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甜蜜 宋方金,黃健 第1頁,共1頁

眾人一合計,這事還得著落在蔡冬梅身上。她跟劉得恩最熟,借錢的事也是她挑頭的,不管怎麼樣,蔡冬梅脫不了干係。

胡春麗說:也不知道常勝打聽到什麼訊息沒有,我們得再去冬梅家去看看。康哥趕緊阻攔,說別去了,冬梅已經被你們逼得要跳樓了。她都把房本拍我這兒了!你們急什麼?張秋菊一把推開康哥:沒你的錢,你可不是不著急嗎!

蔡冬梅這會兒正躺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額頭搭著毛巾,有氣無力地說:老常啊,你給常勝打個電話,問問他,情況瞭解了沒有,到底怎麼回事啊……常子龍沒好氣地說:我不打!你自己惹的事你自己解決!蔡冬梅說:常子龍,一家人不要兩條心。家裡大事小事你都不上心,出了事就知道怨我!常子龍說:不怨你怨誰?成天除了打牌就是跳舞,早叫你把家裡的賬交給我管,你就是不樂意。要交給我管,哪會有這些事!

蔡冬梅騰地翻身坐了起來,說:你想管賬?這可是你說的啊!行,從今兒起,家裡的賬就歸你管!常子龍說:錢都沒了你現在讓我管賬,這是讓我管要賬吧?蔡冬梅賭氣說:我還是死了算了!

兩人正吵著,有人敲門。常子龍以為常勝回來了,趕緊去開門,張秋菊、康哥等人蜂擁進來了。

常子龍說:唷,大家夥兒怎麼又來了?張秋菊說:我們不放心哪!冬梅!

蔡冬梅誤會了,以為張秋菊說的是不放心她,很感動:哎,謝謝你們。還是咱們老姐妹情深哪!比自家人都貼心!張秋菊說:冬梅,咱們老姐妹是情深,所以劉得恩這事,你得給大家交個底。蔡冬梅不解:交什麼底呀?沒有底。老馬忍不住說:交不了底就交代唄。蔡冬梅愣了下:交代?交代啥?老馬:是你鼓動我們把錢借給劉得恩的!你是不是托兒啊?蔡冬梅一下子急了:你怎麼說話的呢!誰是託!你說誰是託!老馬不客氣地說:說的就是你!

一群人又吵作一團,康哥和常子龍兩頭勸怎麼都勸不住。還好這時候常勝回來了。常勝一看這架勢,一著急跳上了茶几,大喊一聲:我見到劉得恩老婆了!

這一招果然很靈,眾人立刻安靜了下來,但隨即又七嘴八舌地問:到底怎麼回事?你查清楚了沒有?劉得恩老婆怎麼說?什麼時候能還我們的錢?

常勝說你們自己看吧!

常勝掏出手機開啟給田蜜拍的影片,眾人湊近看著。看完了蔡冬梅一拍巴掌:太好了。她願意還!看到了沒?你們還吵吵啥!張秋菊說那她啥時候還啊?常勝說這個得再具體商議。她目前有還款意願,但沒有還款能力。

眾人頓時失望了。胡春麗說:那不是白說嘛!常勝說不能這麼說,她願意認這個賬,總比不認好。張秋菊問:常勝,那咱們現在怎麼辦?常勝說:大家先耐心等幾天。——劉得恩剛去世,田蜜作為妻子,她的心情我想大家也能理解。過了這個節骨眼兒,我再找她談一下,看能不能拿出一個解決辦法。

眾人有些不甘心,但想想也無可奈何,只好紛紛散去了。

常勝回到家已經天黑了,於洋洋也剛回來。常勝給自己下了碗麵,於洋洋則叫了份外賣。常勝邊吃麵邊告誡於洋洋:別老吃外賣,對身體不好。於洋洋說那你怎麼不給我做飯啊?常勝說你昨天說了,以後咱們雖然住在一起,但各管各的。我充分尊重你的意見。於洋洋白了常勝一眼懶得說話了。

常勝簡略講了一下今天發生的種種事情。於洋洋說,就你媽那性格,上當受騙是必然的事。這事你最好別插手。常勝說我不管的話搞不好還要出人命!

常勝忽然想起家族信託的事,問於洋洋:劉得恩的撤銷申請你遞交上去了嗎?於洋洋說:劉得恩人都不在了,幹嗎還要撤銷?常勝說劉得恩簽了字就具備法律效力,就應該撤銷。於洋洋說:這事就我們倆知道,你不提交上去不就行了?常勝說劉得恩是我的客戶,我得完成他的委託!

於洋洋耐著性子說:我們盛邦信託的信條是受人之託忠人之財。劉得恩做這一千萬信託的受益人是他太太田蜜,他希望他出了意外之後,能保障田蜜的生活。這就是他真實的想法。我們應該儘可能忠於並實現他的這個想法。這才是受人之託,忠人之財。

常勝說:可是他已經撤銷了!

於洋洋說:那時候他不知道自己會猝死。他如果知道自己會猝死,他一定不會籤這個檔案。你要明白並理解客戶真正的想法。甜蜜科技現在欠著很多錢,一旦撤銷,這個錢就馬上會被划走,劉得恩最早想保障家人生活的想法永遠不可能實現了。

常勝說:程式正義比揣摩想法重要得多!我們手裡拿著他的簽字申請,我們就必須完成他的這個撤銷。一個社會只有程式正義,才能有長遠的未來!

於洋洋說:所以你就犧牲你的老街坊老朋友的利益?你知道你這麼做會把他太太田蜜推向萬丈深淵嗎?常勝說:恐怕我犧牲的不是我的老街坊老朋友的利益吧。於洋洋說:你什麼意思?常勝說:我也犧牲了你的利益——這一千萬是在你的基金池中管理。

於洋洋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了,站起身來:常勝,你這是在侮辱我!我在跟你討論,我們應該忠於客戶真實的想法。我們應該保障他家人的利益!常勝說:對不起,我不能銷燬劉得恩的簽字,這不是我一個信託人員該乾的事兒。我決不違揹我的職業道德。這是我的底線!於洋洋說:你首先是一個人,其次才是一個信託人員。你以為給劉得恩撤銷了這個申請你就有職業道德了?那道德呢?把他的家人推向深淵就是你的道德嗎?

常勝也怒火中燒:於洋洋,我永遠跟你說不明白,一件事就是一件事兒,你不要扯另一件事兒。這件事兒,只關乎職業道德!劉得恩是我的客戶,這筆信託是我經手的,我的客戶已經簽了字,我要求撤銷。否則我會向公司投訴!

於洋洋很無語地看著常勝說:常勝,你知道咱們為什麼會離婚嗎?你一點兒同情心都沒有!常勝說:弄虛作假就叫同情心嗎?信託撤銷跟咱們離婚有什麼關係?你把一件事兒變成了三件事兒了!於洋洋說:好。那就只說這一件事兒——明天我給你辦,但你肯定會後悔的!

於洋洋大步回自己房間去了。

常勝悻悻然地去洗了個澡。奔波了一天累得夠嗆,加上跟於洋洋又吵了一架,更加疲憊。洗完澡,常勝就躺到了床上,想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好好捋一捋。

要說整件事的責任還在劉得恩。常勝相信劉得恩不會故意去騙那些叔伯阿姨的錢,他可能是實在山窮水盡了不得已才四處借錢。現在他人已經沒了,責怪他毫無意義。田蜜雖然答應還債,但以她的現狀,恐怕還債只是一句空話。但如果不把這些債務要回來,那些叔伯阿姨們肯定不會罷休。田蜜挺可憐的,但那些債主們也很可憐,好多人都是一輩子積攢的養老錢,就這麼沒了。世事無常啊!昨天劉得恩還活著,今天就走了。昨天於洋洋還是自己的妻子,今天已經成前妻了。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常勝不自覺有些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