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張揚做東在四季香請客吃飯,受邀前來的有,代鄉長郭達亮,他也是今天的主角,張揚打得就是恭喜他升遷的旗號請客。派出所副所長杜宇峰,現在他是張揚的鐵桿兼酒友,喝酒自然少不了他,鄉政府辦公室主任耿秀菊,計生辦的小魏和新成員吳宏進也在邀請之列,郭達亮也帶來一位至交好友,鄉人大主任林成斌,林成斌又帶來了他的辦事員兼秘書小崔,八個人剛好湊成了一桌。
客氣了一番之後,還是由郭達亮坐在首位,林成斌挨著他的右手坐了了,耿秀菊坐在他的左手邊,他們三個都是鄉常委,這樣做也是理所當然,其餘人都按照順序坐了,門口的位置被張揚佔了,笑眯眯道:「這是結賬的位置,誰也別跟我搶!」
林成斌和張揚雖然沒怎麼打過交道,可是對這個突然空降的計生辦代主任卻是聞名已久。他在基層混跡多年,早就修煉出一雙火眼金睛,王博雄和郭達亮對張揚的客氣他是清清楚楚的看在眼裡。雖然他至今都沒有搞清張揚的來路,可是從以上兩人的態度上就能夠猜到張揚的背後一定有相當強硬的靠山,這種人林主任輕易是不敢得罪的。所以酒宴開始的很長一段時間內,林成斌都表現的低調而謹慎,其實他在悄悄觀察著形勢,不過很快他就發現,這位小張主任是位活躍份子,而且酒量驚人,他幾乎和每個人都幹了兩杯。
郭達亮人逢喜事精神爽,再加上他是今晚的主角,酒自然是少喝不了的,臉色已經喝得通紅,郭代鄉長向來都是一個很有自制力的人,他知道在這麼喝下去一定要喝醉,右手捂住酒杯,不讓小崔繼續倒酒了,微笑道:「我可不能喝了,再喝準保當場出洋相,老咯,不但精力不行,連酒量也不行了。」
林成斌笑眯眯端起酒杯:「你不行不代表我不行,我比你大!」
杜宇峰聽到這句話卻想到了歪處,轉過身,噗!地噴出一口酒來,喘了口氣道:「咱們一起洗過澡,我看還是郭鄉長大些!」
林成斌和郭達亮都知道杜宇峰是個沒上沒下的操蛋脾氣,而且這廝在酒桌上喜歡說葷段子,沒想到這一開口就把話直接奔著他倆來了。雖然平日裡兩人都是端著架子,可現在算是私下裡喝酒,他們也禁得起玩笑,林成斌笑罵道:「杜宇峰啊,你就能在這張破嘴上了,滿口的黃腔黃調,下次掃黃應該把你這張嘴帶走關上幾年。」
郭達亮附和道:「最好判個無期,讓他永遠都不能開口說話。」
小崔、小魏和吳宏進都是小字輩,他們三人級別又低,就是覺得好笑也不敢笑出聲來,神情很是窘迫,張揚笑眯眯看著郭達亮,心說你再大能有我大?這廝對自己的區域性還是相當的自信。耿秀菊紅著臉兒笑罵道:「杜宇峰我真服了你,當著這麼多的小青年你也是滿嘴跑火車,真不知道你媳婦兒平時跟你是怎麼受的?」
林成斌也來了興致,恰到好處的接了一句:「當然是享受!」
一桌人同時鬨笑起來,小魏畢竟沒結婚,面子薄,藉口去洗手間出去了,吳宏進也跟了出去。耿秀菊白了林成斌一眼道:「又是一個老不正經的。」
林成斌此時卻開始興致高漲,這位人大主任咳嗽了一聲道:「這次我去華西參觀學習,聽到一個笑話,是說山裡人的……」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很有技巧的吸引別人的注意力。
郭達亮笑道:「老林,你少賣關子,快講!」
張揚和杜宇峰也是滿臉期待,人大主任講葷段子水平應該不同凡響,耿秀菊流露出一抹嬌羞,可是從她發亮的眼神能夠看出,她對林成斌的笑話也充滿了期待。
林成斌道:「山裡人到深圳一家酒店吃東西,山裡人問:喂!小姐,饃多少錢?服務員答曰:摸,100!山裡人問:下面呢?服務員曰:下面200!山裡人:我暈!不是吧?那水餃呢?服務員曰:睡覺,400!山裡人愣了,媽呀這面咋恁貴呢:一碗400?服務員曰:不!一晚800。山裡人暈菜了:天哪!這麼貴!為什麼一碗要800?服務員曰:整晚的,都這價,大哥!山裡人:要是不在這裡帶走呢?服務員:帶出去要1000!」
說到這裡所有人又同時笑了起來,張揚也樂得捂著肚子,在場唯一的女性耿秀菊俏臉之上佈滿紅暈,越發顯得嬌豔欲滴,她啐道:「老林啊,老林,原來你去華西村考察學習就學了這個啊!」
林成斌笑道:「凡事都有他的兩面性,小耿啊,不是我說你,同樣的一件事在不同人的眼中會有不同的含義,我之所以說這個故事,是想告訴大家,咱們不能把目光侷限在黑山子鄉這個山溝溝裡,目光要放的遠大,這樣才能更快的促進黑山子鄉的經濟騰飛,才能早日改變咱們家鄉貧困落後的面貌。」他的政治修為果然不淺,居然能把葷段子跟黑山子鄉的現實狀況聯絡起來。
郭達亮點了點頭道:「很有道理,咱們的確太閉塞了,必須瞭解外界的情況,才能跟得上時代的發展。」
杜宇峰裝模作樣的點了點頭道:「林主任的故事滿懷哲理啊,不過我怎麼聽著這位要跟服務員睡覺的山裡人這麼耳熟呢?」
所有人都把目光對準了林成斌,林成斌笑道:「我是黑山子鄉黨齡最長的老黨員,我禁得起考驗!」
耿秀菊不輕不重的跟了一句:「我相信林主任的革命純潔性,有咱們紀委秋玲同志看著,就算他有那想法,也不敢付諸行動!」
郭達亮哈哈大笑起來,其實林成斌和於秋玲之間啥都沒有,這林主任和杜宇峰某些方面有個共同點,兩人都喜歡聊葷段子調節氣酒桌上的氣氛,這樣的談話方式雖然稍顯粗俗了一點,不過誰讓咱們黑山子鄉領導都愛這一口,喝著小酒,吃著野味,聊著葷段子,不知不覺就將彼此的距離拉近了。
郭達亮和林成斌之所以能相處融洽,那是因為他們兩個在過去都沒有野心,林成斌身為人大主任已經是馬上退休的人了,其人想做的就是安安穩穩混日子,圓圓滑滑做好人,混到退休保持晚節,郭達亮過去沒有野心那是因為他被王博雄、胡愛民兩座大山壓得抬不起頭來,現在胡愛民已經被停職了,郭達亮鬆了口氣的同時,心眼兒也開活絡了,慾望和野心也開始重新萌芽,他暫時沒有和王博雄爭奪權力的心思,他也不敢,胡愛民這個鮮活的例子就在面前擺著,可是他更清楚,這次王博雄之所以順利扳倒了胡愛民,小張主任功不可沒,假如可以和小張主任拉近關係,未來的一切還很難說。
耿秀菊也覺察到郭達亮對張揚的拉攏之意,聽說他將紅旗小學的重建任務交給了張揚指揮,心中一時搞不清這廝葫蘆裡究竟賣得什麼藥,室內煙霧繚繞,讓她覺得有些氣悶,藉口上洗手間,出去透透氣。
誰曾想這一齣門竟然惹出一樁事端來,耿秀菊在院子裡迎頭碰上了紅旗小學的原校長李振東,李振東因為紅旗小學失火時間被免了職,而且給予行政記過處分,他心情鬱悶啊,晚上他過去的幾個老友,黑山子鄉中學的校長林子遠,鄉衛生院的吳文凱幾個在這裡請他喝酒表示安慰,原本也請了李振民,可是李副鄉長最近變得更加低調,為了避嫌,根本沒有來,這群人聚在一起,免不得勾起了李振東的傷心事,不知不覺就喝多了。
耿秀菊來到院子裡的時候,可巧李振東剛剛在洗手間吐了剛出來,一雙醉眼乜視耿秀菊,咬牙切齒罵了一句:「騷貨!」李振東原本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可是他也有個最大的特點,只要喝醉了,那就是天大地大我最大,就是他親爹來了也一樣敢罵,更何況他把這次被免職的事情全都歸咎到了鄉黨委書記王博雄的身上,所以看到了他的老相好耿秀菊,自然而然遷怒到了她的身上。
耿秀菊從來都是個不饒人的性子,仗著王博雄給她撐腰,在黑山子鄉還真沒有多少人敢當面惹她,至於背後的閒話她自當沒有聽見,可是李振東竟然當面罵她是騷貨,耿秀菊豈能忍耐,她柳眉倒豎,一雙丹鳳眼瞪得滾圓:「李振東,你罵誰?」
滿身酒氣搖搖晃晃的李振東指著耿秀菊的鼻子一字一句罵道:「老子罵的就是你,罵的就是你這個抱王博雄大腿的臭婊子……」
耿秀菊眼睛都紅了,她和王博雄的那點事雖然是半公開的秘密,可是沒有人敢當面這麼罵她,任何人都需要自尊的,耿秀菊雖然可以作踐自己的身體,可是她不能作踐自己的靈魂,耿秀菊感覺到內心中一直守護的最嬌嫩純潔的部分被李振東撕裂開來,然後用他的臭腳死命的踐踏。她咬了咬下唇,忽然尖叫著衝了上去,揚起右手結結實實給了李振東一個耳光。
這一記耳光把李振東瞬間打懵了,也激起了李振東骨子裡的兇性,在酒精和恥辱的雙重作用下,李振東發狂了,他一把揪住耿秀菊的頭髮把她死命向後面撞去,歇斯底里的大吼著:「麻痺的,你個臭婊子也敢打我……」
聽到動靜眾人慌忙從包間裡衝出來,可來到院子中,看到李振東失魂落魄的站在那裡,耿秀菊臉色蒼白的癱倒在地上,殷紅色的鮮血正沿著她的腦後汩汩流出,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已經形成了一條蜿蜒的紅色小溪。
張揚因為坐在門口所以第一個衝到耿秀菊的身前,他摸了摸耿秀菊的脈息,迅速封住了她身上的幾處要穴。
杜宇峰憑著警察特有的直覺馬上鎖定了犯罪嫌疑人,一把抓住李振東的手臂把他反扭了起來,怒吼道:「給我蹲下!」
李振東嚇傻了,他剛才只是氣急攻心,根本沒有考慮到後果,誰想到這一撞,竟然把耿秀菊撞成了這般模樣,望著滿地的鮮血,耿秀菊蒼白如紙的面龐,還不知她是死是活,李振東眼前一黑,酒瞬間全醒了,雙腿軟綿綿的毫無力量,心中一個聲音反覆叫著,完了!我成了殺人犯……郭達明和林成斌看到眼前血腥的場面都不禁皺了皺眉頭,當看到這件事的主角時,兩人的表情都是異常沉重。
李振東喝酒的包間中林子遠、吳文凱也聞聲出來,當他們搞清究竟怎麼回事的時候,兩人恨不能自己根本沒出現過,這事兒麻煩大了,李振東喝醉殺人,從根本上來說,那是和他們一起喝多的,耿秀菊和王博雄那是什麼關係?黑山子鄉大大小小的幹部沒有不知道的,得罪了王博雄的後果,誰都不敢想象。
郭達亮率先反應了過來,他怒不可遏的手指林子遠和吳文凱,近乎咆哮般怒吼道:「今天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林成斌臉色凝重的對小崔道:「馬上聯絡王書記,嗯……所有鄉常委都要通知。」
耿秀菊被第一時間送到了鄉衛生院,衛生院院長吳文凱就在現場,而且更不巧的是,今晚是他出面請李振東喝酒的,所以他在這件事情上不可避免的要承擔連帶責任,現在吳文凱根本不敢去想後果,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耿秀菊平安無事,這樣興許他們今晚陪李振東喝酒的人能夠僥倖逃過一劫。
張揚在幫耿秀菊點穴止血的時候,已經悄悄談查過她的傷勢,耿秀菊這次傷的不輕,頭部在牆上受到重擊,後腦出現頭皮血腫,估計顱內也受到了震盪,這是她一直昏迷不醒的原因,張揚雖然有辦法弄醒她,可是轉念一想,現在讓耿秀菊甦醒反而會讓事態的嚴重程度大打折扣,張揚存了一個看熱鬧的心理,他倒要看看,今晚這出戲到底會演繹出怎樣的精彩?
吳文凱成立了一個搶救小組,自己親自擔任搶救小組的組長,鄉衛生院的醫療水準很落後,看到耿秀菊滿頭滿臉的血,加上看到她腦後又鼓起一個大包,煞是嚇人,幾名醫生都沒了主見,一人提出要給耿秀菊照個ct,可是在九十年代初期連春陽縣醫院也沒有那玩意兒,想做ct必須去江城市。這些醫生全都清楚自己擔不了這個責任,所以每人主動站出來提出治療方案,最後還是吳文凱做出了決定,他準備用救護車馬上將耿秀菊送往縣人民醫院,看著耿秀菊仍然昏迷不醒的樣子,他也打心底發毛,假如耿秀菊今天真的死了,王博雄肯定不會放過自己。吳文凱把這個決定通報給郭達亮和林成斌,他們兩個也表示同意,畢竟誰都對鄉衛生院的醫療水準沒有任何把握。只有張大官人心裡明明白白的,耿秀菊雖然表面上看傷得嚴重,可其實應該沒有什麼大礙,止血後,只要靜養幾天就會沒事。可張揚並不想參與太多的意見,他現在考慮問題比過去要全面的多,李振東打傷耿秀菊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實在太多,這是一潭渾水,張揚不會盲目的牽涉其中。
就在擔架進入病房內的時候,耿秀菊甦醒了,看到這麼多人圍在病房前,馬上意識到自己受傷了,正在醫院裡。
吳文凱看到耿秀菊甦醒,驚喜萬分的湊了過去,拿起兜裡的手電筒裝模作樣的檢查了一下耿秀菊的瞳孔反射,然後殷勤道:「耿主任,你頭部外傷,我們正準備把你送到縣人民醫院去。」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鄉黨委書記王博雄邁著大步已經走入了病房,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巴,默默閃開一條道路,於公於私人家王書記才是最有資格站在耿秀菊身邊的人。
雖然王博雄對耿秀菊只是抱著玩玩罷了的態度,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看到自己的女人被人欺負成了這個樣子,王博雄早已是怒火填膺。耿秀菊看到王博雄,一雙丹鳳眼已經是淚眼朦朧,耿主任的表演天分並沒有因為這次的暴力撞擊而有絲毫減退,可憐兮兮的樣子拿捏的十分到位,不過在旁人眼中看起來他們兩人此刻的表情多少有些曖昧。
王博雄怒吼道:「他李振東眼裡還有國法嗎?只是因為耿主任勇於指出他工作上的失誤,就用這樣的暴力手段報復,這樣的行為就是犯罪!」
包括張揚在內的所有人都暗暗佩服,王書記說話的水平的確不同凡響,短短的一句話,將今晚的事情上升到工作問題,然後又指出李振東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耿秀菊舉報過他的工作失誤,又重點指出李振東是犯罪,將今晚的事件定性。其實所有人都明白,李振東之所以這麼做並不是因為他恨耿秀菊,而是因為他恨你王博雄王書記,耿秀菊多少有些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的倒霉味道,是被你王書記連累的。
吳文凱忙不迭的表示:「王書記,我們正準備把耿主任送往縣醫院,接受更好的治療。」
王博雄的臉忽然沉了下來,因為他面對耿秀菊的緣故,其他人都沒有看清他的表情變化,只有耿秀菊看得清清楚楚,耿秀菊頓時明白了,王博雄為難了,他肯定不想這件事鬧大,害怕自己和他之間的關係會因此而暴露。耿秀菊原本看到王博雄第一時間趕到,內心中充滿著感動,可看到他此刻的猶豫表情,那些感動頃刻間被失望所取代。
王博雄語氣溫和道:「小耿,你感覺怎麼樣?需不需要去縣人民醫院?」他太在意自己的完美形象,擔心這件事的影響繼續擴大化,所以這句話問得極其露骨,連圍觀眾人都聽出了其中的含義,原來王書記不想讓這件事繼續鬧下去。
耿秀菊聽到這句話,心裡更是難過,想想自己跟了王博雄這麼多年,兩人的情分竟然還不值得他為自己冒那麼一點點的風險,耿秀旭最脆弱的那根神經被觸動了,她咬了咬下唇,無比艱難道:「我沒事……別興師動眾的了,還是留在這裡吧……」說到這裡鼻子一酸竟然控制不住內心的情緒,失聲痛哭起來。
王博雄當然明白耿秀菊為什麼會突然情緒失控,心中多少也有些歉疚,咳嗽了一聲道:「耿主任放心,你所遭受的委屈,我們鄉黨委鄉政府一定會幫你解決的。」
還呆在屋裡面的幾個人知趣的退了出去,留在這裡礙眼乾什麼?還是留給人家公母倆一點空間的好。
王博雄看到其他人都走了,這才低聲道:「秀菊,你放心,我讓他們去縣裡請個腦外科主任回來!」
耿秀菊抓起衛生紙用力揩了揩鼻子,眼睛通紅,鼻子也通紅,鼻翼用力抽動了一下道:「你走,免得人家說閒話!」
王博雄做賊心虛的又向後看了一眼,這才小聲道:「那……你休息啊,我去給你出氣……」
耿秀菊心中暗罵王博雄薄情寡義,長得高高大大,實則連個男人都算不上,心中滿懷怨念,頭也低了下去,感覺後腦又開始一陣陣疼痛,不由得呻吟了一聲,王博雄卻好像沒有聽見似的站起身來,耿秀菊越發感到傷心,正想抱怨一句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面傳來殺豬般的慘叫聲:「殺人了!」。兩人的臉色都是一變,今晚究竟是個啥日子,怎麼走到哪裡都有事情發生?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張揚知趣退出病房,留給王書記和耿主任單獨空間的時候,不經意看到一間病房內坐著一個熟人,就是當初和村民一起圍攻他的陳富強,陳富強早就該出院了,可是就快出院的時候,電視臺海蘭的採訪又讓他打消了出院的念頭,他也看到了那則電視新聞,以為有了這則新聞撐腰,自己多少可以找鄉里要點賠償。張揚路過他門口的時候,這倒霉的傢伙正在跟一個狐朋狗友吹牛呢,說這次要讓小張主任不死也得褪層皮。
張揚的耳力一向靈敏,聽到提起自己的名字自然就留了一個心思,當他聽到這廝向海蘭誣衊自己的時候,頓時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他衝入陳富強的病房,一把就把這廝從床上拽了起來,甩手就是倆大嘴巴子,陳富強被打懵了,當他看清眼前就是那個煞星的時候,嚇得沒命大叫起來,他的那個朋友也是當天圍攻鄉政府的成員之一,自然也吃過張大官人的苦頭,看到張揚衝了進來,嚇得連屁都不敢放一個撒腿就向外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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