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道門玄機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1頁,共2頁

奇經八脈全都刺完之後,張揚轉到安語晨的身前,凝聚全部內力的一掌緩緩擊落在安語晨的丹田之上,他的內力宛如長江大河一般注入安語晨的丹田,從安語晨的丹田處,向他用金針和內息打通的經脈奔流而去,這是最為兇險的時刻,也是安語晨最痛苦的時刻,安語晨美眸圓睜,嘴唇已經咬出血來,可愛的鼻翼因為痛楚而不停噏動。

張揚右掌緊貼安語晨溫軟滑膩的小腹,腦海中卻沒有絲毫浪漫旖旎的念頭,他感覺自身的內力迅速衰落下去,左手抽出金針,刺入百會穴,衰弱下去的內力再度暴漲。

安語晨感覺身體宛如被硬生生撕裂成無數份,痛得險些就要昏死過去。可在痛到極點之時,她開始感覺到一絲久違的輕鬆和暢快。

張揚緩緩收回內力,雙手無力的撐在地面之上,虛弱道:「快,按照我教你的方法打坐調息……」

安語晨點了點頭,閉上美眸,按照張揚交給她的方法吐納調息。內息在張揚硬生生打通的經脈之中執行,執行一週痛苦便減緩幾分,三個周天之後,安語晨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緩緩睜開雙眸。卻見張揚靠在石壁之上,雙目笑眯眯看著她。

安語晨此時方才意識到自己的上身仍然裸露,俏臉不禁一紅,又羞又怒道:「轉過臉去……」

張揚此時卻雙眼一翻,噗!地噴出了一口鮮血,軟綿綿倒在了地上。

安語晨看到眼前情景嚇得尖叫起來,她抓起衣服穿上。

李信義聽到孫女兒尖叫,也顧不上什麼護法之責了,一個箭步就衝了進來,關切道:「你怎麼了?」安語晨剛剛穿好了t恤,流淚來到張揚面前,將他從地上抱起,泣聲道:「張揚……張揚你醒醒……」

李信義慌忙道:「你別動他!」他來到張揚身邊,摸了摸張揚的脈門,兩道花白的眉毛不禁凝結在一起,他從張揚的胸膛上拔出那根金針,又在他頭頂拔出了三根金針,低聲道:「金針刺穴?想不到這小子居然會這一手?」

安語晨含淚道:「道長,他怎麼樣?」

李信義道:「性命應該沒事,不過……」

「不過怎麼?」

李信義道:「應該會大病一場!」他讓安語晨幫忙扶起張揚,盤膝坐在張揚身後,潛運內力,雙掌貼在張揚後背之上,試圖將內力注入張揚體內幫助他導氣歸元,可他的內力剛一注入,便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反向注入他的經脈之中,李信義禁不住打了一個冷顫,慌忙撤回雙手,嘴唇已經發青。他暗歎詭異,當下不敢再貿然對張揚行功,暗自調息,驅散身上的寒氣之後,方才抱起張揚將他放在軟褥之上。

安語晨擔心到了極點:「怎麼辦?怎麼辦?要不,我揹他下山,去醫院診治。」

李信義搖了搖頭道:「能夠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安語晨咬住櫻唇,淚水止不住的落下:「難道我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什麼都不做嗎?」

李信義道:「放心吧,他不會死,只是真氣走岔了,休息一陣子應該就會醒來。」

張揚足足睡了十五個小時,直到凌晨兩點多的時候方才甦醒過來,睜開雙目發現自己仍然躺在石洞之中,身邊升起了一堆篝火,安語晨美眸紅腫的看著他,看到張揚醒來,安語晨驚喜道:「醒了,醒了!他醒了!」可能是過於興奮,一口氣沒緩過來,自己暈倒了過去。

在一旁閉目養神的李信義起身走了過來,先看了看孫女兒,知道她只是因為太過疲憊又加上過於激動所以才暈過去,應該沒什麼大事,隨手點了她的昏睡穴,讓安語晨好好睡上一會兒。

張揚慢慢坐起身,只覺著四周骨骸如同碎裂般疼痛。

李信義扶住他的肩膀,幫他靠在石壁之上,感嘆道:「過去我只在典籍上看到有金針刺穴之法,卻想不到這世上真的有人懂得。」

張揚笑了笑,沒說話,不是不想說,而是沒力氣說。金針刺穴激發自身潛力,對他的身體傷害極大,張大官人發現,每到自己功力即將完全恢復的時候,就會遇到波折,這次的重創又不知多少時候才能恢復。

李信義倒了杯熱茶遞給張揚,張揚接過粗瓷大碗,將熱茶飲盡,感覺精力恢復了一些,舒了口氣道:「能夠活著就是一種幸運。」

李信義道:「我探查過小妖的經脈,你利用內力灌注金針,貫通了她的經脈,這份功力當世之中已經無人能及。」

張揚道:「只可惜這是權宜之計,用不了太久時間她的經脈仍然會面臨閉塞,好比我挖出一條河道,可每年淤泥不停生長,用不了太久時間,河道就會重新淤積。」

李信義道:「沒有你,小妖只怕已經死了。」

張揚道:「我們相遇就是一種緣分,身為她的師父,救她是我的責任,我答應過安老,就會盡全力去救她。」

李信義點了點頭,他低聲道:「金針刺穴之術對身體的損傷極大,你經脈受損嚴重,想要恢復可能需要一段相當長的時間,如果在這段時間內,小妖不幸發病……」

張揚道:「所以我們只能祈求上天,能夠讓她下一次發作的時間在遲一些,給我足夠的時間恢復。」

李信義道:「我剛才想幫助你導氣歸元,卻被一股奇寒的氣流侵入,你身體的內息極度紊亂,如果再次採用金針刺穴之法,恐怕有走火入魔之虞。」

張揚明白李信義說的都是實情,他之前利用金針刺穴救治文玲就已經讓經脈受損,此番救治安語晨更是讓他的經脈損傷雪上加霜,還有一個巨大的隱患就是陰煞修羅掌,利用內力冷熱交替輪流催吐的方法可以打通安語晨的經脈,可是作為施功者的他而言,所蒙受的傷害卻是巨大的。張揚笑道:「我好好休養一陣,應該可以恢復。」這話連他自己也無法相信,這次受創甚重,想要完全恢復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李信義道:「小妖的經脈是先天缺陷,安家這一代的女孩全都有這個毛病,除了小妖有幸遇到你幫助她打通經脈之外,其他的女孩子全都夭折。」

張揚點了點頭,這件事他聽安老說過。

李信義道:「自從我知道這件事之後我也想過許多方法,希望可以找到解決之道。」他停頓了一下道:「開始的時候我也認為,只要用內力強行打通她的經脈就可以治癒她的頑疾,可是又想到這世上沒有人擁有這樣的實力。現在看來你雖然擁有這樣的實力,這樣的方法卻不能根除隱患,我終於明白,先天的缺憾很難用後天的方法而挽回。」

張揚對老道士的這番話頗為不解,按照他的意思安語晨豈不是無藥可醫了?

李信義道:「你用內力強行打通她的經脈,可緩解一時,不能徹底除根,唯一根治之道就是她體內新生重建出新的經脈。」

張揚不明白李信義的意思,他低聲道:「李道長可否說得再詳細一些。」

李信義道:「你還記得有一次我們在紫霞觀總挖得的一個鐵匣嗎?」

張揚點了點頭,他對那次的事情仍然記憶猶新,當時對鐵匣深感好奇,可老道士當作寶貝一樣收藏了起來,作為一個旁觀者,他自然不好刨根問底。

李信義道:「傳說我道門之中有一種先天功,正常人修行先天功須得保持童子之身,此功力分為九重,練成之後,可通任督二脈,可隨心所欲逆轉經脈。」

張揚道:「我也聽說過這種功法,不過道門之中好像沒聽說過誰練成過。」

李信義道:「道門之中修習先天功者前仆後繼,我也沒聽說過有一人練成,究竟是什麼原因,在我得到那鐵匣之後,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張揚充滿好奇道:「那鐵匣中就是先天功?」

李信義搖了搖頭道:「鐵匣子中存放的雖然不是先天功,卻和先天功有著極其密切的關係。」

張揚道:「究竟是什麼?」

李信義從懷中拿出一卷發黃的圖譜,圖譜封皮上的字跡已經模糊,李信義道:「天地陰陽,萬事萬物都有著道理。」他翻開第一頁,卻是一幅男女交歡的圖譜。

張大官人目瞪口呆,老道士居然收藏春宮圖,可馬上他就覺著不對,李信義應該沒這麼無聊。

李信義道:「眾多道門中人修煉先天功,卻鮮有成功者,其原因是,多數人都不是那塊材料,修煉先天神功之人必須在母體內開始修煉,也就是說,從他的母親開始就開始修煉,其母從孕時開始,便築下根基,懷胎十月,血脈相連,氣息相通,別人從孩時修煉,而先天功修煉者卻是從孕時修煉。」

張揚點了點頭,老道士講了半天的先天功,卻不知和安語晨的病情有什麼關係。

李信義道:「想要根治小妖的病情,就必須讓她的體內重建新生血脈,唯一的辦法就是她懷有身孕。」

乍一聽李信義的這番話是天方夜譚,可仔細一琢磨,他的話卻是極有道理,女人懷孕之時,和胎兒之間血脈相連,新生無數血脈孕育新的生命,對別人來說很尋常普通,可是對天生絕脈的安語晨來說,卻是一個極大地機會。

張揚閉上雙目低聲道:「你是說讓小妖儘快結婚生子方才有一線生機?」

李信義道:「她的體質迥異他人,所以結婚的物件也是極其苛刻。」他將那捲圖譜合上道:「這是道家雙修之術,希望能夠幫助小妖,你幫我交給她。」

張大官人苦笑道:「你為什麼不自己交給她?」

李信義道:「我不合適。」

張大官人心說我就合適了?好歹我也掛著一個師父的頭銜呢。

李信義道:「能不能救她,只能靠緣分造化了!」他望著孫女兒蒼白的俏臉,喟然嘆了口氣道:「這孩子好生可憐,希望她能夠找到自己的歸宿!」老道士說完起身離開了石洞。

張揚將那捲圖譜放在一邊,盤膝坐起,開始調息,理順體內散亂的內力,這次經脈的損傷比起營救文玲那次還要重上許多。張揚心中暗暗叫苦,看來要有一段時間不能妄動內息了。

安語晨醒來,看到陽光從石洞頂部的洞口中投射進來,時間應該已經到了第二天的正午。

張揚盤膝坐在她的身邊,一動不動宛如入定。安語晨擔心的伸出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確信他的呼吸均勻,方才放下心來,目光落在張揚膝邊的圖譜之上,伸手翻了翻,看到其中的內容之時,不由得面紅耳赤,心中暗罵張揚臉皮夠厚,居然收藏這種東西。

可巧張揚此時睜開了雙眼。

安語晨和他目光相遇嚇得呀!地尖叫了一聲。

張揚看到她手中的圖譜,也顯得有些尷尬,他咳嗽了一聲道:「老道士送給你的,古時候的新婚必讀!」

安語晨一張俏臉紅的越發厲害,輕聲啐道:「他一個出家人,怎麼也這麼老不正經?」

可憐老道士李信義還不知道自己被張揚給出賣得乾乾淨淨,安語晨和張揚一起離開的時候,目光都不好意思直視他,老道士還以為是為了張揚給她療傷的事情,這丫頭有些害羞的緣故。

離開紫霞觀,安語晨方才鬆了一口氣,將那本黃色圖譜扔給了張揚:「你留著吧,我對這東西不感興趣。」

張揚笑道:「這可是歷史文物,少說千把年了,龍虎豹不稀奇,可古代龍虎豹就珍貴了。」

安語晨啐道:「我才不稀罕呢。」

張揚見她不要,只能自己把那圖譜收下了,心中卻在琢磨老道士把這幅雙修圖譜經過自己的手送給安語晨的動機,李信義跟他說了半天的先天功,張揚也聽出了一些道理,可究竟有沒有作用,還需要他仔細研究,不過這玩意兒一個人也研究不出頭緒,究竟該找誰實踐呢?

素來開朗豁達的安語晨因為這次的療傷而變得忸怩了許多,畢竟自己的身體讓張揚看了個遍。

張揚倒是泰然自若,不過他的體力明顯下降了許多,走到半山腰就累得不行了,一屁股坐在山邊的石頭上,喘著粗氣道:「不行了,走不動了!」

安語晨望著張揚疲憊的表情,心中感動無比,如果不是為她療傷,張揚也不會功力損耗巨大,虛弱成這個樣子。她抽出紙巾為張揚擦去額頭的汗水,擰開一瓶礦泉水送到張揚手中:「喝點水,咱們休息休息再走!」

張揚喝了口水,笑道:「乖徒弟,真孝順!」

安語晨瞪了他一眼道:「你少在我面前倚老賣老!你這個師父我早就不想認了!」

張揚喘了口氣道:「不認我師父,你想認我什麼?」

安語晨咬了咬櫻唇居然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的這個問題,費了半天功夫方才道:「要不我喊你師哥吧!」

張大官人道:「為什麼呢?這輩分不能說改就改啊!怎麼不見你改你爸叫哥呢?」

安語晨氣得俏臉緋紅,啐道:「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來著,我不是覺著咱倆年齡相差不大,整天叫你師父把你給叫老了嗎?」小妮子倒也會強詞奪理。

張揚笑道:「我不怕老,男人越老越有味道……」話還沒說完,就劇烈咳嗽起來,咳嗽的眼淚都出來了。

安語晨幫他輕輕捶著後背。

張揚緩過氣來又道:「丫頭,趕明兒等我老了,你能像現在這麼孝敬我嗎?」

安語晨道:「只怕我見不到你老的時候。」言語之中頗多感觸,她知道自己的生命有限,這次張揚已經在冒著極大的危險救治自己,她清楚的看在眼裡,張揚幾乎將性命都搭進來,安語晨默默下定決心,再不讓張揚為她冒險。

兩人就這樣走走停停,來到山下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張揚雖然嘴上仍在說笑,可腳步虛浮,明顯有些脫力,安語晨也是病情剛有緩和,兩人上了張揚的皮卡車,原本還打算回江城,張揚有氣無力道:「今晚回我家去住吧,我也有日子沒回去見我媽了。」

提起張揚的母親,安語晨不由得有些心虛,自己給她留下的初次印象實在太差,她小聲道:「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

張揚笑道:「你特害怕見我媽,你怕她做什麼?你是我徒弟又不是我媳婦兒?」

安語晨道:「當初還不是你害得,她心裡只怕還是把我當成小太妹看待呢。」

張揚笑著搖了搖頭道:「沒事兒,我媽那人最善良,她不會抓住那點事不忘的。」張揚給母親打了個電話,告訴她自己馬上就回家。

安語晨看到張揚已經說了,只能點頭答應下來,她主動承擔了駕駛的責任。

徐立華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聽說兒子回來,慌忙準備飯菜,趙鐵生和兩個兒子都回老家去了,諾大的房子只剩下徐立華一個人在。

張揚和安語晨走入院子的時候,已經聞到母雞湯的香味,張揚聞得口水都流出來了:「媽!煲雞湯了?」

徐立華從廚房裡走出來,看到安語晨,心中愣了一下,不過還是微笑著迎了上去:「安小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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