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搶功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2頁,共2頁

謝德標聽到這裡臉都嚇白了:「你是誰?」

「別管我是誰!還想活命的話,就儘快離開!」

「我為什麼要逃?我又沒犯法……」

陰測測的聲音仍然在繼續:「你沒犯法,好,算我多事,你等著跟趙國棟談吧!」

謝德標看到趙國棟已經進了大樓,他匆匆向門外走去,壓低聲音道:「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先離開那裡,不要讓趙國棟找到你!記住,走樓梯,不要走電梯!快!」

謝德標拿著電話向安全門衝去,一進入安全門,他就沿著樓梯向下飛奔起來。

趙國棟來到謝德標的公司門前,聽說謝德標剛剛離去,頓時意識到有些不對,他望著經理室敞開的房門,大步走了過去,秘書慌忙阻止道:「對不起你不可以隨便進我們經理房間,趙國棟一把將秘書推開,湊到窗前,正看到謝德標跑出大廈,奔向一輛灰色的桑塔納!趙國棟咬牙切齒道:「混蛋!」他大聲道:「把他給我抓回來!」

謝德標拉開自己的車門想要鑽進去,手機中那個男子提醒他道:「車輪爆了!」

謝德標低頭望去,這才看到兩條後輪都已經癟癟的,不由得驚出一身的冷汗。一輛紅色夏利從一旁駛出:「上車!」

謝德標顧不上多做考慮,拉開夏利車門就坐了進去,開車的是一個頭戴太陽帽,帶著墨鏡,捂著大口罩的男子,他驅車駛出了停車場,駛入前方的主幹道。

趙國棟追出陽光大廈,那輛紅色夏利車已經消失不見,氣得趙國棟直跺腳,他實在想不透,謝德標怎麼會提前知道訊息,搶在自己沒有到來之前逃走?

夏利車平穩的駛出豐澤城區,謝德標向後看了看,確信趙國棟的警車沒有追上來,這才驚魂未定的擦去額頭上的冷汗,他望著這位神秘的報訊者,忽然抽出隨身攜帶的水果刀抵住了對方的頸部,大吼道:「停車,停車!」

那男子笑了笑,從容踩下了剎車。

謝德標的精神極度緊張,他大聲道:「你是誰?你是誰?」

那男子解開口罩除下墨鏡,謝德標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男子竟然是豐澤公安局副局長程焱東。冷汗沿著謝德標的脊背不停滑落,他顫聲道:「程局……你……你們想幹什麼?」他心中產生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趙國棟和程焱東設了一個圈套讓他鑽,自己終究還是沒能逃脫他們的埋伏。

程焱東看了看那把水果刀:「放下刀說話!」

謝德標將小刀收了回去。

程焱東道:「有人向紀委舉報你在豐澤公安局辦公大樓施工過程中向趙國棟行賄,趙國棟得到訊息,想對你下手!」

謝德標用力搖了搖頭道:「沒有,我是正當生意人,我從不幹行賄的事情!」

程焱東臉色一凜:「下車!」

謝德標聽到他這樣說,反倒不敢下車了:「程局……」

「我好心幫你,你竟然不說實話,好,你現在就給我下車,既然你沒行賄,你跑什麼?你怕什麼?你去找趙國棟,你當面向他去解釋!」

謝德標被程焱東給鎮住了,他心虛,他哪敢去找趙國棟,臉上的表情極其糾結和為難,很快又變成了可憐兮兮的模樣:「程局……我……你幫我……」

程焱東嘆了口氣道:「趙國棟的為人你應該清楚,如果讓他找到了你,他為了保守住這個秘密,究竟會怎樣做?」

謝德標倒吸了一口冷氣,他越想越是害怕:「程局,我走,我走得遠遠的,誰都找不到我,這件事不就結了?」

程焱東道:「你能夠躲得了一時,能夠躲得了一世嗎?你辛辛苦苦創下的事業,你的家人全都能扔得乾乾淨淨,以後你再也不理,不管他們嗎?」

謝德標懊惱的抓著頭髮:「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程焱東道:「我給你一個建議,你只有一條路,那就是自首,把你知道的東西完完全全都說出來!」

謝德標驚恐道:「程局,我要是那樣做趙國棟饒不了我!」

程焱東冷笑道:「那好,所有事情你就一個人扛下來,恐怕把牢底坐穿,你這輩子是出不來了!」

謝德標被程焱東嚇得六神無主:「程局,你幫我,你一定要幫我!」

程焱東道:「我想幫你,可這件事我幫不了你!」

聽到程焱東這句話,謝德標難以掩飾臉上的失望。

程焱東話鋒一轉道:「可有個人能幫你,張市長!」

「張市長?」

程焱東點了點頭道:「張市長一直對趙國棟知法犯法的行徑充滿不滿,可是他並沒有掌握切實的證據,如果你能夠提供證據,那麼一切就好辦多了。」

謝德標不是傻子,他知道如果把自己賄賂趙國棟的事情說出來,不但是趙國棟要倒霉,自己也會跟著倒霉,他低聲道:「我能提供什麼證據?」

程焱東道:「謝德標,我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在這段時間內,我會確保你的安全,可是如果你仍然是這種態度,我絕不會繼續幫你!」

程焱東將謝德標送到了豐澤東郊的一座廢棄工廠內,他的親信梁強負責在這裡守著謝德標。程焱東將謝德標交給梁強之後向他強調道:「你只有二十四個小時,超過這一時間,你有多遠給我走多遠,你的人身安全,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豐澤電視臺的演播大廳十分的破舊,裡面沒有空調,通風很差,正午的時候熱得就像蒸籠一樣。張揚來彩排現場的時候,專門讓秘書傅長征批發了一些冰糕和飲料,作為慰問演員之用。

走入演播大廳,總導演王準正坐在電風扇旁邊吹著,手裡的白毛巾不停的擦汗,即便是這樣也無濟於事,他的t恤都已經被汗水溼透了。

江城電視臺過來的文藝部導演、豐澤電視臺文藝部主任、豐澤電視臺臺長梁豔都在一旁陪著,大家都熱得夠嗆,王準來豐澤之初根本沒想到這裡的條件艱苦到這種地步,他有種被張揚騙上賊船的感覺。

看到張揚笑眯眯閒庭信步般的走了過來,王準氣不打一處來,他騰地站起身來,迎著張揚走了過去:「張市長啊!你總算捨得露面了?」

張揚從王準的表情上就看出這廝對自己怨念到了極點,他哈哈笑著,很親切的握住王準的胖手道:「辛苦了,辛苦了!豐澤不比香港,條件艱苦了點!」

王準道:「何止艱苦,熱還不算,到處都是蚊蟲,我的血都快被吸乾了!」

張揚望了望這演播廳,環境的確不咋地,他向電視臺臺長梁豔道:「梁臺長,怎麼回事嘛?為什麼要在這裡排演?咱們正式演出是在豐澤人民體育場啊,那邊應該涼快一點?」

梁豔苦笑道:「那邊連個遮擋的地方都沒有,太陽直曬,條件更差!」

王準道:「這總導演我幹不了,你愛找誰找誰去!」

張揚提醒他道:「寶萊塢,寶萊塢!」

王準想起他說的印度影視大鱷,硬生生吞下了這口氣,既然來了就忍下去吧。想要獲得投資,就得付出努力,王準之所以能夠忍下去,主要還是基於對張揚能力的認可上,過去張揚基本上沒讓他失望過。

梁豔見到張揚來了,暫時宣佈大家休息,和王準等人一起陪著張揚來到了電視臺小會議室。

小會議室裡冷氣很足,王準一走進去就接連打了幾個噴嚏,張揚好心提醒他道:「你適應適應再進來,別感冒了!」

王準道:「感冒了才好,我剛好可以把這副擔子卸下來了。」

張揚道:「你撂挑子我怎麼辦?咱們這麼多年的朋友,你不能拆我臺!」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在小會議室裡坐了。

梁豔把節目流程表拿給張揚看了看,她從沒有主辦過這麼大型的演出,單單是上面列出的一份演員名單都讓她目不暇接,香港方面有劉德政、席若琳。北京方面還要過來七八個國內著名演員,全都是大腕兒,豐澤可從來都沒有這麼大的明星光顧過。

梁豔心裡沒底,她無法確定這幫人會不會來,有些忐忑的問道:「張市長,這些明星演員都能來嗎?」

張揚信心滿滿道:「肯定來啊!你就別操心了,做好接待工作就是!」

梁豔道:「不用彩排嗎?」

張揚笑了起來:「都是些專業演員,彩排什麼?這些演員6.17號會陸續抵達豐澤,全都安排在白鷺賓館下榻,6.18演出之後,人家就走,哪有這麼多的麻煩事!」

王準道:「住宿條件一定要安排好一點!」

張揚反問道:「白鷺賓館不好嗎?」

王準點了點頭道:「還行,張市長,這次的演出實在有點倉促!」

張揚笑道:「這樣才能顯現出你的水平!」

梁豔道:「開場舞的演員還沒到!」她說的是何歆顏。

張揚道:「都說了你不用操心,只要讓伴舞練習好,何小姐過來之後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王準嘿嘿笑了一聲,他對何歆顏和張揚之間的關係有所瞭解,點了點頭道:「張市長說沒問題就是沒問題!」

張揚看演出流程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面傳來憤憤然的吵鬧聲,梁豔慌忙起身去看,沒等她走到門口,教育局辦公室主任楊思敏已經推門進來了,楊思敏的情緒顯得有些激動,她憤然道:「不是說好了最後那首歌讓我唱嗎?怎麼換人了?」

她說完話才留意到張揚在裡面,有些不好意識的笑了笑:「張市長也在!」

張揚點了點頭。

梁豔解釋道:「歌唱家毛文英要來,經過我們導演組討論,這最後一首歌還是讓她唱,影響更大一些。」

楊思敏不屑道:「毛文英人家是大歌唱家,人家怎麼可能來我們這個小城?」

張揚道:「楊主任,你是共產黨員又是國家幹部,希望你能夠多多照顧全域性,不要因為個人的原因,影響到整體演出的效果。」

楊思敏被張揚當眾訓斥,臉不由得有些發燒,過去她在豐澤也算得上一號人物,但凡她參加的演出基本上都是她來壓軸,可這次這次不一樣,她開始的時候是不相信,這份演出流程表她也看過,誰也不相信豐澤能夠請來這麼多的明星,可無論她相信與否,排演已經在正式進行中,楊思敏之所以找梁豔理論,原因是感到失落,在豐澤的舞臺上她還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忽視過。

楊思敏雖然平時囂張慣了,可是她不敢跟張揚頂撞,張揚是她的分管領導,自從張揚來到豐澤後,教育系統的變革她是親眼看到的。

王展附在張揚耳邊道:「這個楊思敏條件不錯,胸很大!」

張揚聽到他這樣說,差點沒笑噴了。

楊思敏走後,張揚向在場人員瞭解了一下排演進度情況,又詢問了現實存在的困難。張大官人表現的很認真很親民,直到張揚起身走的時候,王準再也憋不住了,把他送到門外,低聲道:「張市長,我和你認識這麼多年了,咱們是好朋友不?」

張揚道:「當然是,你這不廢話嗎?」

「你搞得這是賑災義演吧?」

張揚笑道:「兩個主題,招商和賑災!」

王準道:「節目我給你編排好了,人我給你請來了,可你說的寶萊塢電影投資商!」

張揚道:「你放心吧,一準來,他聽說席若琳要過來,激動地去沐浴齋戒了,對了,你安排一下,人家要請席小姐吃飯!」

王準道:「張市長,我怎麼越聽越沒底?你心裡到底是什麼打算?」

張揚笑道:「既然沒底就別問了也別想了,這次經貿洽談會,你只要導演好這場演出,那個印度人我負責安排,一定促成你們的合作!」

王準還想說什麼,看到一輛警車停在不遠處,公安局副局長程焱東推開車門向張揚走來,神情鄭重道:「張市長,我有重要事情向你彙報。」

張揚點了點頭,上了程焱東的警車,程焱東道:「趙國棟想要對付謝德標!」

張揚微微一怔,他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看了程焱東一眼:「焱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程焱東道:「張市長,我們市局辦公大樓在建設過程中存在違規行為,有人曾經向我舉報,建築商謝德標是通過向趙國棟行賄,才得以在競標中勝出。這個人向我舉報的同時,也向縣紀委和市紀委同時舉報了這件事。」

張揚並沒有追問究竟是誰舉報了這件事,耐心聽程焱東繼續講下去。

程焱東道:「豐澤一中的教學樓也是謝德標承建,其中幫忙聯絡的是教育局長劉強和公安局長趙國棟,我懷疑謝德標用同樣的手法取得了教學樓工程,也就是說,劉強、趙國棟這些人的利益是密切相關的。而劉強的妻子趙金芬又是豐澤紀委書記,她得到舉報後,極有可能將這件事提前洩露給趙國棟,讓他做出準備。」

張揚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

程焱東道:「所以我派人跟蹤了趙局長,他今天和紀委趙書記見過面,之後趙局長馬上前往謝德標的公司去找他!」

張揚眉峰一動:「謝德標怎樣?」

程焱東低聲道:「我提前通知謝德標逃走,我敢斷定謝德標手上一定掌握著行賄受賄的記錄!」

張揚不動聲色道:「既然早就知道了這件事為什麼不提前向我彙報?」

程焱東道:「沒有證據,所以不敢說!」

張揚反問道:「你現在有證據了?」

程焱東道:「趙金芬得到舉報之後馬上面見了趙國棟,而趙國棟隨即就去找謝德標,從謝德標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很害怕,害怕趙國棟對他不利。」

張揚笑了起來,程焱東這個人果然很厲害,做出這一連串的事情之前沒有一點的風吹草動,張揚可以肯定的是,那幾封舉報信就是程焱東佈下的局,他真正的用意是要擾亂趙金芬的陣腳,趙金芬違反紀委條例將舉報的事情告訴了趙國棟,趙國棟做賊心虛,所以才去找謝德標。可張揚也明白,程焱東這次牽連到的絕不僅僅是趙國棟一個人。

這是個極其漂亮的佈局,謝德標的失蹤已經讓趙國棟方寸大亂,只要謝德標指證趙國棟,就可以順利將趙國棟拉下馬來。

張揚道:「謝德標願意指證趙國棟嗎?」

程焱東搖了搖頭道:「他口緊得很!」

「如果他不說,你的這番努力還不是白費?」

程焱東道:「我和趙國棟共事多年,這個人的脾氣我很瞭解,找不到謝德標,他一定會從別的方式入手。」

張揚微微一怔:「你是說……」

程焱東道:「謝德標有一個妹妹,趙國棟必然會派人去找她!」

「這麼說,謝君綽豈不是很危險?」

程焱東充滿信心道:「不會,我已經通知了丘大隊,讓他確保謝君綽的安全。」在對付趙國棟的立場上他和丘金柱已經達成了默契。

張揚重新審視了眼前的程焱東,這個人比自己預想中還要厲害得多,從舉報到跟蹤,全盤計劃都無比周密,而且在這一過程中他沒有洩露出任何的訊息,直到他的計劃即將成功,這才把整件事告訴自己,此人絕對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張揚又道:「你何以知道趙國棟一定有經濟問題?」

程焱東道:「別忘了,我瞭解他!」其實程焱東想說的一句話是,多數幹部不查可能一輩子沒事,只要查,幾乎都有問題。

張揚閉上眼睛,將整件事的頭緒梳理了一下,低聲道:「其實這件事應該讓市局出面的!」張揚所說的絕不是豐澤市局,而是江城,程焱東的計劃就算再周密,趙國棟真的因為這件事而落馬,他們也不適合浮出水面,沈慶華身為豐澤市委書記,不會對這件事無動於衷,趙國棟畢竟是他的小舅子。

程焱東道:「張副市長的意思是……」

張揚道:「只要謝德標肯說實話,我就可以讓上頭出面來解決這件事!」

程焱東點了點頭,此時他的電話響了,是丘金柱打來的電話,丘金柱急匆匆道:「不好了,我去晚了一步,謝君綽上了鄭波的車!」

程焱東懊惱的在方向盤上砸了一拳,大聲道:「跟著他,不要讓他發現!我馬上趕到!」


作者「石章魚」的其他小說

三宮六院七十二妃》《替天行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