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臉長成那樣,心眼肯定不怎的。老天最公平,長相上讓你佔了便宜,心眼肯定就會缺一點。這男人缺心眼,我一看就曉得了——要不是缺心眼,又怎麼會那樣對你?」
羅曉培一怔。酒意讓她腦筋兀自不大靈活,來不及反應。又想,原來他是曉得的。全世界都曉得,是高飛甩了她。她只是做戲給自己看罷了。她鼻子忽的一酸,眼淚幾乎就要落下來。忙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藉著抹嘴的功夫,把眼淚偷偷抹去。
「是我缺心眼——」她沒頭沒腦地說道。
這頓飯吃到半夜。姚米基把羅曉培送回房間。羅曉培始終介於清醒與迷糊之間。她不停地提醒他,「喝酒不能開車的——」為了引起他的重視,她一隻手不斷去揪他的頭髮,疼得他哇哇亂叫。姚米基再三向她保證,「我曉得我曉得,我叫出租回去——」
他把她搬回**,絞了毛巾為她擦臉。她一把打掉:
「我臉上有妝的,要先拿卸妝油——」
他不禁好笑,撿起毛巾便往她臉上擦去,「哪來那麼多窮講究,明天再卸吧。」
第二天,羅曉培醒來時,已是接近中午。頭疼得厲害。她回憶昨晚的情形,覺得自己應該說了許多話。可全都記不清了。她不禁有些懊惱。失態了。
這時,她居然收到姚米基的簡訊:「睡醒了嗎?」
她回過去:「醒了。」
很快,響起敲門聲。她走過去開門,——是姚米基。
「我拿車來了。」他揚了揚手裡的飯盒,「順便幫你買了點雞粥。」
他進了房間,把雞粥放在桌上。她說聲「謝謝」,問他:「昨晚幾點到家的?」他回答:「一點多吧,還行。」她吃了一口雞粥,味道不錯。一抬頭,見他盯著自己看。
「我昨晚——是不是醜態百露?」她問他。
「沒有,挺好的。你算是酒品好的了。喝醉了沒罵髒話,也沒吐。」他笑。
她停了停,低下頭喝粥。
「其實——」他話到一半,又縮了回去,「——沒什麼。」
她朝他看。那一瞬,好像猜到他要說什麼。她隱約記起昨晚是被他揹回房間的。他人看著瘦,背脊倒是寬寬厚厚。她應該是哭了,鼻涕和眼淚都抹在他外套上。喝醉的人都會口渴。他喂她喝水的時候,好像還輕拍她的肩膀,哄小孩的口氣,「舒服了舒服了——」
他眼圈有些發黑,自然是昨晚沒睡好。她想,其實他又何必這麼早趕來。車子放在車庫裡,有什麼不放心的。又是這麼遠的路。他不是說過嘛,來回要開三個多小時。況且,她和他似乎也沒熟到這個地步——雞粥還是熱的,也不曉得他在哪裡買的。這附近好像沒有雞粥店。
沒來由的,她朝他笑了笑。帶些客氣,還有感激。
她告訴他——她騙家裡人說去普吉島的事。「每次出去旅遊都會拍照的,這次也不曉得從哪裡搞張照片——」她不明白為什麼會對他說這些。
他想了想,「包在我身上。」
他帶她回市區,找到一個開照相館的朋友。又搞來一張滑板,讓羅曉培換上泳衣,戴上墨鏡,作出衝浪的姿勢,拍了一張。這朋友是電腦ps高手,三下兩下,便把背景變成了藍天大海。非常逼真。羅曉培都看呆了。
「太帥了——」她道。
「他一使勁,能把你變到月球上去。航天局要是招人,你就直接拿照片去應聘。」姚米基笑。
從照相館出來,他又帶她去曬燈。羅曉培還是第一次接觸這玩意。姚米基說他以前就曬過,「像我這種黑皮,起碼得曬個四、五次才行。像你這樣的,估計一次就能起效。」
「不用曬得很黑,只要看上去有一點意思就行。」羅曉培道。
「我懂,」姚米基點頭,「自然點,就像是防曬油沒塗好那種效果。我懂的。」
她曬了兩個小時,出來時,果然黑了少許。
「這下逼真了,」他道,「活脫一個剛從海島度假回來的美少女。」
分別時,她對他表示感謝,「好像,你一直都在幫我。從找手機那次起,都三、四回了。」
他道:「別客氣。這是我的榮幸。」
他很紳士地為她招了計程車,送她上車。「以後如果需要人幫忙,我隨時樂意奉陪。」
車子開動,羅曉培朝他揮手。她看到他那件外套,還是昨天的,裡面的t恤也沒換。他以為她不知道——昨晚他根本沒回去。度假村太偏僻,那麼晚根本叫不到出租。因為有單位包場開會,所有的標間和單人間都訂滿了。他應該是捨不得住套房,所以在車裡待了一宵——她又不是傻子,觀察力也不差——剛才坐他的車離開時,車椅是躺下的,旁邊還有空的麵包袋和當天的《新聞晨報》。若是他昨天沒回到車上,又怎麼會有這些東西?
他給她發簡訊:「開心點。micky。」
她想起自己為他取的英文名字,忍不住好笑。
到家後沒兩天,她竟真的又需要他幫忙了。電話裡,她有些支支吾吾,好半天才把意思說清了。他一口答應:「這不能叫幫忙——是我的榮幸,mypleasure!哈哈!」
她跟著笑,藉以掩飾自己的尷尬。停了停,他忽然問她:
「萬一我表現得太好,你爸媽真的看上我,讓我做他們的女婿——那怎麼辦?」