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夢媛看他仍然有些食慾不振,關切道:「是不是身體還不舒服?」
張揚實話實說道:「鍾長勝的拳腳夠硬的,我受了點內傷,可能要幾天才能恢復。」
時維道:「幾天啊?我外公的病豈不是耽擱了?」她這句話問到了點之上。
喬夢媛責怪的看了她一眼,小妮子說話就是不經大腦,現在提出這件事豈不是讓張揚覺著他們太現實了。
好在張揚並沒有介意,他笑道:「明天吧,我現在的狀態不適合行針,我想休息一夜,明天清晨為喬老治療,事關喬老的健康,我也不敢大意,本來想馬上幫喬老治療的,誰曾想會遇到這件事。」其實這廝雖然經脈受了震盪,可並不妨礙他為喬老扎針治療,張大官人也不能白白被打,你喬老的保鏢打了我,我就得讓你陪著我多受一夜的罪,喬老知道原因之後,想必會把保鏢罵個狗血噴頭。
張揚的理由很充分,喬家兄妹都表示理解。時維憤憤然道:「都怪那個鍾長勝,你說我們鬧著玩礙他什麼事兒,衝上來就給了張揚一拳一腳。」說到這裡她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張揚,我記得你不是挺厲害的嗎?連八卦門的大師兄史英豪都打不過你,今天怎麼回事兒?鍾長勝的武功和史英豪也就是半斤八兩,按理說不會比你強這麼多啊?」
張大官人唯有苦笑,其中的道理他是沒辦法說出來的,現在別說是鍾長勝,就是喬鵬飛自己也打不過,他嘆了口氣道:「最近身體不太好,虎落平陽啊!」下面的話他沒說,不過誰都聽出來了,他在罵鍾長勝是狗。
虎落平陽被犬欺,張大官人意識到最近這段時間還是要低調的好,不然遇到了這種武力衝突,自己只有落在下風的份兒。
土菜館的菜味一般,不過食材應該不錯,張揚勉強吃了一碗米飯,回去的時候他打算步行,看看沿途的風景。
喬鵬舉可沒有那樣的雅興,一個人開車先回去了。
喬夢媛和時維陪著張揚一起沿著小河漫步而行。
月亮冉冉升起在夜空之中,河面泛起一層層的波光,夜風輕送,讓人神清氣爽。
張揚道:「這白沙灣倒不失為一個修養的好地方。」
喬夢媛道:「爺爺很喜歡這裡!」
張揚道:「像他老人家這樣的風雲人物能夠靜下心來享受田園生活,胸懷的確非同一般。」
喬夢媛微笑道:「他已經退休了!」
張揚聽說過不少喬老的傳聞,他笑道:「這次有機會我要向他老人家討教兩手做官的高招。」
時維笑道:「在官場上他是絕世高手,你只是個不入流的小混混,你們的差距也太大了。」
張揚道:「看不起人,沒有人生來就做大官,喬老也是從基層一步步做起來的,等我到了他這種年紀,也未嘗做不到這樣的級別。」
喬夢媛笑道:「只要認真去做,任何可能都是存在的。」
時維道:「馬不知臉長,你都不知道背後人家怎麼評論你。」
張揚道:「怎麼評論?」
時維道:「說你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說你不學無術,一個衛校都沒畢業的中專生,靠著拍領導馬屁,投機專營才有了現在的位置。」
張大官人怒道:「哪個混蛋這麼說我,要是讓我抓住了,我非抽死丫的不可。」
時維道:「看看,被說中了吧!」
張揚道:「是你編的!」
時維道:「我會這麼無聊?」
張揚道:「吃喝我承認,嫖賭抽我一樣都沒幹過,我不但不嫖,我還先後出力關了皇家假日和金莎,我是掃黃先鋒啊!」
喬夢媛笑道:「我也沒見過你抽菸賭博!」
張揚道:「所以這根本是對我名譽的中傷,我的確是衛校生,可我畢業了,畢業證都拿到手了,現在我是本科在讀,馬上就拿到學歷證書了,什麼中專生?說我的人是嫉妒我。」
時維道:「一天沒拿到畢業證書一天就是中專生。」
張揚道:「中專怎麼了?學歷並不代表素質,就我這素質,博士生未必能比得上我!」
時維道:「什麼素質啊?動不動就跟人家動手,動不動就打砸搶,說你是國家幹部,還不如說你像個街頭混混。」
喬夢媛忍不住笑了起來。
張大官人瞪大眼睛道:「你再誹謗我,我就告你,馬益亮知道嗎?那貨就是因為誹謗被弄進監獄了。」
時維道:「我怕你告啊?有種就去告我,反正不是我說的,聽說現在很多名人都是靠打官司走紅的,說不定你一告我,我就紅了。」
張揚笑道:「那我還不告了,不給你走紅的機會。」
他們走一路鬥了一路,喬夢媛聽得笑個不停,不知不覺已經回到了別墅門前。
一家人都在樓下打牌呢,喬老的橋牌技術不錯,他和喬鵬舉搭檔,喬振梁和喬鵬飛搭檔,看到張揚他們進來,喬振梁向張揚打了個招呼,笑道:「小張,過來玩兩把!」
張揚道:「我不會!」
站在一旁觀戰的鐘長勝主動走了過來,向張揚笑了笑道:「張揚,下午的事情不好意思啊,我誤會了,出手太重!」剛才他被喬老批評了一頓,所以過來當眾向張揚道歉。
張揚笑道:「沒事兒,反正都是誤會,最近我身體狀態不是太好,等我恢復恢復,哪天一定找你切磋一下。」張大官人可不能輕易嚥下這口氣,這句話等於是提出了正式挑戰。
鍾長勝微笑道:「隨時奉陪!」和張揚交手之後,他認為張揚的武功並不怎麼樣,覺著自己必勝無疑。
喬鵬飛聽到這句話,也轉過頭看了看張揚,張揚向他笑了笑,笑容中充滿了寒意。
正所謂做賊心虛,喬鵬飛不覺內心有些發毛,一慌神出錯了一張牌。
張揚沒有留下打擾他們,跟著喬夢媛和時維去後院的溫泉屋內泡了溫泉,喬鵬舉之所以買下這棟別墅,主要是看中了別墅內的溫泉池。
買下別墅後,他專門裝修了這裡,溫泉屋內一共有四個池子,張揚選了一個水溫最燙的,舒舒服服躺了下去,眼睛望著喬夢媛和時維兩姐妹,她們兩人都換了泳裝,誘人的曲線玲瓏畢現,張揚的目光太過放肆,火辣辣的讓兩人都有些不自在,時維斥道:「看什麼看?沒見過?」
張大官人樂呵呵道:「見過!」
時維這才想起自己落水的時候被這廝脫得精光,從頭到腳看了個遍,俏臉一熱,拿著沾水的毛巾照著張揚的腦袋就抽了過去。
張大官人早有防備,游魚般閃到一邊,一把抓住毛巾,輕輕一帶,時維立足不穩,失去平衡,咚!地一聲撲入了溫泉池內,她水淋淋從池子中爬了起來,水溫太燙,燙得她匆匆從池子裡爬了出去:「好燙,你準備褪豬毛呢!」
張揚笑道:「燙一點才舒服!」
喬夢媛和時維下了相鄰的池子,喬夢媛將準備好的果盤和水放在中間。
張揚爬出來拿了瓶水灌了一口,也來到她們的溫泉池內,笑眯眯望著喬夢媛道:「能和兩位大美女共浴,真是我前生修來的福氣。」
喬夢媛道:「拜託你純潔一點,共產黨員的思想境界都是很高的!」
張揚道:「共產黨員都不說謊話,說謊話的都不是好黨員,我幸福就要說出來,希望你們能夠分享到。」
時維道:「跟你共浴我不幸福,我害怕晚上會做惡夢。」
張揚笑道:「第一次總是不習慣的,久了就會慢慢習慣,甚至上癮的。」
喬夢媛和時維都聽出這廝話裡的曖昧味道,兩人的俏臉都紅了,好在是溫泉裡,熱氣蒸騰,臉紅也不至於顯得那麼突兀。時維道:「張揚,你的臉皮生來就是那麼厚嗎?」
張揚道:「我媽說我出生的時候是臉先著地!」
喬夢媛和時維格格笑了起來。
張揚舒展了一下手臂,這廝的身材因為長期鍛鍊保持的很好,平時沒有機會展露自己的男性陽剛之美,今天剛好是個機會。
時維道:「看不出你肌肉還挺發達的。」
張揚笑道:「我每天都做鍛鍊,男人的魅力不在長相,而在身材!」
時維道:「嗯,你身材倒是不錯!」她是什麼話都敢說。
張大官人搭上茬了:「你身材也不錯!」
喬夢媛聽不下去了:「你們別肉麻了,不帶這麼互相戴高帽的。」
張揚道:「你身材也很好,平時還真看不出來。」
喬夢媛尷尬的爬了上去,披上浴巾道:「我受不了了,張揚,你真是麻死人不償命。」
時維也跟著爬了上去:「我也受不了了,這世上怎麼有這種厚臉皮的傢伙。」
張揚道:「科學研究證明,男人和女人共浴的時候,男人更喜歡看女人的面孔,女性專注於男性的身體。」
喬夢媛道:「自戀狂,你就在這兒孤芳自賞吧,我們回去做我們的清秋大夢去!」
時維擦淨了身體,將溼漉漉的毛巾向張揚砸了過去。張揚一探手抓住,聞了聞道:「很香噯!」
時維指著他罵道:「大色狼!」
張大官人哈哈大笑,雙手攤開放在水池邊緣,靜靜享受著水溫浸透每一個毛孔的感覺,喬鵬舉真會找地方。張大官人正在享受的時候,聽到了腳步聲,喬鵬舉走了過來,母親剛剛接替了他的位置,喬鵬舉下了溫泉池,向張揚道:「這眼溫泉的水質是白沙灣最好的,我專門找人鑑定過。」
張揚道:「真是養生的好地方。」
喬鵬舉道:「我買下這裡就是為了讓爸媽他們有一個週末放鬆的場所,我爸自從當了平海省委書記,頭髮都白了不少,整天伏案工作對身體沒好處,有時間帶他來泡泡溫泉,釣釣魚也能放鬆一下。」
張揚笑道:「喬總真是孝順啊!」
喬鵬舉道:「這兩年藉著改革的東風,我也賺了不少錢,有了錢就得回報家人。」
張揚心說你不是借改革的東風,你是藉著你長輩的東風。
喬鵬舉道:「別人都以為我賺錢是因為家裡的背景,其實投資是一門學問,緊緊依靠背景和關係,如果自己沒有能力,一樣無法成功。」
張揚笑道:「你們兄妹倆都是商界奇才。」
喬鵬舉笑道:「我們喬家上兩代都是做官,可到了我們這一代,普遍都對仕途失去了興趣,目前在政府部門的只有三個,其他人基本上都選擇了經商。談到做生意,夢媛是最腳踏實地的一個,她做的是實體,以後的發展不可限量。」
張揚道:「你也不錯,這次南錫深水港的投資應該能賺不少吧?」
喬鵬舉道:「我的投資理念是不要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做投資生意風險很大,稍不留神就會竹籃打水一場空,面臨雞飛蛋打的結局。」
張揚道:「你的訊息比別人靈通,投資方面的風險不會太大。」
喬鵬舉笑道:「也不盡然,比如這次江城新機場的事情,在省裡公佈投資計劃之前,我始終以為省裡會重點投資南錫深水港專案,我那個老爸口風很緊,對我這個親生兒子都沒有洩露半點的訊息,誰想到最後他居然來了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這一招,把多數投資商都給算進去了。」
張揚笑道:「喬書記的這一招的確高明,你都跑去南錫深水港投資了,別人肯定認為省裡重點扶植南錫深水港專案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喬鵬舉苦笑道:「我也被他給利用了,在這次的事情中我充當了一隻誘餌,起到了吸引投資商的作用。」
張揚哈哈笑道:「你為南錫經濟建設做出了貢獻,不過是個無名英雄。」
喬鵬舉道:「很多投資商都認為這次是我和老爺子聯手做戲,我其實挺冤枉的。」
張揚道:「說你不提前知道訊息,肯定沒人相信。」
喬鵬舉點了點頭道:「薑是老的辣,我過去總覺著他的許多觀念都落伍了,可現在算是明白了,他比我看問題透徹得多。」
張揚通過這件事對喬振梁的認識也加深了許多,喬振梁這個人直到現在他都無法做出全面的評價,這個人太深,讓人看不清楚。
喬鵬舉道:「我在江城新機場也談好了一筆投資專案。」
張揚微微一怔,這他倒沒有聽說,他低聲道:「我怎麼不知道?」
喬鵬舉笑道:「不用和你談,我和吳中原的平中建設談得投資,你們機場建設需要開發商墊資,吳中原雖然有實力,可他這個人很謹慎,不敢冒太大的風險,我抓住這個機會,談成了投資專案。」
張揚笑道:「你的投資真是遍地開花啊!」
喬鵬舉道:「平中建設的回款方面,以後你得多多照顧,我得確保我的投資利益。」
喬鵬舉既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張大官人自然不能拒絕,他微笑道:「放心吧,只要平中建設保證工期保證工程質量,回款方面我會優先考慮。」
喬鵬舉還是很欣賞張揚的爽快的,點了點頭道:「這筆人情我記下了,以後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會全力幫忙。」
張揚道:「以後找你幫忙的事情肯定不少,到時候你可不能推辭啊!」
喬鵬舉哈哈笑道:「我把你當成自己哥們,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盡力。」
張揚可沒有這樣的感覺,喬鵬舉這個人為人處世很有一套,這種人很難和他走得太近,在喬鵬舉的概念裡恐怕只有利益上的夥伴,沒有真正的朋友,虎父無犬子,喬家的幾個兒女頭腦都是非同尋常!
作者「石章魚」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