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會怎樣對我?解剖我?」李維搖了搖頭,「別了,要不然我自殺算了。」
他有些懊悔,為什麼密封艙裡都沒有槍,如果有槍的話,至少他還可以自殺。
「為什麼要說密封艙是用來保護飛行員的呢?明明就是用來給我們收屍的。」李維嘆了一口氣,如果沒有槍可以自殺,那麼至少給他一根菸抽抽。戰機飛行員因為對健康有很高的要求,所以吸菸是禁止的。而李維想著退役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抽一根菸,因為電影裡那些男明星們手指夾著煙的動作實在是很有型。
抬起頭來,他無從知曉自己的時間還剩下多少。黑暗令他沉悶。
思維開始漫遊,他忽然想起小時候自己溜過萊斯利的窗下,抬頭時看見他側臉的怦然心動。他將自己的午餐點心送到對方面前時,萊斯利那種不屑的目光。
當萊斯利被高年級的學生們欺負時,自己傻傻替他出頭,被扁到回家連爸媽都不認得自己,而當時的萊斯利只是揹著書包轉身就走了,自己也只能一邊承受其他人的拳頭一邊從人群的縫隙中看著他冷漠的背影。那個時候,他才明白,原來一個人是可以什麼都不計較地去為另一個人付出的。
就像今天,他的判斷力順從了本能,衝上去替萊斯利擋下了那枚飛彈。
他不知道是不是萊斯利仍然會像一個高傲的小公主……哦,不對或者應該說是高傲的小王子那樣,對自己所付出的一切露出冷漠的表情。
而最悲催的是,李維覺得自己的陣亡竟然不是為了保護哪個心儀的女軍官,而是另一個……好吧勉強算是戰友的傢伙。
至少作為一個軍人,為戰友而死是一種榮耀。儘管在李維的哲學裡,這就是狗屁。
一直沒有聲音的密封艙忽然猛烈震動了起來,李維伸手摸了摸艙頂,燙得他瞬間將手縮了回來。
怎麼回事?
本來已經心如止水的李維忽然緊張了起來。難道是入侵者俘虜了密封艙之後,想要炸開它?
別別別……他寧願二十分鐘之後窒息而死也不要成為那群外星豬的研究物件!
該怎麼辦?怎麼辦?
都是克勞德那個傢伙非要除錯純色淑女!不然自己駕駛純色淑女出戰的話哪有這麼多麻煩事情!
現在可好了,他李維•範佩爾就要咯屁了,詛咒那傢伙再找不到比自己優秀的飛行員!
那一瞬間,李維的心臟猛地疼痛了起來。
他的眼前浮現出一大片的海藍色,洶湧的無可抑制地淹沒一切,就似克勞德的雙眼,要將他溺斃。
「那個混蛋……一定會迫不及待地去尋找其他人來代替我。」李維咬牙切齒,絲毫沒有發覺艙內溫度的上升,在這樣狹小的空間裡超過三十五度,不需要等到氧氣耗盡,李維一樣會窒息。
「然後……就會用那雙看著我的眼睛……去看著其他人了。」扯起嘴角,李維苦笑了起來,「什麼‘李維你是獨一無二的’。天知道在他的心裡,只有純色淑女才是真正的獨一無二。」
這個世上沒有誰是無可替代的,李維冷哼了哼。
「好吧,純色淑女確實是我所見過最棒的戰機,只是如果那個傢伙要找其他人來開它,我寧願是萊斯利。」
李維這一生和其他人一樣都是待在堡壘城市裡,從小學中學再到空軍學院,唯一有機會見識堡壘外風景的時候,就只能是在飛行演練。
即便是在飛行演練裡,他也沒有開啟過機艙。如果這個密封艙真的被入侵者炸開,那麼至少他能呼吸一次堡壘外的空氣。
那種空氣是怎樣的呢?是不是帶著青草的氣息?像是那些散文裡寫的那樣,還有泥土的溼潤?這裡是礦場……也許味道不那麼好聞。會有沙石的味道……應該會是很乾燥的……李維的暢想著,他的呼吸越來越短,大腦開始發懵。
這是氧氣耗盡的前兆。
真的好熱……熱到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思維就似落入深色海底,不斷下墜著,下墜著……
很快就什麼都沒有了。
霎時間,頭頂發出機械倉被開啟的聲音,亮光照射進來。
「他在這裡!快點!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