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真正實力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2頁,共2頁

史滄海深邃的目光凝視張揚的雙目,雖然僅僅只過了一個夜晚,張揚的目光已經變得平和淡漠,想起昨晚他散亂的脈息,渙散的目光,史滄海簡直無法相信眼前的改變,他徐徐一掌拍出,張揚也是一掌迎擊過來,雙掌相遇發出蓬!地一聲悶響,他們腳下的紅葉紛飛而起,身軀都是微微一震,他們這一掌是在對方實力的試探,都沒有使出全力。

張揚暗贊史滄海老而彌堅,輕聲道:「武者尚德,趁火打劫的事情,一個真正的習武者不屑為之。」

史滄海開始明白張揚為何要向他的弟子下這樣的辣手,雖然他不佔理,可是想起張揚把八卦門羞辱到了這番地步,而且這小子分明在認為是自己把他的狀況告訴弟子,讓徒弟們前來尋仇,史滄海再廣的胸懷,此時也不禁動氣,他冷哼一聲,八卦掌大開大合行雲流水般使了出來,一時間疾風呼呼,掌影已經將張揚的全身裹住。史滄海畢竟是一代宗師,武功比起他的門中弟子不知要強出多少的級數,張揚雖然經過恢復,可武功仍然沒有恢復到他的巔峰狀態,不過他正當年富力壯,史滄海的年齡卻已經不小了,八卦掌雖然剛猛,但是招招都需要使用真力,所以張揚認為只要撐上一段時間,隨著史滄海的氣力下降,他就能夠轉守為攻,可是史滄海十八路掌法使完,竟然絲毫不見氣力減弱的徵象。

張揚也不禁暗暗稱奇,他今天已經經過兩場大戰,現在又遭遇史滄海這樣的強手,硬碰硬的比拼竟然始終落在下風。張揚意識到如果硬拼下去,說不定會輸在史老爺子的手裡。

當下雙掌平伸和史滄海對了一掌,並沒有全力相拼,藉著史滄海的力量,向後倒飛出一丈左右。史滄海年紀雖然很大,可武功仍然走剛猛勇武的路子,不給張揚任何的喘息機會,衝上去一掌劈向張揚的肩頭。

張揚沒有選擇和他硬拼,改變了應對的方法,用道家空明拳化開,空明拳重在柔韌,是從道家寶典《道德經》中化出來的拳術,《道德經》中有言道:「兵強則滅,木強則折。堅強處下,柔弱處上。」又云:「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其無以易之。弱之勝強,柔之勝剛,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史滄海的掌法剛猛無比,可是在張揚抽絲剝繭延綿不斷的柔韌拳法面前,始終無法發出全力,如同面對一隻打滿氣的皮球,你給他的力量越大,他反擊的力量就越大,其實所有的力量都是借力打力。

史滄海看出張揚的目的,這小子分明是想耗盡自己的氣力,然後再行反擊,史滄海雖然出手力道十足,可他也知道長此下去,自己必然會氣力衰減,他決心儘快結束這場爭鬥,腳下步法突變,宛如游龍,步步逼近,剛才有條不紊的出掌速度陡然增加了數倍,一時間化成漫天掌影,將張揚的身軀籠罩在其中。

站在一旁觀戰的陳雪也不禁為之色變,張揚的身體剛剛復原,不知能否招架得住史滄海這輪狂風暴雨的攻擊。

張揚的空明拳雖然柔韌,可是也無法抵擋史滄海傾盡全力的一擊,面對這樣的一擊,唯有硬碰硬接下。張揚從漫天掌影之中分辨出史滄海的雙掌所在,雙臂揮出,硬生生接下了史滄海的這一招。

這次的交鋒不同於初次試探,史滄海使出十分力量,他出掌之後不由得有些後悔,以自己的年紀何苦向一個後輩全力相拼,如果傷了張揚,自己也不好看,可這一招已經使出,想要收力已經不能了。

雙掌交錯,發出蓬!地一聲巨響,張揚蹬蹬蹬連退了五六步,方才站穩了身子,史滄海腳下雖然沒動,可是胸膛也是一陣氣血翻騰,張揚這麼年輕竟然能夠接下他凝聚畢生功力的一擊,史滄海不禁心頭一陣黯然,難怪他的弟子會全部敗在張揚的手下,以張揚的實力,如果身體處在巔峰狀態,即使是自己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陳雪失聲驚呼,再看張揚,他臉色雖然有些蒼白,不過表情還算正常,張揚被史滄海這一掌震得胸口隱隱作痛,體內兩股內息激盪起來,隨即融匯在一起,痛楚迅速減輕,這在過去是從沒有過的現象,異種內息如果被鼓盪起來,只會加劇疼痛,而現在彼此間居然沒有引發衝突,張揚心中暗喜,看來陳雪昨晚的療傷對化解自己體內的異種內息大有裨益。張揚調息了片刻方才道:「史老爺子,還要繼續嗎?」

史滄海嘆了一口氣,他搖了搖頭道:「我勝不了你!」

張揚道:「我也贏不了你!」

史滄海道:「我史滄海一生遇到過無數對手,真正稱得上武學奇才的只有你一個!」他雙手緩緩落下:「昨晚的事情,我沒有向任何人說過,我雖然不敢說自己光明磊落,可是這樣卑鄙的行徑,我史某人還不屑為之。」

史滄海在局面佔優的情況下適時收手,這份胸襟絕非普通人能夠擁有,張揚也知道自己一定誤解了他,深深一躬道:「史老爺子,剛才多有得罪,還望見諒!」

史滄海道:「武者尚德,你這句話說得不錯,可是你的做法卻和說法不符。」

張揚聽出史滄海對自己的作為頗有微詞,他將剛才佟開泰那幫人簽好的生死文書交給了史滄海。

史滄海接過那張生死文書看完,沉默了下去,好久都沒有說話。二徒弟佟開泰登門挑釁方才引發了這一連串的爭端,而且他們爭鬥之前還簽下了這份東西,雖然生死文書在法律上沒有任何的效力,可對他們這些武林人士來說還是很有約束力的。

史滄海暗自嘆了口氣,今天的事情的確是他們八卦門不對在先,他將那份生死文書收好了,低聲道:「今天所有的損失全都包在我的身上,是我對弟子約束不嚴,方才出現了今天的爭端。」

張揚對史老爺子的氣度和胸襟還是深表佩服的,他拱手道:「史老爺子,我也有不對的地方,出手有些重了。」

史滄海道:「你分筋錯骨的手法很奇怪,我那些被你弄脫臼的弟子現在還躺在家裡,天下沒有化解不開的冤仇,張揚,如果他們有得罪你的地方,我代他們向你道歉。」

史滄海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張揚自然不能再無動於衷,他微笑道:「衝著史老爺子的這句話,我和八卦門之間的過節打今兒起就全部清了,您老先行一步,我隨後就到。」

史滄海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宅院,走出門外,他的一幫弟子全都關切的圍攏了過來,喬鵬飛被張揚抽得此刻身上仍然火辣辣的疼痛,他迎上來道:「師父,有沒有教訓他?」

史滄海冷冷看了喬鵬飛一眼,忽然揚起手,在眾目睽睽之下狠狠給了他一記耳光,他出手很重,打得喬鵬飛半邊面龐立刻就紅腫了起來,喬鵬飛捂著臉,雙目之中充滿羞憤和難堪,史滄海過去一直最疼的就是他這個小徒弟,可今天的事情已經讓他忍無可忍,史滄海當著眾位弟子的面,一字一句道:「喬鵬飛,從今日起,你再不是我八卦門的弟子!」

喬鵬飛聽到師父竟然要將自己逐出門牆,他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史滄海面前:「師父,我錯了,您千萬不要把我逐出師門。」在現在的時代,師徒關係早已沒有過去那麼重要,可喬鵬飛從小就跟隨史滄海習武,深得他的寵愛,喬鵬飛本身又極愛臉面,被師父逐出門牆顯然是讓他無法接受的。

史滄海抬腳就將喬鵬飛踹到在地:「孽障,我沒你這種徒弟!」他說完之後便大步向遠方走去。

史英豪不誤同情的看了小師弟一眼,等到父親走遠之後,方才拍了拍喬鵬飛的肩膀道:「老爺子正在氣頭上,等他消了氣,我和師兄弟再幫你說情。」

喬鵬飛點了點頭,跪在那裡遲遲不願起來。

鍾長勝此時靠在楓樹之上,面孔慘無血色,胸口沾染了一灘殷紅色的血跡。在東江他偷襲得手,把張揚打得吐血,如今現世報來了,張揚打了他幾十拳,還給了他一記耳光,鍾長勝渾身上下沒有一絲一毫的力量,甚至連挪動腳步的力氣都沒有了,如果他早知道是這樣一個結果,絕不會跟著喬鵬飛過來湊熱鬧的。

八卦門的弟子很快都散去了,門前變得空曠起來,只剩下鍾長勝和喬鵬飛充滿悲憤的對望著。

張揚和陳雪此時走出了大門,喬鵬飛充滿怨毒的向他望去。

張大官人彷彿沒看到他一樣,向陳雪道:「我送你回去!」

陳雪點了點頭,上了張揚的皮卡車,張揚啟動汽車駛過鍾長勝身邊的時候,落下車窗道:「有條件的話,還是去醫院輸點血,可能還要反覆吐兩天,萬一失血過多就不好了。」說完他開著車一溜煙跑了。

鍾長勝氣得胸膛起伏,噗!地一聲又噴出一大口鮮血,現在輪到他吐血了。

張揚將陳雪送回清華園之後,方才去了八卦門,他的本意就是要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多吃一些苦頭。

佟開泰和那十幾名同門已經被折磨得痛苦不堪,熊開灤更是慘叫不斷,其中最硬氣的還要數佟開泰,雖然他也很痛可是從頭到尾都沒有吭一聲。

史滄海望著這一個個弟子,臉色陰沉,事情是他們跳起來的怨不得人家,史滄海怒道:「我早就告訴過你們,不要仗著自己有些武功就跟別人爭強鬥狠,要知道這世上強中更有強中手,遇到真正的高手你們就會栽跟頭。」

佟開泰道:「師父,我堂堂正正的向他挑戰,敗了也沒有……什麼……」

史滄海呵呵冷笑道:「好一句堂堂正正,人家內傷未愈,你們挑選了這個時候去找人家挑戰,這不是趁火打劫嗎?我八卦門的弟子哪個不是堂堂正正,趁著別人重傷未復去落井下石,就算贏了又有什麼意義?」他怒視熊開灤道:「上次我已經說過這件事已經過去,誰都不可以繼續追究,你明知故犯,當我說話是放屁嗎?」

熊開灤噤若寒蟬,不敢說話。

史英豪擔心父親氣大傷身,一旁勸道:「爸,算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他們也都知道錯了!」

此時有人過來通報,張揚到了。

史滄海讓史英豪出去迎接。

八卦門上下對張揚還是充滿敵意的,畢竟他今天掃了八卦門的顏面,在場的多名弟子身上臉上都帶著傷,這全都是拜張大官人所賜。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史滄海也不會請張揚來到這裡,張揚分筋錯骨的手法很獨特,以史滄海的見識都無法為弟子們將關節復位,最慘的一個是熊開灤,他脫臼的關節是最多的,皆因張揚最厭惡的就是這小子。

張揚跟史滄海打了一個招呼,也沒多說話,伸手抓住一名八卦門的弟子,揉捏兩下已經將他錯位的關節復原。

史滄海觀察張揚的復位手法,看似隨意其中卻蘊含相當的技巧,不由得感嘆,到底是英雄出少年,自己老了,真的老了。

張揚幫助佟開泰將兩條手臂復位之後,最後才來到熊開灤面前,他並沒有馬上幫助熊開灤復位,微笑道:「有件事我很奇怪,你怎麼會知道我昨晚住在香山別院?」

熊開灤已經被疼痛折磨的瀕臨崩潰,張揚問什麼他便答什麼,將昨晚自己跟蹤他的事情一股腦全都說了出來,他這麼一說,史滄海氣得渾身發抖,恨不能一掌拍死這個不成器的東西。

張揚問明情況的目的就是讓史滄海聽清楚,也認清楚他門下的這幫弟子良莠不齊,今天的事情全都是因為他們才挑起來的。問完這番話,張揚也沒繼續難為熊開灤,為他將脫臼的關節全都復位。做完這些事,張揚拍了拍雙手道:「史老爺子,您交代給我的事情我做完了,我還有事,先行告退。」

史滄海拱手道:「多謝,英豪,幫我送送客人!」

史英豪送張揚出門,史滄海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眸冷冷盯住熊開灤,熊開灤在他的逼視下垂下頭去,慌忙跪倒在史滄海的面前,剛才喬鵬飛被逐出師門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了,他害怕這樣的事情同樣會落在自己的頭上。

史滄海道:「今天是我終生難忘的一天,因為,這一天,我同時失去了兩個徒弟!」

史滄海難忘這一天是因為失去了兩個徒弟,而張揚同樣難以忘記這一天,因為他失去了嫣然,楚嫣然突然人間蒸發了,張揚不知她是否去了美國還是仍然留在國內,總之楚嫣然在看到昨晚一幕之後,甚至都沒給他解釋的機會,就選擇離開。

秦萌萌不知道楚嫣然的下落,從楚嫣然不辭而別來看,張揚和她之間一定出現了相當嚴重的問題,秦萌萌嘗試著給美國方面打了個電話,藉著問候瑪格麗特,看看能否從中得到一些什麼訊息,可結果相當失望,從瑪格麗特的語氣中可以聽出,她應該不知道發生在楚嫣然和張揚之間的事情,她還問秦萌萌,是不是楚嫣然和張揚玩得太開心,把她這個外婆給忘了。

張揚聽秦萌萌說完,心情頓時變得沉重了起來,如果嫣然沒有返回美國,那麼她去了哪裡?

秦萌萌看出張揚的擔心:「哥,你放心吧,嫣然已經是成年人了,她不會做傻事的。」

張揚嘆了口氣,將楚嫣然的手機放在茶几上,低聲道:「你幫她收著。」

秦萌萌小聲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張揚道:「如果我說是一場誤會,你相信嗎?」

秦萌萌道:「我雖然不知道是什麼誤會,可我相信你對嫣然的感情是真的!」

張揚又道:「你信不信一個人的心裡可以裝得下很多人?」

秦萌萌搖了搖頭,小聲道:「我不信,因為我自己做不到!」

張揚的唇角浮現出一絲苦笑,他的手機響了,自從嫣然離開之後,每次手機響起,都會帶給他一絲希望,可接通電話之後,張揚又不禁有些失望,電話是柳玉瑩打來的,她和宋懷明已經抵達京城,讓張揚如果方便的話,帶著嫣然一起來平海駐京辦和他們見見面。

張揚道:「嫣然和朋友出門逛街了,我聯絡不到她。」

柳玉瑩顯得有些失落,靜默了一會兒方才道:「明天中午我們和文副總理一家吃飯,你帶她過來。」

張揚不知應該怎樣回應她,猶豫了一下道:「等她回來我問問她的意見。」

這邊剛剛掛上電話,乾媽羅慧寧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說的也是明天中午兩家人一起吃飯的事情,對羅慧寧張揚不敢隱瞞什麼,他老老實實將楚嫣然負氣出走的事情說了,羅慧寧聽說這個訊息不由得生氣起來:「你這個混小子,說過你多少次你都不聽,嫣然這麼好的女孩子你都不懂得珍惜,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張揚苦笑道:「乾媽,您狠狠罵我一頓吧,我心裡難受的很,我發現自己不是東西,你罵我我才會舒服一點。」

羅慧寧說了他兩句,也知道他心裡並不好過,嘆了口氣道:「你當他們夫婦倆大老遠從平海過來是為了見我們?人家是惦著見女兒,你小子把人家閨女給氣走了,該怎麼交代,你自己掂量。」

張揚道:「就算嫣然沒走,也未必樂意見他們。」

羅慧寧無奈道:「明天你自己過來吧,未來岳父岳母都過來了,你不露面是不是有些太失禮了。」

張揚嗯了一聲,羅慧寧那邊已經掛上了電話,張揚握著電話呆呆出神。

秦萌萌充滿同情的望著張揚,輕聲道:「哥,再深的感情也禁不起反反覆覆的傷害,嫣然心中只裝著你,我不明白你的感情觀,可是我覺著,你應該對她負責。」

張大官人端起茶几上業已冷卻的涼茶,咕嘟灌了一大口道:「我發現自己本不該屬於這個世界。」他說得的確是大實話,他根本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秦萌萌卻從中聽出了沮喪,柔聲道:「哥,我給你續點熱茶。」

張揚搖了搖頭道:「我回去了,有了嫣然的訊息,別忘了馬上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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