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已經冷笑著轉過臉來,一把掐住撞他後還沒有來得及逃開那位的脖子:「你他媽找死啊?」右手稍一用力,那小子就被他推得騰雲駕霧般向後方飛去,接連撞中了兩名同伴,三人抱成團兒摔倒在了地上。
張揚還不解恨,又揮出一拳,放到了一個想衝上來偷襲他的痞子,罵咧咧道:「有種的再上來!」,耳邊響起一聲慘叫,卻是洪玲揚起她的七寸高跟鞋狠狠踩在一名小痞子的手上。
那幫小痞子灰溜溜向後退去,張揚本以為這事兒就此結束,可出了電影院大門,就聽到一聲大吼:「就是他!」,張揚不由得皺了皺眉頭,真他媽邪性,每次跟左曉晴出門準保遇到點麻煩,難道說他們兩人八字相剋?不過張揚馬上就找到了理由,洪玲在身邊,想想幾次發生事情的時候這丫頭全在現場,看來十有八九她才是一瘟神。
二十多個小青年手拿棍棒氣勢洶洶的向張揚衝了上來,為首那位先是看到了左曉晴,這也難怪,左曉晴到哪兒都是讓人注目的中心,那位微微一愣,然後才看到了張揚,他認出張揚的同時,張揚也認出了他,不是冤家不聚頭,這小子分明就是上次在夜市被自己修理過的常七斤。
一陣子不見,常七斤的長毛居然又燙出了卷兒,春風一吹,飄飄灑灑,倒也顯出幾分與眾不同的氣質,凶神惡煞的表情看到張揚之後,頓時僵在那裡,上次張揚一招之間就把他的胳膊給弄脫臼,常七斤至今記憶猶新,別人不知道,他可清楚張揚的厲害,想不到在電影院自己的幾名小兄弟又惹上了這魔頭,心中這個懊悔啊,麻痺的,今天啥日子?我怎麼出門沒看黃曆?兩名不知死活的小兄弟已經揮舞著棍子衝了上去。
張揚冷冷看著常七斤,他的目光讓常七斤不寒而慄,常七斤大吼道:「媽的!都給我回來!」身邊的那幫小兄弟都愣了,這究竟是咋回事兒?
常七斤臉上頃刻間已經是笑容滿面:「兄弟,原來是你啊!」
張揚淡淡點了點頭:「是我!」
常七斤看了看他身邊的那幾名女孩子頓時猜到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那幾個不開眼的揩油開到了他的頭上,真是不知死活,他轉過臉去,一把抓住身後一人的耳朵:「鐵蛋,你他媽瞎眼了,這是我兄弟!」
叫鐵蛋的那個正是剛才被張揚一拳打飛了的那位,他滿臉鬱悶的望著常七斤,自己哪知道對方和常七斤還有這層關係。
張揚知道常七斤怕了自己,所以才在自己面前買好,他也沒有繼續追究的意思,反正左曉晴也沒有什麼損失,微笑道:「誤會,算了!」和左曉晴幾人準備離去,常七斤舍了那幫手下又追了上來:「兄弟,不好意思啊!」
張揚笑了起來,覺著常七斤這人有著痞子中少見的玲瓏心思:「說開了就沒事了,算了,反正我們也沒有什麼損失。」
常七斤聽到損失二字,心中想起了什麼,笑道:「要不我做東,今兒中午我請客,德勝樓怎麼樣?」
左曉晴不喜歡和這些市井無賴打交道的,微微皺了皺眉頭,張揚自然明白她的心意,婉言謝絕道:「謝了,改天再說吧,今天我們還有事兒。」
常七斤看到張揚拒絕也就不再強求,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了過去:「這是我的名片,春陽若是遇到什麼麻煩,儘管打我傳呼……」說完方才想起,人家是一深藏不露的高手,自己能幫上人傢什麼忙,這話說得有些大了,不由得尷尬的笑了笑。
張揚收起名片,人家敬他一丈,他自然也要回敬一尺:「我叫張揚!」
「我知道!聽我韓哥提過您!」常七斤點頭哈腰道。
張揚這才知道常七斤對自己為什麼表現出這樣的尊敬,原來常七斤和韓傳寶認識,想必從韓傳寶的口中知道了自己的威風,也知道了不少自己的背景,微微一笑,拋下一句:「以後聯絡!」,轉身和左曉晴幾人離去。
中午知味居的這頓飯,洪玲可是毫不客氣,點了滿滿一桌子菜,美其名曰要補償今天被揩油的損失,張揚多少有些冤大頭的味道,自己又沒摸她,憑什麼要補償她的損失?不過張大官人是不會在乎這些小錢的,耐著性子陪這幫小丫頭聊天,誰讓他惦記人家左曉晴呢?
左曉晴白嫩的手兒端起那杯張裕紅葡萄酒,紅白相襯煞是好看,主動和張揚碰了一杯道:「你什麼時候回去?」
「不急,等晚上再說。」他原本是打算跟郭達亮的順風車一起回去的。
左曉晴輕輕咬了咬櫻唇,美眸悄悄飛了張揚一下,張揚這才明白左曉晴人家是在暗示自己撤退呢,這才裝出忽然一驚的樣子:「壞了,我倒忘了,下午三點最後一班車!」
幾名女生同時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是兩點十五,這電影也看了,飯也吃了,無論張揚的目的是什麼,總不能繼續故意充當電燈泡的角色,看在張大官人的誠意份上,總得給人家一點時間不是?於是她們一個個藉口說去逛街,離開了飯店,洪玲還沒心沒肺的招呼左曉晴同去,左曉晴推說累了要回宿舍休息,其實大家心眼兒都是雪亮,等張揚把帳結完,只有左曉晴還在那裡靜靜等待,兩人目光相遇,不由得同時露出一絲笑意。
並肩走出知味居,張揚感嘆道:「我發現洪玲就是一災星,每次遇到她準沒好事!」
左曉晴仔細想想,果然是那麼回事,不禁格格笑了起來。
張揚指了指春水河畔:「去那邊走走?」
左曉晴點了點頭,春日的空氣溫暖中透著清新,張揚穿著皮衣很快就感覺到熱了,脫下皮衣搭在手臂上,左曉晴的目光多數時間都落在河邊隨風輕舞的綠柳之上,張揚伸出手去,試圖握住左曉晴搖擺的小手,剛一觸及左曉晴柔嫩的指尖,她便小鳥一般逃開,雙手抱在胸前,左曉晴和張揚在一起的時候,她感到一種新奇和刺激,這是她波瀾不驚的生活中從未有過的感受,在電影院中張揚的舉動已經向她表露了心中的愛意,可走出那片黑暗和靜謐,陽光下的左曉晴很快就回到現實中來。她的生活她的未來早已讓父母勾畫好了軌跡,也許她註定將是一個循規蹈矩的女孩,她要沿著既定的規則走下去,而張揚的出現,讓她認識到一個全新的世界,可是她卻要不斷的提醒自己保持克制和理性,兩人的軌道不同,有如平行線的兩邊,或許可以隔空相望,卻永無交匯的時候。
張揚卻將左曉晴的逃避理解為她的羞澀,輕輕咳嗽了一聲。
左曉晴也在試圖化解兩人間的尷尬,輕聲感嘆道:「春天真美!」
張揚點了點頭道:「春回大地,萬物復甦,草長鶯飛,花香鳥語,動物也到了發qing的季節!」
左曉晴原本聽他的前半句還感悟到了幾分文雅的味道,可沒想到他話鋒一轉,馬上讓這句話變得俗不可耐,而且還輕易聽出了其中的挑逗味道,俏臉不由得紅了起來,嗔怪道:「你真是俗不可耐!」
「這叫真實,我這人沒別的優點,就是真實!」
左曉晴輕輕哼了一聲,張揚卻停下腳步,前面就是當初他發現李長宇和葛春麗偷情的地方,正是有了那晚的經歷,張揚重生後的命運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左曉晴也認出了那片地方,神情中更流露出幾分羞澀,雖然她不清楚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朦朧中也猜到了幾分,後來張揚在短期內完成了從學生到幹部的轉變,估計也和那晚的事件有關,聯絡到這件事,她又感覺到張揚並不像他自我標榜的那樣真實,在這廝的心中藏著太多不為人所知的秘密。這又讓左曉晴感到些許的氣悶,張揚對自己太不坦誠了,可轉念一想,自己既然已經打算和他保持距離,又何須在意他的事情?
張揚道:「你覺著我們有沒有……」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左曉晴已經果斷的回答道:「沒有!」她的目光堅定而果決,雖然內心此時在顫抖,表面上卻不可以讓張揚看出她任何的猶豫:「張揚,我從來只是把你當成我的弟弟一樣看待,我不希望你誤會什麼!」左曉晴鼓起勇氣道。
張揚呵呵笑道:「我說你這人怎麼那麼敏感?我話都沒說完,你就匆匆打斷,是不是害怕我向你示愛啊?」
左曉晴紅著俏臉,表情已經掩飾不住自己的心虛,是啊,自己怕什麼?人家連話都沒有說完呢,自己為什麼要搶著打斷他的話?左曉晴心中明白,自己害怕聽到張揚說什麼,她現在的心境已經很亂了,不知道自己和張揚之間的關係該應當如何相處下去?
張大官人無論在任何的情況下,頭腦都是清醒的,他相信左曉晴對自己絕不是沒有任何好感的,不然她又怎麼會一大早從江城趕回春陽和自己見面,又怎麼會在電影院中任由自己握住她的小手,從左曉晴的眼神中,他看到了她內心的迷惘和掙扎,雖然他並不明白左曉晴的壓力來自於何方,可是他知道左曉晴對自己的態度仍然是猶豫和矛盾的。對待左曉晴這種理性的女孩兒,張揚保持著相當的耐性,有道是強扭的瓜不甜,自己沒必要對她逼得太緊,更何況張大官人也很在意自己的面子,在大隋朝那會兒,從來都是美女爭先恐後的向他*,聯想起現在,張揚不勝唏噓,男女平等害死人啊!
左曉晴咬了咬櫻唇,小聲道:「張揚,我們做個朋友好嗎?普普通通的朋友,好嗎?」美眸中盪漾著淡淡乞求的神情,張揚心中一動,儘管他從不相信男女之間會有真正的朋友存在,可是看到左曉晴楚楚可憐的眼神,他不能無動於衷,正在張揚點頭的時候,身旁響起了刺耳的剎車聲,一輛破破爛爛的小麵包停在他們的附近。
「就是他!」鐵蛋推開車門跳了下來,小麵包中湧出了十一名壯漢,不知道這小小的車廂是怎樣容納下這麼多人的,人都是有血性的,常七斤在人民影院門前教訓了鐵蛋,鐵蛋心中卻是很不服氣,接連折了面子,這讓他以後怎麼抬得起頭來,他不敢招惹常七斤,可是對張揚卻是大大的不服氣,所以張揚走後,就讓手下兄弟悄悄跟著,看到張揚和左曉晴走出知味居馬上就召集人馬追了上來。
張揚望著這幫不知死的傢伙,不由得冷笑了一聲,左曉晴對張揚動輒出手的性格已經有些瞭解,更何況自己剛剛說出要和他保持距離的話,這廝十有八九要藉著這幫小痞子洩憤,輕聲提醒道:「嚇走他們就算了,別把事情鬧大了!」她對張揚的身手可謂是極有信心,面對這麼多的壯漢,竟然沒有感到任何的恐懼。
十多名痞子揮舞棍棒衝了上來,張揚把左曉晴護在身後,一把擋住迎面舞來的鐵棍,順勢握住對方的手腕,擋住另外一根鋼管,抬起膝蓋頂在那小子的小腹之上,怒吼道:「真他媽給臉不要臉,找死是不是?」搶過鋼管向鐵蛋迎了過去,鐵蛋也揮舞著鋼管向張揚的腦袋砸來,他雖然先出手,可是張揚揮動鋼管的速度比他要快得多,眼看兩人的鋼管幾乎要同時落在對方頭上,鐵蛋膽寒了,他沒想到張揚竟然要跟自己拼個同歸於盡,稍一猶豫,張揚已經一棍子砸在他的頭頂,打得他頭破血流,捂著腦袋慘叫著退了下去。
看到眼前血腥的場面,左曉晴嚇得尖叫起來,一名靠近她的痞子竟然抽出一把砍刀向左曉晴的肩頭砍去,張揚冷哼一聲衝了上去,千鈞一髮的時候,竟然一把抓住了對方的砍刀,砍刀落在張揚的掌心,鋒利的刀刃砍破了他掌心的皮膚,鮮血沿著刀刃汩汩流了出來。
那小痞子被張揚的強悍嚇破了膽子,他原本只是揮刀嚇唬嚇唬人,利用左曉晴威脅張揚,絕沒有傷害左曉晴的意思,哪想到張揚竟然真的不顧一切的來擋這一刀,張揚一聲怒吼,流血的左手猛然加力,竟然將那把雪亮的砍刀拗成兩段,所有人都被張揚的強悍震驚了,主動挑起事端的鐵蛋更是後悔不迭,難怪常七斤會這麼怕人家,敢情人家是一代高手啊。
耳邊傳來慘叫之聲,卻是張揚一腳將那名揮刀的痞子踹下了春水河,冷冷扔下那半截帶血的刀刃,野獸般兇猛的目光盯住血流滿面的鐵蛋,鐵蛋嚇得雙腿一軟,差點沒給他跪下,嘴裡哆哆嗦嗦道:「哥……我……我錯了……」
「錯你媽逼!」張揚一拳砸在他的鼻子上,把鐵蛋打了個四腳朝天,然後扔下那根鐵管,帶著左曉晴揚長而去,在場的這幫小痞子再也沒有人趕衝出去向他出手,誰也犯不著找死不是?
左曉晴伸手握住張揚仍在流血的左手:「你的手……還在流血……讓我看看……」
張揚淡然一笑,臉上流露出讓人心動的堅毅,他的左手被刀刃砍出橫貫掌心的傷口,鮮血仍然在不斷流出,其實這廝根本是故意迎上去的,倘若他想化解這一刀,大可拿住對方的手腕,或者乾脆一腳把對方踢開,他這是苦肉計,想利用這事兒博取美人同情呢。
左曉晴顯然沒有料到張揚陰險到這個份上,俏臉緊張的血色都沒有了,美麗的雙眼中盪漾著讓人迷醉的淚光:「不行,必須馬上去醫院,可能要縫幾針。」
張揚笑道:「哪有那麼誇張!傷口又不深,買點雲南白藥敷上去就沒事了。」
可是左曉晴堅持要去醫院,張揚拗不過她,只能去了附近的電業局醫院,他的傷口的確不深,做了清創之後,並不需要縫合,用紗布包紮後完事。
走出電業局醫院,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望著張揚裹著白紗的左手,左曉晴心中一陣難言的酸楚,倘若不是為了自己,張揚是不可能受傷的,她的腦海中始終回放著剛才的一幕,張揚不顧一切的衝了上來,用手擋住了對方的刀鋒,眼圈兒不由得紅了起來。
張揚把左曉晴微妙的神情變化都看在眼裡,微笑道:「別用這種感激的眼光看著我,假如真要感謝,我不介意你以身相許。」
誰想到左曉晴聽到這話,居然滑下了兩顆晶瑩的淚珠兒,張揚看到自己把她說哭了,不由得有些慌張:「我說著玩兒的,你別當真,我真沒那意思……」
左曉晴卻含著眼淚輕輕握住張揚受傷的左手:「疼嗎?」
張揚受寵若驚的看著她,緩緩搖了搖頭。
左曉晴用雙手將張揚受傷的左手合在掌心,輕聲道:「答應我一件事,無論任何時候,都要愛惜你自己!」
張揚望著左曉晴悽迷的淚眼,心中一陣激盪,他輕輕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一直到返回黑山子鄉的途中,張大官人還不時露出得意的微笑,太值了!一次刻意經營的受傷事件,就已經讓左曉晴感動的真情流露,自己的手腕不是一般的高明啊,張揚從來沒有考慮過使用的手段是否光明正大,只要能夠達到目的,他是不會介意玩弄一些小小的手段的。
郭達亮也留意到小張主任喜悅的情緒,微笑道:「難怪昨天開完例會,你就急著往縣城趕,要是我有這麼漂亮的女朋友,也恨不能天天陪在她的身邊。」一句話招來了鄉長夫人狠狠一個白眼。
張揚看在眼裡心裡暗樂,忽然想起這次和李長宇見面的事情,李長宇暗示紅旗小學失火這件事要責任到人,恐怕鄉里的領導層很快就會有變動了,身為分管消防的副鄉長,這次郭達亮只怕會有些麻煩。說心裡話,張揚對於郭達亮談不上好感也談不上惡感,和鄉里的其他幾名書記鄉長相比,郭達亮還算是比較務實的一個,張揚低聲道:「郭鄉長,咱們下週工作組還繼續深入基層檢查工作嗎?」
郭達亮點了點頭:「還有幾個行政村的工作沒有檢查,應該要花費三到四個工作日。」
張揚故意提醒他道:「這次我去縣裡,居然聽許多人談論紅旗小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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