用金針刺入他背後的大椎、陶道、神道、志陽、命門……繼而用金針刺入楚鎮南頭頂的陽白、印堂、四白、百會、後頂、風府、天柱……張大官人在室內行針之時,軍區醫院診療小組的這幫人都沒有離去,他們開始的時候以為這個年輕人悲傷過度,所以失去理智了,竟然在死人身上動針,可當他們看到張揚行雲流水的針法之後,方才意識到,這個年輕人竟然真的是一位針灸高手,診療小組內就有中醫科主任,他行醫這麼多年,還從沒有見過如此精妙熟練的針法,低聲道:「高手啊!」雖然知道這年輕人是醫國高手,可是他並不相信張揚擁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張揚行針完畢之後,盤膝坐在楚鎮南的身後,摒棄腦海中的一切雜念,內息在體內運轉流淌,他必須要用自身的真力將楚鎮南已經四散奔逸的內息重新聚攏起來,然後迴歸於他的氣海之中,以此激發他的生命力,張揚不知能否成功,只能抱著死馬當成活馬醫的念頭。張揚更清楚,即使自己內力渾厚,想要做到這一點必須要拼盡全力,張揚調息片刻之後,霍然睜雙目,運指如風,指點楚鎮南全身穴道,體內渾厚的內息也在點穴之時注入楚鎮南全身的十二經脈,太陰肺經,陽明大腸經、厥陰心包經、少陽三焦經、少陰心經、太陽小腸經、太陰脾經、陽明胃經、厥陰肝經、少陽膽經、少陰腎經、太陽膀胱經。

人體內的經脈有如羊腸小道,脈絡之中的氣息猶如低壓的電流,十分微弱,楚鎮南已經被醫學宣佈死亡,張揚之所以要冒險嘗試的根本原因是楚鎮南死後不久,他的呼吸心跳雖然消失,可是體內的經脈不會瞬間閉塞,張揚要搶在經脈閉塞之前,將這些已經幾不可聞的微弱氣流全都收集起來,重新匯入丹田,想要做到這一點,不但要擁有渾厚的內力,而且還要對穴道的認識達到精深的地步,而十二經脈又分陰陽,陰經屬髒,陽經屬腑,為了喚醒經脈中的微弱氣息,張揚在以內力打通楚老爺子經脈的時候,必須採用陰陽不同的兩種手法,內力上陰陽變幻冷熱交替,這對任何高手來說都是一件嚴峻的考驗,而且充滿著危險,稍有不慎,甚至會走火入魔,墜入到萬劫不復的深淵。

外面變得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房間內的情景所吸引,卻見張揚雙手翻飛,手指靈動的遊走於楚鎮南身體的各大穴道之上,隨著程式,張揚半邊身體開始升騰起白色的蒸氣,而另半邊身體卻冷氣森森,眉毛頭髮之上竟然凝結出白色的霜華。為了挽救楚鎮南,張揚已經完全拋棄了生死,他的經脈在陰陽交替,冷熱迴圈中遭受著煎熬,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他都要努力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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