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父女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1頁,共2頁

海瑟夫人坐直了身子,拿起一旁的礦泉水喝了幾口:「龍貴,很多時候,殺死一個人並不是最解恨的報復方式,要讓他生活在痛苦和自責中,要讓他生不如死痛不欲生,活著一天就受到一天的煎熬。」海瑟夫人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內心感到隱隱作痛,自從許嘉勇死後,她的生活就是如此,正因為此,她也要讓所有許嘉勇的敵人感受到同樣的滋味,她要復仇,她要不惜一切代價的復仇。

龍貴道:「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海瑟夫人平靜道:「競拍老體育場的土地經營權,在南錫立足發展,很多事都等著我們去做,我們的生活不能總圍繞著仇恨而轉動,你說是嗎?」

龍貴恭敬地點了點頭。

嵐山市委書記常頌、副市長秦清一行於週二上午抵達了南錫,他們首先前往了深水港現場工地考察了一下深水港的程式情況,然後在工地現場和常務副市長李長宇,副市長龔奇偉就兩市合作開發的一些細節情況進行了磋商。

上午十一點的時候,常頌一行來到南錫市委,和早就等候在那裡的南錫市市委書記徐光然見面並會談。

其實徐光然和常頌心裡都明白,關於深水港的事情並沒有什麼好談的了,文副總理提議,省委書記喬振梁拍板,無論徐光然心裡有多不情願,雙方合作開發建設深水港也都已經成為事實,他抗拒不了也不敢抗拒。

早在龔奇偉前往南錫提出雙方合作建設深水港專案的時候,常頌就打心底樂意促成此事,深水港的建設肯定會對周邊地區的經濟起到極大地推動作用,常頌並沒有考慮到政績方面的事情,以他的年齡,幹滿這一屆,基本上是不可能連任了,常頌對政績看得很淡,他想踏踏實實的為嵐山做點事,在他的任期內,讓嵐山能有一個飛躍性的大發展,可常頌也明白,嵐山加入深水港的開發建設不可避免的要分走徐光然的政績,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常頌和徐光然的私交一直都還不錯,否則當初常頌也不會把張揚介紹給他,讓張揚幫徐光然治好了痛風病,可共產黨人一向把私人關係和政治分得很清楚。

徐光然很熱情的和常頌握了握手,他微笑道:「歡迎常書記一行來南錫指導工作。」

常頌笑道:「南錫是老大哥,我們嵐山是小兄弟,我們這次過來是抱著參觀學習的態度來的,指導工作我們可不敢。」

在場的人都笑了起來,兩座城市緊密相連,領導層之間平時經常走動,都很熟悉。

徐光然道:「可談到年齡,你可是我的老大哥啊!」

常頌笑道:「咱倆同年,我長得老相,其實我只比你大一個月。」

徐光然呵呵笑道:「大一天也是大!」

眾人在市委會議室的橢圓形會議桌旁坐下,南錫的幹部在一邊,嵐山來的領導們在另外一邊。

徐光然笑道:「常書記已經視察過深水港了,對深水港的進展感覺怎麼樣?」

常頌道:「我還是第一次到深水港工地來,僅憑著第一眼的印象沒有發言權,其實對這件事最有發言權的是凌空同志,我本來是讓他過來的,可他臨時有事無法離開,所以我只能和秦市長過來了。」

徐光然當然明白常凌空為什麼不來,常凌空是他的老下屬,這次深水港工程雙方合作等於分走了他的政績,常凌空肯定是不好意思面對自己,害怕見面尷尬,所以才選擇迴避。

常頌道:「既然徐書記讓我說,我就說兩句,深水港工程的重要性,我想不用強調了,既然文副總理提議,省裡各位領導大力支援,促成了我們兩市的這次合作,我們就要合作無間,發揮雙方最大的資源優勢,一定要做到1+1=2,一定要把深水港建設的更好,要建設成平海省近幾年的標誌性工程,要造福南錫和嵐山的百姓,造福整個平海的百姓!」

眾人開始鼓掌。

徐光然笑道:「常書記說得真好,不過有句話我有些意見。」

所有人都將目光轉向他,徐光然道:「1+1=2只是存在於數學概念上,在我們改革的時代,在我黨的領導下,嵐山和南錫擁有兄弟般深厚的感情基礎,我深信,我們的合作必然是1+1gt;2,我們的合作不但會成功,而且會成為城市和城市之間合作的典範,深水港工程必將成為我們團結奮鬥的一座豐碑。」

掌聲再度響起,兩位書記話說得都很漂亮。

接下來雙方針對深水港的建設發展交換了意見,討論的時間並不長久,合作開發是已經定下來的事情,具體的合作細則要在以後的建設中慢慢敲定。

會談的最後,徐光然和常頌簽署了合作開發深水港的協議書,現場的氣氛和諧而熱烈,沒有出現任何的冷場和對峙的局面。

當天中午徐光然在市政府招待所宴請了常頌一行,夏伯達忙完自己的事情,中午也過來參加宴會,徐光然和常頌喝了兩杯酒,他微笑道:「常書記,你們嵐山方面打算把深水港工程交給誰負責?」

常頌笑道:「主管工業的高堅。」

徐光然有些詫異道:「我還以為是秦市長。」

秦清笑道:「我今天是來參觀學習的,嵐山開發區的事情已經夠我忙的了,深水港這麼大的工程,我可沒有精力兼顧了。」

夏伯達微笑道:「常書記,過去凌空同志在南錫的時候就負責深水港工程,為什麼不讓他繼續負責呢?」他問得這句話正是徐光然也想問的。

常頌道:「凌空同志是我們嵐山政府的總指揮,他要管的事情很多,不可能專門負責深水港的事情,夏市長不也一樣嗎?」一句話說得夏伯達啞口無言,其實夏伯達和常凌空可不一樣,夏伯達是想插手,可徐光然一直壓著他,不讓他染指深水港的事情,常凌空是為了避免尷尬。

徐光然道:「嵐山這兩年的發展有目共睹,你們的開發區搞得有聲有色,這次合作深水港工程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好機會,剛好藉著這個機會,促進我們雙方的幹部交流,可以讓我們的幹部學到嵐山先進的改革經驗。」

常頌笑道:「相互學習,徐書記太謙虛了,南錫這兩年的市政建設搞得很不錯,你們的高樓大廈要比我們嵐山多得多。」

徐光然笑了笑,常頌的這句話讓他聽得不是那麼舒服,這話究竟是讚美呢還是挖苦?在平海各地市領導中,徐光然是最熱衷於搞城市建設的一個,不停的建設也造成了一定的弊端,任何時候來到南錫,都會感覺到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工地,談到市容市貌的整潔程度,南錫和嵐山是無法相比的。

徐光然避重就輕道:「城市在發展,不搞建設,就無法適應城市日新月異的發展,發展就像不斷上漲的水位,為了適應這種發展,我們就得不停的加高堤壩,跟不上發展的速度,會有大麻煩的。」

常頌笑道:「徐書記的比喻真是貼切啊!」他對徐光然的說法並不認同,改革並不是一定要搞城市建設,經濟建設並不意味著就要在建築上下功夫,可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政治觀點,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執政方法,這裡是南錫,常頌當然不便多說。

徐光然道:「常書記下午有什麼安排?」他知道常頌這次逗留的時間不長,最重要的簽約已經完成,下午估計他們就要回去了。

常頌微笑道:「吃晚飯我想去你們新體育中心工地參觀一下。」

徐光然微微一怔,隨即就明白了,常頌所謂的參觀只不過是想去探望他女兒的一個幌子,他笑道:「你不說我倒忘了,海心調來南錫體委工作了!」

常頌笑道:「希望她來南錫沒有給你們添麻煩。」

徐光然道:「怎麼會?不過說來慚愧的很,這陣子我忙於公務,海心來南錫這麼久,我還沒有和她見過面呢。」

常頌笑道:「你是市委書記平時這麼忙,哪有時間管她的事情,再說了,這孩子不喜歡別人關照,之所以從嵐山調來南錫就是不想活在我的陰影下,如果你去見她,關照兩句,指不定又要生我氣了,現在的孩子,你關心他們也不對了,會說你干涉他們的自由。」

在場的多數人都有子女,對常頌的話深有同感,一起笑了起來。

徐光然道:「那好,我下午陪你過去。」

常頌搖了搖頭道:「別麻煩了,其實我去參觀新體育中心是個幌子,我還是想看看海心的工作情況,算是假公濟私吧,誰都不要陪我,我過去看看就行,千萬別驚動太多人。」

徐光然感嘆道:「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常書記,你既然這樣說,我就不勉強你了,你去過新體育中心之後,今晚一定要留在南錫,咱們倆好好聊聊,秉燭夜談怎麼樣?」

常頌笑道:「多謝徐書記的盛情,今晚我必須要返回嵐山,你知道的,咱們這種人,時間都不是自己的。什麼時候退休了,什麼時候才能有真正屬於自己的一些時間。」

徐光然道:「常書記正當年,還遠遠不到退休的時候。」

常頌笑道:「說我還是說你?」兩人對望著,一起大笑起來。

常頌去新體育中心,並非官方性質的拜訪,秦清和他一起同行,名義上兩人都是去探望常海心,可秦清真正想去看的人是張揚。

兩人乘車來到體委的時候,常海心正在資訊中心監督兩名技術員進行裝置的除錯,張揚不在體委,去了新體育中心工地現場檢查工作。

常海心並沒有留意到父親來到門外,認真的向技術員交代著注意事項。

常頌笑眯眯望著女兒,感覺女兒好像真的長大了許多。

常海心交代完事情,這才留意到站在門外的父親和秦清,她驚喜道:「爸!秦市長,你們怎麼來了?」

常頌呵呵笑道:「來南錫談點事情,事情忙完了,所以就過來看看你。」

常海心像一隻歡快的小鹿一樣來到常頌的身邊,有些嗔怪道:「來之前也不知道給我打個電話。」

常頌笑道:「我就是想打一個突然襲擊,看看你在這裡的真實工作情況。」

常海心笑著握住秦清的手道:「清姐,歡迎你們兩位領導蒞臨參觀,快請進來,看看我們新成立的資訊中心,給我提點寶貴意見。」

常頌哈哈笑道:「聽起來像是那麼回事兒。」他跟著女兒走入室內,環視了一下四周,輕聲道:「這邊的環境好像簡陋了一點。」

常海心道:「我們體委原來的辦公地點拆遷,所以張主任臨時借來了這棟小樓,只是過渡,等新體育中心那邊的辦公樓蓋好,我們就搬過去,現在主體已經完工了,正在裝修,就是我二哥負責的。」

常頌點了點頭,他在女兒搬來的椅子上坐下,又接過她遞來的白開水,喝了一口道:「沒茶葉啊!」

常海心格格笑道:「我不愛喝,對了,你等等,我去張主任辦公室給你拿點好茶!」

秦清道:「張揚這麼大架子啊,常書記來了都不知道過來打個招呼。」她說得很婉轉,真正的意圖是詢問張揚的去向。

常海心道:「他去新體育中心工地了,那邊出了點事情,需要他出面解決。」

常頌道:「這小子倒是挺忙的,我還以為你們搞體委工作的都很清閒。」

秦清笑道:「他可是個閒不住的性子,到了哪裡,哪裡肯定熱鬧。」秦清對張揚自然是知之甚深。

常海心笑道:「清姐這話說的沒錯。」她出去沒多久就拿了張揚自用的烏龍茶,給父親和秦清各自泡了一杯。

秦清對他們的資訊中心還是很有興趣的,常海心為她介紹了一下,又現場演示了資料檢索,秦清道:「真的很方便,現在都在講辦公自動化,想不到你們南錫體委第一個搞了起來,海心,你來南錫真的幫了他們的大忙。」

常海心道:「我可不敢居功,這件事在我來之前就已經策劃好了,張主任把資訊中心交給我負責,我剛剛來到什麼情況都不清楚,只是一個打雜的。」

常頌喝了口茶道:「丫頭,學會謙虛了。」

秦清笑道:「海心一直都很謙虛。」

常頌嘆了口氣道:「我一直以為,我這個女兒都是最聽我話的一個,可現在才發現最不聽我話的就是你。」

常海心嬌聲道:「爸,你也不想別人說你利用職權為子女謀求福利吧,我在嵐山的時候,無論我工作上做出怎樣的成績,別人都會說是因為你的緣故,我之所以選擇來南錫,就是不想生活在你的陰影下。」

常頌無奈笑道:「好,好,反正都是你的理,我說不過你,只要你工作開心,在哪兒都是一樣。」當官也有當官的苦楚,在給子女們帶來光環的同時,也給他們帶來了無形的壓力,這種壓力是外人所感受不到的。

秦清道:「海心總算找到了能夠發揮自己長處的地方,恭喜你了。」

常頌道:「剛剛開始新的工作,到底合不合適還恨難說。」他心底深處並不想讓女兒離開自己身邊,雖然南錫和嵐山離得並不遠,可是女兒來到這裡上班之後,就不能像過去那樣每天都可以見到女兒了,他的三個子女,大兒子常海天去了江城,二兒子常海龍因為做生意,整天天南海北的到處晃悠,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現在女兒也來到南錫工作了,常頌大部分時間都是和妻子袁芝青守著諾大的房子,心裡難免有些感觸。

常海心道:「爸,你就這麼不看好我?」

常頌道:「不是不看好你,我是擔心你在外面沒人照顧。」他對女兒的關心溢於言表。

常海心道:「還好啦,張揚對我挺照顧的……」說話的時候打了個哈欠,這兩天因為忙於資訊中心的事情,她都沒有睡過一個完整覺。

常頌望著女兒疲倦的樣子,心中不禁一陣憐惜,他低聲道:「工作不可以操之過急,熬壞了身體就麻煩了。」

秦清並不想繼續打擾他們父女之間的談話,輕聲道:「你們爺倆好好聊聊,我出去看看。」

常頌笑道:「我和你一起去,我也想看看南錫的新體育中心究竟建得怎麼樣。」

常海心道:「我為你們引路!」

新體育中心工地又出事了,出事的還是新世紀建築公司,總經理徐光利被抓,財務方面出現了問題,發不出工人的工資,這些工人本來心裡就有怨氣,外面有不少關於徐光利的傳言,工人們聽到了一些不好的訊息,一個個人心浮動,彼此合計了一下,決定用罷工這種方式來討要他們的薪水。

李長峰這些天都是在苦苦支撐,他在公司談不上任何的威信,徐光利被抓之後,公司內部也是人心惶惶,開始的時候李長峰以為自己的大舅是南錫市委書記,小舅不會有事,用不了太久的時間就會被放出來,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大舅徐光然已經明確表示,他不會過問這件事,要公事公辦。

李長峰這才意識到小舅這次的麻煩大了,以他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服眾,公司積累下來的積怨和弊端全都爆發出來,終於演化為一場全員罷工,欠薪只是一個導火索。

張揚知道這一訊息之後,第一時間就趕到了現場,還好工人們只是罷工,並沒有做出過激的暴力行為,多數工人也都認識了張揚,知道他是新體育中心工地的總負責人,工人們嚷嚷著:「政府讓我們蓋房子,我們辛辛苦苦把房子給蓋好了,現在政府卻不給我們工錢,共產黨也能賴賬嗎?」他們才不管主體育場工程是誰承包,工資發不下來誰都心急,心裡一著急,說話就不會那麼客氣。

張揚笑道:「請大家冷靜,我今天來就是為了要幫大家解決問題,大家請相信我,相信政府,相信我們的黨,我們這些幹部就是為了你們服務的,你們才是國家的真正主人,我們怎麼可能欠大家的錢呢?」

幾個工人不屑的笑了起來,其中一人道:「張主任,別把話說反了,我們是為你們服務的才對,無論為你們服務還是為國家服務,我們都心甘情願,可是你們也得給我們應得的工錢,自從我們在新體育中心幹活,這工資就沒按時發下來過,我們也不止向上反映了一次,每次反映,你們答應的都很好,可答應完了,你們過去怎樣,現在還是什麼樣子,可能你們沒把我們的那點工資看在眼裡,可是我們養家餬口全靠那點工資呢,我們怎麼辦?」

聽到這句話工人的情緒又激動起來了。

張揚做了個雙手下壓的動作:「請大家保持冷靜,我說過,我既然來了,就得為大家解決問題,我是新體育中心建設總指揮,這也是我的責任,大家請先回到工作崗位上去,給我一天的時間,我保證,明天這個時候,一定把你們的工資發下來。」

工人們聽到這句話有些猶豫了,一個人叫道:「別聽他的,幾次都是這樣說,可每次都是拖欠。」

「對!我們不再相信了!」

「對,讓他現在就把工資發下來!」

張揚笑著道:「我說各位工人師傅,一天時間你們都等不了?既然這樣這件事我就不管了,我想提醒大家一件事,新體育中心主體育場工程由南錫市新世紀建築公司承建,冤有頭債有主,你們找新世紀去要錢吧。」看到軟的不行,張大官人必須要拿出點脾氣,他也不是想針對工人們,這些建築工人不容易,可如果一味退讓,非但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張揚這麼一說,工人們愣了,有人道:「你是新體育中心建設總指揮,你憑什麼不聞不問?」

張揚道:「我都說了,24個小時,如果你們連這點時間都不給我,我也沒辦法,我張揚說話什麼時候不算過,我說過明天這個時候能發下來,就一定能把工資發下來。」

工人們雖然鬧得很兇,可是卻沒多少主心骨,他們鬧事的目的是為了把拖欠的薪水要回來,而不是真的想製造什麼困亂,聽張揚做出了這樣的保證,他們悄悄商量著,多數人的意見是反正工資已經被拖欠了,也不在乎多等一天。

張揚好不容易才勸工人們冷靜下來,等到工人們散去,張揚衝著李長峰臉色一沉:「你跟我進辦公室來!」

李長峰知道沒啥好事,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他走了進去。

張揚還沒來得及興師問罪呢,李長峰就先叫起苦來:「張主任,這件事你也清楚,我小舅被檢察院叫去問話了,公司的財政大權在他手裡,他一天不回來,我就一天拿不出錢給這幫工人開工資,我不是不想給,是手裡真的沒錢。」

張揚道:「我就納悶了,你們新世紀建設公司整天口口聲聲說自己實力如何如何,可現在連工人的工資你們都拿不出來,過去所謂的實力都弄哪兒去了?」

李長峰道:「張主任,財政權不在我手裡,想解決這件事必須等我小舅回來。」

張揚真是火大了,他指著李長峰的鼻子罵道:「我說你們到底怎麼回事兒?每次出事的都是你們,工程質量不見你們幹得怎麼樣,麻煩事倒是層出不窮,工人幹活,按勞付酬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怎麼到了你們這裡就那麼多毛病?我早就說過,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你瞧瞧你們弄得什麼事兒。」

李長峰道:「這事兒也不能全賴我們,好好的檢察院把我小舅給弄進去了,公司現在群龍無首,不亂才怪呢。」

張揚怒道:「你小舅被弄進去還有理了?進了檢察院就不需要對工人負責了?」

李長峰道:「反正現在他不簽字,我是一分錢都沒有,別說工人的工資我解決不了,就連主體育場的工程我也維持不下去了。」

張揚道:「行啊,你跟我破罐子破摔是不是,李長峰,我一貫的原則就是寧缺勿爛,你別拿停工威脅我,沒本事幹下去就趕緊給我滾蛋,不能因為你們一家單位耽誤了我們新體育中心的整體程式。」

李長峰憤憤然道:「你一直都在針對我!」

「你配嗎?我從來都是對事不對人,想讓我對你有好臉色,你先把事情給我幹漂亮了,工人工資你能解決嗎?」

李長峰不說話了。

張揚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有些事看起來是好事,可你要是沒本事做好,就會轉化成壞事,你動腦子好好考慮考慮,今天的事情如果鬧大,在市裡會造成什麼影響?你小舅還在檢察院被調查,工地又鬧出了這種事,你覺著會帶給你們,帶給你們的家人怎樣的影響?」

李長峰就算再蠢,也能夠聽出張揚嘴裡家人這兩個字的含義,他是在暗示這件事可能會帶給市委書記徐光然不好的影響。想起大舅疾言厲色的表情,李長峰頓時軟化下來,他低聲道:「張主任,我承認我的態度不對,這樣,我馬上想辦法,爭取儘快解決工人工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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