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五章 姐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2頁,共2頁

海蘭笑著評價道:「真是個好色之徒,現在呢?」

「現在我終於明白,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才是不可分割的,我第一次發現原來這世上還有一件事能夠讓我如此努力如此投入。」

海蘭醉眼朦朧道:「你想做官?」

張揚毫不掩飾的點了點頭。

海蘭卻笑道:「你不適合,一個動不動就會要打打殺殺的頑劣小子根本不適合做官,我雖然不是官場中人,可是我卻知道官場中人最講究的就是低調內斂,你這樣的張揚性情做打手還成,做官卻是極不適合的。」海蘭又咽了一口酒,腳步顯得有些輕浮了。

「我的性情未必不適合做官!」

海蘭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個嬉皮笑臉的小子,伸出春蔥般的手指指了指張揚道:「我倒要聽聽你的理由。」

張揚道:「我記得有本《厚黑學》的書,李宗吾在自序中有句話是這麼說的:最初民風淳樸,不厚不黑,忽有一人又厚又黑,眾人必為所制,而獨佔優勢。眾人看之,爭相仿效,大家都是又厚又黑,你不能制我,我不能制你。獨有一人,不厚不黑,則此人必為街人所信仰,而獨佔優勢。譬如商場,最初商人,盡是貨真價實,忽有一賣假貨者,參雜期間,此人必大賺其錢。大家爭仿效,全市都是假貨,獨有一家貨真價實(認清目標),則購者雲集,始終不衰、不敗……」

聽張揚說完這句話,海蘭陷入久久的沉思之中,她忽然發現眼前的張揚絕非表面上展示給眾人的熱血衝動,做每件事他都有著周密的考慮,今天的事件,張揚一怒而起,固然是因為妹妹受辱,而他接下來的表現就有些耐人尋味了,他折斷宋大明的手指,卻放過了事件的始作俑者楊志成,證明他的心中並不是沒有回數,孰輕孰重,他掂量的清清楚楚,至於最後的和平收場,更證明張揚的背後擁有強硬的靠山,可以說張揚在大事上表現出的冷靜和急智絕非普通人能夠想象得到。他剛才的這番話間接表明,現在的從政者都是低調內斂,假如他也表現出一樣低調內斂,很容易被淹沒在這群陰謀家的汪洋大海之中,他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標新立異有些時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雖然說槍打出頭鳥,可是隻要這鳥兒擁有了超常的實力,一樣可以躲過槍子兒的射擊。海蘭輕聲笑道:「今天你衝進歌廳的時候,我還以為你要殺了楊志成那個混蛋!」

張揚冷冷道:「還不是時候。」

海蘭卻因為他的這句話感到不寒而慄,拿著酒杯的手沒來由顫抖了一下,這廝身上不由自主流露出來的殺氣著實駭人。

張揚笑道:「咱們不提這些不開心的事情,喝酒!」

再乾一杯之後,海蘭已經是秀靨發燒,嬌軀軟綿綿的說話也變得柔弱無力,這卻為她原本嫵媚的風姿平添了一種慵懶,對張揚更是一種說不出的誘惑,張揚畢竟還是有幾分定力的,咳嗽了一聲道:「不早了,我應該回去了。」

海蘭指了指那剩下的小半瓶芝華士:「幹了它!」

張大官人從不害怕別人勸酒,無論是洋酒還是國酒,這廝對酒精天生擁有免疫力,別人越喝越醉,這廝卻是越喝越清醒,看到海蘭已經有了五分醉意,他忽然想起剛才讓海蘭心神不寧的電話,輕聲問道:「那電話是誰打來的?」

海蘭微微愣了愣,然後笑著將杯中酒喝完:「跟你有關係嗎?」她想要再往杯中倒酒,卻被張揚握住手腕:「別喝了,你已經醉了。」

「醉了更好,不用想不開心的事,不用去刻意偽裝,活出一個真實的自己……」

張揚真摯道:「酒多傷身,就算是不開心也不可以虐待自己的身子。」

海蘭怔怔的看著張揚:「你關心我?」

張揚認真的點了點頭,得到的卻是海蘭放肆的大笑,海蘭充滿譏諷的看著張揚:「別以為我看不透你的心思,你關心我?鬼才會相信你,你無非是想用虛偽的關心博取我的好感,然後騙我和你上床……」海蘭柔美的雙目中盪漾著星辰般的淚光。

張揚靜靜看著她悽美的俏臉,忽然慢慢放開了她的雙手:「你醉了!」他感覺到自己不應該繼續留在這裡了,可是他剛剛轉身離去,海蘭就猛然撲了上來在背後用力摟緊了他的身軀,俏臉貼在他堅實的背脊上:「不要走……陪陪我……」

張揚握住海蘭柔軟細嫩的小手,慢慢把她引向自己的面前,海蘭的俏臉垂落下去,黑長的睫毛在月光下宛如蝴蝶翅膀一般輕輕顫動著,張揚用雙臂將她的柔軟的嬌軀擁抱在懷中,夜色正濃,站在閣樓的天台上,彷彿從雲端俯視遠方,整個小城都沉浸在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中,遠方的燈火宛如螢火蟲一般在暗夜中無聲閃動。

海蘭出神地看著,喃喃地自語道:「很美。」

張揚用力抱緊了她柔軟的身子,低下頭輕吻著她散發出淡淡光澤的脖頸,海蘭輕柔的呼吸變得沉重起來,她的右手抬起,向後勾住了張揚脖子,輕輕摩挲著他的短髮,月光忽然黯淡了下來,整個世界突然變得靜謐無聲。

張揚把海蘭的嬌軀輕輕扳了過來,一把抱緊她柔軟的身體,低下頭在她臉上熱切地親吻著,海蘭閉上雙眸,雙手圈住張揚的腰,張開花瓣般的柔唇,含住他的舌頭,用牙輕輕地咬。張揚探入海蘭寬鬆的家居服,大手上下撫摸著海蘭細膩柔潤的美背,海蘭曲線柔美的背暴露在夜晚的空氣中,海蘭熱烈的回應著張揚的親吻,他們相擁在一起向閣樓退去,海蘭的上衣已經被張揚褪下,白嫩高挺的雙峰已經展露在張揚的面前,張揚托起她的纖腰,讓她靠在自己的臂彎中,臉貼在她的胸前,輕輕含住那顆嫩紅的蓓蕾,海蘭的嬌軀微微顫抖著,用力抱緊了張揚的頭,手指揉搓著他的短髮。兩人在親吻和纏綿中已經褪去了身上所有的衣服,張揚的手指撫摸著海蘭絲緞般細膩柔滑的肌膚,最終沉入她雙腿之間。

海蘭嬌軀一震,狂熱的意識似乎恢復了片刻的清明,低聲叫道:「不要……」

張揚的腦海中卻忽然想起那天和海蘭在清檯山莊後山坡看到的刺激一幕,想不到他和海蘭之間居然也會上演出同樣的一幕,海蘭的雙手象徵意義的掙扎了一下,卻在無意間觸及到張揚那根昂揚猙獰的粗大,不禁羞道:「你……」她原本想說你怎麼脫光了,可是看看自己此時不也是一樣嗎?張揚放開她的嬌軀,然後將海蘭的家居服在地面上鋪好,然後抱起海蘭嬌嫩的身子,輕輕放到衣服上,海蘭紅著臉兒,屈起潔白的美腿,張揚跪在她的兩腿之間,輕輕將身體膨脹欲裂的那部分推入海蘭溫熱溼潤的體內。

「嗯!」海蘭壓抑的叫了一聲。

「痛嗎?」張揚停下動作,關切地問道。

「不痛,」她劇烈喘息著,卻忽然發出一低聲的輕笑,像是想起了什麼,附在張揚的耳朵旁小聲道:「驢子……」張揚內心一熱,輕輕頂了下去,海蘭真切的感受到身體正被前所未有的堅實和強硬一點點佔據著,她的嘴唇有些誇張的張開,嬌軀因為張揚的入侵而下意識的繃緊。

張揚感受著海蘭的灼熱,他們的動作從輕柔的試探漸漸變得狂熱劇烈,海蘭的喉頭髮出一陣陣壓抑的呻吟,美麗的鼻翼因為潮水般湧動的快感而不斷翕動著,看著海蘭美豔動人的俏臉,張揚覺著眼前的一切恍如夢境,他想要證明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動作開始變得更加的劇烈和狂熱。海蘭身體的快感很快就因為張揚的進攻而達到巔峰,她的纖手用力摳住張揚的肩頭,留下數道清晰的血痕,忽然她的嬌軀再度繃緊,然後開始劇烈顫抖起來,一種難以名狀的感受宛如海浪般一波一波衝擊著她的心靈深處,淹沒了她的大腦,麻木了她的意識,這難以控制的情緒讓她的美眸流出了兩滴晶瑩的淚水。嘴裡發出輕聲的啜泣聲。

張揚也在同時擁緊了海蘭灼熱的身子,吻住她花瓣般的柔唇,體內的激情噴湧而出,張揚只覺得整個人浮在空中,輕飄飄的,許久才從這種激情過後的空虛回到現實中來。他很欣慰的發現,雖然一千三百多年沒做這種事,可是自己一身功夫仍未生疏。

海蘭仰躺在地上,靜靜地抱住張揚的身體,臉上淚水無聲流淌著。

張揚吻去她臉上的淚珠兒,輕輕捻動著她胸口的嫣紅,低聲道:「後悔了?」

海蘭搖了搖頭,然後用力抱緊了張揚的身體,咬住他的耳朵又說了一句:「驢子,你真是一頭驢子……」

張大官人回到明珠賓館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假如不是海蘭苦苦求饒,這廝說什麼都不會這麼早回來,餓了一千多年,又豈是一頓能夠吃飽的,雖然張揚美美的連吃了三頓,可是仍然感到意猶未盡,只可惜美麗女主播高掛免戰牌,張揚就算是慾壑難填,也得憐香惜玉不是?

張揚進門的時候,剛巧遇到了喝得醉醺醺的杜宇峰,他在同學那裡一直喝到現在才回來,看到張揚,杜宇峰又想拉他去喝酒,張揚好說歹說才把他勸回房間睡覺。

獨自躺在鬆軟的大床上,想起剛才和海蘭盤腸大戰的情景,張揚不覺露出會心的微笑,海蘭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真正意義上擁有的第一個女人,他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讓她幸福。

張揚很快就領教到電視臺臺長邢濟民的難纏,官場之中不怕權貴者,要不是剛正不阿,要不就是一個無賴,這邢濟民恰恰就是後者,在他決定利用海蘭的新聞大做文章的時候,發生了楊志成事件,作為楊志成的二舅,邢濟民當然清楚整個事情的始末經過,也很快就弄清楚,這次讓他這位橫行春陽的外甥吃癟的人物就是張揚,而張揚就是他準備播出的那個黑山子鄉計生新聞的反面典型。

邢濟民已經清楚了張揚的後臺是縣委書記李長宇,可是這更堅定了他要播出這條新聞的決心,在他的概念中,自己要做的這件事和李長宇無關,而且他已經斷定李長宇並不是很在意這則新聞,否則為何到現在他仍然沒有給自己暗示一下?邢濟民要通過這個新聞試探一下李長宇的底線,看看李長宇對這個黑山子鄉計生辦主任究竟迴護到何種程度?這件事他甚至沒有和姐夫楊守義商量,他知道就算這件事最終被李長宇怪罪下來,姐夫也一定會盡力保住他,畢竟他做這件事有為姐夫出氣的意思。

面對邢濟民,張揚還是表現出體制內程式化的禮貌態度,首先說明了自己的來意,然後又將有關的證據出示給他,張揚的目的是向邢濟民證明整件事根本就是一個誤會。

邢濟民長得儀表堂堂,因為保養得當,五十三歲的年紀看上去也就是四十出頭,聽完張揚的解釋,他微笑道:「小張主任啊,這件事我並不清楚,新聞部的事情還是由新聞部主任具體負責,電視臺這麼大,不可能每件小事我都要過問,要不你去新聞部找趙主任解釋一下。」說完這句話,他的目光就重新垂落在展開的報紙上。

張揚心中有些詫異,他知道邢濟民和楊守義之間的關係,他臨來這裡之前就已經考慮過,昨天他和楊志成的衝突之後,邢濟民會不會在這件事上刁難他?可他自己給出的答案是否定的,邢濟民既然是楊守義的小舅子,他就應該知道自己背後的靠山是縣委書記李長宇,他不應該在這件事上為難自己才對,可是邢濟民現在的做法顯然是在敷衍自己。

張揚雖然進入官場不久,可是也知道其中最常用的部門推諉手法,他幾乎可以斷定,就算自己去新聞部,新聞部趙主任一樣會把責任推到邢濟民這裡,甚至讓自己在各部門間疲於奔命,最後卻毫無結果,張揚從來都不甘心任人擺佈,他靜靜看著邢濟民。

邢濟民開始目光還能看著報紙,可最終還是沉不住氣了,抬起頭,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你還有事嗎?」

張揚笑眯眯道:「沒什麼大事,就是想給邢臺長提供一個新聞。」

邢濟民合上報紙。

張揚道:「昨天楊縣長的兒子楊志成調戲兩名女高中生,我一怒之下就把他給打了,這算不算見義勇為?這種事情電視臺應不應該報道?」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邢濟民出離憤怒了,一個黑山子鄉的計生辦代主任,一個連編制都沒有的鄉鎮幹部,竟然敢威脅自己這個副處級幹部,這廝不是一般的猖狂啊!邢濟民冷冷看了張揚一眼,然後從牙齒縫中蹦出了兩個字:「出去!」邢臺長自重身份,不會和這種小蝦米一般見識,就算是很生氣,也保持著最起碼的風度,這就是政治素養。

可惜他面對的是不知政治素養為何物的張大官人。

張大官人冷笑道:「我今天到電視臺來,是滿懷誠意的解決問題,黑山子鄉的事情我也講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要的事實依據全都在這個檔案袋裡,我現在就是要一個結果,新聞的第二輯你們電視臺到底播還是不播?」

邢濟民大聲道:「播!你以為我會害怕你的威脅,我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我邢濟民最不怕的就是威脅,如果害怕你這種跳樑小醜,我們還做什麼新聞?我們還怎麼對得起人民喉舌的稱號。」

「去你媽的喉舌,你邢濟民靠著新聞斂財的那點破事誰不知道!」張揚也被激怒了,一生氣這廝就完全忘記了保持低調的重要性。

邢濟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張揚的鼻子罵道:「流氓!我真搞不明白,像你這種流氓是怎麼混入幹部隊伍中的,我要向你的領導反映!」

張揚嘿嘿冷笑道:「請便,我告訴你邢濟民,你他媽只要敢播,我就讓你死的很難看!」說完張揚把手中的檔案袋用力拍在邢濟民的辦公桌上,轉身揚長而去。

拉開房門卻看到站在門外的海蘭,他並不知道自己剛才的那番話被海蘭聽到了沒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海蘭身穿天鵝藍職業套裝,端莊之中呈現出幾分嫵媚,看到張揚,不由得想起昨晚藉著酒意和他抵死纏綿的情景,俏臉不覺有些發熱,兩人目光相遇,張揚炙熱如火,海蘭卻是冷靜如水,張大官人深情火辣的目光沒有引起應有的浪花,這讓他不由得感到有些失落。

擦肩而過之時,海蘭小聲道:「你在樓下等我!」

邢濟民氣得臉色鐵青,仍然憤憤不平的罵著:「什麼東西?竟敢威脅我……」看到海蘭,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情緒,臉色鐵青道:「找我什麼事?」海蘭是從江城下來支援的主播記者,邢濟民對她一直都算客氣。

海蘭輕聲道:「邢臺長,我來找你是關於黑山子鄉的新聞,經過最近的調查,我發現之前在新聞採集中犯了一個方向性的錯誤,所以……」

邢濟民粗暴的打斷了她的話:「我不管什麼原因,這則新聞一定會按照原定計劃播出。」

海蘭有些反感的皺了皺眉頭:「邢臺長,新聞的撰稿人是我,採訪人是我,主播也是我,我已經認識到了其中的錯誤,所以有必要改正這一點。」

邢濟民搖了搖頭:「這裡沒你事了!」這句話等於下了逐客令,他的怒火已經讓張揚徹底點燃,他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鄉計生辦主任吃些苦頭。

海蘭冷冷看著邢濟民:「假如你準備一意孤行的話,我會製作一則新聞在江城電視臺播出,到時候看笑話的不僅僅是春陽的老百姓。」

邢濟民這個怒啊,這他媽什麼事兒,我長得好欺負嗎?先是那個鄉計生辦主任把我威脅了一通,現在又輪到眼前這這個女人了,你在江城再怎麼有名,畢竟也只是一個女主播,老子才是春陽電視臺的臺長,我是你領導啊!在邢濟民看來,海蘭極有可能是個沒有太多身份背景的女人,假如真的有背景,又怎麼會被人排擠到春陽這個小縣城來?他冷笑道:「你不想幹大可回你的江城!」

邢濟民的官威對海蘭的殺傷力根本就等於零,海蘭輕聲道:「邢濟民,你好像並沒有意識到這句話會帶給你的後果,我像你保證,假如你播出了這則新聞,那麼馬上你就會因為涉嫌打擊報復國家幹部而被停職,而這件事甚至會影響到你姐夫的仕途!」

邢濟民愣了,驚詫之餘內心也感到有些害怕,讓他害怕的是海蘭鎮定自若信心滿滿的表情,看她的樣子彷彿拿下自己這個電視臺臺長只是一句話的事情,更讓邢濟民膽寒的是,海蘭居然還把他的姐夫楊守義扯了進來,這件事原本就是他個人的主意,和他姐夫無關啊,邢濟民短暫的恐慌後馬上又醒悟過來,恐嚇,這女人在恐嚇自己,自己一個副處級幹部豈是她說拿下就拿下的?他很強硬的說了一句:「你試試看!」

海蘭笑了,任何男人都無法否認她的笑容充滿著致命的誘惑,可邢濟民卻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森森冷意。

「言盡於此,你自己多保重吧!」海蘭高傲的目光鄙夷的看了一眼他,婷婷嫋嫋走出了臺長辦公室。

邢濟民先是被張揚威脅,現在又被下屬海蘭威脅,心情實在是惡劣到了極點,他抓起報紙,猛然攥成了一團狠狠扔在地下,他拿起電話直接撥通了新聞部,可電話那頭傳來聲音的時候,邢濟民又慢慢放了下來,這件事自己是不是考慮的不夠周全?他對張揚這個鄉計生辦主任並沒有太多的忌憚,可是想起海蘭臨走前的那番話,心裡還是十分忐忑的,他忽然想起,海蘭剛來春陽電視臺支援的時候,楊守義曾經偶然問起過,還說人家是市裡的名主播,讓他關照一下。

想到這裡邢濟民再也坐不住了,這海蘭該不是會有什麼背景吧?雖然他以為這種可能微乎其微,可是為了謹慎起見,還是給姐夫楊守義打了一個電話。

楊縣長這兩天心情也很不好,昨晚他把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狠狠訓斥了一頓,還逼他返校上學,卻想不到遭到丈母孃和妻子的聯合反對,楊守義最後不得不撕破臉皮,把老婆痛罵一頓,這才初步達成了把不肖子送回學校的協議。

邢濟民從電話中已經聽出縣長姐夫心情不好,昨天的事兒雖然處理的隱秘,可畢竟還是有人露出了風聲,楊守義這次的確失了面子。既然知道楊守義心情不好,邢濟民也就長話短說,直接問道:「姐夫,那個海蘭你熟悉嗎?」

楊守義微微一怔,不知道邢濟民為什麼忽然問起這件事,低聲道:「怎麼?她出了什麼事?」

雖然隔著電話,邢濟民還是能夠聽出他語氣中的緊張意味,心中不由得一沉:「姐夫,因為工作上的一點小事,她和我發生了點爭執,居然威脅要停我的職!」邢濟民說這番話的時候帶著嘲諷的意味,他期望聽到楊守義的笑聲,可他馬上就失望了。

楊守義很大聲的罵了一句:「你混蛋啊!我不是交代過你要關照她嗎?」

邢濟民愣了,他腦子裡馬上產生了一個齷齪的想法,這海蘭不會跟姐夫有……那……啥……,可馬上他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就算她和姐夫的關係密切,也不至於用這樣的話威脅自己啊?

楊守義罵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你馬上去給人家道歉!」

「憑什麼?我是臺長,她就是一主播!」

「讓你去你就去,要不我先撤了你的職!」

邢濟民徹底驚呆了,在他的記憶中姐夫還從來沒對自己發過這麼大的火,他現在算是徹徹底底的悟了,海蘭的背後肯定有潛在的一座大山,這靠山別說是自己,就連自己的縣長姐夫也招惹不起,難怪他一說出這件事,楊守義就坐不住了,難怪海蘭敢毫不留情的說要把自己停職,敢情人家真的是大有來頭啊,邢濟民震駭之餘還是不忘八卦心理:「姐夫,她的背後是誰……」

楊守義接連幾天的憤怒都已經被邢濟民徹底給勾了起來,罵道:「你哪有這麼多廢話?一葉障目不見泰山!」說完便狠狠掛上了電話。

邢濟民悟了,一葉障目,不見泰山,擋住自己眼睛的那一葉就是姐夫楊守義,泰山是誰楊守義沒說,可是楊縣長跟人家比都是一葉和泰山的差距,自己這個電視臺臺長更是不值一提,邢濟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低聲自語道:「我他媽犯賤,我活該!」

張揚站在電視臺的噴泉前,臉上盪漾著陽光燦爛的笑容,腦子裡卻在盤算著應該怎樣給邢濟民一個教訓。

身後響起充滿韻律的腳步聲,張揚回過頭去,海蘭抱著資料夾正向自己走來,看到海蘭,張大官人不覺有些激動,這畢竟是他來到這個世界擁有的第一個女人,而且他內心深處還有一個想法,既然自己那個了人家,以後就要對人家負責。

可張大官人的熱情在海蘭面前卻遭遇了冷淡,海蘭的語氣,還是最初見到張揚公事公辦的樣子:「小張主任,上次新聞專題的事情給你添了不少麻煩,真是不好意思。」

張揚以為她在做戲,可眼前又只有他們兩個在啊,似乎沒那必要,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沒事,反正你也補償了。」

海蘭芳心不由得跳動了一下,這廝還真是無恥,居然拿昨晚的那件事說事兒,望著張揚火辣辣的一雙眼睛,海蘭忽然感到一陣懊悔,昨晚為何要喝這麼多,又為何要和他發生了那件事,自己的人生還不夠煩惱嗎?她輕聲道:「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處理好。」

張揚很體貼的說:「你不用為難了,邢濟民那裡我去處理。」

海蘭剛才在臺長辦公室的門前已經將張揚和邢濟民的爭吵聽得清清楚楚,不禁露出一絲笑意:「不怕人家告你威脅國家工作人員?」

張揚痴迷的看著海蘭不經意流出的嫵媚之色,正要開口,卻看到邢濟民向他們的位置走了過來,張揚本想對他怒目而視,卻發現人家邢臺長現在臉上是春天般的溫暖,盪漾著足以融化冰雪的笑容,向張揚點了點頭道:「小張主任,那件事我考慮過了,既然新聞有方向性的錯誤,那麼還是不播了!」他目光討好的望向海蘭,海蘭卻看著前方歡騰跳躍的噴泉。

張揚沒想到這廝一轉臉的功夫就已經改變了初衷,心中暗道:「算你狗日的識時務!」臉上也堆起溫暖的笑容,主動向邢濟民伸出手去:「那就多謝邢臺長了!」,兩人虛情假意的握了握手,剛才還怒目相向的兩人,此時表現的就像多年不見的老友,邢濟民提出邀請道:「我在宴林園訂了位子,小張主任一起過去吃飯吧?」

張揚可沒有跟他共進午餐的打算,搖了搖頭笑道:「我還有事,要趕回鄉里去,邢臺長以後有機會去黑山子鄉,我一定親自招待你。」

邢濟民表面上樂呵呵的,心頭卻不屑的罵了起來,什麼東西,你他媽也配用親自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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