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現在,你安靜待在我身邊的樣子。當然,我也喜歡你那副對什麼都無所謂的欠揍模樣。」
克勞德離開了,當門關上的時候,李維在床上蜷起身。他的腿腹,腳踝,甚至膝蓋……彷彿克勞德的溫度還留在那裡。
之後的一個月,李維也有好幾次出擊,戰果非常不錯,只是一直找不到發射z-02的機會。
而李維也發覺有些事情不同了,那就是克勞德。
幾乎每一次的駕駛訓練克勞德都不在場,偶爾幾次碰見他,他也同其他軍官走在一起,非常嚴肅地討論著科研問題,那是一道無形的牆,李維根本無法插入。
而他與克勞德最有機會聊天的一次,是在那家名叫黎明與燈火的餐廳。
老實說,李維除非要泡妞是不會來氣氛這麼浪漫的地方吃飯的,但是不知為何當他路過的時候,忽然有些想念這裡食物的味道了。雖然都是三明治,但是這裡三明治的口感還有食材的選擇都是一流的。哪怕是一片薄薄的番茄,也是一整個番茄最甜美的部分。就像是某個人,總是精挑細選為他規劃著最為完美的一切。
當他進來的時候,看見克勞德正在和一個年輕的準校坐在靠窗的位置,兩個人正說著什麼很投機。
克勞德的臉上沒有那種溫和的笑意,相反眉頭微蹙,似乎那位準校的話觸動了什麼。
李維知道,那是因為克勞德很認真,他們聊的話題一定和研究有關。
「嗨,克勞德!」李維拍上他的肩膀,克勞德沒想到李維會來這樣的地方,驚訝之餘抬起頭來微笑著,但是正是這樣的微笑讓李維很不舒服,彷彿他也變成克勞德世界裡需要被敷衍的某個角色。
「啊,李維。」克勞德看向對面的準校,用打趣的口吻說,「這就是李維·範佩爾中尉,永遠不要指望因為你在他的軍階之上他就會對你敬禮。」
那位準校看著李維露出驚訝的神色,「這就是操作純色淑女的李維·範佩爾?比我想象的要年輕很多啊!」
「李維,這是新來的對沖物理學家,科恩准校。你在z區要是看見了他,可別欺負他。」克勞德臉上的笑容並沒有映進眼睛裡,李維覺得有些冷。
「我怎麼會欺負一個準校呢!哈哈!」
「那米勒還不是被你氣到天天吐血。」
「那是因為他太可愛了!」
這樣看似熱絡的聊天讓李維後悔來搭訕,他爽快地抽身。
「不妨礙你們吃飯了,我走了啊。」
「範佩爾中尉,你不留下來和我們一起吃嗎?」科恩准校倒是個簡單的人,不過在李維眼中除了克勞德每一個做科研的人都很簡單,包括總是怒氣衝衝的米勒。因為在他們的眼中,這個世界就是一加一就是等於二的,不會有其他結果。
「不了,本來約了美女過來,但是被放鴿子了。我要離開這個傷心地。」
不想再去看克勞德的眼睛,也不想知道對方是用怎樣的目光去看自己的背影,李維揣著口袋準備離開了黎明與燈火。
可是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走進的是餐廳的洗手間。
「哈……」李維啼笑皆非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他是絕對不會承認是克勞德的態度讓他心不在焉。
就在此時,再度傳來了推門聲,只是一個步伐而已,李維便知道對方是誰,做賊心虛一般將自己鎖進了隔壁一旁的隔間。
水池邊傳來嘩啦啦的聲音,李維好笑地嘆了一口氣,不就是克勞德那個傢伙嗎?自己用得著躲著他嗎?
水聲停下來了,李維的手指觸上隔間的門,卻遲遲不肯將它推開。
直到洗手間裡一片寧靜,李維這才走了出來。
他轉身的第一眼,看見的沒想到仍舊是克勞德。那一瞬,他的心臟被狠狠一撞,整個人都僵在那裡,緊張的荒謬。
但是克勞德卻沒有看見李維。他只是靠著牆,微仰著頭,手中的香菸放在唇邊,垂下眼簾不知道思維飄到了什麼地方……或者是宇宙大爆炸的深處。
李維想要挪開目光,卻發現這一切都不受控制。他見過萊斯利抽菸,那種優雅的美感令人難以忘懷。而克勞德抽菸的樣子卻不一樣,那是一種沉思,令人渴望成為他思維的一部分。眼瞼處的陰影,流露出幾分憂鬱,與克勞德精英的氣質完全相反。內斂的自信在裊繞的菸圈中變得柔和,含住菸蒂的嘴唇形成那樣圓潤的曲線。
「你打算站在那裡看著我到什麼時候?」克勞德輕聲問,將李維從遐思中拽回現實。
「看你抽完這隻煙啊!」李維收回了心神,扯出他一貫大大咧咧的笑容,「我沒想到就連西恩少將也會抽菸啊!不怕被尼古丁的汙染嗎?」
克勞德換了個姿勢,顯得更加愜意了,「這裡面裹著的不是菸草,而是其他的配料,提神醒腦卻不會有其他有害氣體產生。」
「啊……真是高科技啊。」氣氛有些怪異,李維覺得自己無法再接話了,正要從克勞德身邊走過,卻被對方叫住。
「要不要試一試?很清涼,就像薄荷一樣。」
李維停下了腳步,克勞德伸長手臂,將那根他吸過的香菸送到了李維的唇邊。李維知道自己應該笑著要對方點過一支,但是當對方的手指靠近自己時,李維就像著了魔一般微張開自己的唇,含住了菸蒂。
「吸一口試試。」克勞德揚了揚下巴,唇角是淺淺的笑容。
李維輕輕吸了一口,馬上就被嗆到了……不過不是被香菸,而是被自己忘記吞嚥的口水。李維彎著腰咳的厲害,一旁的克勞德則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抽薄荷也能被嗆到的。」
李維不忿地抬頭,撞上了克勞德笑彎的唇線,心臟莫名柔軟了起來。
「笑什麼笑!我就是不會抽菸!」
克勞德取過李維手中的煙,笑道:「我幫你吧,張開嘴。」
「張嘴幹什麼?」李維有些戒備。
「吸菸啊,難不成你以為我要親你嗎?」克勞德微揚起下巴,將煙放在唇邊,那種內斂的優雅和對一切都無所謂的態度,讓李維覺得如果自己不張嘴反而顯得小器。
「啊——」雙手插在口袋裡,李維的腦袋朝克勞德伸過去。
對方的身體傾過來,近得李維可以數清楚克勞德的每一根睫毛。
心臟再度被拽了過去,李維有些後悔自己怎麼沒幹脆一點離開這裡。就在這時,克勞德輕輕吐出一口氣,煙霧就這樣緩緩進入李維的口腔,他的肺部,那種沁涼的感覺令得他緊張的心完全地放鬆了下來。
克勞德的嘴唇離他太近了,只要再靠近一點,那就是一個吻。但是在他吻上李維之前,李維已經感覺到自己完全被克勞德入侵,潛移默化毫無痕跡,正因為如此,李維才不知道如何招架。
「喜歡這味道嗎?」
屬於克勞德的溫熱氣息掠過李維的嘴唇,彷彿全身的血液在瞬間湧去了那裡,李維下意識後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