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慧娟點了點頭。心想如果小梅也參與投票就好了。勝算說不定會更大些。
這幾天,羅家每個人都閉口不談投票的事。跟沒這回事似的。羅志國夫婦不像毛根友和劉虹,真正是滴水不漏。一點風聲也探不出來。毛慧娟好幾次走過他們臥室,聽到裡面有聲音,應該說的是這事,可又不敢停下來細聽。羅曉培房間就在旁邊呢,撞見了那可真是難為情了。毛慧娟連鼕鼕都問過了,問阿公阿婆有沒有說起那事。鼕鼕真正是個小大人,門檻精得要命,眼珠一轉,「媽媽,你是不是捨不得把肝給舅舅?」毛慧娟反問他:「換作是你,你捨得嗎?」
他胸一挺,回答:「我捨得!」
毛慧娟把他頭一推:「你捨得個大頭鬼!上次阿公給你買哈根達斯,讓你省一口給我吃都不肯,還捨得呢。少吹牛了——給我睡覺去!」
毛慧娟心裡盤算了一下,那邊三票應該是沒問題了,還剩下羅志國夫婦和姑婆,就算三個人統統跟她過不去,那也是三比三,不至於落敗。毛慧娟想自己現在真是不得了,連「落敗」這樣的詞都想得出來。真像兩國交戰了。毛慧娟以前看過一個電影《救命》,裡面割人的腎,肚子上蜈蚣似的一條疤,看得她毛骨悚然。肝也是一樣。要把肚子剖開再縫上。毛慧娟生鼕鼕那陣,因為胎位不正,差點就要剖腹產,她堅決不肯,說肚子剖開就傷元氣了。最後還是拿鉗子鉗出來的。況且還有賀圓媽媽那層原因。毛慧娟倒沒覺得賀圓有多優秀,可以她的條件,再想找個強過他的,也確實困難。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老人家的擔心也不是沒道理,換作是她自己,將來鼕鼕的女朋友要是這樣,她十有也不會同意。
臨睡前,羅曉培收到姚米基的簡訊:「歡迎來敝店蒞臨指導。micky。」
她回過去:「最近沒心情。」
「為什麼?」
「有點事。」
他立刻打了個電話過來。「怎麼了?」
羅曉培道:「也沒怎麼,小事情。——最近生意好嗎?」
「還不是老樣子——你真的沒事?如果有事決來,看我能不能幫上忙。」
羅曉培心裡一熱,「不用了——你幫不上忙的。」
「真的不用?」
「真的,謝謝。」
他停了停,忽道,「你和你前面那個男朋友,還有聯絡嗎?」
「沒有。為什麼問這個?」
「哦沒有,隨便問問,」他笑了笑,「你也算是乾脆的了,分手比人家上個廁所還快。」
她還沒吭聲,他又連忙道歉:「不好意思,打了個這麼粗俗的比喻——我只是覺得,你和他應該好好談一談,也許裡面有什麼誤會也說不定。人呀,都是吃五穀雜糧長大的,有時候聰明人也會做糊塗事,等到後悔就來不及了。」
羅曉培不說話。
「你要是覺得我多管閒事,那我就不說了。」他道。
羅曉培忙道:「不會——我曉得你是為我好。」
他呵呵笑道:「像你這麼拎得清的小姑娘,現在已經很少了。」
毛慧娟半夜起來上廁所,到衛生間一開燈,見羅曉培霍然站在洗手盆前。不由得嚇了一跳。「你怎麼了?」毛慧娟問她。羅曉培搖頭,「我正要出去——你上吧。」說著,走了出去。
毛慧娟想這人真是奇怪,也不多想,一會兒上完廁所,正要離開,忽的瞥見廢紙簍裡有個細長的小紙盒。憑著過來人的經驗,她立刻猜到這是什麼。拿起來一看,果然是驗孕棒盒。
從裡面抽出驗孕棒,兩條紅線赫然在目。毛慧娟心裡「呀」的一聲,在原地怔了幾秒鐘,隨即把驗孕棒塞回紙盒裡,扔進廢紙簍。關燈,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