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忐忑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1頁,共2頁

孔源來到停車場正準備上車的時候,看到吳明向他走了過來,滿臉欣喜道:「孔部長,這麼巧啊!」

孔源看了吳明一眼,這話一聽就是沒話找話,巧什麼?大家都到南國山莊來喝喜酒,在這兒遇到實屬正常,孔源這個人有個特點,對待下級和藹可親,那是對女幹部,可換成男幹部就不是這個樣子了,如果不是張立蘭幫著說過幾句好話,他才不會為吳明出力,後來常頌跟他炒了一架之後,孔源心裡的天平才徹底傾向了吳明。孔源點了點頭道:「巧啊,一起喝喜酒巧的很啊!」這話充滿著譏誚的味道。

吳明笑得有些尷尬,他雖然已經是嵐山市市委副書記,眼看就要成為嵐山市委書記,可在孔源面前,他只是一個等待提拔的幹部,人家態度傲慢也是應該的,他不敢生氣,甚至不敢有絲毫的不高興。

吳明道:「孔部長,我這次來給您帶了些秋茶。」

孔源道:「不用這麼麻煩,我對喝茶也沒什麼興趣,小吳啊,以後要好好幹,不要辜負組織上對你的期望。」

普普通通的一句話什麼都沒有點明,可卻讓吳明激動了半天,組織部長能夠說出這番話,等於婉轉的暗示了他已經被選定為嵐山市委書記,吳明點了點頭道:「我一定會努力工作,絕不會辜負黨和組織對我的期望。」

孔源望著吳明的一身運動服,忍不住提醒他道:「身為一個領導幹部,也要注意點外在形象!」

吳明這才想起自己走得急,連衣服都忘了換過來了,忍不住在心底又罵了張揚幾句。

孔源說完那句話就走了,吳明在原地站著,目送孔源的汽車離去,這才長舒了一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穿的這身運動服,想起張揚那張嬉皮笑臉的面孔,吳明最終還是放棄了找他換衣服的打算,自認倒霉吧,懶得跟那無賴一般計較。

他看到喬振梁一家走了過來,吳明臉上堆著笑,準備迎上去,可喬書記似乎沒看到他,直接上了汽車,吳明的腳步於是停留在半路。

喬振梁並非沒有看到吳明,剛才吳明和孔源說話的情景他都看到了,來到車內,看到女兒喬夢媛手中的捧花,不由得笑道:「花很漂亮啊,今天沒有白來!」

喬夢媛笑了笑道:「湊巧罷了,回頭插起來!」

喬振梁望著外面的吳明,心中暗自忖道,吳明和孔源很熟嗎?自己怎麼沒有聽說這層關係?

妻子孟傳美道:「振梁,剛才我和夢媛說好了,明天她陪我去濟慈庵清修。」

喬振梁皺了皺眉頭,妻子對佛學的沉迷他是清楚的,幾乎每年她都會抽時間去濟慈庵清修,做些功課,可帶女兒過去他並不贊成。

喬振梁道:「夢媛還有生意,拋得下嗎?」

喬夢媛道:「匯通已經上了軌道,我在不在公司都是一樣,更何況手機可以遙控指揮,我想陪著媽媽一起過去,順便散散心。」

喬振梁沒說話,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之上,雖然女兒沒說,可是他知道許嘉勇的死對她還是一個刺激,藉著這個機會放鬆一下心情也好,他的目光又落在女兒手中的那束捧花上,想起婚禮上的一幕,當時女兒和張揚一起得到捧花,不知是巧合呢還是真的另有緣由?

女兒感情上的事情讓喬振梁頭疼不已,他不喜歡許嘉勇,從一開始許嘉勇和女兒相戀起就看出許嘉勇抱有目的,喬振梁當然不想女兒嫁給一個動機不純的人。現在許嘉勇已經死了,女兒和他之間的感情終於能夠告一段落,可今天婚禮之上,張揚卻突然冒了出來,女兒該不會和他產生感情吧?喬振梁想到這裡不覺苦笑起來,為人父母者,真是操不夠的心。

張揚填飽了肚子,拿著vip卡開了間房,順便又訂了晚上的一桌飯,任文斌送給他的這張卡真是方便。張揚離開餐廳前往自己房間的時候,正遇到南國山莊的經理任文斌。

任文斌看到張揚,馬上笑著迎了上來:「張市長,剛才就看到你了,不過看到你一直忙,沒好意思打擾你。」

張揚道:「人家結婚,忙的也該是新娘新郎,我是瞎忙!」

任文斌道:「晚上別走了,回頭我讓餐廳準備一頓飯,咱們一起喝兩杯。」

張揚笑著揚起了那張vip卡:「我已經定過了,晚上請了幾個朋友。」

任文斌呵呵笑了起來,他好奇道:「都有誰啊?」

張揚道:「豐裕集團的梁成龍、望江樓的袁波、萬里汽修的餘川……」

聽到是這些人過來,任文斌不禁笑道:「不少都是我的熟人,晚上我過去給你們敬酒。」

張揚道:「別介啊,我正打算去請你,誰曾想就在這兒遇上了,晚上你一定要過來。」說完他自己都不好意識的笑了起來:「任經理,我這算不算是借花獻佛啊?」

任文斌大笑道:「你選南國山莊請客是看得起我,這樣吧,晚上我來安排,客還是你請,一定讓所有客人吃得滿意而歸。」

張揚道:「跟廚子說,千萬別弄中午喜酒那套菜,都吃膩了。「任文斌笑道:「放心,肯定比中午好。「說完他也覺著有些不妥,中午可是省紀委書記閨女的喜宴,這話要是傳出去,曾來州十有八九要找他晦氣。其實這頓喜宴已經是賠本在做了。

張揚道:「我去洗個澡,休息會兒,晚上出來!」

他走了兩步又想起一件事:「任經理,你跟嵐山吳副書記很熟吧?」

任文斌點了點頭道:「還算不錯!」

張揚道:「這身衣服我是借他的,回頭換下來,你讓人給乾洗乾洗還給他!」

任文斌道:「他沒走啊,就住在西區b18,怎麼你不知道?」

張揚心中暗罵,吳明啊吳明,你他媽一句真話都沒有,他笑了笑,向任文斌揮了揮手,來到前臺,張揚讓人家把房間調換到西區b16,這裡是木屋休閒區,和吳明所在的木屋緊鄰著。

張揚來到木屋前的時候正看到吳明從房內出來,吳明壓根沒想到會遇到他,望著張揚,他不由得有些錯愕。

張大官人卻是有備而來,笑眯眯道:「吳副書記,你不是回嵐山了嗎?」不等吳明說話,他又道:「我知道了,你是捨不得這身衣服,等等啊,我洗完澡,馬上脫給你!」

吳明真是哭笑不得,都說冤家路窄,今兒怎麼總是遇到他啊,吳明道:「我都出門了,忽然想起落了東西在酒店,所以才回來拿。」他拿定了主意,馬上就去前臺退房,說什麼不能跟這小子住在一起。

張揚道:「別介啊!我晚上請客,一起喝酒吧!」

吳明道:「工作忙,真的走不開!」

張揚這邊開了房門道:「你等等啊,我把衣服脫了,你順便帶走。」

吳明雖然對張揚避之不及,可既然遇到了也沒打算便宜他,自己那套西服好幾千呢,憑什麼便宜他!

反正吳明也不急著走,他笑道:「我去房間裡看會兒電視,你洗快點啊!」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進房去了。

吳明也回房等他,可坐等張揚不出來,右等他還不出來,吳明足足等了一個半小時,看看時間都已經四點半了,他不由得有些心急了,按理說一個大老爺們洗澡用不了這麼長的時間,他來到張揚門前敲了敲房門,敲了好一會兒,方才聽到裡面拖鞋踢踢踏踏的聲音,張揚過來開了門,睡眼惺忪的看著他:「吳副書記,有事啊?」

吳明心裡這個氣啊,你他媽消遣人啊?即使在這種狀態下,吳明仍然保持著很好的風度,微笑著將張揚的那身運動服遞了過去:「你的衣服!」他把運動衣疊得闆闆整整的。

張揚看到運動衣這才像想起了什麼,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笑道:「你看我這記性,剛才洗完澡就睡著了,把這茬事兒給忘了,抱歉,抱歉!」

吳明嘴上道:「你今天給華昭幫忙太累了,是該好好歇歇。」心中已經把張揚罵了個八百遍。

張揚將床頭櫃上團成一團的西服遞給吳明,吳明一看,內心這個鬱悶吶,這廝什麼人啊,借人東西這麼不知道愛惜,更可氣的是,西服不但被他弄皺了,上面還印著不少的油印,顯然他吃飯的時候把西服當成餐巾紙用了。吳明抱起自己的衣服轉身就走,心裡有氣,連告辭都忘了。

張揚叫住他:「吳副書記,還有鞋子呢!」

吳明接過他遞來的鞋子,點了點頭道:「我走了啊!」

張揚微笑道:「走好,不送了!」

吳明把房間退了,出門上了自己的汽車,越想越是窩火,今天張揚根本就是想消遣自己來著,躺在座椅上生了會悶氣,他忽然想起了張立蘭,拿起手機給她打了個電話。

張立蘭接到吳明的電話也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喜,輕聲道:「喜酒喝完了?」

吳明道:「今天我遇到孔部長了!」

張立蘭道:「曾書記的女兒結婚,他去喝喜酒很正常啊!」

吳明道:「那個……省裡什麼時候下文啊?」

張立蘭的心情好象不是太好:「省裡什麼時候下文我怎麼知道?」

吳明馬上覺察到張立蘭的不悅,他意識到自己的問話可能傷及到張立蘭了,慌忙岔開話題道:「蘭姐,我想你了,今晚方便出來嗎?」

張立蘭幾乎沒做什麼考慮就回絕了他:「不行,我晚上有事!」說完張立蘭就匆匆掛上了電話,張立蘭結束通話電話是有原因的,自從上次張揚暗示她和吳明之間的私情之後,張立蘭就處於深深地惶恐之中,她對張揚進行了一番瞭解,張揚是什麼人物,她現在已經越來越清楚,張揚之所以沒有揭發她和吳明的事情,並不代表張揚會放過他們,也許張揚認為這張王牌還沒有到使用的時候,這件事已經成為一顆定時炸彈,不知什麼時候就會爆炸,張立蘭很害怕,從那時起,她就留下了心理陰影,她害怕她和吳明之間的事情曝光,如果真的那樣,她的事業她的家庭全都完了,人都是自私的,發生那件事之後,張立蘭發現,自己對吳明的感情遠沒有那麼深,吳明和她不可能有結果,吳明不可能娶她,就算吳明願意娶她,她也不可能犧牲家庭和吳明在一起。

張立蘭的態度讓吳明感到相當的不悅,他的第一感覺就是張立蘭的翅膀硬了,有了孔源當靠山,張立蘭已經不把他放在眼裡了,最近對他的態度已經越來越冷淡,吳明並非是沒有張立蘭就活不下去,可現在張立蘭對他很有用,如果不是張立蘭的幫忙,孔源又怎麼肯為他出力,想起今天孔源的那句話,吳明心底的希望又增加了許多,他自認為是個有耐性的人,可這次省裡的辦事效率也太低了吧,周武陽的繼任人選這麼難選?難道又生出了什麼變故?吳明坐在車裡思前想後,內心不由得又忐忑起來。

張大官人這次之所以這麼沉得住氣,是因為他手中有牌,想要扳倒吳明,只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不過怎樣出牌他還沒有考慮好,這張牌十分的重要,一定要發揮出最大的威力。威脅張立蘭,讓她迫使吳明退後,這種威脅女人的事情,張大官人不想幹了,上次威脅她是因為她直接惹到了自己的頭上,這次人家又沒惹他,他要是去威脅張立蘭,手段有些不夠磊落。把事情捅給紀委,雖然能夠扳倒吳明,可這件事不但要把張立蘭牽扯進去,也會把孔源給連帶進去,這絕不是領導們想見到的場面。剩下的就是直接威脅吳明瞭,讓他知難而退,讓他以後乖乖聽自己的話。

張揚躺在賓館房間內一直盤算著這件事,他發現自己最近越來越像一個陰謀家,對待許嘉勇如此,現在又想這麼對待吳明,張揚自言自語道:「難道我變了!我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想起晚上的飯局,張揚拿起手機開始盤算著多喊幾個人樂呵樂呵,他很自然的想到了喬夢媛,可很快又否決了,在東江,在這種時候,好像他和喬夢媛並不適合來往過密,不然很可能會遭人閒話。

張大官人正坐在床上猶豫的時候,梁成龍打來了電話,卻是南錫那邊工地突然有事,他晚上不能過來吃飯了。人家工作上有事,張揚當然不好勉強,笑著說梁成龍欠自己一頓,梁成龍一口應承下來。

這邊剛放下電話,丁兆勇又打電話過來,他舅舅從外地過來,今晚家人一起吃飯也過不來了。

沒多久袁波也給他打電話,說來不了,店裡出了點事情正在處理。

張大官人這個鬱悶啊,真是飯好做客難請,這三個哥們全都不來,彷彿約好了似的,齊刷刷放了他的鴿子。

萬里汽修廠的餘川過來的時候,頗感詫異,張揚今晚弄了一桌飯,該不是就請自己一個人吧!張揚笑道:「餘總坐,他們都有事兒,估計來不了了。」

餘川雖然是生意人,可官場上的事情也十分靈通,他知道張揚和楚嫣然分手的事情,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由得暗自猜想,難道張揚不是省長未來女婿了,這幫朋友就不給面子了?看來人真是現實啊,人心是世界上最微妙的東西,餘川想到了這一層,不由得有些後悔了,看來自己對形勢認識的還不算透徹,巴結張揚的時機不對,現在人家都開始撤了,他卻上杆子的湊了過去。再一想,過去張揚怎麼可能主動請他吃飯?

餘川的小九九張揚當然不會猜到,他也沒把餘川這種人放在眼裡,今晚本來打算就是朋友見見面,叫上餘川,是因為人家幫他免費保養皮卡車。可一個二個的都推說有事,所以今晚請得主客變成了餘川。

餘川和張揚的結識源於馬力,過去除了張揚找他修過幾次車以外,兩人之間並沒有太多的聯絡,餘川之所以想和張揚拉關係是看中了他背後的關係網,可如今張揚省長未來女婿的光環淡去之後,餘川心底的熱乎勁兒也開始漸漸退卻了,這也怨不得他,生意人原本就是現實的。

晚宴的菜餚相當豐盛,看得出任文斌下了一番功夫,不過原本任文斌說好要過來,可突然又有了接待任務,今晚幾件事湊到一起,弄得張大官人好不尷尬,約定開飯時間的時候,只有他和餘川兩個人坐在包間裡。

餘川嘴上說著太隆重了,太隆重了,可心底對張揚的能量打了一個很大的折扣,他甚至生出過時的鳳凰不如雞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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