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細微跳躍的腦電波只是克勞德對周圍環境做出的應激反應而已。
而李維,卻更願意相信克勞德是在做一個悠長而複雜的夢,某個瞬間他的靈感會躍動起來,等到有一天他真正從這個夢境中走出,也許又會有什麼震驚世界的想法。
此時的克勞德戴著氧氣面罩躺在淡藍色的液體裡,聽醫生說這就是細胞自愈基,能夠恢復他被灼傷的肌膚。
他的身上沒有什麼完好的肌膚,根本看不出這具身體是屬於那個k11聞名的美男子。
李維卻從來沒有讓自己的目光迴避這具殘破的身體,在他的心裡克勞德的外表變成怎樣並不重要,只要克勞德仍然是克勞德。
「看看你,克勞德……現在這麼難看,你再不能妨礙我泡妞了……」李維伸手覆在玻璃上,看著克勞德寧靜地好像安睡在海水中。
「醫生說下個月會給你做一次手術,微創的,用什麼射線來的,只是想要刺激你的大腦運動起來。可是我覺得,你從來沒有停止過思考。」李維傾下身來,額頭貼在玻璃上,「我明天再來看你。」
走在醫院的迴廊上,李維遇見了莫里斯。
「有新的傢伙來代替克勞德了。希望你最近能乖乖的,別惹事。」莫里斯拍了拍李維的肩膀。
很想開口問為什麼,李維閉上了嘴巴。
沒有人能夠代替克勞德,z區的負責人只是一個頭銜罷了。
「對方的名字是飛利浦•勞斯,軍銜少將,克勞德以前的搭檔,從聖路易斯調任過來。他與克勞德聯手完成了純色淑女,一起參與粒子炮的開發,以及凝望號迴圈系統的設計。他和克勞德一樣是個全才,也是最理解克勞德想法的人。」莫里斯有些語重心長的意味,「所以看在克勞德的份上,做個乖孩子。」
「我會盡力。」李維不置可否,克勞德從來都不會要求自己循規蹈矩,他最大程度地包容了李維的任性。
「聖路易斯和艾辛格堡送給了我們兩顆z-02飛彈,我想你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當然明白。但是沒有什麼能夠代替影子騎士。」李維的聲音很低沉。
「隨便你怎麼想,我只能告訴你,克勞德是個公私分明的人。提議讓你和純色淑女去替導彈做標記的就是他,無論他有多在乎你,他都記得自己是個軍人。也許你並不在意責任或者義務之類的東西,但是克勞德卻是個絕對負責的男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要我去在意克勞德在意的東西。安啦,」李維擺了擺手,「我需要萊斯利,所以我們需要另一架超速戰機。」
走到醫院門外,萊斯利正倚著牆,微垂著眼似乎準備就這樣天長地久的等待。
「我都說了你不用和我一起來醫院的。早上要進行系統培訓已經很辛苦了,我在你這個時候一離開駕駛艙就能在地板上睡著。」李維笑著在萊斯利的鼻尖上點了一下。
「你不在,我睡不著。」迷濛中的上尉醒過神來,緩緩跟在李維身後。
「有什麼好睡不著的,我又不會在你睡著的時候消失不見了。」迎著人造陽光,李維伸了個懶腰,然後忽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
李維蹲在地上,低著頭似乎在看什麼,「真漂亮。」
那是一朵開在地面縫隙裡的小花,淺黃色的,彷彿欲飛的蝴蝶。
「但是很脆弱。」萊斯利看著李維的側臉,「就像你一樣。」
「我?我既不是如花美男,也不脆弱。」李維站了起來。
「你很想保護那朵花不是嗎?」
「但是這世上有很多花像它一樣,如果我眷顧它了,那麼對其他的花多不公平。」李維聳了聳肩膀,不以為意地繼續向前走。
「以前是克勞德看著你,現在我也會看著你。」
「找點其他有趣的事情做吧。」李維無可奈何地一笑。
從一週前開始,李維的訓練就包括與萊斯利配合作戰,第二天也是一樣。
當李維走在z區的通道里時,迎面一個軍官走來,皺著眉頭,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一會兒衝杯咖啡送到控制室裡,記住要特濃的。」
語氣拽到不行,以前沒見過,是哪裡調來的嗎。
那傢伙的劉海太長,遮掉了半邊眼睛,只看到眼瞼下濃厚的黑眼圈。整個人瘦到不行,彷彿拍一下就會暈倒。臉色慘白,與其說是因為常年沒有照射到日光,不如說他極度不健康。這樣的人怎麼會成為軍人的?
「還喝咖啡?」李維嘖了一聲,就那樣的胃,估計喝一口特濃咖啡就得吐血了。
當他吃了點早餐到控制室報到的時候,看見所有人都一臉肅穆地工作著。像米勒這樣的人擺出這樣的表情沒什麼好奇怪的,關鍵在於怎麼連莫里斯這個痞子今天也這麼反常?先別說軍裝穿的一絲不苟,就連胡茬都剃光了,乾淨的讓人不適應。
「嘿,莫里斯你怎麼了?吃了精神病藥了嗎?」李維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做個乖孩子。」莫里斯頭都沒抬,只是指了指控制室。
「啊,啊,新的頭兒來了。」李維一邊伸懶腰,一邊走進了控制室。
當他看見坐在辦公桌前的人時,不由得一愣,「哈?怎麼會是你這個病死鬼?」
對方纖細的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意外的有力。
「今天你犯了三個重要的錯誤。第一,以貌取人稱呼我為‘病死鬼’。比起那些五大三粗的傢伙熬上兩夜就受不住,而我卻可以一個月都不睡覺。這一點我希望你儘快改正。第二,我的軍銜是少將,你見到我卻沒有敬禮。關於這點,克勞德曾對我說過要我容忍你,我答應了。所以我只能忍著你。而最後一點也是最惡劣的錯誤,我讓你給我拿的特濃咖啡到現在還未出現在我的桌面上。」
這個傢伙就是菲利普•勞斯?
李維愣在那裡,眨了眨眼睛。
「咖啡豆還在磨。」李維不知道怎麼開口說的這句「冷笑話」,反正面前這位上司的臉色已經冰凍了。
「克勞德很寵你,但是我很抱歉告訴你,這裡現在歸我管,所以希望你不要給我惹是生非。」
李維頷首,唇角是一絲苦笑:「是什麼讓你覺得他很寵我?因為他為了我現在還沒醒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