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開發區政府和林清紅談判出來,嚴新建抑制不住臉上的喜悅,他向和自己並肩而行的張揚道:「只要這次的事情順利談成,我會向市裡給你申報頭功!」
張揚笑了笑,他和嚴新建說話也很隨便:「嚴市長,我喜歡實際的!」
嚴新建哈哈大笑:「想升官還是想發財?」
「都想!」
嚴新建指了指前方延伸出的寬闊露臺,站在上面遠眺,不遠處南湖的景色盡收眼底。嚴新建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微笑道:「肖鳴真會選地方,這兒可是咱們江城的風水寶地!」
張揚道:「趁著現在南湖的開發沒有大規模興起,嚴市長在開發區找塊地方蓋棟房子,留著將來養老也是好的。」
嚴新建笑著搖了搖頭道:「我兒子女兒都在上海,我老了退休之後,就去上海投奔他們,我可不想一個人孤零零住在江城。」他頓了頓又道:「我已經提議你擔任企改辦正主任!沒什麼意外的話,最近就會批下來。」
一直以來張揚都是企改辦副主任,不過對他來說也沒有多大分別,反正企改辦就他一個副主任,他說一不二,正副也沒什麼區別,張揚笑道:「我還當要把我的副處給轉正呢!」
嚴新建微笑道:「做人不能太貪心,任何事都要一步一步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咱們老祖宗的話那可是千真萬確。」
張揚淡然笑道:「這就是咱們中國人的紅眼病,看不得別人比自己好!」
嚴新建道:「所以中國人講究韜光隱晦,講究中庸之道,講究謙虛謹慎,講究戒驕戒躁!」
「人要是始終這樣活著豈不是要累死,臉上終日帶著虛偽的假面,還有什麼真誠可言?」
嚴新建微笑道:「有些時候,涵養和內斂本身就是虛偽的一部分!」
開發區管委會主任肖鳴的笑聲在身後響起:「我到處找你們,原來你們躲在這裡看風景啊!」
嚴新建轉過身去,笑道:「老肖,今天跟天驕集團談判這麼重要的事情你都躲開了,是不是對我心懷不滿啊?」
肖鳴笑道:「我哪兒敢呢!嚴市長,我一週以前就計劃好了今天要去視察開發區重點工程進度,再說了,工業改制的事情,你市長大人都親自來了,我就不過來湊熱鬧了。」
嚴新建雖然嘴上埋怨,可實際上他和肖鳴的私交還是很不錯的,肖鳴在級別上並不比他差多少,提升副市長的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只差組織部下文了。
肖鳴道:「我回來的時候,看到天驕集團的林總走了,我還專門讓辦公室準備了招待午宴呢!」
嚴新建道:「趕緊取消了,林清紅很務實,她也不喜歡這種場合,事情談得差不多就走了!」
肖鳴看了看時間道:「取消什麼?反正大家也要吃飯!走,去東林大酒店!」
嚴新建道:「東林大酒店?那飯菜跟餵豬的差不多,你收了人家多少好處啊?每次都選那裡!」
張揚笑了起來,看來嚴市長對東林大酒店的飯菜很不滿意。
肖鳴也笑了起來:「得,您不喜歡,咱們就換地方,你是市長,我聽你的!」
張揚道:「去吃農家菜吧,離區政府不遠!」
肖鳴對這一帶極其熟悉,張揚一提醒,他馬上就想了起來:「對,對!嚐嚐農家菜!」
雖然是農家菜,招待的標準還是不含糊的,大蝦、螃蟹、野生甲魚、野鴨大雁。
肖鳴和張揚都來過不少次,嚴新建卻是第一次前來,吃慣了大酒店的他對這種農家風味讚不絕口,笑道:「這開發區真是個好地方,老肖,要不咱倆換換吧!」
肖鳴道:「我是真想跟你換,就怕組織部不同意!」,兩人同聲大笑起來。
張揚在他們面前很少說話,畢竟級別擺在那裡,不過人家也沒把他當下屬看待,這就是肖鳴和嚴新建聰明的地方,兩人都認識到張揚的能力,所以和他相處的時候儘量做到平等對待,政治上就算做不成朋友也要儘量向盟友靠攏,誰也不想和張揚這種人成為敵人。
肖鳴酒量平平,喝了兩杯就面紅耳赤,他有意無意問道:「洪書記開會回來了嗎?」
嚴新建搖了搖頭,最近市裡幹部最為關注的事情就是洪偉基的動向,每個人都意識到洪偉基遇到大麻煩了,不知這次的事情他能不能成功渡過,如果發生變動,將會影響到整個江城的政局,所以誰心裡都不安穩。平心而論,洪偉基在江城體制中的口碑並不好,自從他來到江城,給人的總體感覺是碌碌無為,說穿了就是一個混日子的主兒,其實這也怪不得洪偉基,他來到江城之後,先是黎國正出事,然後許常德事發,他自己也被人舉報折騰了一通,誰遇到這樣的事情都會變得小心謹慎,不求無功但求無過。
洪偉基在前來江城之前,他的政治前景是很被看好的,他極有希望成為平海省常委,可當他躊躇滿志的來到江城,一切突然發生了改變,人生的高峰和低谷原來是緊密相連的。
嚴新建嘆了口氣:「江城這兩年的確不太平!」
張揚忍不住插口道:「我聽說省紀委工作組就在江城,這件事你們知道嗎?」
嚴新建和肖鳴同時搖了搖頭,肖鳴道:「中紀委來了也跟我沒關係!我們踏踏實實幹好工作才是正本!其他的事情我不想管,也輪不到我管!」
省委書記辦公室內,省委書記顧允知和代省長宋懷明相對坐在那裡,省紀委書記曾來州坐在沙發上,三人的臉上都沒有笑意。
曾來州道:「蘇小紅的嘴很緊,豔紅同志做了很大的工作,可是沒有取得任何的進展,根據我們目前的調查,洪偉基同志在經紀上的確沒有太多越界的地方,他很謹慎。」
顧允知點了點頭,低聲道:「我明白了!老曾你回去吧!」
曾來州起身告辭離去,他知道顧允知和宋懷明有要緊事要談,內幕是自己不適合涉及的。
房門關上之後,顧允知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低聲道:「茶泡久了有些發苦!」
宋懷明道:「那就倒掉重新來過!」
顧允知微笑道:「把水倒掉還是把茶葉一起倒掉?」
「換成是我就會把茶葉和水都倒掉,洗乾淨杯子重新泡茶!」
「頭道茶往往也是要倒掉的!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宋懷明也端起了茶杯,他抿了一口:「我不懂茶道,聽說頭道茶就是所謂的洗茶,把茶葉中帶有的雜質和農藥殘存成分洗掉!」
顧允知緩緩落下茶杯道:「老人家發話了,偉基同志還是有一定能力的!」
宋懷明並沒有感到任何意外,在此之前他已經知道洪偉基前往北京去見喬老的訊息,在喬老生日的時候,他專程打電話過去問候,旁敲側擊的詢問了老人家對這件事的看法。
顧允知說這話的時候,也在悄悄觀察宋懷明的表情變化,宋懷明波瀾不驚的表情讓顧允知意識到,他應該早就對這件事瞭然於胸,顧允知的推測不是毫無原因的,宋懷明是喬老的得意門生,發生在平海的事情,喬老不可能不詢問他的意見。
宋懷明低聲道:「偉基同志做了很多的工作!」
顧允知笑了起來,宋懷明在委婉的給他傳遞資訊。顧允知是個極有原則的人,往往這樣的人性情又是倔強的,他尊敬喬老,也明白喬老那句話的意義,可事情發生了他不可能裝作一切都沒有發生,接到喬老傳遞的資訊之後,顧允知一直都在考慮怎樣處理這件事。
宋懷明道:「顧書記,我看過偉基同志這兩年在江城的政績!」
「評價一下!」
「碌碌無為!」宋懷明毫不掩飾的給予了四個字的評語,這評語讓顧允知雙目一亮,他和宋懷明對洪偉基這個人抱有同樣的看法。
宋懷明道:「也許是江城接連發生的事情讓他感到害怕,所以他選擇了不求無功但求無過的處世態度,可對於一個城市的帶頭人來說,這可不是什麼好事,這樣的態度會嚴重影響到城市的發展!」
顧允知點了點頭:「這件事不好處理!」
宋懷明道:「我和他談談!」
顧允知道:「我會找喬老實話實說,也許江城並不適合偉基同志,換個位置或許能夠激發他的能量!」
洪偉基從北京並沒有直接返回江城,而是選擇前往了東江,在東江省政府,在代省長宋懷明的辦公室內,宋懷明和他做了近三個小時的長談,一切都在極其保密的情況下進行著。
在宋懷明和洪偉基談話兩天之後,一個震驚江城政壇的訊息傳出,市委書記洪偉基因工作需要,辭去江城市市委書記一職,調入雲安省擔任副省長!原中紀委五室主任杜天野前往江城擔任江城市委書記。
洪偉基的離去是顧允知和宋懷明共同努力的結果,當然這和洪偉基本人的意願有著很大的關係,對江城,乃至對平海政壇他已經心灰意冷,他知道自己繼續呆下去,只會一點點耗盡自己的政治生命,他還年輕,他不甘心這樣下去,如果他堅持,是有可能在江城市委書記的位置上呆下去的,可是那又有什麼意義?自己的政治聲譽已經被損害,更失去了直屬領導對他的信任,更何況現在的江城如同一座大山般壓在洪偉基的心頭,方文南近乎瘋狂的報復,讓洪偉基寢食難安,他迫切的想要逃離這座城市。
顧允知雖然料到了洪偉基的離去,可他並沒有想到上方會這麼快的做出反應,直接空降了一位市委書記來江城,按照顧允知的本意,他是想提議嵐山市長常頌前往江城擔任市委書記的,而常頌留下的空缺可以由他的老部下夏伯達填補,上方的反應之迅速讓顧允知措手不及。之前沒有任何的徵兆表明會有這麼一位市委書記突降江城,顧允知甚至對杜天野的資料都瞭解甚少,不過他很快就搞清楚了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杜天野,男,現年三十八歲,出身軍人家庭,父親是我軍高階將領,在擔任中紀委五室主任之前並沒有地方任職的相關經歷,還有一個極其重要的資訊是,杜天野是副總理文國權的未來女婿。也就是說他擔任江城市委書記這件事上,文副總理起到了相當大的作用。
顧允知有些想不透,文副總理為何能夠做出這麼迅速的反應?是他一直在關注平海的事情,還是有人將情況及時彙報給了他?喬老和文副總理之間的某些矛盾,顧允知也聽說過一些,雖然無從證實這些事的真假,不過有一點他能夠斷定,喬老和文副總理絕非同一陣營。在喬老已經出手影響平海事務的前提下,文副總理仍然插手,足以證明他對喬老並不買賬,也是對喬老權威的挑戰。
顧允知並不想平海變成他們的戰場,可事實擺在這裡,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自己沒有佔到便宜,文副總理的突然出手,讓他的計劃全盤落空,在洪偉基的問題上,他並沒有完全順從喬老的意思,堅持把洪偉基踢出江城,本來這件事並沒有什麼,可文副總理的插手,讓他當初的堅持蒙上了一層尷尬的含義,在喬老看來,極有可能把他和文國權看成同一陣營。
顧允知此時的心情是鬱悶和複雜的,省裡對這件事的內情清楚的人並不多,而且有能力和高層直接對話的更是少之又少,答案只有一個,宋懷明!一定是他在背後做了文章。
宋懷明現在的心情很好,在他和洪偉基談話之後,他就已經將訊息反饋給上頭,喬老是他的恩師,不過他對喬老的有些做法並不敢苟同,在他過去的印象中,喬老顯然是嫉惡如仇,眼睛裡揉不得半點沙子的,也許是喬老年紀大了的緣故,他變得越來越心慈手軟,在洪偉基的處理上顯然包含了太多的人情味。這段時間宋懷明和文副總理之間也走得很近,這樣的重要資訊他也傳遞到了文國權那裡。
宋懷明並不是想在兩者間尋求最大化的政治利益,身為平海代省長,他首先考慮到的是平海的未來發展,顧允知退出平海政治舞臺的日期臨近,可即使是最英明的人,在離開權位之前,都不免會有失落感,這種失落感往往會演變為一種奇怪的情結,很多人會表現出提拔自己人,讓自己的影響力盡可能的延續下去。宋懷明無疑是不想看到這件事情發生的。即使面對喬老的壓力,顧允知仍然堅持要把洪偉基踢出江城,宋懷明已經覺察到他的意思,他是想通過這件事進一步擴大他在平海的影響力。宋懷明很巧妙的利用了這一點,他通過透露訊息,讓文國權出手,這一招可謂是漂亮之極,不但提走了阻礙江城發展的洪偉基,還讓顧允知的如意算盤全部落空。
可宋懷明也清楚,以顧允知的老辣他肯定會推測出這件事的原因出在自己身上,這件事過後,恐怕他和顧允知之間的芥蒂會越積越深。
這是洪偉基返回江城之後主持的第一次常委會議,也是他主持的最後一次會議了,也許不久以後還會有一個儀式交接,不過那時候主角已經不再是他。洪偉基心中並沒有太多的失落感,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他不喜歡江城,這座城市帶給他的沒有任何美好的回憶,他從沒有產生過歸屬感,覺著自己在這裡只是一個匆匆過客。
洪偉基現在的表情很自然,風輕雲淡,臉上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他輕聲道:「相信大家已經知道了,因為工作需要,上級決定把我調到雲安省工作,雖然我捨不得離開大家,捨不得離開江城這片土地,可我們這些國家幹部必須服從上級的指示!黨需要我們去哪裡,我們就得去那裡嘛……哈哈……」
常委們都沒有說話,每個人心裡都明白得很,你洪偉基這次走得可不光彩!
真正對洪偉基有些留戀的還是常務副市長李長宇,這位老同學走後,自己又少了一位強有力的靠山,和左援朝競爭市長的希望變得越發渺茫起來。
洪偉基道:「在江城的兩年,在大家的配合下,我們做出了一些成績,也有過一些錯誤,雖然我很想把任期做滿,很想在我的任期內帶給江城一個嶄新的面貌,現在看起來是沒有機會了!」
代市長左援朝微笑道:「真捨不得洪書記走啊!洪書記這兩年的工作成績大家還是有目共睹的!」說這話的時候,他心裡忍不住冷笑,你洪偉基就是一個混混兒,來江城這麼久你踏踏實實幹過工作嗎?除了藉著江城製藥廠的事情搞起了一場風波,並將矛頭指向了我,身在其位不謀其政,你這種幹部早就該走人了!左援朝無疑是樂於見到這種結果的,洪偉基的離去值得他拍手慶賀,這不僅僅因為他和洪偉基的積怨,更是因為洪偉基走後,常務副市長李長宇又少了一個靠山,你李長宇憑什麼再跟我鬥?
洪偉基微微皺了皺眉頭,左援朝的這句話對他來說有些刺耳,他心知肚明自己在江城沒幹什麼,除了那場針對左援朝的政治鬥爭,自己再沒有什麼值得大書特書的政績。
人大主任趙洋林道:「聽說新任市委書記杜天野同志很年輕,還不到四十歲啊!」
洪偉基微笑道:「天野同志是我在黨校的老同學,很有能力,我相信他一定能夠接好我的班!」
一直沒有說話的組織部部長徐彪道:「希望咱們江城從此能夠走好運!」這句話說得就太明白了,等於直接打了洪偉基的臉。徐彪性情耿直對洪偉基一直都是看不順眼的,現在洪偉基要走了他更沒什麼顧忌。
洪偉基的表情有些尷尬,都說人走茶涼,現在自己還沒走呢,人家就開始說風涼話了。
左援朝笑道:「咱們江城的運道什麼時候差過?以後會越來越好!」
李長宇有些聽不下去了,他介面道:「感謝洪書記這兩年的辛苦工作!」他率先鼓起掌來。讓李長宇和洪偉基尷尬萬分的是,在場的常委竟然沒有一個人響應。
代市長左援朝看了看時間,說出了一句讓洪偉基終生難忘的話:「散會吧!大家都還有工作要做!」
打臉打到這種地步實在讓人無法忍受,洪偉基雖然辭職,可畢竟現在還坐在市委書記的位置上,常委會還是由他主持,你左援朝憑什麼說散會?你有什麼資格說散會?洪偉基一張臉漲得通紅,他想要發作,可政協主席馬益民和組織部長徐彪已經率先站了起來,人家真的要散會,人大主任趙洋林和副市長袁成錫也隨後站了起來。
洪偉基沒有說話,默默坐在那裡,很快常委們就走光了,會議室內只剩下他和李長宇。
李長宇嘆了口氣,摸出香菸,自己拿了一支,又遞給洪偉基一支。
洪偉基這會兒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他摸出火機,主動給李長宇點燃香菸,在他上任以來,還是第一次給李長宇主動點菸。
李長宇對著火苗抽了一口,把香菸點燃,低聲道:「讓你這位市委書記給我點菸真是難得!」
洪偉基苦笑道:「這裡只有老同學,沒有什麼市委書記,也沒有什麼副市長。」
李長宇道:「看開一些,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人一走茶就涼,咱們中國的官場幾千年來就是這樣!」
洪偉基道:「不怪人家,怪我自己!」
李長宇有些詫異的看了看他。
洪偉基用力抽了一口煙,從鼻孔中噴出兩道白煙,過了一會兒方才道:「我在江城的確沒做什麼?」
李長宇沉默了下去,公平的來說,洪偉基在江城並沒有做出任何的政績,他更多的充當了一個和事佬的角色。
洪偉基道:「杜天野是我的黨校同學!」
李長宇點了點頭,他和杜天野見過面,當初他被雙規的時候,中紀委介入,負責調查的就是杜天野。
洪偉基道:「天野這個人很有能力,也很有主見!相信他有能力把江城管理好!」從李長宇的表情上,洪偉基能夠看出,現在李長宇的內心只怕比自己更加沉重,自己去雲安擔任副省長,只要站好隊,以後還是有前途的,可李長宇在江城的政治前途已經十分的黯淡,杜天野是個愛憎分明的人,他空降江城,對每個人開始都是公平的。洪偉基想起了一件事,他低聲道:「天野是文副總理的準女婿,他和張揚的關係不錯!」
李長宇苦笑道:「又是張揚!」
洪偉基把菸蒂摁滅,起身拍了拍李長宇的肩膀,他並沒有說話,緩步走出了會議室的大門。
蘇小紅終於被解除了禁閉,她一直表現的很堅強,可當她來到皇宮假日的門前,看到新更換上去的皇家假日四個大字的時候,她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委屈,她蹲了下去捂住俏臉大聲的哭了起來,哭得如此傷心,任憑眼淚肆意流淌。
周圍走過的路人有些驚奇的看著她,都不知道這個女人為什麼會蹲在大街上哭。
蘇強聽到訊息慌忙衝了出來,他大聲叫道:「姐!」
蘇小紅抬起頭,臉上佈滿淚痕,蒼白的嘴唇不斷抽搐著。
「姐!」
蘇小紅伸手道:「不要過來!我沒事!」,她慢慢站起身,轉身向馬路對面走去。
「姐!」蘇強擔心的呼喊著她。
蘇小紅抬起手輕輕揮了揮,她想冷靜一下,一切都已經過去,她要好好的冷靜一下,這時候,忽然一輛灰色的小轎車向她疾馳而來,蘇小紅聽到弟弟的驚呼聲,茫然轉過頭去,這才看到那輛瞬間逼近的轎車,她美麗的瞳孔突然散大,腦海中變得一片空白。
一隻有力的大手拖住她的手臂用力將她拉了回去,那輛灰色轎車擦著蘇小紅的身體衝了過去。
蘇強憤怒的追了上去,抓起地上一個石塊砸在轎車的後車窗上,那轎車並沒敢停下,一溜煙向遠方駛去。
蘇強來到姐姐面前:「姐,你沒事兒吧?」
蘇小紅搖了搖頭,頭腦這才有些清醒,她抬起頭,望著眼前的男子,對方三十多歲,身材魁梧,四方臉,濃眉大眼,顯得頗有男子氣概。
那男子笑了笑道:「過馬路的時候,最好不要想事情!」
蘇小紅看來還是有些渾渾噩噩,蘇強代替姐姐道謝道:「多謝這位大哥,請裡面喝杯茶吧?」
那男子擺了擺手,他微笑道:「我還有事!照顧好你姐姐!」
張揚也聽說洪偉基調往雲安省擔任副省長的事情,讓他喜出望外的是,這次空降的市委書記竟然是杜天野,杜天野是他哥們,以後自己在江城的政治地位無疑會更加穩固。在他得知這一訊息之後,他第一時間打電話去恭賀杜天野,可杜天野的手機卻處於關機狀態,看來杜天野已經開始啟動了防打擾措施。
張揚在辦公室正在看檔案的時候,朱曉雲走了進來,她是特地來告訴張揚,蘇小紅已經被放出來了。朱曉雲和蘇強正在熱戀,所以蘇強第一時間把訊息告訴了她。
張揚並沒有感到太多的意外,畢竟市委書記洪偉基都沒事,他這次調往雲安省是工作需要,而非因作風問題受到處罰,也就是說上面並沒有追究洪偉基的責任,洪偉基沒事,蘇小紅則變得無關緊要了,被放出來也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
張揚合上資料夾:「她怎麼樣?」
朱曉雲憂心忡忡道:「情緒很不穩定,剛才還差點被汽車給撞了!」
張揚嘆了口氣道:「休息一陣子就好了,紅姐這個人很堅強,我相信她會沒事的!」
朱曉雲輕聲道:「但願如此,張主任,蘇強希望你有空能去看看他姐姐,開導開導她,紅姐一直把你當成好朋友!」
張揚點了點頭,手機鈴聲打斷了他和蘇小紅的交談,他拿起電話:「喂!」
電話那頭傳來杜天野豪爽的大笑聲:「張主任!我很快就去江城了!」
張揚笑道:「我給你打八百次電話了,一心想巴結巴結你,可你倒好,把手機給關了!」
杜天野道:「這是我的新號碼,別人還都不知道,我害怕別人打擾,這兩天想清靜清靜!」
「什麼時候來江城啊?我眼巴巴請你吃飯呢!」
「想拍我馬屁啊?」
「是啊!真心實意的想拍您馬屁,我未來的政治前途命運全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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