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六章 煙火人生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2頁,共2頁

張揚聽說是他,有些奇怪,可很快就想明白了,江樂是杜天野的秘書,自己回江城的事情肯定是杜天野告訴他的。

江樂的情緒很低落,從他的聲音就能夠聽出來,江樂道:「張主任,你有時間嗎?我想跟你說點事。」

張揚正在駛往南湖木屋別墅的路上,他微笑道:「說吧!我聽著呢。」江城的冬天比南錫冷很多,南湖已經冰封了,前些曰子下過一場雪,不少地方雪還沒有融化。

江樂道:「張主任,還記得上次我在東江求你的事情嗎?」

張揚經他提醒才想起,上次他和杜天野在東江見面的時候,江樂曾經求他幫忙說情,不過張揚當時就拒絕了,讓江樂去向杜天野主動承認錯誤,張揚道:「怎麼?你沒聽我的?沒找杜書記主動坦白這件事?」

江樂道:「沒有……可這件事還是被舉報了,杜書記知道後很生氣,他讓我去檔案館報到。」

張揚道:「你小子活該,這都算便宜你了!」

江樂乞求道:「張主任,你幫我一次,我知道你和杜書記的關係最好,他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你幫我說說情,讓杜書記再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張揚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氣,他決定的事情很少更改。」

江樂道:「張主任,我是你一手提攜起來的,我還年輕,我要是現在就去了檔案館,可能這輩子都要窩在那裡面了。張主任,我求求你,你幫我一次,就幫我這最後一次。」

張揚聽他說得可憐,想想他們畢竟是相交一場,過去江樂也一直都很聽話,張揚道:「好吧,我說說看,不過你別抱太大的希望。」

江樂連連稱謝。

自從張揚去了南錫,南湖木屋別墅這邊就閒置了下來,胡茵茹因為業務的關係最近一段時間也沒有回來江城,不過她僱了一位保潔,每週都會過來打掃衛生,所以別墅一直收拾的都很乾淨。

張揚回到別墅洗了個澡,稍稍休息了一會兒就前往南湖農家菜。

張揚來到農家菜的時候,公安局長榮鵬飛已經趕到了,和他一起同來的還有姜亮,聽說張揚過來了,所以榮鵬飛招呼姜亮一起來了,姜亮是他的左膀右臂,前些曰子,張揚想把姜亮弄到南錫擔任公安局副局長,頂替孟允聲的位置,榮鵬飛很是捨不得,可姜亮出於和張揚的關係,決心要走,沒想到臨了省裡決定讓趙國強去南錫,姜亮也未能成行,張揚很失望,可榮鵬飛卻十分高興,他可不想輕易就放走一位這麼好的助手。

姜亮在裡面點菜呢,榮鵬飛樂呵呵迎上來握住張揚的手道:「張揚,聽說你在南錫幹得不錯,快讓南錫的警察失業了。」

張揚知道他是在說龔奇偉女兒被綁架的案子,不由得苦笑道:「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我就快成公安系統的公敵了。」

榮鵬飛哈哈大笑:「作為公安戰線的一員,我倒希望你這樣的熱心人越多越好,只要能夠幫著維護社會治安,杜絕犯罪,我們公安就算失業了也無所謂。」

張揚道:「可惜不是每位公安都有你榮局這樣的境界。」

榮鵬飛拉著他的手筆把他請了進去。

這裡的老闆和張揚也是很熟悉,見到他過來也驚喜道:「張主任啊,您可有陣子沒來了。」

張揚笑道:「那就拿出你最好的手藝,做頓好的給我嚐嚐!」

「好嘞!」

姜亮點完菜也來到包間內,張揚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七點一刻了,他低聲道:「杜書記還沒到啊!」

榮鵬飛道:「他是市委書記,曰理萬機的主兒,跟我們不能比!」

張揚道:「市委書記也得守時啊,這都過去十五分鐘了!」他剛剛說完,杜天野就推門走進來了,他穿著黑色大衣,帶著墨鏡,一進門就笑道:「我在門外就覺著耳根子癢癢的,是不是有人在背後說我壞話?」

榮鵬飛和張揚對望了一眼,同時笑了起來,榮鵬飛道:「杜書記料事如神。」

杜天野等了張揚一眼道:「一定是你,覺著自己現在出息了,不受我管了是不是?」

張揚道:「不敢不敢,以你杜書記升官的速度,我早晚還得犯在你手裡,為了以後打算,我說誰的壞話也不敢說你的。」

姜亮一邊開酒一邊道:「杜書記,我可以作證,我們都在說你工作辛苦,壞話可一句沒說。」

杜天野嘆了口氣道:「真是沒完沒了的煩心事兒,剛剛清淨了幾天,那個江樂又給我捅了漏子,你說他一個秘書怎麼就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揹著我收受賄賂,張揚,這小子還是你推薦給我的。」

張揚笑了笑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人不犯錯誤,哪能明辨是非啊,江樂收的也不多,對待這樣的年輕同志,要本著批評教育為主的態度,不能一棍子打死吧?」

杜天野搖了搖頭道:「你別幫著說情,誰說情都沒用。我給他機會了,讓他去檔案館工作,沒把他開除都是手下留情。」

張揚聽杜天野這麼說,也知道江樂這次是在劫難逃,當著榮鵬飛和江樂的面也不方便說太多。

杜天野端起酒杯道:「來吧,我們歡迎張主任回家!」

回家這兩個字讓張揚感到溫暖,望著這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張揚忽然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自己從未離開過,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回家的感覺,真好!」

杜天野接到他的那個電話之後就知道張揚這次回來有事,三杯酒過後,忍不住問道:「年底應該是工作最為繁忙的時候,你這個時候跑回來,是不是有事啊?」

因為都是自己人,張揚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他低聲道:「我這次回來是想查清楚一件事,需要你們給我幫忙。」

榮鵬飛道:「說出來聽聽,只要我們能夠做到的,一定會盡力幫忙。」

張揚道:「南錫副市長龔奇偉的女兒前些天被人綁架,我想這件事你們都聽說了。」

幾個人都點了點頭,這件事在平海體制內都引起了震動,公安系統還專門針對這件事進行了內部討論,榮鵬飛道:「不是說案子已經破了嗎?」

張揚道:「目前最大的嫌疑人就是範思琪!」

杜天野低聲道:「你說的是星月集團的董事長範思琪?」

張揚道:「就是她,根據南錫警方掌握的證據,好像她是最大的嫌疑人,很多證據都對她不利。」

榮鵬飛笑道:「我沒說錯,你小子就是想搶我們公安的飯碗。」

張揚道:「我不是想搶你們的飯碗,我是覺著這件事很奇怪,以範思琪的身份地位,她根本不用這麼做。」

榮鵬飛道:「犯罪都是要有動機的,也許龔奇偉真的在某些方面觸怒了範思琪。」

張揚道:「如果說範思琪是綁架者,可是她從這次的綁架中能夠獲得什麼好處?留下這麼多的證據,可只要是仔細想想,這些證據全都是破綻,其存在的目的就是要證明範思琪有罪,我懷疑範思琪才是這次事件的首要目標,有人想要害她。」

姜亮忍不住插口道:「誰會花費這麼大功夫去害一個人,如果說真的有這樣一個人,他為什麼會這麼恨範思琪?」

張揚道:「我總覺著這件事可能和許嘉勇有關。」

聽到許嘉勇的名字,榮鵬飛不禁皺了皺眉頭,張揚和許嘉勇的恩怨他多少是瞭解一些的,榮鵬飛道:「許嘉勇已經死了,誰會為他做這些事呢?」

張揚道:「榮局,你還記得董得志嗎?」

榮鵬飛微微一怔:「董得志?他和這件事有關係嗎?」他當然知道董得志死去多年,不可能也不應該和這件事有任何的關係。

安語晨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第二天就乘機返回了香港,不過她很快就會回來南錫,準備在南錫投建紅旗小學,嘴上說是為了完成爺爺的遺願,儘可能的讓內地的貧困孩子上得起小學,可真正驅使她選擇南錫的原因是張揚,她對張揚的感情絕非師徒那麼簡單,在她心中張揚已經是自己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年終的這幾天,往往是最繁忙的時候,可張揚卻很清閒,新體育中心的事情已經理順,老體育場地塊也如期拍賣,環城萬人長跑的事情也交給了李紅陽去做。張大官人從來都是個閒不住的人,他想去嵐山和秦清相會,可秦清很忙根本抽不出時間陪他,這廝百無聊賴的時候開始盤算起有些應該做而一直沒有去做的事情。

他去醫院探望了前常務副市長陳浩,他探望了因為行賄罪仍在羈押中的臧金堂,這些人都很感動,雖然他們過去對張揚一直都沒多少好感。甚至一度仇視過他,可現在他們都是在落難的時候,什麼世態炎涼他們都品嚐到了,這種時候在官場上春風得意的張揚能來看他們,已經讓他們很感動,陳浩握著張揚的手久久不放,心說只要以後我還能重返工作崗位,一定會善待你。

陳浩的表達方式很含蓄,臧金堂顯然沒有陳浩的心理素質了,他也握著張揚的手,眼圈都紅了,他很委屈,當初給惠敬民送錢的時候,他抽出了一張,送了九千九,不是一萬,可檢察機關仍然揪著他不放,他認為自己還不夠行賄罪的標準,可檢察院得到惠敬民的口供是一萬,臧金堂現在已經成了祥林嫂,反反覆覆的重複那句話:「我只送了九千九,我以我的黨性原則起誓,我真的只送了九千九。」

張揚心說檢察院都找到你頭上了,你還有屁的黨性原則,不過嘴上不能這麼打擊他,安慰他要相信黨,相信政府,一定會給他一個公平的處理。

張揚當然也不會忘記範思琪,範思琪比起臧金堂明顯要堅強了許多,她把律師羅恩給炒掉了,在公安機關對她的審查過程中表現的很不配合。

範思琪的頭髮長了許多,看起來比過去多出了點女人味,因為缺少陽光的緣故,皮膚顯得很蒼白,這讓張揚有些擔心她的健康狀況,張揚道:「最近怎麼樣?」

範思琪環視了一下週圍的牆壁道:「被困在這裡,還能怎麼樣?」

張揚道:「為什麼要把律師給炒了?」

範思琪道:「身為律師,應當為他的委託人服務,而羅恩服務的不是我,是公司。」她停頓了一下又道:「我的死活沒人在乎,現在新加坡的大小報紙都刊載了我和林佩佩的那些照片,我讓整個家族蒙羞,他們恨不能我死。」

張揚嘆了口氣道:「想開一些,這些事隨著時間的推移會逐漸淡忘的。」

範思琪微笑道:「你不是我,你不會懂,就算我可以忘記,我的家族不會忘記,他們會永遠把我釘在恥辱柱上。」

張揚道:「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證明你自己,證明你無罪。」

範思琪搖了搖頭道:「我現在的心境平和了許多,開始的時候,我總覺著上天對我不公,我明明沒有做過,為什麼要把這件事栽在我的身上,可後來我又想,這或許就是我的報應,是我當初棄艾西瓦婭於不顧的報應,這裡本來就是我應該呆的地方,所以我拒絕保釋。」

張揚低聲道:「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既然不是你做的,又會是誰?到底是誰在佈局?什麼人這樣針對你?」

範思琪道:「我不在乎……」

張揚道:「我相信你沒有做過,你有沒有想過,這一事件真正的目標是你!你到底有什麼仇人?」

範思琪道:「我不在乎……」可是她的目光中卻分明透露出不甘的成分。

張揚道:「綁架龔雅馨的周炳貴在泰國被殺了,從他的行李中搜到了一些和你的合影,你們過去見過面,而且被人拍下了這些照片。」

範思琪道:「這是一個局,精心設計的局,我現在已經徹徹底底的掉進來了,無法脫身。我沒有精力,也沒有心情去考慮破局,就讓我自生自滅吧。」

張揚道:「你懷疑這件事和艾西瓦婭有關?」

範思琪道:「我不知道,這世上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她,我最恨的人是許嘉勇,他已經死了,也許是他的家人做的,也許是我家族中的人做的,誰知道呢?君子無罪懷璧其罪,我執掌星月的管理大權,很多人看著眼紅,想把我除之而後快。」

張揚感覺範思琪變得消極,似乎已經接受了命運的安排,他低聲道:「范小姐,我希望你應該鼓起勇氣,就算你過去做錯過,可是也不能用這種方式為自己的行為買單,可以告訴我艾西瓦婭的聯絡方式嗎?或許我能夠幫忙把她治好。」

範思琪抬起頭,雙眸充滿質疑的看著張揚。

張揚解釋道:「我認識一位老中醫,他對這類病很擅長,如果能夠治好艾西瓦婭,你對她的虧欠不就解開了。」

範思琪咬了咬嘴唇道:「如果可以治好她,我願意拿我的一切去換!」

張揚道:「我可以幫你,但是我希望你不應該這樣消極的應對,你既然無罪,就要證明自己,就要找出那個幕後的真兇,看看究竟是誰在背後對付你,要把他繩之於法,要讓他昭然天下!」

範思琪道:「我需要一個律師。」她望著張揚道:「你能幫我把高律師請回來嗎?」

張揚道:「沒問題!」

高廉明被張揚召回了南錫,聽說張揚想讓自己為範思琪辯護,高廉明不由得苦笑道:「老大,你有沒有搞錯,她的案子想要打贏,勝算微乎其微,而且這個人很難伺候,我師兄都被她給炒了。」

張揚道:「高廉明,我是覺著這件案子的疑點太多,僅僅因為深水港投資的事情受阻,她就找人綁架,這理由實在太牽強了。」

高廉明道:「我也一直覺著她的案子有疑點,可是根據目前掌握的證據,全都對她不利,綁匪留下的錄影帶,她開出的支票,甚至那個周炳貴還和她見過面,現在周炳貴死了,知道內情的林佩佩也死了,正所謂死無對證,這件案子想要翻案難度很大。」

張揚道:「動機呢?」

高廉明點了點頭道:「從動機上說不過去,深水港投資受阻不能成為她綁架龔雅馨的理由,更何況把星月踢出局也不是龔奇偉一個人能夠決定的,是南錫市領導層經過商討之後做出的決定,她要是報復,應該報復很多人,為什麼單單選中了龔奇偉?而且這些指向她的證據全都是吸引警方去尋找,指向性很明確。」

張揚道:「我能夠看出範思琪沒說謊。」

高廉明道:「證據,你相信,法官不會相信,法庭上看中的是證據。範思琪的事情比較棘手,她和林佩佩的那些不雅照片流出,在新加坡造成了很大的影響,她的家族認為是奇恥大辱,所以才逼迫她讓出公司的管理權,而範思琪在這方面表現的相當堅定,因為這件事她失去了家族的支援。」

張揚道:「你是說她的家族想她死?」

高廉明道:「如果她這次被定罪,就算她不簽署那份權力轉讓書,星月的管理權也會理所當然的落在他人的手中。」

張揚道:「她的家族內部有沒有可能策劃了這件事,為了星月的權力而設下這個圈套?」

高廉明道:「不能排除,但是可能性不是太大,據我師兄羅恩所說,範思琪的事情讓她的家族蒙羞,就算她家族內部想搞掉她也不會拿整個家族的榮譽作為賭注。」他停頓了一下道:「她還有沒有其他的仇人?」

張揚想起了那個艾西瓦婭,當初範思琪棄她於不顧,這個印度女孩因愛生恨也很有可能,不過一個高位截癱的少女應該沒有那麼大的能量,難道是許嘉勇?張揚想起範思琪提到過的一件事,在龔雅馨被劫的當天,海瑟夫人專門和她見過面,提到過許嘉勇的事情,言談之中對許嘉勇充滿了感情,難道海瑟夫人和許嘉勇之間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關係?張揚又想起海瑟夫人和董得志的合影,又想起當初在江城之時,在蘇媛媛家中看到的一張照片,記得他當時從照片上看到了王均瑤,還看到了蘇媛媛的母親沈靜賢,還有後排的許常德,他們之間應該是相互認識的,沈靜賢一定知道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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