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田蜜被帶回公安機關以後,因為人數太多,警察需要逐一訊問,所以在留置室待了一晚上。今天早上警察訊問了田蜜,發現田蜜確實不知情,而且是昨天剛剛來應聘入職的,就教育了她幾句把她放出來了。
臨走的時候警察說:以後找工作警惕性高點。像這種公司,什麼人都招,張嘴就是年薪一百萬,但凡有點兒心眼的,都知道不靠譜。你說你也是不走運,這案子我們市局親自抓的,盯了這家公司幾個月了,昨天才決定收網,剛好就把你收進來了。不過也幸好你是頭一天去。要是上了幾天班,實際實施了詐騙行為,那你今天就出不去了。田蜜說:謝謝。我會接受教訓的。
田蜜剛從公安局裡走出來,一開啟手機發現十幾個未接電話,都是常勝和李夢打來的。田蜜正準備給兩人打電話說一下呢,剛好就碰上了常勝和萬百千。
常勝和田蜜回到住處,田蜜先去洗澡換衣服,常勝煮了碗麵。田蜜洗完澡坐在餐桌前狼吞虎嚥地吃著面。
常勝坐在對面看著田蜜,有些啼笑皆非: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先是吃烤翅把自己吃進了醫院,接著面個試又把自己面進了公安局——你這都什麼神操作啊?我現在真有點後悔讓你住進來了,你說你萬一真出了事,我怎麼跟你爸媽還有債委會那些人交代啊!
田蜜抬頭看著常勝:我們是合租。你沒權力攆我走。常勝說:誰說要攆你走了!我是那種遇到困難繞著走的人嗎?雖然責任大一點,擔子重一點,但是,我不承擔誰承擔?
田蜜低頭繼續吃麵:你不需要承擔什麼。我一人做事一人當。常勝說:那不行,我不能對你放任不管。從今以後,你不管去哪兒,不管幹什麼,必須隨時向我彙報。
田蜜想了想說:我可以向債委會彙報,不能向你彙報。常勝說:一回事兒。我是債委會秘書長,向債委會彙報就是向我彙報。田蜜說:不是一回事兒。債委會秘書長就跟新聞發言人一樣,不是人,是一種制度。——謝謝你煮的面。
田蜜站起身端著碗筷向廚房走去。
常勝說:好吧,隨你,只要你答應隨時彙報就行。
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勁,扭頭朝廚房方向喊:哎,什麼叫秘書長不是人?你怎麼繞著彎子罵人啊!
一轉眼,常勝的公司已經開張一個月了。公司的付費使用者數量勉強剛過五千,離計劃中的一萬付費使用者的目標還差一半。員工們都有些沮喪。常勝召集全體員工開會給大家鼓勁,說萬事開頭難,大家只要堅定信心團結一致沿著既定的方向走下去,一定能夠到達成功的彼岸!
開完會,財務人員拿著一疊單據讓常勝簽字。
財務人員說:常總,這個月發完工資,我們賬上錢就不多了。常勝問:還有多少?財務人員說:不到四十萬。目前我們每個月的房租、人員工資、推廣費用以及其他一些雜七雜八的費用,加起來至少需要五十萬。常勝又問:這個月我們進了多少錢?財務人員說:兩萬一千零一點兒。——都是微信公眾號打賞的收入。常勝說:知道了。不用擔心,不出意外的話下個月我們就會有一筆融資到賬。
中午常子龍回家吃飯,蔡冬梅坐在沙發上擺弄著一部新手機。常子龍說:你還不吃?菜都涼了。蔡冬梅沒抬頭:等會兒。你吃你的,甭管我。常子龍嘟囔著:一個破手機都擺弄倆小時了,我看你真是閒得慌。蔡冬梅說:什麼叫破手機呀,這可是最新款的。常子龍不滿:你別的本事沒有,花錢在行。這玩意多少錢啊?蔡冬梅說:說出來嚇你一跳。六千八百六。
常子龍一哆嗦手裡的碗差點摔了:你說什麼?!多少錢?蔡冬梅說:六千八百六!常子龍霍地站起身來:什麼手機這麼貴?蔡冬梅說:蘋果。現在社會上都用這個。常子龍瞪大了眼:你瘋了?!你哪來那麼多錢?蔡冬梅支吾著:我……從卡上取的啊。常子龍一愣:哪張卡?蔡冬梅含糊地說:就你棋牌室那張卡。常子龍咣噹跌坐回椅子上,臉漲得通紅:你、你是要把家敗光啊!
蔡冬梅有點兒心虛。平常家裡的錢都是蔡冬梅掌管,唯獨棋牌室這一塊的賬目是由常子龍掌管的,盈虧自負,蔡冬梅不得干涉。棋牌室的錢都存在一張卡上,常子龍把這張卡藏起來了,蔡冬梅拐彎抹角問過很多次那張卡放哪兒了,常子龍堅決不說。常子龍的意思是,那張卡上的錢是倆人的救急金,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絕對不能動用。沒想到蔡冬梅不但偷偷找到了那張卡,還買了那麼貴的一部手機,饒是常子龍脾氣再好也按捺不住了,大發雷霆。
常勝正躺在辦公室沙發上閉目養神,手機響了。常勝接起來,就聽見常子龍在電話那頭怒吼:這日子沒法過了!我要跟你媽離婚!
常勝不敢怠慢,放下電話趕緊往家趕。到了家,常子龍兀自怒氣未消,氣沖沖地指著蔡冬梅:你說你換手機也就罷了,還非要換什麼蘋果!就那麼一個破玩意兒六千多,就沒你這樣敗家的!蔡冬梅說:我本來沒想換這麼貴的,可人家都說蘋果的好,而且耐用,我心說買了這個以後就不用再換了……常子龍說:你多大歲數了?別人說什麼你都信?你自己沒腦子?你都把咱們家一百萬給敗掉了還不夠嗎!
蔡冬梅惱了,霍地站起身來:那一百萬我又不是故意的!常子龍,我跟了你三十多年,我什麼時候手裡鬆快過?買個好點兒的手機就跟要了你的命似的!離就離!這摳門日子我也不想過下去了!
常勝明白了怎麼回事,趕緊攔住母親:好了好了,媽您坐下,別激動。您自己決定的買蘋果手機?蔡冬梅說:對啊。
常勝一豎大拇指:佩服!爸,您高興才對,我媽能買蘋果手機,說明我媽心氣兒足,能跟得上年輕人的潮流。我媽要真買回一幾百塊錢的老年機,您就高興了?就幾千塊錢的事,至於鬧離婚嗎?
常子龍氣哼哼地說:你就跟你媽一塊氣我吧。幾千塊錢還少嗎?頂我那棋牌室兩個月的收入!也不光是幾千塊錢的事兒,是做人不該大手大腳!這叫衝動型消費!如果那一百萬還在咱們家戶頭上,買也就買了,現在是在坎兒上啊!不有句話叫人窮志短嘛!
蔡冬梅有些洩氣了:算了,兒子,要不我退了吧。常勝說:我同意我爸的觀點,衝動型消費應該儘量避免。但這手機不用退,錢我出。常子龍說:你出就不是大手大腳了?就不是衝動型消費了?常勝說:是大手大腳,但還真不是衝動型消費。因為我媽馬上要過生日了,本來我就計劃要給她買一部新手機,我媽自己提前買了,我就給實報實銷唄。早晚的事兒。
蔡冬梅高興了:謝謝你兒子!
常勝又朝常子龍:爸,一會兒我就轉到您賬戶上去。常子龍臉色這才緩和了下來:好。我的卡號你那還有吧?常勝說:有,我存著呢。常子龍說:親父子,明算賬,你別忘了。我去棋牌室了。常勝說:您去吧,我坐會兒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